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庞大的费用。栗子小说 m.lizi.tw正因为如此,我难于马上赞成。我们觉得应该全力以赴地消除地球上的惨剧。牺牲现实的地球社会福利去开发宇宙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如果以国家的威信作赌注去拚命,使国家预算造成严重的不平衡,结果又不能消除公害和贫困,这不仅是毫无益处的,甚至是有害的。
我认为开发宇宙的事业仍然必须以地球上的幸福为前提。在此前提下,科学技术各领域之间应协调发展,还要经常考虑到预算平衡。
汤因比原则上我也不反对开发宇宙。这个事业所需要的勇气、技术、协同工作,各有成效。由此扩大了物理方面的宇宙知识也很有价值。然而从您提出的两个理由来看,我也反对现在的宇宙开发工作。
第一,现在开发宇宙的主要动机不是出自科学研究,而是在于美苏争夺地球上的主导权。在这场竞争中,如果在宇宙开发方面顺利地获得成功,其威信如同持有核武器一样,成为两国力量对比关系上的一个砝码。
第二,不能把开发宇宙的庞大预算放在优先地位。首先应当满足占人类多数缺衣少食的穷人的需要。人类资源是有限的,在利用资源上优先发展什么,这是个重大问题。
池田开发宇宙需要庞大的经费,各国各行其事,这是最为浪费的。
在南极大陆,很多国家合作进行地球物理观测,工作相当顺利,如果宇宙开发也由各国合作来搞,毫无疑问,无论在发展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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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上还是在削减经费上,都会极有成效d当然这里牵扯到军事意图,不能跟南极探险一样,但我们必须努力工作。
汤因比我想当占人类四分之三的穷人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到少数富人的水平时,是可以考虑能否把开发宇宙的经费作为人类开支的余额放在最优先的地位。那时候如果认为宇宙开发在社会上、伦理上都是正当的话,还应该作为整个地球的共同事业来进行,决不应该成为美苏间政治斗争的手段。这一点我也赞成您的意见。
现在是牺牲贫困者的利益而进行宇宙开发。因此我认为这是一种浪费,也不可能是正当的。可以设想,将来我们的后代会谴责我们说,开发宇宙和修建金字塔,修建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一样,是少数富裕者违反社会意愿的愚蠢行为。
4.日本与英国
1民主主义
池田英国和日本在历史上和地理上都有很多共同之处。
以前日本从英国那里学到很多东西,今后应该学的东西也不会少。比如说在政治体制上两国都是君主立宪国家,英国王室和日本皇室在世界上大概是最稳定的。
当然,日本和英国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在英国民主主义和自由思想经过长期历史的考验,在国民中已根深蒂固;相反在日本仅有四分之一世纪的历史,并且还不是通过日本人自己艰苦奋斗争来的,而是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失败的结果,由美国赐给的。因此它既不是从日本的风土中自然成长的,也不是经过改良土壤自然培植起来的,可以说是“嫁接¨的也就是说,民主主义和自由主义与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人们的传统思想和意识之间有着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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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沟。
汤因比当然英美型的立宪政治是地区性长期历史发展的结果,是英美固有的并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幸运的产物。因此以前有些对英美型立宪政治并不熟悉的国家很难模仿搬用,这也是不足为奇的。就连在中世纪各种制度上和英国有很多共同点的法国,采用英国立宪政治时,也感到困难。
池田的确如此,但为了深谈这一问题,我还是想听听您的意见。您认为日本要建立最理想的民主主义形式,应该向英国学些什么我想应该学的东西很多,不过最很本的大概是确立每个人的自主性、**性。小说站
www.xsz.tw也许在英国人看来,这个问题是再当然不过的。但是,在日本虽说是早该实现的东西,然而却被忘怀了。这好像做了一个缸而忘安装缸底了。
汤因比据我看英国议会立宪政治之所以比较成功,是由以下因素造成的:
第一,十七世纪以来作为政治暴动的反作用,有意识地采取了政治上的稳健主义。第二,在议会活动中采用了两党制。不过这要付出高昂的代价,就是说每个议员要受该党的控制。今天选民
实行秘密投票,而议员必须公开投票d议员不按该党的路线投票就要受到党的制裁。这和产业工人不参加罢工要受工会的惩罚一样。第三,两大政党之间有默契,在基本问题上,相互不采取只有利于一方的策略,要把国家利益置于优先地位。第四,认为政治上的对立和个人之间的好意与友情可以并存。
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第三和第四两条所谈的英国传统出现了趋于崩溃的不稳定征兆。例如在劳资关系的立法和参加欧洲经济共同体等问题上都能看到这些征兆。再从比英国政治机构
的作用更为根本的角度来说,英国公民在过去三个世纪中之所以能够一直维持个人自由,我认为是基于下述传统。就是说当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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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在大义问题上需要明确立场时,都可以不顾个人风险,必要时甚至可以牺牲生命。他们有这种义务感。
记得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在一次英国人和德国人的讨论会上,我讲过为了学术自由我不得不辞去教授的职务时,德国人听了很惊讶。我不过是为了说明英国社会生活而无意中举了这么个例
子,我认为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他们却说受了很大启发。
他们认为英国人的个人自由完全是由神赐予的。以前他们对个人自由的由来不太清楚,并且对维持个人自由需要个人努力这一点,也没什么认识。我认为只有经过个人努力,才能获得个人自由。
这一点是极为重要的。
2外交姿态
池田其次,就国际政治中的地位来看,英国和日本都处于欧洲大陆和亚洲大陆各国的外围。在政治立场上都不得不转向美国。这可以说是两国共同的地方。
汤因比日本和英国都是旧大陆的海上岛国。由于地理位置,需要跟旧大陆周围地区以及新大陆当然在新大陆中尤其是美国保持密切的关系。但是我相信对两国更重要的,与其说是对美关系,不如说跟近邻大陆的关系。这一点不久就会清楚的。因此我希望并期待着两国跟邻近地区的国家集团即日本要和东亚,英国要和欧洲协作起来。希望这种地区性的协作不要成为全人类最后实现全世界大统一时的阻碍,相反要成为通向这种大统一的阶梯。
池田英国和日本的外交政策似乎恰好成为对照。英国就像作为自由国家的先驱,首先承认中国那样,一贯表现了自主的外交姿态。在和欧洲各国的关系上,始终是作为欧洲的一员,认真地
同其他国家交往。
然而日本我无意说本国的坏话坦率地说,不能不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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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它没有自主性,是偏向一方的。和美国的关系,不管怎样看,只能说是“追随”。现在日本列岛已成为美国基地。当然不能使日美友好关系恶化,但是,在对美外交上,应该是,是即是,非即非。要求在执行方针上像个**国的样子,这是一般国民的真切心情。
当然,在对美关系上,英国和日本有着完全不同的历史和传统。英美两国本来就是“亲戚”关系,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日本和美国的关系时间较短,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作为战
败国被置于美国占领之下。栗子网
www.lizi.tw奇迹般的战后经济复兴也是在美国的保护下实现的。
但是日本具有世界上无与伦比的和平宪法。在战后经过了四分之一以上世纪的今天,如果改变向美国一边倒的外交路线,站在自主的中立主义的立场上,按大公无私的精神办事,从长远看我相信这反而对美国有利,并一定能导致持久的友好关系。
汤因比英国对美国的姿态也和日本一样,不能不说多少也有些追随。英国国民直到最近还摆着绅士的派头,不希望成为欧洲大陆各国中的一员,而以大洋被岸的国民自居。由于这种绅士作风,使英国国民对一些冷酷的现实很盲目。他们看不到以前一直宣扬的同美国的特殊关系,实际上也不过是作为一个卫星国的关系而已。美国则完全没有和英国结成经济伙伴的意图。认为有了这样的特殊关系,英国的各种经济问题就能迎刃而解,这种想法正如认为只要参加英联邦就能解决英国的一切问题一样,始终不过是一种幻想。我的看法是,英国的经济只有作为欧洲经济共同体的一员才有出路。
在欧洲经济共同体中,英国也是和其他各国同等的加盟国之一员。对日本来说,和中国缔结经济伙伴关系,虽然和现实还很远,但最后日本经济的未来,大概还是在和中国结成这种关系。日
本只有同中国以及东亚各国协作,才能完全摆脱对美的依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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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老实说,日本在和亚洲各国的关系中,还没有尽到它的责任。对亚洲各国的援助,日本政府也只是给予对日本有利的国家,否则就不怎么给。相反,对外发展经济则非常积极,您知道有些日本人被称为黄色的美国佬。
现在日本主要是致力于经济外交。今后必须把它改成不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财富,而是用财富援助贫穷国家这种意义上的经济外交。与此同时还要推进教育、卫生、技术、学术的交流这种文化
外交。我想这对亚洲国家是特别重要的。
汤因比在经济发展方面,今天日本远远超过了英国,但英国还是世界上少数的富裕国家之一。如您指出的,富国有援助穷国和停止剥削的道义上的义务。现在欧洲大陆上,经济共同体盟国给贫穷国家的经济援助,无论从绝对量上说,还是从各盟国国民总产值中所占的比例来说,都比英国援助的多。国民总产值占世界第二位的日本,也必须尽其相应的义务。
我也和您的意见一样,这种援助不能只限于经济方面。经济援助的最好形式是两个通商国之间,经济占优势的国家要接受同受援国对等的通商条件。这比把不平等的通商条件强加于人或把
投放到发展中国家的资本所产生的利润再从该国拿出进行抵销的单纯施舍更值得欢迎。对发展中国家的援助要立足于能使受援国**自主。为达到这个目的进行教育、艺术、卫生保健、科学、技术等领域的援助是非常有效的。
5.帝制的前景
池田在考虑议会民主主义首先在英国获得成功的因素时,一个不可忽视的有趣事实就是帝制从中起的作用。日本有类似的天皇制。虽然与英国制度不同,但进入近代后引进议会制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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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义时,还是从中学了很多东西。民主主义和帝制乍一看好像是矛盾的,但不管怎样,这两种东西在英国比日本更长期地并存下来了。一般认为这是英国人重视传统的风气,自然而然地培育起来的。博士是怎样看的呢
汤因比进入近代,人们重新恢复对地方国家的崇拜以前,被统治者通常是对政治权力怀着某种程度的憧憬心情即使达不到眷恋之心,也算得上崇敬之念,许多情况下这种心情是针对掌权
者本人的。
然而,在日本和英国的君主政体中,行使权力和受到崇敬是表现在不同人物身上的。人们的崇敬之心完全集中在君主身上而君主并不行使权力。另一方而,权力所有者却不受到崇敬。从两国
的历史来看,这种权力和威信的分离并不是有意造成的,而是微妙的历史发展的结果。这种分离带来的结果常常被解释为是一种幸运的偶然。我也认为这样的解释是正确的。
池田作为崇拜对象的国王或者天皇和掌权者的分离,不管是有意的还是自然的,我想都是明智的作法。因为其一是掌权者与其说受民众的崇拜,不如说容易为民众所畏惧,往往遭到憎恶。其二是要团结民众的力量,使其向某个方向前进,就需要民众有崇敬心理,而只有掌权者以外的中心人物才适合这一角色。
英国比其他欧洲任何国家都更早地获得了政治上的安定,并能够充分发挥国民的能量。这固然和英国人的天性有关,不过我想“体制”也起了很大作用。在日本尽管内战连绵,掌权者更迭,加上与外国势力的斗争,但还是形成了日本独自的文化母体。这也同样在很大程度上仰仗了“体制”。从国家分立的潮流在世界各地迭起的近代,直到今天这一段历史中,崇敬的对象和掌权者的分离的这种“体制”,可以说产生了极为有利的结果。
汤因比在绝对君主制的社会中如在王朝时代的中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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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老时代的埃及一一君主是世袭或由继子或由造反获胜的人继承王位。君主不只是要求臣民对自己忠诚,而且只要一个人可能,就要独自支配所有的国家权力。如果正式的绝对君主缺乏执政能力时,就由实际上没有合法代行权的他的家族来行使权力。这样在绝对君主制度下,不管什么时候,权力总是被专横地行使着。毫无疑问,这样的制度是不如日本和英国制度的。
但即便是日本和英国的制度,也并不是说政治问题都解决了。
在这里事实上的掌权者,在公众君主的名义下行使权力,而为使国民支持自己的政策,不管怎样往往还得依靠王权的威信。与此相反,作为国王对于在自己的名义下实施而自己又没有任何发言权的政策,却不得不认可并承担社会责任。立宪君主的作用很少能使君主在心理上得到安慰。
池田作为世界趋势,帝制正在逐渐地变为有名无实而走向消亡。当然虽说都是帝制,国家不同,国家的要素和性质也不同,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但就君主立宪而言,博士对它的将来是怎样设想的呢
汤因比一般认为现有的立宪制日本、英国、荷兰、比利时、丹麦、挪威、瑞典的体制r要比其他任何君主制能够长期继续存在下去。即或它们最终要灭亡,也不会以被推翻的方式而消灭。用劳资关系的语言来说,君主立宪制似乎要通过罢工迎来自己的末日。
本世纪开始以来,君主国家已经在慢慢地减少。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的结果,奥匈帝国、德国、土耳其等国已废止了君主制。阿拉伯世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也在埃及、伊拉克、也门、利比亚等国废止了君主制。阿拉伯各国中,现在依然实行君主统治的国家,显然也是不稳定的。
绝对君主制也好,名义上的君主制也好,所有形态的君主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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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对一个国家的被统治的民众来说都是心情皈依的目标,这种心情上的皈依采取了宗教信仰的形式。事实是把国家看作神。今天君主制在逐渐消亡。这是一种征兆,说明人们已经不把国家看
成神,相反逐渐把它看成是一种公共事业团体。我感到人们对国家态度的变化是非常可喜的。
6.地方国家消亡论
池田国家威信在丧失,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值得注意的倾向。特别是在国家形态高度完备的所滑发达国家中,这种倾向更加明显。但是国家这一概念,如博士所说是对古代集团力量崇拜的复活,近世以来很不容易才明确起来的。对人类来说,不能否认国家是有用的,但不是不可缺少的,也不是什么尊严的东西。
倒可以说,作为以国家为中心的意识形态的国家主义,对人类有害的一面更大些。
汤因比国家主义对地方民族国家集团力量的崇拜是西方脱离基督教时代的主要宗教。比起任何其他宗教来有更多的人虔诚地信奉这种宗教。这种信仰遍及全球,今天大约有一百四十个正式的地方主权国家。每个国家都被奉为神明,享有任意肆虐的神圣权力,以前地方主权国家,无论在理念上或实际上都不受任何法律约束。但像您所说的那样,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人们对地方民族国家的崇拜思想减退了。
池田这是因为什么呢我想第一是经济文化以及人类的各种活动中,国际交流频繁起来了。这些活动越出了国家权力干预的领域。人们感到国家的存在反而妨碍各种国际交流活动的自由。
第二是今天被认为是可能爆发核战争的时代。这种战争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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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已经不是一个国家所能处理得了的。我想这是国家权威低落的重要原因。
就是说,在国际纠纷中超级大国有着强有力的发言权。但是超级大国也不是具有一切职能的。因此,就不得不依赖集体防卫体制等同盟形式。然而在这种集体防卫体制中,也始终是持有核武器的超级大国掌握着主导权,中小国家尽管大胆发言,当然也总是被忽视的。
换句话说,以前单独进行战争是国家的特权。今天由于核武器的令人恐怖的破坏性,任何国家都难于单独进行战争了。
汤因比我也认为您说的第一点和第二点是今天历来被神化了的地方国家权威跌落的主要原因。
最近技术进步带来的影响之一是,不论军事的还是非军事的话动,规模都在显著地扩大。如果要开展哪怕有一点意义的活动,唯一有效的规模只有全球的规模。我们正在临近这样的时刻。
这意味着地方民族国家,作为最适于人们各种活动的单位,今天已成了极不方便的东而了。并且只要有国家权力,就完全是个障碍。而且开展活动的规模在不断扩大,而另一方面地方国家的
范围在不断地缩小。如今在地球上,同一个可居住的地区,地方国家的数量比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大约增加了一倍。
池田国家权威跌落的第三个原因,是不断组织起企业和工会等社会集团,它们具有**于国家之外的目的。人们开始具有这样一种强烈的意识,认为个人是属于这些个别集团的,这比从属于国家的思想意识要强烈得多。
汤因比这一点也很重要。以经济为目的的一些民间组织营利的企业团体和工会已经比各国政府机关还强大,因此对其成员来说,这种组织比政治上的公民权还重要。各国政府对跨国营利企业团体已经无力对抗。工会虽然还没越出国界,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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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政府同其中的一些组织已不能抗衡。
在一五00年的英国,国家获得了任何个人、任何组织都难以对抗的权力优势。英国的亨利七世确立了这种国家的极权,而在日本要比英国约晚一个世纪,是由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完成的。
然而在今天的英国,各种工会可公然同国家对抗。这和过去的英国贵族在亨利七世彻底摧毁其权势以前,能与国家相抗争的情况是一样的。
池田必须指出的第四个原因,是有这样一种见解变得强烈起来,即认为“体制”跟“人”是完全对立的。这种观点认为国家是代表体制的头头。正因为如此,人们对国家权力的横暴和权威
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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