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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我也要去找小情人了。”
不待蓁子再有回复,我就匆忙下线,关上电脑,愣怔了半天,忽然为刚才的行为后悔,可话已出口,早就无法挽回,只怕伤害蓁子太深。
打开很久没写过的日记,我重重写上:蓁子:对不起,我的爱人在今天我是一个混蛋我明知道你和萧湘子是同一个人,可我卑鄙地利用了这一点,不惜以伤害你为代价来解脱我们的婚姻,因为我知道自己给不了你一个安定的生活,我不想连累你。自从工作室解散,我就开始对自己绝望。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信心站起来,虽然我非常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跟前,这个时候的我其实内心一片脆弱,可我又不希望得到你的怜悯,只好出此下策。这样做,我既是在逃避,也是怯懦和不负责任,让生活跟上天来惩罚我吧
刚刚忏悔完毕,电话就响起来,我合上日记本随手放在床头柜上,过去看来电显示,果然是意料中的蓁子,咬咬牙,强忍着没接起来,又关了手机,到卫生间去冲了凉水澡,出来时电话还在响着,望着电话发了半天呆,一狠心拔了电话上床睡觉。整个夜晚,我都被一场无休止的恶梦围绕: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狼,在城市中被一群家养的兔子四处追杀。
第二天早上,我被周洁的砸门声惊醒,她一进来就气咻咻地问我:“你昨天晚上干吗去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了个呵欠说:“没干吗呀,多喝了点酒一直在睡觉。”
“那你怎么不接电话”
我朝电话努努嘴说:“你看啊,电话我睡觉的时候就拔了。”
周洁拿起电话看了看,插上连线,说:“谁知道你搞什么鬼,手机也关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啊大姐就算出事我也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的。”我心想她这么早就赶过来看我,绝对是蓁子给她打了电话。
周洁说:“蓁子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都半夜了,说给你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担心你出什么事,其实我估计她是怕你出去胡作非为。”
我心里不由暗自发笑,笑过之后又有些苦涩和痛,我知道,我给蓁子下的毒药已经发作,她昨天晚上肯定失眠。这么想着,我脸上却愤怒起来,说:“怎么还把我当贼一样提防”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干对她不好的事”
这话问得我有些恼火,沉吟片刻,我说:“你跟蓁子一鼻孔出气,我能给你说实话吗”有意停顿了一下,我又坏笑着说:“不过我还真没干什么坏事。”
周洁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阵,说:“没有就好,你现在就给蓁子打电话说一声,让她放心。”
“给她打什么电话呀,长途多费钱,我现在又是穷人。”
我话没说完,周洁的手指就戳到了我的头上:“你怎么这样没心没肺人家蓁子为了你一次又一次给我打电话,可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你怕花钱就用我的电话打。”
我推开周洁递过来的手机说:“哎哟大姐,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我这就给她老人家报平安,你去给我做点早饭吧。”
蓁子似乎一直等在电话旁边,第一声没响完,她就急忙抓起了话筒。
我说:“蓁子,你起来了吗”
她听见是我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还没睡呢。”
“你干吗了怎么到现在都还没睡”
“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以为你出什么事了,给你打电话总是没人接,我一夜提心吊胆,根本就没睡。栗子小说 m.lizi.tw”
我心里猛地一缩,然后是抽搐的疼痛,喉头也跟着一紧,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的混帐话对蓁子造成了什么影响,开始后悔那个既无耻又缺德的行为,可我现在没法给蓁子说明真相,有一瞬间我都想放弃对蓁子有意识的放逐。我说:“我没事的,给你打完电话,又在网上看了一阵,醉意上来,就下了去睡觉,又怕电话吵我,就拔了,我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谷子你真的是在睡觉吗”
那个变性人真是具有警犬一般的嗅觉,不知她怎么打听到了我的工作室虽然暂时关闭,但隔三差五还有汇款,遂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于是一帮法警在某个早晨涌进了我家里,责令我把工作室今后的汇款单交给变性人领取,直到支付够判决中的赔偿数额为止。此前他们查过工作室的帐户,那上面的余额早就无法执行。
近期的汇款不多数额也不大,但勉强还能让我维持一阵生计。变性人的这一招,可算是彻底掐断了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口粮。看着她不露声色的面孔,我真恨不得冲上去一顿拳脚把她打回男人模样,转念一想,又阿q一般地安慰自己:她都成女人了还值得我动手吗可我知道,她不再成为男人是天下男人的大幸,而她成为女人却是所有女人的不幸。
她有意识地挺着胸部,**部位尖而挺拔,我猜测她的乳罩里面填充的不是棉花就是馒头,当然也不排除用药物隆起或者移植了其他肉类的可能。我甚至恶毒地想,不管是移植的也罢克隆的也罢,手感绝对不及原生的光滑鲜嫩,真正的“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办完手续,法警们转身而出。变性人走在最后,临出门她又转过身来朝我伸出手说:“谷主任,再见了啊。”
我是第一次和她见面,猛一下听到她的原声,我不由头皮一阵发麻,心神也顿时慌乱起来。我终于明白若智当初为什么采访完她就上吐下泻,回到兰州还需要卧床静养。而她的声音也确如若智所说:像两只玻璃瓶在烈日下的摩擦,干燥而尖利。
我没理她伸过来的手,点上根烟说:“都是男人,握什么手呀真是有病”看着她忽然出现的尴尬,我朝她的脸上喷过去一口烟,把门开得更大了点,斜视了她一眼说:“你**挺大的呵看着蛮性感,是真的吗”
她挥手扇去面前的烟,轻轻咳着走出去,嗲着语气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子呀净调戏人家女孩子。”
第四部分第58节再见公孙篱
在公孙篱快要退出我的生活时,她却打来电话说要见我。
“我要走了,想见你一面,可以吗哥”
“你要去哪”
“青岛,我叔叔在那里。”
“去多长时间”
“可能再也不回来了,我爸知道了我们的事,就让我去青岛定居,准备考研。”
“你爸怎么如此狠心连亲闺女都不要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之间的事的,说既然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就趁早分开,这不,他非得让我去叔叔那里。”
公孙篱把见面的地方选在了黄河边,并且远离市区。我不想请她来家里,她也不想让我去她家,我们都开始回避有可能重新出现的暧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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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天没见面,她明显瘦了许多,脸上是郁郁寡欢的憔悴神色。她领着我穿过河边的一片树林,踩过一片浅浅的河滩,爬上了河中间的一座小岛。其上水草丰茂,只有几株不大的树日夜在此守望,而凉风习习,景物袭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待上半天,安安静静不受任何人干扰,哥你关上手机可以吗”
我拿出手机关上,说:“这地方可不怎么安全,最适合坏人作案。”
公孙篱看着我说:“怎么你怕啦”
我点上根烟,扶着她坐在树下,说:“我说过怕字吗”
她双手托腮,没有说话,看着不算湍急却浩荡宽阔的河水出神。我在她旁边坐下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有时候两个人的沉默就可以完成交流,可我和公孙篱现在已然没了这种心领神会的默契。
抽完一根烟,又抽完一根烟。空气没有停止,有风吹过。
我递给公孙篱一瓶矿泉水说:“丫头,还在生我的气吗”
她点点头,又飞快地摇头,泪水也夺眶而出。
“又孩子气了啊你跟我在一起就不能高兴点没出息”
她伸手抹去眼泪,但后面的又跟着涌出。
我说:“你真的要走吗”
她忽然扭身扑进我怀里,压抑不住地失声痛哭。
“我放不下你,我舍不得离开你呀,哥,可我不走又能怎么样啊”
我轻抚着她的秀发,一任自己的泪水悄然滑落。我知道,在另一个城市里的蓁子,这几天的心情也不好受。她和公孙篱,一个急于要来兰州,一个却急于离开兰州;因为我,要来兰州的迟迟不敢动身,要离开的却舍不得走。
待公孙篱哭够了,我揽着她的肩膀说:“去了青岛,替我去看看大海啊。”
她仰着头,说:“哥,你以后会忘记我吗”
“我想是不会的,只要我活着,就有可能记着你,毕竟,你是我生命中比较重要的一个女人。”
“那你说,你爱过我吗”
“爱过”我向她点点头说:“现在也是。”
“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满足了。”
“丫头,我,很对不起你,真的,我觉得我在你面前很不是东西。”
“我不要你这么说,哥,都不怪你,只怪我不懂事,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没有,我是吓唬你跟她的,想逼着她离开你,可一见她那天跟我打招呼的表情,我就知道我不是她的对手,你只能是她的,我斗不过她。”
“真的没有”
“是呀”公孙篱看着我很认真地说:“到现在了你说我还敢拿这么大的事跟你开玩笑吗哥”
我紧紧地搂了她一下,看着不远处一只水鸟飞过黄河,又掠过河滩,然后消失在视线拐不过弯的地方。
公孙篱说:“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虽然我恨她,可我也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你们的。”
“别恨她了好吗她也是女人,有自己的苦衷和不得已。”我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清楚我和蓁子的关系很快就会走到尽头。
她点点头,又嗯了一声,很乖很听话的模样。
“哥,工作室的情况现在好吗”
我苦笑一声说:“工作室出了一堆麻烦事,已经停了十几天了。”
“停了”她很惊讶地问我:“怎么就停了出了什么事啊”
“我离开兰州没几天,若智就和人打架,让人捅了17刀,差点死去,抢救加上治疗,工作室给垫付了不少钱,差不多是把仅有的一点钱全花出去了,另外和变性人的官司我们输了,被判赔偿人家三万元的精神和名誉损失,工作室的汇款被法院截留,用来支付给变性人的赔偿。没办法经营下去,我就只好暂时停了。”
“捅了17刀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现在还不知道,能把命保住就不错了。”
“他家里没出钱吗怎么工作室给他垫付医疗费”
“他就一个老娘,应该没多少积蓄,这一次连养老钱都拿出来了,他的朋友也给垫了些,可他伤势太重,几乎是靠人民币在堵伤口。”
“可你给他垫了那么多钱,却停了工作室,这损失找谁去呀”
我暗自叹了口气说:“工作室本来就经营不善,停也是迟早的事。若智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又做不到见死不救,何况他跟我情同手足,我不帮他难道眼睁睁看着死去”
公孙篱紧紧拥住我的胳膊说:“哥,你心太善了,你这样的性格在城市里太容易吃亏,我真希望以后你能改变一下。”
“如果我还算善良的话,那只能是我的母亲遗传给我的,我没权利去改变它。再说了,我如果变成恶人,你还会爱我吗”
她愣了一下,又扑哧一声笑起来,说:“我宁可你不善良也不希望你吃亏,可是在心里,我还是希望你既善良又不吃亏。”
我也忍不住笑起来:“傻丫头,天下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呀”
“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先这么静一段时间再看吧。”
“哥,你这样子真让我担心,我多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英姿勃发激情飞扬地工作,我很喜欢你那样的精神。”
“放心吧丫头,你哥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在平地上卧的人。”
从下午到黄昏,我们气氛融洽相谈甚欢,行将别离的忧伤情绪在彼此的内心隐隐起伏。我几次提议出去吃饭,她说我们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心情在这样美丽的地方说话,她坚持要到天黑下来才出去吃饭。
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景色宜人的地方也有它的危险之处。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黄河水就已经不知不觉地淹没了来时的河滩,并且水位在不停地上涨。
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潮水已淹上小岛。想退都没了去路,看水的流速和深度,绝对不可能让我们游过去,而我是旱鸭子,公孙篱只会在游泳池浮水,要从黄河中游过去,只能是妄想。
第四部分第59节患难与共
我们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站起来跑上小岛最高的地方,抓紧一棵树看着浩浩荡荡的河水不知所措。夏天的黄河每到夜晚都会涨水,若是遇到上游下过大雨,涨水的势头就更猛,可我和公孙篱谁也没想到涨水会被我们遇及,上岛前我们根本就没想起这些事。
“哥,这可怎么办啊”公孙篱在河风里因为恐惧而开始发抖,她紧靠在我身上说:“我们会不会被水冲走”
河水在浅薄的夜色中继续上涨,水面离我们站立的地方不到一米。水势凶猛却听不见咆哮,它们像一个恐怖组织,对任何事物的毁灭总是在悄无声息中完成。
我让公孙篱紧抓着树杆,我腾出一只手准备打电话报警,在急速划过的夜风里,手机的信号极其微弱,因为风声,我根本就听不见对方的电话是否接通,而每一次拨号,总是自动停止。
环顾四周,才知道这是一个山的拐弯处,差不多属于无线信号的盲区,近处也没有灯火,向西我看不见西固,向东没有市区的影子,甚至于河的北岸我看不到安宁区的所在。
近乎绝望地合上手机,我向河的两岸大声呼救,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能否抵达有可能路过河边的耳朵,也不知道一直在吹的河风把我的呼喊带到更远的地方还是立即泯没于水中。我听不到别人的答应,风的声音大过我的底气,这是人和自然永远不可比试的地方。
折腾半天,依然没有一点让我们生还的希望,只好停下来,把公孙篱紧抱在怀里,以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一只手抓着树,以免站立不稳滑进水中。
尽管是夏天,夜晚的河风依然寒凉,也因为恐惧使我们拥抱在一起的身体不住发抖。
而河水还在继续上涨,像下套期间的股票指数,一点点地接近着它欲吞噬的目标。
放眼望去,浩淼宽阔的黄河像一条长蛇,我们所在的小岛,就是它张开的大口,现在正慢慢地合拢,要把我们的生命终止,然后排泄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蓁子,她善良纯净的眼睛在我大脑中闪烁如晨星,我想不出她这个时候在干什么,也不知她是否还在因为我的那些混帐言论忧伤,或者,在为我们之间的婚姻存续问题痛苦不堪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现在肯定没睡,这几天,她在睡觉之前总要给我打电话,听到我的声音才能安心入睡。如果我忽然死去,她会是什么样子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的善良、宽容、温和、坚强、贤淑等一些好女人应该具备的品质都出现在我的面前,可我却在不断地给她制造事端并伤害着她,想起这些,我就后悔自己利用网络给她使用的那些手段,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决定停止给她在网上的捣鬼。
公孙篱问我:“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说:“我在想,我们怎么活下去。”
“我可在想,我终于跟你能死在一起了,这也算是天长地久吧”
“别瞎说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可是,水都快淹到我们了,黄河每年都会这样淹死很多人。”
风慢慢地停住。我拿出手机,继续给水上派出所打电话呼救。在断断续续时强时弱的信号里,我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向对方告知了我所处的地方,他们说:马上救援。
我们的生命再一次出现了希望,公孙篱却冒出一句:“我真希望就在这地方能跟你天荒地老啊,哥。”
我搂紧了她说:“别胡想了傻丫头,站好了,别掉下去。”
她的声音有些幽怨:“我知道一回到岸上,我跟你分离的时间就不远了。”
我没法去接她的话,想抽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只好收起火机,把烟支在手中慢慢地揉碎,像毁灭一个希望或者一场优美的梦。
公孙篱说:“哥,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
“不会是在梦里吧”
“那次我在办公室受若智欺负,我爬在桌子上哭时,你把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还给我一张纸让我擦掉眼泪,当时我就觉得非常温暖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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