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点头不意。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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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玲小姐啊,这茶有加柳橙耶。听说柳橙对皮肤很好哦。”
“就就是啊”
“对你的雀斑也多少有点帮助吧暍一杯搞不好会少个五颗左右哦。”
晶说完还不忘刻意冷笑一声。玲虽已满脸涨红,却找不到只字片语能回她半句,只能两手紧握著茶杯。
然而,她的母亲可没办法默不吭声。
“我看你也抹了不少啊,年纪轻轻的皮肤就有毛病,还不快把脸洗一洗”
清子倏地起身,把杯中的茶直往晶睑上泼去。虽然千广想街上前去阻止,但以他所在位置来看是绝对赶不上的。
就在胜利的笑容就要浮上清子脸庞那一刻,有个娇小的人影窜到晶的面前。
“”
玲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喀锵作响。清子的理智被这声音拉回,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
“吉香”
干广连忙冲进来查看吉香的状况,不过她却只是微微笑著。红茶从脸颊滴落到下巴,在围裙上晕开。
在吉香舍身庇护下幸免於难的晶,将杯子往桌上一扔就跑出了客厅。
“真是的,这是什么态度啊哎呀小玲啊怎么那么不小心呢你这孩子真是的。”
“那、个”
玲看了看干广与吉香,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顾虑到身边的母亲,又把嘴闭了起来。
“吉香,快回房间去,这里我来收拾。”
“没事的,我不要紧。”
吉香微笑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红晕。尽管红茶已能人口,但温度仍然不低。
只不过吉香蹲了下去,开始仔细地收拾地上的杯子。
“赶快清乾净,拿新的茶过来,要记得把茶叶换过。”
“遵命。”
千广在占香收拾结束後将她带离客厅,把托盘塞给刚好经过的春生後,迅速将吉香扯进了自己的房问。
“干广,这个”
“要赶快冲水。”
“我真的没事啦。”
“怎么可能,你忍耐一下。”
吉香被干广按坐在浴缸一侧,把头伸进浴缸里。干广拿起莲蓬头转开冷水往吉香脸上冲,冰凉的水让她双肩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但依然静静地让水继续冲著。
直到冷水让皮肤转红之後,千广才把水停住。
“只有头跟脸被泼到而已吗”
拿起新毛巾为吉香擦拭的干广,一并检查她的衣服。在被迎头泼中的情况下,除了胸口上溅到的以及从吉香脸上滴落的部分,并没有其他太大的痕迹。
“是的。不过,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啦。”
“就算只有一点点,会烫的东西就是会烫,别太逞强。”
“我才没有逞强呢。”
“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强颜欢笑不是吗”
千广将毛巾披上吉香肩膀,同时吉香也惊讶地回头看著他。
“干广,我真的没有勉强自己。”
吉香抬头看著干广,甜甜地微笑著。那笑容正如春生所描述,有如花开般柔美,并不像真琴有了未婚妻那时的落寞。
“可是”
“你想说在书房那时候的事吗那是因为担心真琴少爷,我真的没有强颜欢笑。”
“你的笑,真的是打从心里吗”
“是啊千广,我跟真琴少爷牵过手了呢。”
吉香微笑著轻轻低下头去,看著放在膝上的手。
“我在那边的时候,曾经跟真琴少爷牵著手在路上走著。我们俩肩并著肩走在街上,真琴少爷还说可丽饼要加草莓才好吃像这样边走边吃我还是第一次呢。”
这的确是一对恋人相当恬淡却又常见的周末写照,同时也是个迟来的第一次约会。小说站
www.xsz.tw但是吉香却将那司空见惯的光景,一个字一个字从内心深处珍重地仔细捧出,宛如琉璃精雕般,深怕任何轻怱就会把它碰坏似的。
“那时候我们的手也是一直牵在一起,所以”
“所以”
“别为我担心。我心中的这段回忆,随时都能把我带回那段幸福的时光里。所以,真的别为我担心。”
吉香将缠满绷带的左手紧紧地抱在胸前,虽然手在丰满的胸口上微微颤动,但她依然幸福地微笑著。
“我真的没有逞强,只要能在真琴少爷身边我就够开心了,所以自然就能笑得出来我怎么说那么多呢。”
吉香腼腆地挤眉一笑,并站了起来。
“该回去做事了,我去换个衣服。”
目送吉香离开的千广,短短叹了口气。
吉香与吉朗确实很相似为了心爱的人,愿意成就任何事的这颗心真的很像。
在那个世界,吉香毫不犹豫地用她的全身来包覆滚落石阶的真琴:在这里,尽管吉朗个子变得娇小,也尽了全力来保护主人麻琴。
“保护”
说也奇怪,被对换的人竟然会面临同样的困境,而且一同从石阶滚落。也许那就是交换灵魂的最低条件。不过无论吉朗还是吉香,在当时都抱著同样的意念,亟欲保护麻琴、真琴的强烈意念。
恐怕真琴也想保护吉香,而麻琴也有著同样的想法。
“抱有同样意念的化身们与那时同样的意念”
干广身边并没有特别想守护的人,因此保护某人应该不会是条件之一。
“那个时候我”
干广回想起在那个世界的最後一天。
那天在神社见到辰之辅所奉纳的算额,是个没写上算法与解答的算额。要求出其指定的面积与直径,怎么看条件都不足求解。
他就这样想著想著踏上了石阶,结果摔了个七荤八素。当时心里想的,应该是辰之辅的遗题没错。
干广的心脏正急速鼓动著。
这个世界并没有和算的存在。所以当时发现算额的干寻也极有可能被那题目给吸引,而苦思其解。
“算额遗题”
光只是这些还无法构成解谜之钥,在那一天所见的辰之辅留下的遗题,再加上这些算式的解法,也许就是返回原来世界的关键。
干广在神社所翻过的几面算额,都是从主流的问题集里出题的,而且也附有算法与解答,并没有找到与辰之辅的算额相同的东西。
干广迫不及待地冲出浴室,取出那把安放在木匣子里的铁制钥匙、那把真琴允许他随时能够去调查而交给干广的神社钥匙。干广紧握著它,接著从另一个抽屉拿出手电筒与小刀,避开他人耳目穿过厨房的边门,从後门往神社移动。
毋庸置疑地,那天馆山干寻就在这所神社里。三年前,身为秀麿老爷随身女仆的她,从秀麿老爷手上接过这把钥匙,来到了这里。
神社里被整理得井然有序,算额以大小分类,用细绳捆成好几堆。千广将所有细绳割断,用手电筒一一确认内容。
半数题目对千广来说相当熟悉。还在大学的时候,他常在算术研究会里跟谅悟和馨一同提出个人解法,或是交换自制的类似问题。
这些算额之中也有些著名算法的图解,比如继子算以及鼠算注:此为日本数学家吉田光由於一溜二八年提出的和算题目,皆载於数学书尘劫记中等等,让千广感怀地笑了出来。
而剩下的另一半,则证明了锯南辰之辅曾造访过这世界。
“这个是干叶的八幡神社这个是对了,是川崎的观音堂。”
过去干广根据资料所发现的辰之辅在各地神社奉献的算额,与这些题目完全相同,只是被写上了算法与解答,也许是奉献的人所写上的吧。小说站
www.xsz.tw解法虽绕了些远路,但肯定不会错。
也许辰之辅已无法得见他在另一世界的遗题解答,所以才会在这里假解题之艺,再次提出自己所作的问题。
只不过,干广却没发现那天所见到的算额。
两个乙圆相交後所产生的空间里另外有个丙圆,并遭到外来较大的甲圆分割。求丙圆被甲圆分割部分的面积,以及甲圆的直径。这就是辰之辅最後留卞来的和算。
这把可以让千广回到原来世界的钥匙,究竟到哪儿去了呢干广继续往里面探去,这时神社里突然暗了下来,干广吓得回头一看,原来是薰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薰,见到千广後松了一口气。
“你果然在这里”
“抱歉,有些东西我想调查一下。”
“不管是什么,先搁下来以後再说。家里出事了,我一直在找你呢。”
“出事了”
这字眼让干广背脊一震,他立刻熄灭手电筒,离开神社。
看似才刚全速赶来的薰,额上已满是汗水,一抹红晕在他脸颊散了开来。
“该不会是吉香怎么了吧”
“吉香也出事了吗刚才还好好的啊”
“吉香也”
“谅子她受伤了。”
干广这才了解薰脸上那抹红晕的来由,不由得全身发凉。
那难道是谅子的血吗
“那谅子她怎么了”
“被玻璃割到手,还从大厅的楼梯摔下来了。”
“怎么会这样是她跌倒吗”
“因为她被卷进那群千金的纠纷里,吉香已经去叫医生了。她好像撞到头,还没醒过来。”
在千广心底深处,有股莫名的悸动在翻腾著。他就像是想让那莫名的悸动尽快散去似地,往佐仓宅邸直奔而去。
、四几何
算术研究社创社约莫五年,属於比较年轻的社团。过去似乎也曾有相似旨趣的社团存在,但因为无法吸收足以维持的社员而一一消失了。
算术研究社也曾在创社第二年时面临生死关头,而这社团得以留存,并延续四年之久,必须归功於成功招收馆山千广以及松户谅悟这两名奇特的年轻人之故。
让这两人人社的大功臣,好像就是创社元老之一的四街道馨。不过当时入社的是千广而非千寻,所以这段往事是千寻藉著谅悟的讲述来填补的。
身为法科学生,却对和算热情澎湃的馨,不仅是社团的延续,也在创设时下了一番苦心。
这点从这问人数从不增加的社办就看得出来。
但其中也有个对创社所尽之力显得若有似无的角色,那就是睽违这社办三个月之久的印西仁士。
“不管来几次,这房间的气氛都是一样的阴郁啊。”
“阴郁是吧不过大家平常的表情可不是那么的沉闷哦。”
馨说著说著,肩膀也跟著细细颤抖了起来,谅悟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默默看著这一切的仁士,将手上的手提包扔到桌面上。
“看了这个之後,应该就能打散这阴郁的气氛了吧。馨小姐,想不想看啊”
仁士表情一转,仿佛是在告诉馨说不会有比这更好的东西了。馨绷起脸“思”地低鸣一声。
其实仁士的手提包也是让社员情绪低落的原因之一。
“今天是什么啊”
“该不会又是绘马吧跟算额很像很容易搞错哦”
谅悟与干寻看著手提包小声说道。
与馨同样出身法律系的仁士,对和算毫无兴趣。之所以会挂名为创社元老的一员,只是因为对馨有意思而已。
以才色兼备而知名的馨,让仁士从很早以前就想一亲芳泽,为了突破低了一个学年的难关,便寻找能接近馨的位置,而那就是算术研究社。
不过对和算,甚至对数学都不感兴趣的他,在大家对和算认真地议论或是解法检讨时,也总是毫不掩饰地说一句“我不懂”,而未曾参与讨论。不仅如此,一知道有新人为了馨而入社,就会跳出来千方百计赶他们出去。
仍在研究所攻读的馨频繁地出入社办并不足以为奇,但已经大学毕业,依社规来说不是这社团一份子的仁上,却经常为了馨而现身。
当然他不会只是来瞄一眼而已,总是会带著一些自己不会觉得太突兀的东西当作伴手礼。
好比说在神保盯发现的线装书、从朋友仓库里挖出来的某个湿拓的复印再复印、或是几本类似的东西等,他每次都将这些摆在馨的面前说“这二正是和算的书不会错”、“这是算额的拓本”之类的。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拿来的东西都跟和算沾不上边。
“司法考试重考生还真闲啊。”
“是这样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当了两年重考生吧。”
“你说什么啊,松户”
听见谅悟的私语,仁士瞪了过去。
千寻与谅悟两人除了专攻数学之外,对於和算的热情也超乎常人一倍,而这一点仁士是知道的。
排斥那两人>算术研究会存亡危机>伤心的馨
由於这是个必然的架构,因此两人并未遭到排斥,但这并不代表仁士对他们特别包容。要以是敌是友这般极端的归类法来分的话,还是会被编到敌方那儿去,理由就因为他们是馨中意而带进来的。
“不是啦那个,只是觉得好久不见了嘛。对不对呀,千广”
“就是啊,差不多有三个月了呢。从学长把跟算额毫无关系的绘马湿拓带来之後”
“啊啊啊没、没错三个月、三个月了呢”
谅悟就像是想打断干寻的话一般,强调著三个月几个字,所幸千寻的话还没传进仁士耳里,仁士只是感慨地点点头说“都三个月了啊”,并傻傻地看著馨。
“都过了那么久啦。也对,七七都过了。”
“哎呀,有谁过世了吗”
“是啊,我祖父的弟弟,算是我的大叔公吧。他性格有点乖僻,跟亲戚之间并没有什么往来,不过我还是被拜托去整理仓库了。我平常不是会买一些跟历史有关的东西吗所以就要我去罗。”
仁士得意地搔搔下巴,不过干寻认为那只是因为他是个很闲的司法考试重考生这点被利用了而已。在财产所有人死後要请人来整理的仓库,里面肯定乱七八糟,倘若不花点时间整理,就连请古物商来监定都没办法。
“虽然里头大半都是壶或是茶具之类的无聊玩意儿,不过好像也有会让馨小姐感兴趣的东西呢。”
仁士“呼呼”地一声闷笑,打开手提包取出一个抹茶色的袱巾包。从那扁扁的外观看来,应该只是本不怎么厚的书,两人看向馨,想说该不会又是莫名其妙的线装书了吧苦笑的馨耸厂耸肩。对和算毫无概念的仁七,应该拿不出什么宝贝。
仁士慎重其事地解开袱巾包,还不时偷瞄著馨。果不其然,里头是一本线装书,从纸色来看年代似乎相当久远,但保存状态不错,封面还提有书名。
封面写著累算记三个大字干寻一看到书名就立刻站起身来,仁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後退一步,托在手上的袱巾,也跟著上面的线装书一起飞向空中。
“呜哇”
就在书即将摔回桌面时,干寻恰好出手把它接住。
“怎么啦,干广怎么突然站起来啊”
“对、对啊,不要吓我嘛宝贵的书”
“累算记。”
干寻凝视著手中的书。
“没错,要是这本累算记坏掉的话你要怎么赔我啊真是的。”
“累算记奸像在哪儿见过”
馨不住皱眉苦思,而仁士则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你看没错吧有个算字,一定是和算的书不会错啦”
“这是锯南辰之辅的遗题集。”
“锯南啊对了,就是它,干广的笔记里面有提到我有看过”
馨从呆立著的千寻手中轻轻抽走累算记,仔细确认过装订线的状态之後,小心翼翼地翻开,果然有著锯南辰之辅的署名。馨把署名的部分挪到千寻面前说:
“你看这里有写锯南辰之辅耶,太棒了”
“才不只是太棒了而已咧,是吧,千广锯南辰之辅的书都亡佚了不是吗”
锯南辰之辅虽曾出版过四本遗题集,但年少轻狂的和算家辰之辅印的册数很少,版木也被认为毫无留存的价值,也就没被再版过。
然而,他的遗题曾在一些知名和算家之间蔚为话题,在那些人的著作里也留下辰之辅以及其著作之名。虽然这四册的原本不曾见世,甚至有部分学者怀疑那根本是空想产物,但凭著数本转载那些遗题的书,学界正期盼著发现其著作的那一天。
“这个拿到日本数学会去应该会引起大骚动吧。”
“咦那个,馨小姐,这该不会是”
“不得了的稀世珍品,当然,要真货才算数。”
馨把书仔细打量一番後,放回千寻手中。
千寻在馆山千广留下的笔记里已看过累算记三字无数次。在那本笔记里头,抄行两题从累算记转载到其他和算家著作的题目。干寻不停翻动著,在某页停了下来。
在复数个交叠的圆之中,求出指定圆直径的题目这正是千寻已数度求解,被转载的两题之一。
“应该没错,这是真正的累算记。”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干广你的毕业论文就有得参考了呢。”
“馆山的可是我是为了馨才”
“我当然会看啊,好像很有趣耶。至今未曾发现的遗题集,究竟会有怎样的题目呢谢啦,印西同学。”
仁士在刚听到干寻的名字时还一副不情不愿,不过在馨道谢之後又变了个样子。
“早知道你会那么高兴,我就把其他的也带来了。”
“其他的那个,学长,还有其他这种书吗”
“不过其他的都没有算字啦。”
“辰之辅其他的著作也都没有算这个字,能不能让我看看呢”
“为什么我要给你看”
“求求你”
谅悟见千寻难得如此严肃,也站起来向仁士低头。
“学长,拜托了千广他要以这本书的作者写毕业论文,有资料的话会很有帮助的”
“我就说”
“印西同学,我也想看看那些书呢。”
面有难色的仁士,在这一句话後又立刻变脸。个中奥妙浅显易懂,不过单纯也是仁士的优点所在。
“我马上拿过来”
“你大叔公家在哪儿很远吗”
“他住在北干住,坐电车大概不到一个小时吧。”
“北千住是吧,那我们就一起去嘛。”
“我、我跟馨小姐你两个人”
干寻虽然想表示自己也想去,手肘却被某人轻轻拉住。那只手的主人侧眼看了看千寻,又对著仁士嫣然一笑。
“让大家一起去嘛。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让仁士一日答应的馨,对著干寻与谅悟比出了胜利的v字。
虽然在社办的时候,仁士说他是“受托整理”,不过这仓库怎么看都没被整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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