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劍拔弩張 文 / 溫白水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乃顏所部眼睜睜地看著金家奴和手下親兵們受罰,依稀听到他們的慘叫聲卻無可奈何。全軍上下一片沉寂,片刻前的得意勁兒盡數丟到了九霄雲外。
鎮南王程越的威名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令他們再也不敢小覷,手中的武器也變得越發沉重。
五十名親兵帶著金家奴狼狽而回,乃顏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看了幾眼金家奴,確定他沒有生命危險後,即令他們退下養傷。
乃顏部垂頭喪氣,程越所部卻精神振奮,之前不願與乃顏部沖突的蒙古騎兵也笑逐顏開,指著乃顏部大聲調笑。
程越等了一會兒,見乃顏沒有再派人過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對完澤道︰“完澤,跟我過去拜見一下這位東道諸王之長,咱們總不能不打招呼吧?”
完澤嫣然一笑,道︰“好啊,乃顏在父汗面前的位置只在真金哥哥之下,我們確實該去拜見。”
程越點點頭,道︰“囊加真、忽土倫、脫歡、阿塔海、不忽木,你們也跟我一起去,走吧。”
七個人走馬越眾而出,程越的兩百護軍自動跟上,軍中諸將都整理武器,做好拼殺的準備,隨時準備上前接應。
乃顏見程越率眾前來,瞳孔驟然一縮,思索了一下,吩咐道︰“全都放下武器,不得妄動!”
失兒不海率先松開弓箭,其他的人也跟著收起刀槍,幾萬雙眼楮默默地看著程越走馬欺近,卻沒有一個人敢拿武器對準鎮南王。
程越來到乃顏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眼,沒有下馬。只在馬上拱手道︰“對面可是乃顏汗?”完澤等人也一起行禮。
乃顏現年還不到三十歲,十分年輕,他的父親失兒不海也才四十多歲。父子倆一樣地高大魁梧,面容凶悍。他們與手下也在盯著程越看。三位公主自然也是稀客,塔不台看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心中對程越更加憤恨。
乃顏冷冷地抱拳道︰“正是,你可是鎮南王程越?”
程越笑道︰“是啊,很早就想拜見乃顏汗,今天才能如願。我們一南一北,往後還應多親近。”
失兒不海怒目圓睜,大聲道︰“你嘴里說親近。為什麼還要毆打金家奴?他是我們派去找你的!”
程越冷笑道︰“哦?他是你們派的?他的禮數是誰教的?見到我連招呼都不打,第一句話就質問我,呵呵,我還真沒見過像他這樣無禮的畜牲,該打!”
失兒不海更怒,道︰“你的禮節又好到哪里了?乃顏位在你之上,你連馬都不下,只拱拱手了事,這又算什麼?”
程越淡淡地道︰“是你無禮在先,當然怪不得我。你要是有什麼不滿。去大都告狀也罷,在這里與我一決生死也罷,我都奉陪。”
“你……”失兒不海氣得說不出話。他何曾受過別人這麼大的氣?更何況還是個漢人!
“嗆啷”一聲,失兒不海身旁的部將特爾格手中彎刀出鞘,指著程越大罵︰“程越,你不過是個低賤的南人,仗著大汗的慈悲做了諸王,居然就敢對蒙古宗室無禮,真以為你人多了不起麼?”
不待程越發話,石松手中的勁弩已對準了特爾格,冷冷地道︰“你又是哪里冒出來的?在王爺面前舉刀的。沒有一個能活下來,你要不要試一試?”
特爾格舉刀的右臂一滯。失兒不海瞪起眼楮,看著程越冷笑道︰“你敢?”
囊加真微微一笑。道︰“失兒不海,上次在王爺面前說這話的人叫圖特穆爾,當場即被王爺所殺,死後還被父汗褫奪官職俸祿,從此再無一人敢在王爺面前舉刀威脅。特爾格想試的話,我還真想看一看呢。”
這件事東道諸王無人不曉,特爾格頓時尷尬起來,手中的刀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程越完全沒理會特爾格,對乃顏道︰“我听說你缺糧,想從我這里借一些糧食?”
乃顏打起精神,沉聲道︰“正是!遼東這幾年屢逢旱災,幾十萬部眾三餐不繼,向朝廷多次請糧,但朝廷前後只給了五分之一,今年存糧已經見底,再不給我們糧食,我們就要活不下去了!”
程越“嗯”了一聲,對黃海道︰“你們女真人那里也是這樣嗎?”
黃海立刻大聲道︰“是啊,我們早就沒糧了,現在只有打獵吃肉,可是不能一直吃肉啊,吃得頭都疼!”
程越沉吟半晌,問道︰“你們想要多少糧?”
乃顏一驚,脫口道︰“你肯給?”
程越道︰“廢話!說,要多少?”
乃顏等人顧不上理會程越的無禮,全都大為錯愕!
這是怎麼回事?程越居然真的要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程越實力佔絕對優勢,又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可回過頭來,居然答應要給他們糧食?
所為何來?
有何居心?
乃顏仔細地端詳程越的臉色,試圖想從中找出些蛛絲馬跡,但程越的表情一片坦然,沒有任何異常。
程越見他滿臉的狐疑,道︰“治國當以百姓為先,大汗不是不給你們糧食,而是有迫在眉睫的戰事,沒辦法分出多余的糧食給你們。我這次征日,糧草也不算多,但總不能讓百姓餓肚子,你們要多少?”
乃顏等人沒說話,手下普通的士卒听到程越的說法,不禁歡呼起來!鎮南王真的願意給他們糧食!
程越的表態大出乃顏等人的意料之外,一時間讓他們無所適從,耳邊又傳來手下士卒的歡呼,乃顏心中更急,與眾將之間頻遞眼色,半晌才打定主意。
乃顏稍定心神,開口道︰“听說你給了高麗二十萬擔糧食,大汗也給了五萬擔,我們至少也要這個數!”
完澤忍不住插口道︰“乃顏汗,高麗有幾百萬人,你們只有幾十萬,怎麼可以一視同仁?”
乃顏強辯道︰“高麗有許多農民可以種糧,我們哪來的農民?不多給一點行麼?”
忽土倫叱道︰“欺人太甚!這麼多糧食給了你們,王爺要如何征日?你們是存心搗亂麼?”
乃顏冷笑道︰“我們蒙古人難道還不如高麗的賤民麼?我又沒有多借,只與高麗同等還不行麼?豈有此理!”
阿塔海道︰“乃顏汗,這怎麼能夠混為一談?要糧夠吃的就可以,蒙古人又不是沒有別的可吃,幾十萬人要幾十萬擔糧,是何道理?”
乃顏瞪了阿塔海一眼,道︰“你懂什麼?不剩下一些糧,明年春天拿什麼做種子?二十五萬擔有什麼好多的!”
脫歡氣得舉起手中的馬鞭,直指乃顏怒道︰“乃顏!你分明是不想讓鎮南王征日!日本人給你好處了麼?矮腿的婆娘你那里有多少?”
乃顏大怒,也指著脫歡道︰“你才多大的人,管過多少子民?知道幾十萬人一年要吃多少糧食嗎?不懂就把嘴閉上!”
不忽木厲聲道︰“放肆!脫歡皇子輪得到你教訓麼?就算你位于諸王之上,也不可對皇子無禮!”
塔不台終于逮到機會,大罵不忽木道︰“你這個小子才是無禮!乃顏汗說話自有宗室貴冑回答,你算什麼東西,高麗賤婢的雜種,滾到一邊去!”
雙方都罵出火氣,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程越一直在旁邊沒出聲,忽地听到塔不台那句罵不忽木的話。登時勃然大怒,兩眼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塔不台,一字一頓地道︰“你是塔不台?”
程越一開口,現場立即安靜下來。每個人都看得出程越眼中的怒火,可全都不明白,到底出了什麼事兒?為什鎮南王突然變得如此憤怒?
塔不台被程越盯得一陣心虛,硬著頭皮道︰“是又如何?”
程越森然道︰“你剛才叫誰雜種?又喊誰賤婢?”
塔不台莫名其妙地道︰“我說的是不忽木,又沒說別人。”
程越怒極反笑,露出一口白牙,冷冷地道︰“塔不台,我給你一個機會,向不忽木道歉,如果不忽木接受,我就放過你。如果你不道歉,或者不忽木覺得你誠意不夠,我就宰了你!失兒不海攔著我就再殺失兒不海,乃顏攔著我就再殺乃顏,你信不信?!”
程越話音剛落,自囊加真以下,全都“刷”地亮出兵刃,兩百護軍手中的勁弩對準乃顏等人,只待程越一聲令下,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乃顏手下眾軍也齊刷刷地重新舉起武器,長槍短刀地再次準備攻向程越和手下護軍。
遠處程越麾下大軍見程越和完澤等人有危險,爆出震天狂吼,一千僧兵和一千護軍即刻奔出,脫歡、囊加真、忽土倫的親兵也打馬向前,蒙古和南宋眾將命令一道一道地下,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不忽木眼中的熱淚再也無法抑制,不斷奔涌而出,反復擦拭幾次卻怎麼也拭不淨,只好用模糊的淚眼望著程越,心中暗暗發誓——從此定當竭盡忠誠,肝腦涂地,以報鎮南王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