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高处飘下的冰冷声音真是可憎。栗子网
www.lizi.tw我扭转脖子想看看她的脸,但视线却停留在跟我一样坐在走廊上的眼镜少女身上。看来我撞到的就是她。
「好痛哦喂你干嘛撞不会吧」
她的怒吼突然打住,接着犹疑地皱起眉头。
「由、纪乃」
竟然会在别墅内听到自己的名字,令我不禁凝视着她。
吉朗身子一滑、睁开眼睛。
「我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睡着啊」
房外每个人正忙着四处搜索可疑分子,自己竟然在这里安然打盹,真是惭愧。
既无法从三楼储藏室看出任何端倪,也想不到其他线索,吉朗只能以女仆样貌漫漫度日,每晚都被无力感压得无法成眠。
也许正因如此,在每天陪伴真琴的数小时里,他常会像这样不小心打起瞌睡。这虽无法补足睡眠,但仍称得上是他每天的小小支柱。
床上的真琴仍毫无变化。吉朗虽不再梦见那黑暗夹缝,但每当他自浅眠中醒来而望向真琴的脸时,总会不由得想起麻琴难过地呢喃着「小吉」的脸孔。
如果千寻的假设错误,那么真琴早就该清醒了,所以吉朗渐渐相信那场梦是麻琴透过真琴身体让自己见到的事实。
以怪姿势睡着而全身僵硬的吉朗站起身伸伸懒腰,举起手时却感觉到眼底有个影子在动,不禁皱起眉头。
「」
房里应只有自己与真琴,但这个家极可能已遭外入侵入。
该不会
他战战兢兢地环顾昏暗的寝室,并在感觉到背后有人的刹那立刻回头。
「哇啊」
吉朗被这第三人吓得惊慌大叫,但那人立刻捂住他的嘴,并顺势将他压倒在地。
「嗯嗯嗯」
吉朗的嘴虽遭那人紧捂,仍不断出声反抗,并朝跨坐在自己身上的人胡乱挥拳。
「会痛耶住你、不要你还打」
随着自己拳头一次次砸下而传来的抗议,似乎是女性的声音。
入侵者怎么是女的啊
当吉朗觉得这气急败坏的声音有些耳熟,开始动脑回想时,那人突然捏了他左胸一把。
「嗯嗯」
这毫不留情的一抓使吉朗不禁咬紧牙关,同时嘴上的手也随着一声惨叫而退去。
「干什么啊你」
「我还想问你咧」
吉朗两手袭向那女子胸际,顺势将上半身一举挺起。
「呀啊」
这一推让她向后往吉朗叉开的双腿间倒去,然而垫在地上的裙子与围裙并不足以缓冲,一声闷响后,她抱着脑袋从吉朗身上滚下。
「好痛啊浑蛋」
她嗓音虽尖,口里骂的却不怎么有女人味。呆然看着这一幕的吉朗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跨坐到女子身上,整幅构图与前一幕正好逆转。吉朗使劲将她的双肩压在地上,终于能就近看清她的长相。
「茂原、贵子」
虽然那闪耀的金发已蓬乱纠结,深绿色的眼睛也因为光线不足而难以辨识,但她的确是茂原贵子。曾为真琴未婚妻的她是茂原男爵千金,在吉朗仍是真琴的随侍女仆时,出现频率高到令人作恶。吉朗回到原来世界那天,贵子也是像现在这样在石阶上瞪着吉朗。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胸口受到压迫的女子因吉朗的呢喃睁大了眼,而这个反应反而让吉朗恨不得能立刻将她痛打一顿。
正确地说,这名被吉朗压制住的女子并不是茂原贵子,而是恬不知耻地死缠着麻琴不放,甚至企图强暴麻琴的卑鄙下流肮脏龌龊小人茂原贵史。他在另一个世界将真琴与吉香推落石阶时不慎失足,结果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面对吉香时的陌生反应与男性口吻,正是铁铮铮的证据。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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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朗恶狠狠地瞪着贵史的脸,压着双肩的手更加使力,但贵史仍不明就里地看着吉朗。
千广听完雅音的定时回报后挂上电话。一直盯着他看的吉香应该已从应对中略知结果,但见到他摇摇头,仍然丧气地垂下肩膀。
麻琴住进雅音所属的医院后,至今丝毫不见好转。对院方而言,一名没有亲属探视且昏迷不醒的患者简直是烫手山芋,但是在雅音的极力庇护之下,麻琴一直接受着悉心的照顾。
「千广先生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出些什么吗」
吉香环视空空如也的神社庭院后如此嘟哝着。
事发之后,千广与吉香一连好几天都来到神社,以研究和算之名请海上协助,但实际上却是趁他整理算额时偷偷搜寻另一世界的相关线索。
不过,这里的算额全都是千广早已看过的锯南辰之辅的遗题,也找不到任何与辰之辅有关的物品。辰之辅之所以会在那边委身青楼,是因为他的交换身体对象是个只能选择卖身的女性,对方重获自由后会无意回到神社也是情有可原。
在他尚未回到原世界时,某本疑似辰之辅亲手持有的书籍,在奇妙的因缘际会之下经由干寻辗转落入千广手中。也许当时来到这世界的女性认为这本书毫无价值,所以才会变卖给收藏家。
如此看来,辰之辅这条线几乎是个死胡同,但他的算额仍是目前所能想见的,两世界间的唯一关联。
「哦你们今天也来啦不错不错。」
海上庸高千喘吁吁地爬上坡,并将手里提着的袱巾包直接交给千广后就一如往常地开锁,进入神社。千广与吉香对看了一眼,也随海上而去,只见他坐了下来,继续昨天的整理。
「请问,这个要怎么办」
「啊啊、对了对了,那个是要给你的。」
「给我的」
「那些原本是这里的书,我也不忍心把它们丢在这儿不管就拿回家保管了。我昨天才想起这些对你研究和算应该有帮助,所以就拿过来啦。」
听海上说完,千广立刻打开袱巾包,里头有数本和缀书与两只细长木匣。木匣里有条折成风箱状的纸,上头写着这所神社的名称。
「这真的要给我吗」
即便这是所无人祭祀、只能静待腐朽的神社,但里头的资料真的能轻易送给一个陌生人吗除了报上姓名以及表示自己在大学中研究和算,千广什么也没提起,而吉香也只说过自己住在附近而已。
「反正我还没仔细看过内容,找人替我看个一遍也好。」
海上挥挥手,又继续动作。
「那、那个我也来帮忙」
吉香的书法造诣虽远不及千广,仍想藉由身体劳动来回报海上的好意。实际上,原本被恣意堆于一角的杂物也在这位特级女仆的巧手下,一项项分类得整整齐齐。
千广看了看吉香,接着将视线拉回手上的书籍。这所神社与石阶中的「机关」有关只是千广的假设,这几本书之中是否藏有解答也是未知数,但总归是对目前陷入僵局的神社搜寻带来了一丝曙光。
千广从木匣中取出和纸纸条,并慎重地拆解开来。
不知过了多久,千广才终于发现那段记述。由于神社中的光线不足,因此纸张与双眼贴得相当近,尘埃臭味不断逗弄着他的鼻尖。
千广将手上的和缀书摊开并搁在一旁,拿起适才瞄到的建社纪事。
其中一只木匣里的是这所神社的祭祀神只缘由,而另一只里则记载着神社创建过程。根据这份记载,当年神明附身于一名到访此地的女子,并昭告当地居民在此兴建神社。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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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这所神社第一任巫女的女子,根据神旨设计了整座神社与庭院,并亲自指挥整个建筑过程,而她的名字就是「海上庸子」。
不过千广刚才放下的纪事却将第一任巫女的名字记为「海上庸正」,由于这是男性名称,千广遂将其视为宫司而继续读下去,然而身穿绯红裤裙、留着长发挥舞杨桐枝的庸正却似乎是个十足的女性。
而且庸正也曾参与神社建设,从这点几乎能确定两人是同一人物。
「不好意思,海上先生,我有事想请教一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千广突然发声,吓得海上肩头一颤、立刻回头。
「什么事」
「第一任的海上庸正跟海上庸子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哎呀,那个啊大概是改过名吧,两个名字常常混着用,不过第一任应该是女的没错。」
「改名」
千广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划过庸正两字。
两世界中互为表里的两人性别虽然颠倒,名字却依然相近。
以千广为例,另一个他的名字也念做chihiro,却是写作千寻,其他还有诸如吉朗与吉香、辰之辅与辰子等等。
这些书籍中交杂使用的庸正与庸子,应该也和这现象有强烈关联。
若事实如海上所言,庸正确实是个女性,那么并没有必要特地将名字男性化。
但是,假如庸子已成为庸正,那么改名即获得解释。
再者,神社是在江户中期所建,就当时的风土文化而言,女性几乎不可能拥有建筑相关知识。虽然建社缘由中提到她被神明附身,但从未听说有任何神只会亲自操刀设计并监督兴建工程的。
所以「附身」只不过是庸正为了遮掩一名女性所不该有的知识而捏造的幌子罢了。
我是海上庸高,这里以前的神职人员。
海上报出名号时,某个影像闪过千广脑里。
无论校内外,除了庸高,千广并不认识任何姓海上的人。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曾听过这名字。
我一定在哪里听过
千广在心里不断重复这句话,然而视线落在书上的瞬间,他才惊觉自己的错误。
我不是听过,而是看过才对
早在这份缘由与纪事之前,千广就已经看过「海上庸正」四个字了。
当然,这位庸正并不是这所神社的巫女。千广不曾听闻庸子这名字,他见过的是海上庸正的亲笔墨迹。
距今四年前,千广跌下石阶后在异世界成为一名女仆。为了取得该世界的知识,他曾经利用有限的闲暇,将前前代与前代当家的所有藏书阅毕。
其中也包含了佐仓公爵家的相关历史,以及他们所居住的豪华洋房设计图。
千广将那份接合了数张纸并摺叠收藏的设计图在脑海里慢慢摊开。
图的左下角记有设计人的名字。
「海上庸正。」
他绝对是来自那个世界。
、四棘手的归人
四棘手的归人
屋里众人知道入侵者被逮后,全都聚集在门厅里。
入侵者共有两名,而这里有半数人熟知她们的长相。
但这些人也因为熟知她们,才会对她们的出现大感惊奇。
因为她们应该不可能再踏入佐仓家中。
「真是的,这到底是怎样啊东金先生,你有听过些什么吗」
「没有我只听说茂原家将她们移到别墅疗养而已」
面对义愤填膺的八千代,管家东金也只能困惑地回答。
「请问那两个人到底是谁啊」
不解地望着东翼走廊的花见川如此问道。在他身边交头接耳地猜测其身分的三名女仆与谅子,都随着这问题闭上了嘴,朝东金与八千代看去。
「这个嘛」
八千代转头看着谅子的深红女仆装。
「我怎么了吗」
「其中一个叫成田由纪乃,以前跟你穿同一种衣服,也常到厨房帮我。」
「咦」
一知道其中一人也曾是佐仓家佣人,大伙儿齐声惊呼。
「该不会另外一个也是女仆吧」
在疑似幽灵出没时最为恐惧的光里,现在反倒是兴奋地追问起来。八千代这回转向吉朗,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恐怕还是不太方便说吧。
那女子曾带给吉朗的寄主吉香一番煎熬,若真要清算旧帐,还会牵扯到当家的「丑闻」,所以八千代才说不出口。
这时,东翼最靠近门厅的客房门突然开启,春生满脸铁青地冲了出来。
「那是什么态度啊真是气死人了」
她笔直地走向吉朗等人,接着指着客房说:
「装傻最好是会有用啦再怎么说也不可能忘记阴谋被拆穿那时吧吉香,现在她们都被绑住了,想揍人就趁现在吧。啊碰到她们手会烂掉,我帮你拿扫把过来」
「等、等等啦,你冷静一点」
吉朗好不容易拉住了作势冲往扫除用具室的春生。
「为什么你是最有权揍她们的人吧虽然应该让真琴少爷第一个动手,不过他现在还没醒,你就先发泄发泄吧」
「那个春生姊为什么会那么生气呢」
当众人见春生大发雷霆而闷不吭声时,翼慢慢地出声问道。
「废话,我当然会生气啊那个女的拿钱逼少爷跟她结婚,还想杀掉阻碍她的吉香耶不只是吉香,我跟千寻还差点被她卖到妓院什么男爵千金嘛,贵族了不起啊」
考虑到主人与吉香的立场而含糊其词的东金与八千代,都因为春生那简单扼要的讲解而拉长了脸,但春生仍不以为意,看向三名年轻女仆。
「我之前不是在壁报上描述过真琴少爷的婚约了吗第三篇的头条啊」
壁报
虽然吉朗完全听不懂,不过她们几个都恍然大悟地出声回应。
「这样说来,另一个入侵者就是那个连前前代当家都唾弃的凶恶残虐丑陋暴发户烂货没错吧」
「那么我们发现的就是身缠染血滚边的超卑劣假女仆罗」
望与光里宛如揭开谜底的孩子般,开心地拉起对方的手,看向半空中慢慢回想的翼也双手一拍说:
「我懂了,你们说的是赢得无道义战争的e罩杯清纯少女那篇对不对」
那对姊妹虽曾是令人唾弃的罪犯,但被春生冠上如此恶名仍颇值得同情,另外,壁报标题也十分耸动。
那个壁报到底是什么啦
吉朗偷偷扫视门厅一遍,发现对春生的话有反应的只有望、翼及光里,花见川与谅子表情呆滞、东金与八千代的脸还是一样地难看。
吉朗不解地看向春生,而她也终于发现身边的异样气氛,看了看众人,最后看到吉香时才发觉自己失言。
「抱、抱歉我虽然都没跟你说过,不过那些是我为了让她们早点熟悉环境,才会把过去的大事拿出来做成壁报的啦。可是我真的没写什么怪东西哦,真的」
「」
如果那姊妹俩的称号跟标题还不够怪,那么本文的精采度实在令人好奇。
当吉朗苦思该如何回答时,客房门再度敞开,千寻探出头来:
「吉香,你来一下。」
「我」
吉朗朝着招手的千寻走去,但春生与其他女仆也不知怎地跟着往客房移动。虽然千寻因人群突然涌上而退了半步,但她随即轻巧地滑出客房,同时带上身后的门。
「基本上,有我跟吉香问话就够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会请雅成先生监视。」
「为什么只有吉香我也要问」
春生挤开吉朗来到最前方,却被高高在上的千寻压住脑袋,客房入侵行动就此终结。
「看你现在还那么激动,怎么能让你来问呢总之,先请八千代阿姨与花见川回到厨房准备午餐吧,我们三个问完后会顺便想好处置方法。」
「没问题,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呢。」
「东金先生,能请您调查茂原家的状况吗」
「当然。在联络他们之前先掌握一些资讯总是好的。」
三人各自往工作岗位移动,谅子也顺着千寻的意思到厨房帮忙。其余的光里等人脸上都写着好奇两字,并不断地往客房里张望,但千寻遮住了她们的视线。
「幽灵问题到这里已经告一段落,所以小望跟光里就继续分开打扫客房,三楼也别忘了。小翼,你就请谅子分配工作吧。」
千寻的命令可没有余地说不,这三人只好依依不舍地就地解散。唯一留下的春生仍想把握千寻背后最后一点空隙而左右摆动身体,但是在见到无缝可钻后,将两颊鼓起来。
「你上午还有没做完的事吧衣服都洗完了吗」
「好啦。」
泄气的春生将脑袋从千寻手下退开,以只有吉香听得见的音量说了声:「待会儿见」
她是要我晚点跟她报告吧,可是我也不可能对她说实话就是了。
「接下来嘛」
吉朗看向千寻,只见她轻轻耸肩。
「春生她不可能会懂吧。」
「说的也是。」
能够正确理解房中囚犯目前状况的只有千寻与吉朗,以及看守的雅成。
「冷静一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啦。」
在真琴寝室突袭吉朗的并不是什么不明金发女子,而是茂原贵史。吉朗一发现女子的真面目,憋了一年而无处发泄的闷气全都冲上脑袋。
要不是千寻赶来通知吉朗,被由纪夫寄宿的由纪乃遭到逮捕,那么用不着等春生扛扫帚来,贵史可能早就被吉朗打得鼻青脸肿。
但是吉朗在见到千寻的那瞬间,才发觉自己现在是吉香,而贵史用的是贵子的身体。即便现在贵史会感受到挨打的苦楚,但真正受罪的仍不是那个骚扰麻琴的贵史。
虽然吉朗现在、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原谅他,想揍人的冲动也还闷在心里,但是藉吉香之手报复贵子模样的贵史实在不合情理。
千寻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打开房门。这房间与二楼客房相比虽然小得多,但是容纳五个人也完全不觉得窄。
房间深处有两名被五花大绑的「女性」,背靠着床坐在地上。
「你们想怎么样敢对我们做这种事,小心吃不完兜着走」
贵史露出冷笑。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被逮时用的还是男性口吻,现在正全力假扮女性。吉朗看看雅成与千寻,从他们点头回应看来,这两人从抓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这个调调。
「敢把我绑成这样,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就是啊快解开姊姊的绳子」
由纪夫大声帮腔,散乱的法式卷发甩个不停。贵史虽在这瞬间面露不悦,但又立刻重整表情、面向吉朗:
「你知道我是谁吧我茂原贵子可是男爵千金啊,还不快解开绳子,好好招待」
「您是想被人招待才特地溜进这里的吗」
「那、那是因为」
无论贵史或由纪夫,都是在毫无辩驳余地的情形下被逮。关住他们后众人还重新快速检视客房一遍,发现各处都有少许物品被带走,包含寝具、毛巾等织品,以及浴袍、睡袍、拖鞋、肥皂、牙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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