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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伊佐与雪
本卷名称:第一卷温柔的夜晚
一卷全
010美樱
这个小镇的田地正中央,一尊巨大的莲峰大观音耸立其中。栗子网
www.lizi.tw据镇上观光指南的说法,这座观音像有二十一公尺这么高。
这里是个受到观音加持保护的幸福小镇。一个抬头往右就能仰望观音像的学校莲峰高中,其校园深处有座小山,半山腰也有尊莲峰观音像。这观音像比起大观音小得多,而且更为质朴。小观音被安放在有遮雨篷的小屋里,想来也不超过二公尺高吧。
很久以前,这片土地长久乾旱未雨,令居民们束手无策。但据说某天夜晚,观音出现在某位长者的梦里,并指引了他清净泉水的所在。长者於是照著梦里指示的地点拿起锹子一铲,泉水涌现,全村获救。
为了表达谢意,长者建造了这尊观音像。跟大观音比起来,这尊观音才应该是老字号的观音像,但现在好像只剩莲峰高中的运动社团在长跑训练时才会经过了。
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考试日期近了,还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今天就连运动社团的吆暍声也部没听到。
天幕低垂,好像快下雪了。
阴沉的天空下、观音像一隅,双手抱著胸,摆出一副威风凛凛姿态站著的人,就是他袴田幸太朗。
他身穿一身黑色立领学生服注l,披著现今已经没有人会穿的黑色斗篷。身高在高中入学的身体检查时是一百八十八公分,真是好运道的一个数字啊加上他体格健壮,远远看起来就好像一座黑色小山。
其实袴田昨天才刚转入这所莲峰高中而已,现在之所以穿著这身全黑的学生制服,是因为订制的新制服来不及做好,只好勉强先穿著旧制服的关系。
先不说这个,阴霾的天空下,有道人影从眼前莲峰高中的校舍走向这边。
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人的身影。袴田用严峻的视线注视著,他原本可怕的脸变成了令人更加难以接近的表情,但他本人没有发现。
渐渐靠近的两人,都是袴田所转入的那个班级里的同学。
走在前面的男生,在这寒风刺骨的天气里,竟然连制服的西装外套也不穿,只穿了件衬衫就走在路上。而且衬衫上不仅没打上领带,还大刺剌地松开三颗扣子,是令人看了就发冷的穿著他的名字是白方雪。
是因为天气太冷的关系吗从薄衫下露出的肌肤似乎透白得可以看见血管。他细长清秀的双眼看来虽然美丽,但睑上却带有凶狠的寒意。
注l像是应援囤学生所穿的立领学生制服。
定在他身後的则是看来一脸正经的男生,身上的制服穿得整整齐齐,脖子上用看来很温暖的围巾围了好几圈。
他的名字是慈德院伊佐,长长的浏海下露出黑白分明的温柔眼眸。
两人三罪近,不知何处传来钤铃钤、钤钤钤的钤铛声。
一定不会错。
袴田更加严厉地凝视著两人。
两人爬上缓坡,抬头看见像座小山一样、威风凛凛地站在正前方的袴田後,停下了脚步,白方雪美丽的眉头还不悦地皱了一下。
「你们两个竟然敢来到观音菩萨的面前。」两人头上传来袴田响彻云霄的的声音。
「就是你吗说有事要找我们的家伙」
袴田听完白方雪的话後,点了点头。他往前踏出一步,用锐利的眼神瞪著两人。
「白方雪、慈德院伊佐,我袴田幸太朗早就看穿你们两个不是人类了。」
两人沉默地望著袴田。
「哼真是笨蛋。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直盯著望著袴田的雪,终於开口说话。
「你到底是凭什么根据这么说」
站在雪身後的伊佐用不可嗯议的口吻问袴田,袴田则以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样回答:
「根据听好了这非常灵验的白银之铃响了,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银之钤」
伊佐和雪不约而同地互望著,袴田的笑声划破了天空。
「给我好好听著这个白银之铃可是能看穿所有邪物,就是它告诉我的」
说时迟那时快,袴田掀开了黑色斗篷,一只手高高举起,手中以紫色细绳系住的银色钤铛,的确正在钤钤作响。
雪一动也不动地怒视著白银之钤和袴田一阵後,终於转过身背向袴田,并拍了拍伊佐的肩膀。
「啊;我已经没力气了,今天要好好睡上一天。也没有吃晚饭的心情了,吃不下啦」
「唔,真的吗」
「他不是说了吗说我们早就被看穿了。」「哇,那真的很惊人耶,不是吗」
说著说著,两人就朝来时的方向准备往回定。
袴田见状,惊慌地大声说道:「等一下白方雪、慈德院伊佐这个白银」
但伊佐只是露出有点抱歉的表情对袴田说:
「我说袴田同学,你应该很冷吧你的手抖得很厉害喔。」
空气的确是变冷了许多,袴田的双手正微微地颤抖。
「什么你在说什么蠢话白银之钤会发出声音,才不是因为天气冷。」
说完袴田就收起了白银之钤,马上掏出念珠、结起手印,颂唱某种咒语。
他直挺挺的背脊、响彻云霄的念咒声,看来挺有架势的。
袴田就这个架势往缓坡走下去,来到两人身边时,用力亮出念珠。
「恶灵啊,退去」
走了几步的雪突然停下来,用嫌恶的表情回头看了袴田,他用著极度不悦的眼神瞪向袴田。难道是错觉吗气温好像一下子就降了五度。至於伊佐则是一副开心的表情,拍著手说道:「袴田,你蛮熟练的嘛好厉害、好厉害喔」
「你、你这家伙」
袴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退了几步,马上念起九字真言。
「你们太大意啦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恶魔降伏
怨敌退散
七难速灭
七复速生秘
最好给我乾脆地觉悟」
袴田从手中一张又一张地丢出符咒。
符咒划过天空朝向两人一直线飞去。突然咻地一声,一阵风吹来,符咒乱舞扬起。
「啊,袴田同学士伊佐出声说道:「你看糟了要飞走了。那不是你重要的符咒吗」
袴田的符咒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刚好全都飞到雪的头上轻飘飘地落下来。
雪把飞舞的符咒一一抓起,然後不发一语地来到袴田身边。
「你刚刚是念了什么恶魔降伏怨敌退散七难速灭七复速生秘」
说著说著,雪把符咒一张一张往袴田脸上贴。说也奇怪,符咒竟然像是上了胶水般,丰牢黏在袴田脸上。
袴田想要逃跑,却不知因何而来的寒气冻得他牙齿不停颤抖,身体也动弹不得。
「你说我们是什么还说要把我们怎样」
「我、我、我、我要」
袴田终於张开了口。
「我、我、我要把所有恶灵、怨敌,一切具有魔性的东西全部消灭掉没错,就是降伏让你们毫不留恋人间、安心地往生极乐」
话还没说完,最後一张符咒封住袴田的嘴。
「往生极乐降伏你的眼睛到底是长哪边去了」
雪在袴田的耳边怒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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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张五官分明的脸上,是长了两个洞吗回去修练个一百年再来吧你这混蛋」
雪的气势惊人,加上越来越冷的寒气,让袴田不小心跌了个踉舱。
「雪。」
伊佐轻轻拍著雪的肩膀,雪回头看向伊佐。
「伊佐,我决定我还是要吃晚饭。我要生鱼片,就决定吃生鱼片。今天要是不吞下一堆好吃的生鱼片,我可能会抓狂,谁叫我那么久没看到这么稀奇的东西了。」
「啊啊;生鱼片,又是生鱼片啊」
「河豚好像不错,也想吃比目鱼。」
「嗯,河豚啊我比较想吃鲜虾耶,定吧。」
「好。那么,我们就快点去找好吃的鱼店吧。」
「等等一」
雪只看了一眼正要起身的袴田,就往前走去。
好不容易费尽全力开口的袴田,一看见雪投射过来那冷到快令人全身冻僵的视线,最後还是起不了身、僵在原地。
「伊佐,笨蛋是会传染的,你可不要护著他」
中途,雪回过头对著伊佐大吼後就走开了。
伊佐耸耸肩温柔地微笑著,并帮袴田把嘴上的符咒拿下来。
「不好意思,雪就是这么没耐性。」
然後,他把贴在袴田脸上的其他符咒也小心地取了下来。
被人家从脸上拿下自制符咒的袴田,觉得自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当伊佐仔细取下最後一张符咒,整理妥当後说了声「来,给你」之时,袴田已经快要泪眼婆娑。
「不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我本来以为你们一定不是人类」
伊佐点了点头。
「你的眼力很好哦,袴田同学。你在哪里修行的啊」
以为这席话是讽刺的袴田,肩膀越来越往下垂。
「慈德院同学」
「叫我伊佐就可以了。」
袴田望著表情温柔的的伊佐,深深叹了口气。
「我们家是降魔伏妖、驱除附身恶灵非常有名的净光寺。我为了要继承寺庙,正在修行当
伊佐默默不语,对袴田报以微笑地听著。
「听我爷爷说,这一带有以前照顾过他、非常了不起的修验者注2在此修行。本来我是要来请他们收我为徒,但不小心把写著名字的纸条弄丢,後来想说还是先去学校看看好了。昨天一
注2信奉「修验道」,尊奉役小角为祖师爷,在山中修行以获得法力的修行者。到学校,看到你们马上就觉得怪异结果是我太自作聪明了吧真是抱歉。」
说完後,袴田低下了头。
伊佐先是微微地笑了笑,然後露出一副「哎呀」的表情。
「你刚刚说净光寺吗也就是说,该不会你爷爷是袴田莲太郎吧」
「没错,可是」
「这样啊。」伊佐露出满脸笑容对袴田说:「这么说来,之前莲太郎通知我,说想让他不肖孙子在这里修行,那个孙子指的就是你罗」说完,伊佐兴奋地涨红了脸。
「你说什么」
因为听不懂他的话,袴田目不转睛地望著伊佐,而伊佐还是一副开心的表情。
「我跟莲太郎可是从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好朋友。大概不久前他突然联络我,说是要让他的孙子来我这边跟我们修行。」
「嗯」
袴田歪著头想了好一会儿。
「我、我要跟你一起修行吗」
「嗯或许还称不上是修行吧」
「这样啊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原来如此那师傅是谁啊」
「啊」
「我要跟你一起修行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
「那我要跟你一起向谁拜师啊不对,等一下,你说谁是我爷爷以前就认识的好朋友」
「就是我,然後雪也是。」
「呃」
袴田又不解地歪著头,他显然不懂这番话的意义。
「好想念莲太郎啊,以前还常一起吃吃暍暍的。对了,他很喜欢寿喜烧,还常常做给我们吃,莲太郎做的寿喜烧实在太好吃了。」
伊佐一脸温煦而开心的表情,但袴田脑中却是一片混乱。爷爷的确实很喜欢寿喜烧,爷爷煮的寿喜烧确实也是天下第一,可是
「你说你吃过寿喜烧」
「没错。」
「和谁啊」
「莲太郎。」
「什么时候」
「嗯;那个时候莲太郎几岁啊二十出头而已吧没错」
「你现在说的话有问题吧」
袴田突然站了起来。
「他可是我爷爷啊你说那时候爷爷二十岁左右你知道自己现在几岁吗」
「啊」
伊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年龄的问题啊,其实我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几岁了」
「你说什么」
「我出生得还挺早的,当时缣仓殿下还健在的时候,换算成西元大概是几年啊嗯已经经过八百年了吗啊,不行了,我算不出来啦。」
「缣仓殿下」
「对,就是源赖朝。我想雪应该也是那时候出生的,他说过他第一次上京时,正好是後鸟羽上皇在羽治川被抓到的时候。」
「後鸟羽上皇」
「对。」
「就是那个发生在西元一千二百一十一年,一鼓作气奇袭敌军的承久之乱吗」
「啊,应该就是了。袴田你的历史很好吗雪大概是在战乱不久前诞生的,所以跟我差不多年纪吧这样误差有没有二十年啊」
「你在说什么疯话啊说得自己好像怪物一样。」「怪物啊嗯,大概就是了吧。」
「啊」
「我们两个啊,要说是人类也是人类,但跟你们又有点不同该说是有点特别的人类吧」
「特别的人类」
「嗯我的情况是生下来时虽然是个普通人类,但我妈妈却是幽灵。所以,搞得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还是幽灵了,毕竟我是在坟场的墓穴里长大的。」
「」
「至於雪嘛,他妈妈可是雪女,爸爸则是普通的人类,所以他算是半妖半人吧」
袴田的脑内一片空白,他把伊佐的话重新在脑中想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一副看似温柔的脸,其实是把我当傻瓜要吧」
「没有,没这回事。」伊佐又露出了满脸笑容。
「我可是很有名的,你应该听过吧就是那个每晚都从坟场来买麦芽糖喂宝宝的鬼故事啊,这在小泉八云的作品里也有出现过吧啊,不过雪的母亲雪女的故事比我的更有名。」
袴田努力回想著。
「这是那个故事吧在暴风雪的夜里,被雪女救了一命的男子,虽然跟雪女约定好绝对不能把自己被救的事告诉任何人,却在几年过後,还是忍不住告诉了自己的妻子,没想到妻子竟然就是当年的雪女」
「没错,就是那个故事,就是那个雪女而雪就是那时候两人所生的小孩。」伊佐开心地双手一拍。
「後来是雪叫他把pb贝糖的女鬼跟雪女传乙写出来的。」
「他」
「就是小泉八云啊。」
「他还活著吗」
「他是明治时代的人。我不是说了吗我大概是在缣仓幕府时代创立不久前出生的,然後雪第一次上京时」
「看到了承久之乱,对吧」
「就是这样。」
袴田用力握紧了斗篷下的念珠。
「可恶这么说来,你们还是妖怪的化身啊」
「也对,毕竟从江户时代开始,不管是幽灵还足雪男都通通被归类为妖怪了。这么说来,你要这么概括解释也是可以的。」
「什么解释不解释的」
袴田一手握紧念珠,一手伸进怀里寻找符咒,但符咒却已经连一张也不剩。没错,这是因为刚刚伊佐才帮忙他把符咒收好,放在他刚才倒卧之处附近。
「可恶,让你尝尝我的绝招」
袴田逼不得已要使出最後的绝招
「看我的晴明神社特制五芒星超强幸运石手机链啊,不行吗」
袴田失望地垂下肩膀。
伊佐对他说:「你明明是修验道的修验者,却用晴明神社注3的东西还真是赶流行啊,袴田同学。」
此时,一只浅红色的小鸟像是嘲笑般地穿过两之人间,直飞到伊佐的肩上後停下来。
「但是」
袴田无力地回了伊佐一声。
「你是骗我的吧起初我的确是把你们当作妖怪,但像这样说了几句话後,却完全没了妖怪的感觉你是把我当笨蛋在要就是了。」
「没这回事。」
伊佐温柔地笑著,却笑得暧昧不明。
明明看起来是这么亲切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是妖怪
注3安倍睛明定属於阴阳道。
「你说是这么说,可是不管是一般真言、九字真言或是符咒,对你们不足都没效吗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
伊佐脸上露10为难的神色。
「简单地说,是因为你力量不足的关系。」
这说话的声音听来悦耳清脆。袴田惊讶地环顾四周要寻找声音的主人,却只有看见伊佐和自己而已。
「你看你,又说出严苛的话了。对了,公主殿下,他可是莲太郎君的孙子喔。」
「唉呀」
袴田又听见了。他把视线栘回伊佐身上,目不转睛地看著停在伊佐肩上的浅红色小鸟。
小乌黑色的小眼睛也专注地盯著袴田,看起来就好像是在观察袴田的脸一样。然後小鸟那小小象牙色的嘴巴不会吧真的在动,就、就好像是
「你看起来挺健壮的嘛。」
袴田惊讶地张大了嘴,「伊伊伊、伊佐同学士
「什么事」
袴田张大了嘴开开合合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然後他向伊佐露出求助的眼神。
「袴田同学,你怎么了」
「刚、刚才,这只小鸟说、说、说话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小鸟这时振翅从伊佐的肩膀飞了起来,刚好飞到袴田眼前。它还不停拍动著翅膀飞在袴田面前,那黑色的小眼睛看来好像要把他的脸给看透。
象牙色的小嘴再度微微地张开,但从嘴里出现的并不是鸟叫声。
「是这样吗这么说来,他的眼睛的确有点像莲太郎,越看越像啊不过莲太郎的脸,好像五宫比较清爽分明吧」
「果然会说话」
伊佐看来佩服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袴田同学,你能听见吗通常殿下说话是没人能听见的。」
「妖怪,果然足妖怪啊」
小鸟挥挥翅膀轻快地飞了起来。
「你要降伏我吗」小鸟又说话了。
该不会是错觉吧袴田甚至觉得它在笑。
「降伏对,降伏」
袴田碎碎念著。
「对了,殿下,今晚雪说他想吃生鱼片。还有袴田同学,你要不要一起来吃」
伊佐先是向小鸟搭了腔,然後又开心地望著袴田。
图
「不、不了,谢谢。」
「不要吗跟雪一起吃的生鱼片,总是可以维持在最新鲜、最好吃的状态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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