,這是自然,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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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後眼前一黑,聲音沒了,畫面也沒了。
楚何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雨婷這麼死了,以後她估摸也不會出現了。
我個人看來,這個結局對她而言很慘,她被她愛的人殺死了。的確楚何沒有虐到她,但是陳天旭做的這些對她的傷害頂好幾個楚何了。
嗯,就是這樣,愛你們。
、遺忘
楚何醒來的時候還覺得有些莫名他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房間是陌生的,整個人也好像陌生了起來。
昨晚的夢境毫無預兆的再次浮現,楚何下意識的抓緊了被子,面色蒼白,嘴里發苦。
那些東西,他為什麼會忘記
好像從那天倉庫同行之後這些事他就再也沒有想起過。
紫微星黯淡,搖光星明亮。
紫薇星帝王星祥瑞,而搖光破軍貪狼主戰亂。
這是凶相。
那森林的贈言真的是說楚暮嗎楚何突然不敢這麼想了。
黑暗隱于光明,平靜掩藏波瀾
當時他會把這個跟楚暮掛鉤。一是因為這兩句都有隱藏之意,而楚暮恰恰有事瞞著他;二是因為他以為是森林對他說的,所以下意識的把這句話往自己身邊按;三是他認為如果是大事告訴他有點不可能,他在修真界畢竟算不了什麼。
可是真的算不了什麼嗎
剛剛的夢境告訴他,這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
修真界為什麼一千年都沒有出現過木系靈根
他這個千年內唯一的木系靈根又意味著什麼
上古時期修真界人才輩出靈根資質好的雖不多也不少為什麼只听說過他一個人靈根因此開裂
三年築基,十年結丹真的正常嗎
他的神識恢復真的是因為楚暮嗎
疑問一個個的拋出,楚何任由自己陷入被子中。想起那個清晨他和楚暮說起神識的時候,楚暮起先是有些驚訝的然後才像是明白了什麼。那麼就說明楚暮做了什麼,但是失敗了至少他當時是認為失敗了,後來听了他的話後又以為沒有失敗只是起作用慢了些。
假如當時真的是失敗了,那麼如果把這些反過來推一下
既然天道想告訴他這些,那麼一定有原因,比如因為他的木系靈根。可是一個什麼都做不了的人,也無法改變什麼,所以他的神識才會慢慢恢復。
而且他的靈根當時裂的就很奇怪。就像是早就被設定好一樣是的,設定好,如果是天道設定的呢
可如果是這樣,天道當初把他的靈根裂了,現在又想著恢復圖什麼
到底只是猜測。
種種想法在他腦子里盤旋,楚何閉上眼。
如果天道真的想讓他做什麼,為什麼又會讓他在後來的十多天完全遺忘了這些事楚何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信心的,這些一看就不尋常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忘掉,這種遺忘肯定是非自然的。
這樣的話,好像先前的推測又要推翻。
不、不、不,
一定還有什麼,是他遺忘了的。
黑暗、星辰,黑暗、星辰,黑暗、星辰,黑暗
那個早上。
“做了一個夢。”
“記不清了。”
真的記不清了嗎
沒有,楚何微微笑了起來,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又做了一個夢,只有無邊無際的黑暗,而他一直在等待什麼,可惜直到夢醒都沒等到。
他在等什麼又為什麼沒等到做這個夢又是因為什麼
如果他要等的是天道要告訴他的,那麼為什麼最後什麼都沒有
他又有什麼值得天道如此看重呢
除了木系靈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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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有木系靈根了。
楚何坐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是為了什麼,也無論將來發生了什麼,只要不礙著楚暮,都無所謂了。
這樣,就好。
他站起來,忽然覺得不尋常的安靜。
心猛地跳到了嗓子上,他是怎麼睡著的最後的記憶是在那個地下室,而現在顯然不是地下室。
楚何顧不得什麼,打開房門跑了出去,有些茫然,這是哪兒
“楚何”
他听到聲音,轉過身看,是周揚,微微松了口氣︰“是周哥啊,我哥呢”
“楚暮”周揚微微挑眉,笑了笑︰“真是心有靈犀。他在看那個東西,設計封印,讓我先上來看看你怎麼樣,說估計你快醒了。”
楚何微笑,道︰“我還好。周哥,昨天我是怎麼睡過去的”
“沒事就好。”周揚道︰“那東西邪氣,你被它他沖了一下,不過不打緊,已經沒事了,否則你那大哥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留著”
這樣啊。楚何點頭,不知道還要說什麼。
周揚卻先笑了,看著楚何不太整齊衣服和凌亂的頭發道︰“你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吧,楚暮現在不方便。這是我家,你放心住著,好好休息,養一養。吃什麼廚房有,缺什麼也跟我說。”
“嗯,我知道了。”楚何不好意思的點點頭,他出來的時候著急身上亂的很。
“嗯,我先下去了,還要上班。”周揚爽快的說,轉頭離開了。
楚何跟他告別,向房間走去,打開房門的時候往他離開的地方看了一下。
怎麼覺得,那麼不對勁呢
地下室
盒子早已封印好了,被周揚帶走了。楚暮盤坐在中央,身邊堆了一小堆用完的晶核。
開門聲響起,他抬眼,問︰“阿何醒了”
“嗯。”周揚回答︰“我看過了,沒什麼事。你的傷就這麼一直瞞著”
楚暮沒有說話。
“嘖。”周揚看著他那張面癱臉,越看越不爽,道︰“楚何一點都不知道嗎”
楚暮看著手里的晶核,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知道一點。他知道我傷了,但是不知道到什麼地步,我只告訴過他精血失了些。”
周揚倒吸了一口氣,問︰“你真的那麼做呢”
“嗯。”楚暮不冷不淡的回答。
周揚深深呼吸了幾下,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響才道︰“真是舍得,精血、修為、神識,這些東西是能輕易堆的輕易給的嗎你有本事怎麼不讓直接他采”話音嘎然而止。周揚咳了幾下,再說下去就過分了。
楚暮皺眉,道︰“那樣做根基不穩。”
“你還真順著想”周揚被他嗆住了,聲音大了些︰“你現在這樣做根基也沒看見穩到哪里,我看著也沒像起了多大作用。”
楚暮沒說話。
他之前的做法的確簡單粗暴極了,用自己的神識補楚何的神識,用自己的精血補楚何的精血,用自己的修為補楚何的修為。結果到現在看來,似乎只有神識起了點作用,不過也還好,那麼多精血灌下去,好歹可以延長一下楚何的壽命。
周揚冷靜了一下道︰“你就可這勁兒作吧。你能瞞多久明知道自己重傷還敢動大招”
楚暮那天動了本命武器,出手也沒含糊,結果一下子牽扯到了舊傷,身體里的靈氣又雜亂了起來,這兩天就一直在地下室養傷。
“如果是周馨,你也會這麼做的。”楚暮道。
周揚沉默了。
周馨是他的妹妹,雙胞胎妹妹,和楚何的情況不同她是四靈根木系消失後已經不存在五靈根了,而且靈根資質太差,一輩子都沒修到築基期,停留在練氣八層,早早的去世了。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周揚那時候為了她的修為壽命真的是想盡了千方百計,歪魔邪道也曾涉獵,但最後還是沒有辦法。將心比心,如果是周馨,他也會這樣做,只恨他當時人小力微,能做的太少。
誰又有資格說誰呢
周揚嘆了口氣,道︰“楚暮,咱倆也算朋友,楚何我也照顧了幾年,今天我想說幾句。楚何的確是個好孩子,但是他也應該長大了,你不能什麼事都瞞著他。畢竟,以後的修真界恐怕不會太平了,你能護住多久”
現在修真界之所以太平,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末法時代靈氣混雜無法產生靈物,即使產生靈物也比較弱小雞肋,修士間也就不存在什麼競爭。再加上修士人少,但c國土地面積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地盤,誰都礙不著誰。可是,以後呢
靈氣越來越純淨,靈物也會越來越多,那麼競爭也會越來越多。修真界的和平就像水上的泡沫,只會越來越脆弱。表面的平靜已經掩藏不了暗地里的波濤洶涌。
周揚這些話可以說是推心置腹了,他看了眼沉思的楚暮轉身手放在了門把上︰“你不要總把他當小孩子。”說罷,手上一用力就準備推開門離開。
門一下子開了,只是不是從里面開的,而是從外面開的。
楚何站在門口,看不清表情,低聲說︰“我的確不是小孩子了。”
周揚有些吃驚,但知道他們兄弟兩個有話要說,便先出去了。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時間有些安靜。
楚何走進來,坐在楚暮面前。
“阿何。”楚暮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怎麼來了”
楚何道︰“覺得不對勁。”
周揚的表現的確挑不出錯,但是他出錯了。
他當時問了一句昨天他是怎麼睡過去的,因為他昏睡著沒有時間觀念所以只以為自己睡了一會兒,但是周揚卻順著往下說了。當時沒覺得什麼,回到房間後看了時間才發現,已經過去三天了。而且,如果他真出了事,楚暮會放心他一個人嗎自家哥哥自家知道,不可能,除非他也出事了。
楚暮輕輕嘆了口氣,問︰“你听到了多少”
楚何確沒有回答,而是說︰“我做了一個夢,夢到”往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嗓子像被某種未知的力量阻塞。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天道不讓他說。他在心里嘆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語調柔軟又委屈︰“夢到全世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你也不要我了,哥。”他在撒謊,但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太多懷疑。
“阿何。”楚暮看著他,一時間想不起來可以說什麼,到最後,只能說︰“我在。”所以不會不要你的,也不可能不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贈言的問題楚何想岔了。他第二次的夢也想預示什麼,但是楚何沒等到。嗯。
修真界目前是和平的,真要起什麼競爭也需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畢竟靈物什麼的也需要時間產生,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
我還記得我欠的兩章,你們放心,只是要延後一些。我這兩天準備試著申請一下榜單,怕到時候字數不夠,不過不會吞掉的,安心。
、長大
氣氛有些靜默。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沉默了好久。
楚何盯著楚暮看,沒有錯開一次。他的目光並不熱烈,溫溫和和的,像冬日的陽光,像夏日的溪水,潤到人的心底。眼楮偶爾眨一下,睫毛像小刷子一樣,直刷到人的心尖上。就像貓兒的爪子,伸出了指甲,在你的心上劃了一下,酥酥的癢,細細的疼。
楚暮心頭幾乎要軟成泥,話到嘴邊成了嘆息︰“阿何。”
楚何笑了,輕輕喊︰“哥。”他叫了兩聲,才說︰“我不是小孩子了。”空氣有些停滯。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又說了一遍。
楚暮看著他。
楚暮為什麼覺得楚何沒長大因為他認為楚何心太軟。上古的修士,哪一個沒經歷過過幾次爾虐我詐,哪一個不是踩著荊棘血海走出來的哪怕是近幾百年,修真界沒落日趨平和,也不是一點血都不見的。
楚何低下頭,語氣不急不緩︰“我記事晚,懂事也晚。有記憶的時候就一直呆在山上,呆了一百二十年,學的只有修煉、丹藥、符咒、陣法、佔卜。人情世故沒有學,也不用學,哥你護著我,我也都知道。後來,我下山了,入世了,那個時候哥哥不在,我挺害怕的。什麼都是新的,我一個也沒見過,所有的一切都要慢慢摸索。怎麼開燈,怎麼買東西,怎麼坐車,那些電器又要怎麼用好多好多我全都不知道。周哥也不能一直教我,我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煩他。”
“慢慢的,日常生活我沒問題了,就想著上學試一試看一看,周哥幫我安排了學籍,挑好了大學,我自己去了。一開始在學校里面,我什麼都听不懂,教授講的我都不明白,那些基本知識我也不知道。同學都把我當有錢的富二代來混日子的,寢室四個人,永遠只有我是單獨一個,雖然沒有排擠,但是保持孤立。我不會處理人際關系,也不知道什麼場合說什麼話,他們的玩笑我總是听不懂,和他們好像永遠也不在一個頻道。”
“有時候自己也挺傷心的,只能一個人跑到圖書館里面看書,一點點了解這個世界。後來,我就學會了微笑,他們說什麼說得多了我就笑一下就好。慢慢的,關系才好了一些,至少偶爾有個搭話的,不至于什麼都一個人。當然,這也可能是托我長得還可以的福。”
“生活也不可能永遠平坦,總有人看不順眼我。孤芳自賞、清高、被包養什麼都有說的,我剛開始還有點不明白,後來知道多了也就習慣了,沒什麼好傷心的。再後來,我都和你說過。”
楚何聲音低了下來,前所未有的認真︰“入世之後,我哭過笑過,被吹捧過,也被嘲諷過,被傷害過,被背叛過,愛過也恨過。哥,我知道你覺得我心軟,可是”
他抬頭,目光堅定,“心軟不是沒原則。就像江雨婷的事,我不動她只是因為我知道她沒有好下場,既然結果已定,我何必火上澆油天道最是不可捉摸,江雨婷想殺我是因,但要我出手到什麼程度才算正好還上果我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悲劇的人冒沾上因果的險”
“我已經長大了。”
已經長大了。
楚暮有些恍惚,他放在手心的人,已經大了。就那麼六年,在他所看不到的地方長大了那麼多。和他所期望的一樣,小鷹學會了飛翔,可是楚暮發現他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高興。
一直長不大,該有多好。不長大,就不會受傷。因為受過傷,所以長大了。
“哥哥。”楚何很少兩個字一起叫,可是現在卻覺得一個字已經不夠了︰“哥哥,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什麼都瞞著我,好嗎”
暗色的地板在燈光下映著不明的圖案。
楚暮低聲說︰“好。”
燈光的亮度一成不變,公平的照著房間內的一切。
楚暮把他所做的一點不漏告訴了楚何,然後沉默了下來,像是等待審判一樣。
楚何輕輕呼了一口氣,將那些話在心里嚼碎了,問︰“現在怎麼樣”精血不是一日兩日可以養出來的,修為退了會導致體內靈氣不平,神識損了更是麻煩。
“前幾日動了力,靈氣有些雜亂。現在雖然虛弱著,但是動用元嬰以下的靈氣術法,還是可以的。”楚暮回答他。
楚何點了點頭,視線在他略有蒼白的臉上滑過,問︰“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一點都不記得呢”楚暮問。他對于楚何沒有那件事的記憶還是有預感的,只是沒想到一點都不剩了。
楚何搖頭︰“一點印象也沒有,我醒來的時候還在奇怪。”
楚暮想了想,道︰“那天我和周揚在討論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沒有結論。結果你突然說是死氣,然後魔怔了一下,我把那個東西傷了,你就暈過去了。現在呢身上有沒有不舒服”
楚何感受了一下,道︰“都好。”
心里卻有點吃驚,為什麼他會那麼肯定的下結論,事後又忘記的那麼徹底他猜想自己應該說的是對的,如果那個是死氣
木,主生機。
楚何默然,事情越來越亂,可是他卻一點也不能跟別人說。
天機不可泄露,古今皆是如此。
他笑不出來,干脆往前倒了一下,把自己埋在楚暮懷里,遮住所有的表情,只能喊︰“哥”
“哥”
“哥”
“哥”
一遍又一遍,拖長了調子。
楚暮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道︰“我在。”
我在,一直都會在。
屋外,陽光正好。
街上的人流匆匆而過。
基地里每天都會有許多新任務,進了基地並不意味著安全,哪里都有弱肉強食,你想要活得好,就必須努力。
周揚找了一個陰影處站著,看著眼前走過的人,听他們的說話聲,作為元嬰期修士,只有他想,方圓千里一只蚊子飛過他都可以知道。
他低下頭,蹲坐下來,結界使所有人都看不見他。
再怎麼熱鬧,都是別人。
再怎麼嘈雜,都是別人。
他把一直帶著的項鏈取了下來,打開墜子。
溫柔乖巧的女孩巧笑嫣然,年華正好。
指甲陷入肉里,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的妹妹,已經死了。
無法改變。
只恨他人小力微,只恨他不夠強大,當時拖不住。周揚垂著頭,思維陷入了空白,他說楚暮,何嘗不是說自己他們兩個,誰好得過誰如果當時這樣做真的可以有用,他難道會遲疑
他的妹妹,
阿馨
周揚用手捂住臉,哭了出來。當時即使有辦法,他又能做什麼呢不過剛剛是個築基修士,什麼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著自己的妹妹一點點老去,一點點虛弱,一點點的死去。
淚水滴落在地上,一會兒就沒了痕跡。
人流匆匆而過,三兩句對話飄入耳中,九月的太陽依然帶著熱氣。
他蹲在角落,看著掛墜里的人物小畫,痴痴地發呆。
“哥哥,我想走遍這世界,我不想這一輩子什麼都不做。”
往日的話在耳邊回響,他陪她走遍了世界,可是現在世界已經變了,她卻看不見了。
阿馨
周揚顫抖著手合上掛墜,重新帶回脖子上。
我會幫你看的。
每一天,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
周揚重新站了起來,擦了擦臉,倚在身後的牆上,看著天空。
修真修真,修到長生,最後只剩下一個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他伸出手指在掌心一遍遍寫著“馨”字。
周馨于他,楚何于楚暮。
都是一樣的。
只希望,楚暮能如願以償。也算,圓了他一個夢想。
周揚扯著唇角笑了笑,走出了陰影,陽光溫暖略有灼熱,照在他身上。周圍沒人發現這里突然多了一個人。
他剛要大步走,一只普通人看不見的黑色小紙鶴落在他的肩膀,傳完消息後消散在空中。周揚斂下表情,雙手插著口袋,踢了一下腳下的石子,低聲道︰“真是閑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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