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事故是该矿一个月内的第三次特大伤亡,死亡总数已达100人。小说站
www.xsz.tw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当地有关部门对生命的漠视。这条新闻同样被炒得如火如荼,使该矿区又一次名满天下。
但不管这两条新闻如何热得烫手,却都不是出自我的工作室。按理说这两个新闻发生地都有我们的通讯员,他们不会不提供消息。
我让公孙篱传真来一份近期的业务报表和发稿统计,上面显示,我不在兰州的半个月,工作室几乎没做什么有影响的新闻事件,除了一些散文随笔之类的文章,就是绝对**之类的访谈文章,创造性的写作是越来越少,发稿数量也明显减少,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工作室还怎么维持
我决定回兰州去,工作室若是关门,受损失的只能是我。
晚上我把回去的想法告诉了蓁子,她好一阵不说话,我知道,她不想让我走。
点上一根烟,在客厅里看着新闻联播。心想话已经说给她了,走不走我都得走。说实在的我这半个月很憋闷也很压抑,这是从前在她这里根本不会出现的感觉。
蓁子沏好一杯茶端过来,坐在我旁边,又从我手里拿过遥控器放低了电视的声音,问我:“不能再陪我几天吗”
“家里的情况不容许我继续呆在棠城,我再不管,工作室就得关门了。”
“工作室又怎么啦”
我把传真来的业务报表和发稿统计递给她说:“你看看这个吧。”
“这不很正常吗”她看了看问我:“业务很正常啊。”
“看起来是很正常,但发稿量在下降,也没抓住一件有影响的大新闻。”我朝电视指了下说:“新闻联播刚才的两条新闻就是甘肃的,应该让我们抢先,可我们的人竟然没理会这件事。”
“要不”蓁子试探着问我:“要不你把工作室停了来给我帮忙”
“停了停了我的损失怎么办”
“我给你补偿,我这里需要你。”
“你给我补偿你的钱是风吹来的还是自己印的”
“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损失多少都是可以挣回来的,我真不想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了。”
第三部分第36节情感的变化5
“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儿女情长的时代也过去了,现在,该干点成绩出来,我是把新闻当作自己的事业来干的,工作室停了,我的事业还存在吗”
“又是你的事业再给你说一遍,我不想一个人过下去了。”
“那怎么办不想一个人过了你就另外找个人结婚吧,别等我了。”
“哼亏你说得出来”蓁子狠狠瞪我一眼,起身进了卧室。
按她最近的表现分析,她应该是去卧室流眼泪了,可我没心思也懒得去照顾她发达的泪腺,喜欢哭就随便哭吧,这也是天赋人权之一。
正想着,手机响起来,是周洁。那天我跟林处一他们商量好和中国文坛翻脸的计划,前期的资金却成了问题,对这一个我看好的项目,不愿意让它流产,后来我答应由我的工作室先垫付。今天下午给工作室打回电话,周洁不在,我让公孙篱转告她,往我的卡上转一万元过来。
周洁问我要钱的目的,我把方案向她大致说了一遍,她说:“这个钱我不能给你。”
“怎么工作室没这么多钱”
“有,我得留着发工资,还有其他的开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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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每天都有进帐吗”
“这一段时间稿费收入很不正常,大额的几乎没有,并且一些媒体也开始拖欠稿费了,打电话催都没用。”
“只要每天有进帐就行,你先把这笔钱转过来,家里的事我想办法。”
“我不同意你做那样的项目,所以,这个钱不能给你。”
“你不同意可以保留你的意见,但你不能不让我干啊。”
“我不同意也就是不让你干,我希望你以后还是回到文学上去,不要跟那么多作家结怨。”
“这是两回事,大姐听见了吗两回事”
“归根结底还是一回事,我不支持你做,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周洁一根筋的顽固和慢条斯理的腔调终于惹火了我,猛一下站起来,冲她吼道:“我说你怎么这样罗嗦婆婆妈妈的你烦不烦我做什么样的事你才支持没经过认真的分析我能轻易去做吗我在这边已经答应了的事你还让我失约做一本有轰动效应的书你就让我考虑以后的道路,我怕得罪谁啊瞻前顾后不是我的性格,曾经也不是你的性格,前边没狼后边也没虎,你怕什么怕”
大概是我的声音太大,蓁子从卧室里出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发脾气,她怯怯地拉拉我的衣服低声说:“你又在跟谁吵架啊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我的脾气发完时。周洁却心平气和地问我:“你说完了吗”
“你想气死我”
“没说完你就接着说,我听着呢,说完了就早点休息。”
恨恨地挂了电话,一屁股坐下来,抽出根烟,还没点火,它就自己开始燃了。我知道自己的火气终于到了什么程度,心想周洁如果在我面前,我踢她的心都有。
蓁子坐在我旁边,端起茶递给我说:“你又给谁发脾气了”
我把茶杯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把跟周洁的事给她简单说了一遍。
蓁子说:“你怎么这样啊她再怎么也是你的同事你的大姐,你干吗要那么大声音给人说话就不怕人家生气”
“这世界上有两个女人,不管我怎么给她们发脾气,她们都只有听着,都不会生气,一个是我亲姐,一个就是周洁。”
蓁子酸溜溜地说:“周洁倒跟你挺亲近的呵”
我看着她说:“你错了,跟我最亲近的人应该是你,可你是什么样子我说你一句,你要么跟我对着干,要么就拂袖而去,像个女人吗”
我忽然提高的声音明显吓了蓁子一跳,她愣了一下说:“难道我是女人就应该逆来顺受”
“你长嘴巴是用来说理的还是跟我吵架的你动不动就跟我抬杠,我不是圣人,不可能无错,你怎么就不能跟我讲道理我是不是一直压迫你我都快烦死你了我”
蓁子被气得够呛,她瞪圆了眼睛直看着我:“你”
“我什么你别瞪眼是不是还想跟我吵一架来证明我对你评价的正确”
她一下子噎住了,眼圈变得通红,眼泪打着旋,几欲夺眶而出。
我指着她说:“你现在要敢哭信不信我把你踢出去别看是在你家里”
她忽然扑在我身上,劈头盖脸地打起来,嘴巴也不闲着,她说:“我愿意哭,我想哭,你管得着吗你太欺负人了,我恨死你了”
我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她,既不还手,也不躲避。小说站
www.xsz.tw她看见了我的漠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我恨死你了,你这个混蛋,我恨死你了”
哭声越来越大,我心里一烦,一把抓起她,扔在了沙发的另一头,自己起身站在阳台上,闷闷地抽着烟,任她的哭声在客厅里如何盘旋。
一直到半夜,我都站在阳台上没动。蓁子早就住了哭声,就以那样被我扔出去的姿势在沙发上呆了足有几个小时。仔细回想,这半个月来,她的脾气真是改了不少,若在以前,她怎么会容忍我如此的放肆这些日子我不止一次让她生气,可她除了哭,就是委曲求全地迎合我的意思。一个性格曾经无比倔强的女人,能做到这样,我还待如何这么想的时候我心里不由一阵痛楚,可我拉不下脸面去劝慰她,虽然在很多时候是我无理取闹。和从前的自己比起来,我真是有些变了。
从阳台的窗玻璃上可以看见蓁子在客厅的一举一动,她后来起身收拾了茶几上的东西,又把沙发的罩子拉整齐了,然后进卫生间洗了脸,复又坐在沙发上发呆,做这些的时候她不时地偷眼看我,直到后来看我大有在阳台上站一夜的意思,就轻轻地过来拉开阳台门,浓烈的烟味立时呛了她一下。
我顺手拉开窗子,让烟雾灵魂一样地飘走。
她从后面拥住了我,把头抵在我背上,不说话。
我没有任何反应,我想不出该有什么反应。
好一阵,她才说:“谷子,你抱抱我。”
第三部分第37节整顿工作1
星期一我很早就到了工作室,半个月不在,就有些莫名其妙的陌生,似乎一种陈旧的气氛在此滋生不息。
8点差10分,周洁进了办公室。看见我在,不由愣了一下:“你回来啦”
“我昨天就回来了。”
“蓁子没事了吧”
“身体已经恢复了,我也呆不住了。”
“没惹她生气吧这次去”
“我的脾气连你都敢骂,能不惹她生气吗”我笑了一下说:“不过走的时候就把她安抚好了。”
周洁签了到,准备打扫卫生。她说:“你呀,怎么就这样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好一点”
“我不在的这些天一直是你打扫卫生”
“基本上就我跟公孙篱两个人打扫,谁先到谁收拾,别人又都不动。”
“大姐你今天也别打扫了,我要看看到底谁这么不自觉,值日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安排的。”
“你刚回来就抓他们的这些缺点不大好吧”
“这是纪律问题,我刚看了一下这些天的签到记录,除了你按时上班,就再没人遵守过上班时间,我今天给他们去病。”
“你别太发火啊,不然他们会以为我给你买水了。”
“放心吧大姐,你先下去吃早饭。”
打发走了周洁,我找出张纸写了大大的三个字:“早上好”,双手捧着站在门口,我要认真看一次大家对时间的遵守程度。
8点整,公孙篱到了,看我站在门口,蹦蹦跳跳地跑上来,眼里满是欣喜。她往办公室看了一眼,问我:“主任早啊。什么时候回兰州的”
“昨天晚上。”
“大家都到了吗”她探头看看办公室,又问我:“就你一个”
“你是第二个,老周下去吃饭了。”
“你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手机晚上一直开着,就等你呢。”
“快去签到吧你,我回来都半夜了怎么给你电话”
公孙篱进去签了到,朝我低声喊:“哥,哥。”
我回头看时,她示意我进去。刚走进她和周洁的办公室,她就扑进了我怀里,哀怨地说:“你回来都不告诉我一声,你真狠心,害得我晚上睡不着。”
“到兰州已经夜里两点了,就没敢打扰你的好梦。”其实我下午两点就到了兰州,有几次拿起电话要拨给公孙篱,又忍住了。从棠城临走的那天夜里,蓁子被我气成那样却还在我怀里陪着小心,生怕我回了兰州再不理她,为了让我高兴着离开,我说什么她都不愿反对,哪怕是她非常不情愿的事。那一夜我终于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实在愧对蓁子,我算个什么东西让一个女人对我这样低声下气这么想的时候就有了疏远公孙篱的想法,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终伤的应该是蓁子,可我有理由一再地伤害她吗
我轻轻地拥了公孙篱一下说:“干活去吧丫头,当心别人看见你非礼我。”
她跳起来亲了我一下,就笑着跑开了。我摸了摸脸说:“疯子啊,有没口红”
“嘻嘻,你自己去看。”
我用手狠劲擦了擦,没发现什么,想起她从来不摸口红,便放下心去门口迎接下一个上班的人。
公孙篱打扫着我的办公室,我问她:“大办公室今天该谁值日了”
“今天该禹华了,等会我替他打扫吧。”
“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替别人打扫”
“除了周洁,就没人打扫,我总不能看着不理啊。”
“今天你也别管了,打扫完我的办公室,就干你的事,记住了吗”
南子非到时已经8点10分,这是个聪明人,看见我手里拿的牌子就知道没好事,打了个招呼说:“不好意思,又迟到了。”然后匆忙去打扫他们的办公室。
禹华跟小王上班时早过了8点半,他们从我的脸上看出了天气情况。
接下来,这一天的例会成了我发火的时间。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静,别说出伤人的话来。
“在座的各位都在其他单位工作过,相信所有地方的上班都应该是准时的,我们工作室的纪律,我不想再重复,今天迟到的人,会开完后到周洁跟前去交罚款,一分钟一块钱。欢迎大家明天继续迟到。”
禹华说:“能不能从工资里扣啊”
“如果从工资里扣,就是一分钟10块。”我点上根烟说:“你自己考虑。”
“我没钱了,怎么办”小王望着我,似乎盼我能对他不予追究。
“没钱就借钱去交”
“那我跟你借可以吗”
“不可以如果是别的,我可以借给你,但我不会借给你去交罚款。”我扫了他们一眼,说:“今天该谁值日”
他们一起扭头去看贴在墙上的值日表,禹华说:“是我。”
“你知道今天是谁打扫的吗”
“不知道。”
“好了,这些事我就不再说了,希望大家都自觉些,你们记住,周洁和公孙篱没有替你们打扫的义务。”
停顿了片刻,在空气快要凝结的时候我说:“我不在的这些天,甘肃都有什么大新闻”
他们都低着头,没人吭声。
“我不在的这些天,你们有那些可以拿得出手的新闻作品”
他们继续沉默。
我拿起手边的办公室日志,猛地摔到桌子中间,那上面记录了他们在这期间的工作表现以及业务分派和完成的情况。
他们全都吓了一跳,一齐抬头看着我。从眼睛的余光里,我看见周洁在示意我息怒。
第三部分第38节整顿工作2
“临洮的茵子案件跟河西矿区的透水事故我们怎么没做报道这两条新闻在全国热到什么地步了你们知不知道兰州的几家媒体报出这两件事之前,我们就收到报料,给你们安排下去,为什么不去采访是不是觉得事件太平常了人家为什么能找到不一样的角度你们还算不算一个合格的新闻人就算你们有理由不去采访这两件事,可你们都做出了什么样的稿子除了风花雪月,就是绝对**,有一篇拿在手上能觉出分量的吗不要觉得这一类的稿子好发就把它当回事,这样下去我们是在自绝于媒体”我把发稿统计表又扔过去说:“你们自己看看,这些日子发了多少东西那点稿费,够不够给你们发工资这个月的发稿量,不到上个月的一半,是你们才尽了还是不想干了就这样糊弄我”
我又点上根烟,有意识地沉默着,他们也在低头沉思。
“周洁,”我把头转向老周,开始挨个敲打:“你在工作室资历最老,也最负责,我也委托你全盘负责工作室的事务,可你是怎么管理的别人不动你就没办法了是怕得罪人非常客观地说,这些天工作室所出的问题跟你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我郑重给你授权:今后凡是有不服从安排的,立马解雇,不用和我商量”
周洁说:“是我失职,我情愿接受任何处分。”
我看着南子非说:“子非你是我们的中坚力量,我们的许多重大新闻也都是你做出的,可你忘了,我们是新闻人,一部新闻作品不可能让我们吃一辈子,既然选择了这个行道,我们就不能懈怠”
轮到公孙篱时,她正神游天外,骤然听到我喊她,不由吓了一跳,看着我时,有些莫名的惊慌失措。
我说:“你在工作室年龄最小,和前辈们比起来,你的精力也最充沛,可你干活的时候能不能认真点别丢三落四的行不行这半个月你迟到5次请假一天,你的心思都放在什么地方了”
她不说话,翻了我一眼,撇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会开完时我的火气也没了,我说:“今天都别出去了,集中学习。”
禹华忽然问我:“是学三个代表吗”
公孙篱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直盯着禹华说:“学你个榆木脑袋你有资格学三个代表吗”
我让公孙篱抱出一摞西方新闻作品选读之类的书和普利策获奖作品,让他们看看国外的同行是怎么抓新闻的,做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喜欢形而上的官僚。
下午的时候周洁进了我的办公室,让我签发当天的稿子,我又推给她说:“怎么啊说你一下就撂挑子了”
她说:“如果你是我亲弟弟,我真想踢你两脚。”
我嘿嘿一笑说:“也幸亏我不是你亲弟弟,不然你早让我气死了。”
“哼等我有时间再跟你算帐,那天晚上敢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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