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平江 文 / 溫白水
一秒記住【 O】,精彩無彈窗免費!;“破除迷信,任重而道遠啊。”程越在甦州府的一家宅院里很感慨地對著手下的將領說。
一個名叫段連生的千夫長問道︰“公子為什麼要否認呢?煩是煩了點,但好處太大了。”
程越搖了搖頭,道︰“眼前來看好看當然大,但長久而言,對國家傷害太大。每個人都求神拜佛地來解決事情,總想著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把他們拯救出來,那怎麼行?誰還要努力?誰還要抵抗?誰還要不停地付出不應有的代價?縱觀中國歷史,佛教越興盛,國家就越脆弱。總是想著今生受苦,寄望來生,誰還肯為今生奮斗?”
說到這里,停了一下看著眾人才接著道︰“如果你們有人信神拜佛,我尊重這一點。但如果你們遇到事情的時候只想著靠這個來解決,那事情只會越來越糟糕。做事情,還是要靠自己,別靠那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眾人這才明白,點頭稱是。
吳江道︰“我就奇怪了,公子你年紀也不大,為什麼懂這麼多?常听公子講話,連我這個老粗都懂了許多道理。剛才說的真是好,我老吳總覺得那些禿驢有問題,但就是不明白問題出在哪兒。公子一說,馬上就透徹了。莫不是公子你真的是善財童子下凡?”
程越氣得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個笨蛋知道剛才說的是什麼嗎?我費了這麼多口舌算白說了。”
眾人大笑起來,吳江想了一下,才明白自己剛才根本自我矛盾,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位叫周世芳的千夫長問道︰“公子,本來此事屬下不想提,但屬下確實想不通。為什麼公子立下不世之功,南宋的小朝廷卻連一官半職也不封呢?”
程越看了他一眼,此人話不多,但言必有中。
程越起身笑道︰“這還不明白嗎?南宋被元軍嚇得怕了。生怕我們趕不走元軍,再得罪了蒙古人,他們就難以投降了。我們勝了,他們有利,我們敗了,他們無損。本來南宋想以呂師孟為兵部侍郎,再封呂文德為和義郡王,來討好叛臣呂師夔。這時候再封了我,如果還討好得了蒙古人?等到我們把蒙古人趕走,他們就會迫不及待地來給我一個官職好來籠絡我和約束我了。而且還有一個很好的理由,傳說我是什麼善財童子下凡,不好封啊。”
張貴聞言苦笑,他當然知道這都是實情。
孫富站起來大聲道︰“公子自立吧。打垮伯顏後,我們回軍滅了南宋,公子登基稱帝,大事可成!”
“對,公子自立!”眾人全都站了起來。
程越笑了笑道︰“不是讓你們別提此事了嗎?根基!根基你們明白嗎?自古成事要天時地利人和,我們有多少?靠迷信能行嗎?靠武力能久嗎?都不行,要靠綜合實力。這大宋我是要保的,你們也得跟著我一塊保,明白了嗎?”
“是!”眾人躬身行禮。
程越知道這些人,尤其是這些降將根本不忠于宋朝,都想擁立自己搏個從龍之功,封妻蔭子。但自己不能頭腦不清楚。
自己來這里的時間太短,與眾人的感情還沒多深。眾人之所以擁立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比他們強出太多的原因,但人心的真正歸附是需要時間的,自己要能真正控制全軍,建立起無可匹敵的威望和實力更需要時間。
改朝換代需要勢,最好是大勢。這個勢自己有一點,倒是很好的條件。還是要爭取時間靜下心來發展,幾年之後,形勢就完全不一樣了。
程越是看不上南宋的,如果南宋不按自己的想法來發展,就只能取而代之。
“好了,明日我們就出發到平江。都統王邦杰和通判王矩之被伯顏在常州的屠城嚇怕了,本來已經打算投降了。幸好我們在獨松關和江陰城速勝、大勝,兩人才猶豫了。伯顏也沒想到局勢會急轉直下,所以分兵佔領各地,等得到消息,卻也無法集中兵力,先搶佔平江。明日我們過平江,直趨常州。伯顏已經將各軍召回,在常州等著我們了。我們不能讓他失望啊。你們回去整頓所部,尤其是各副千夫長所訓練的新軍,更要加倍努力,我們很快就要與伯顏對陣了。還是那句話,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遵令。”
第二天傍晚,程越進入平江。都統王邦杰和通判王矩之都來拜見,他們還帶了一位程越本來就想要見的人。
此人叫劉師勇,本為常州的都統制。伯顏兵至常州,常州守王宗洙趁夜逃跑,通判王虎臣以城降,但劉師勇與張 く醢步詰染懿煌督擔 氬 趙誄V菅 劍 頻貌 漲鬃悅跋盞巧銑喬蕉秸劍 詈蟛壞脅瘧黃然蛔疤擁狡澆 br />
程越見他明明一條好漢子,卻滿臉灰敗,郁郁不樂,不禁安慰道︰“往事已矣,來者可追。劉將軍不必自責過切,明日不妨隨我兵臨常州,報這血海深仇如何?”
劉師勇這才提起了精神,霍然站起身施大禮道︰“程公子可願讓劉某在帳下听用?只要報得此仇,劉某但憑驅策。”
“好!我能得劉將軍這樣的良將,如虎添翼啊。”
劉師勇激動起來,向程越再施一禮,道︰“我這就回去收拾,明日隨公子殺回去,公子只管當我是個親兵罷了,只要讓我上陣廝殺就行。”
程越笑著點了點頭,劉師勇轉身急勿勿地就去了。
王邦杰與王矩之也長揖道︰“平江危如累卵,幸得公子相助,使我二人可不得降夷之名。如公子有難處,我二人義不容辭。”
程越笑道︰“二位大人這樣講我就不客氣了啊。我這次召募新兵眾多,想把他們暫時放到這里整訓。糧草我自己解決,兩位大人意下如何?”
王邦杰與王矩之其實也不是無能之輩,否則也不會被放到平江來鎮守。他們只是知道自己不能抗衡伯顏,只好投降。怕死是真的,但能力也還是有的。
兩人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連忙答應下來。程越也很高興,這樣一來,他也可以抽調那些負責訓練新兵的副千夫長隨他一起去,不至于缺乏人手。更重要的是,這支新軍不由這些人訓練,才可以不讓軍權都讓降將們掌控。這種事情雖還沒發生,但還是防微杜漸的好。
第二天拔營啟程,到了傍晚,常州城已遙遙在望。一路上行軍甚是平安,別說伏兵,連來騷擾的都沒有。倒是有不少探馬,也不接近,遠遠地看了就跑
程越下令扎營,召集將領議事。
程越微微皺著眉毛道︰“你們怎麼看?”
張貴道︰“事有反常必為妖,我們人馬少,伯顏人馬多,但只是守城,此事太過奇怪。我覺得只怕是被公子嚇壞了。不敢接戰,想著守城畢竟安全些。”
眾人都點頭稱是。
又商量了一會兒,程越道︰“明日如果伯顏不主動出城攻擊,你們都到我這里來,我每人發你們一支槍,跟著我學打靶。”
眾將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不敢答話。好半天孫富才硬著頭皮問︰“敢問公子,您說的槍就是您用的武器嗎?”
“是啊。你們不想要?”
“啊!!!!!”眾將全都從椅子上跳起來,大聲歡呼。
程越不耐煩地看著他們,道︰“用槍需要冷靜的頭腦和刻苦的訓練,你們這麼沖動能行嗎?”
眾將一听,都訕訕地停了下來。吳江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討好地湊到程越眼前,道︰“公子,您那武器那麼厲害,我們都想要啊,可是不敢哪。我們怕一旦有個閃失,對不起公子您哪。”
程越非常嚴肅地道︰“你們都有心腹衛兵吧?讓他們好好看著,決不能有失誤,不然就提頭來見。明白了嗎?對了,還要禁酒,不然出事別後悔。”
眾將听到要禁酒不禁都有些為難,但想想那把槍的威風,就覺得口干舌燥,不喝酒就算不了什麼了。
程越緩了緩道︰“只有我允許的時候才能喝,而且不能喝多。看槍的人決不能喝。一槍一彈都要檢查清楚。這關系到我們的生死存亡,你們可明白了?”
眾將互相看著點了點頭。
程越這才道︰“好,今晚先講課,讓你們知道這槍是怎麼回事。肖震,你從我的衛隊中選五十名精銳,穩重強壯的,再加上你,到這里一起學習。還有,把劉師勇也叫來。”
肖震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人都到齊了,個個臉上一片激動。帳里擠作一團,但個個都屏息靜氣,不敢發出聲音,生怕程越一不高興,就把他趕出去。
程越拿出準備好的講解圖,掛了起來,又把自己的自動步槍放到桌上講解起來。
程越只能講解簡單的原理和使用保養方法,其他的講了也沒用,基礎的科學知識他們還不會。
帳中鴉雀無聲,只听到程越的講解聲和槍支的金屬零件摩擦聲。這些知識對他們而言太新鮮了。程越好不容易耐心講完,讓眾人提問,一下子就呼啦啦站起幾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