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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節 文 / 周嘉寧

    :天煞孤星風整理

    附︰本作品來自互聯網,本人不做任何負責內容版權歸作者所有

    杜撰記作者︰周嘉寧完結

    isbn︰9787513308601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210

    定價︰28.00元

    分類︰小說,現當代小說

    內容簡介

    本書是由九個短篇小說組成的短篇集,九個故事組成了完整的杜撰記。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這九個故事都是有關青春期和愛情的,寫給那些有童年記憶,以及那些經歷過青春期的人們。所有青春期的愛情都應該是不老的,都應該是磅礡的,雖然發生在不同的時代,雖然有些是幻想,有些是暗戀,但是那些愛情都是純潔的。我們應該在青春期里面經歷那些自以為是的疼痛和挫折,這樣才能夠保證我們順利地成長下去,因為一旦克服了這所有的痛苦,一切都將變成...黃金時代的美好回憶。

    陽春三月陽春三月1

    陽春三月,小碗跌了泥跟頭,哭三日。

    杜撰記

    瑪縣的特產是陽春面和彩條魚。

    這里的陽春面跟別處的不同之處就在于那一勺浮在湯面上的豬油,連小碗這樣肉絲上的肥肉都不踫的小姑娘也貪戀那一勺豬油,每次都要囑咐媽媽萱巧放多一點再灑上胡椒粉才好。而瑪縣上做陽春面做得最好的店家就是萱巧的陽春店,那里用的都是大口的瓷碗,吃到精光的時候就能夠看到底下燒上去的字,誰要是吃到“碗”這個字的話,這碗陽春面就算是萱巧請客了。瑪縣上的人都知道小碗是萱巧的心頭肉,疼著呢。

    燒著“碗”字的碗陽春店只有一個,盛了面以後表面上並無二致,其實放了雙份的豬油,面底下還埋了一塊萱巧自己腌制的彩條魚,只有吃者自己才知道。

    瑪縣的魚池多,養的全都是彩條魚。彩條魚的模樣如名字般好看,養在魚池里面波光粼粼,腌了做成咸魚,晾在屋檐底下直溜溜的一排。彩條魚肉質鮮美,非常好銷,瑪縣的青壯勞動力都是靠著彩條魚過活的,魚季沒日沒夜地干活,閑時就在陽春店里吃碗陽春面,喝口酒,生活得很安逸。

    小碗從小是在陽春店長大的,見證了陽春店從一開始的幾條板桌發展到後來萱巧盤下這個小店面。小碗沒有父親,但是她是在男人的世界里長大的。男人們喝酒吃五花肉,渾身汗臭地講黃段子,眼楮瞄著萱巧的裙子底下,呼嚕呼嚕地吃面想碗底有沒有那塊彩條魚,有沒有那個“碗”字,能不能上萱巧的床,隔三差五地和萱巧在屋子里面關著門打架,弄得整個陽春店在寂靜的瑪縣咯 直響。小碗對此習以為常,她頂享受的就是中午坐在店門口的太陽底下用指頭撮一撮魚松放在嘴巴里咂吧著,等著從萱巧房里走出來的男人用強壯的胳膊把她舉過頭頂,或者是趁萱巧外出買東西的時候從她床底下拎出一雙大紅顏色的高跟鞋,赤著腳晃蕩地踩著它在沒有人的店面里踱,鞋子就魚池上的船一樣搖擺。

    陽春三月,魚池的淡季,卻是陽春店的旺季。

    瑪縣上的男人們從早到晚地坐在陽春店里面,喝酒劃拳打發時間,萱巧就並攏著腳坐在櫃台後面邊听無線電邊切蔥末,不時囑咐小碗給客人添酒添魚松。萱巧喜歡听唱外文的歌曲,咿呀咿呀地伴著無線電的沙沙聲。男人們有時候沒錢結酒賬,就把從家里老婆的梳妝櫃里面拿來的一根銀簪子一匹綢子或是幾個瑪瑙扣子押在萱巧那里,說是萱巧用了也比自家黃臉婆好看。小說站  www.xsz.tw萱巧把這些都擺在手邊的盒子里,放著,唯獨把一根阿二賒在她那里的破舊朱漆簪子插在頭發里面。瑪縣上的女人們都恨恨的。

    小碗在瑪縣上並無人理睬,每家每戶的女人都在心里面詛咒著萱巧,萱巧拿陽春面勾引男人,總不好再讓自家孩子跟著小碗這個小狐狸精學壞。小碗的眼珠子圓鼓鼓,不和別的小姑娘一樣穿馬海毛的毛衣和滾花邊的外套,而是終日一件薄削削的碎花對襟小襖,耳朵上戴一對黑色星光石的小墜子,是萱巧小時戴過的。她不喜說話,沉悶悶。萱巧因她是自己和愛人的孩子,心里愛著,卻不知如何去疼。小碗越長越大,眉眼之間和萱巧也是越來越像。踫上醉酒的男人對著小碗說︰“長大了做誰的媳婦啊”萱巧就敲著高跟鞋啐他,那人的陽春面里面也就沒了那額外的豬油。

    陽春店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其實都是由阿二的那根朱漆簪子而起的。

    那簪子破破舊舊的,粗看以為是萱巧的頭發里面插著根朱漆筷子,湊近了才知是簪子,戴在別的女人頭發上是糟蹋了它,配著萱巧單薄皮膚上的細小皺紋和一抹溫婉的黑發卻顯得尤其好看,那朱漆也紅得純正起來。

    阿二還沒有娶老婆,他是瑪縣上最勤快的捕魚人之一,在魚季的時候起早貪黑地干活,幾乎所有的錢都用來供養姆媽。姆媽腦子有毛病,清醒的時候坐在家門口織毛衣,瘋癲起來會把衣服都脫了往外面跑,說是要跟了那死鬼男人去,幾個人都拉不住。阿二並沒有欠陽春店的酒錢,那簪子是他從姆媽枕頭邊上的首飾盒里取出來的,放了已經很久不見姆媽用過,一次幫著整理東西的時候他覺得這物件和萱巧很是般配,就偷偷順在袖子里給萱巧拿去。萱巧見著一愣,先是不肯收,推拉了幾次之後就隨手插在綰起的頭發里露出一個雪白的脖子問︰“好看不好看”阿二的臉紅到了脖子根,在眾人的起哄聲中恨不得把臉埋進陽春面里。那日店里人都打賭說阿二的陽春面底會有個“碗”字,爭著去看,卻只一勺豬油其他啥都沒有。倒是沒咋出聲的劉大軍吃到了“碗”字,睡上了萱巧的床。

    自此,阿二恨恨地走,幾日不來,說是陪姆媽到城里看病去。

    農歷二月二的中午,小碗捧著瓷飯碗吃加了雙份豬油的陽春面,頂上蓋了一只流著黃的荷包蛋,底下還埋了一塊腌的彩條魚和一塊五花扣肉。呼嚕呼嚕地吃到碗底,一個燒上去的“碗”字。這天是小碗的生日,二月二龍抬頭喲,照例是要去剪發的。小碗不從,萱巧勸說︰“女孩子家等到心里有人了才留長頭發,有多久留多長。”

    “那我心里有人了。”小碗沉吟了片刻定定地說。

    萱巧心里一顫,指甲掐進了小碗的手腕里把她往剃頭鋪拖,說︰“你能有什麼人哪,這瑪縣上都是些臭男人,要有出息就要外頭的男人去,我不準你心里有人。”小碗挺著剛剛開始有點隆起的胸脯,鼓著眼楮沉默,直到頭發剪成了一個萱巧喜歡的童花頭。

    陽春三月陽春三月2

    陽春三月,瑪縣的魚池里正養著彩條魚的魚卵,整個湖面很安靜,待到萱巧屋檐底下那排直溜溜的腌魚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也就是魚季的到來,現在魚還是密密麻麻地懸在那里。萱巧中午趁著客人稀少的時候在里屋打盹,從湖面上折射過來的日光明晃晃地照在她的臉上。她做了個夢,夢里面魚池里的水都干了變作一個個的小泥潭,彩條魚曬成了手指頭般細細的魚干,小碗的父親背著包囊從門外進來,她的身體就陷入了潮濕的海洋,她在夢里面很舒服地和小碗的父親睡覺,男人急著喊︰“你快點把腿分開。小說站  www.xsz.tw”萱巧卻發現自己的兩腿緊緊地並著,上面已經長出了彩色的魚鱗,怎麼也分不開。

    她猛地醒來,見小碗正站在一邊直愣愣地看著她,手里面拿著一把用來刮魚鱗的剪刀,那朱漆的簪子落在地上,邊上是一綹烏黑的頭發。萱巧還未從夢中的恐懼里清醒過來,尖叫著︰“你在這里干什麼”

    “我爹爹死了,你心里還有誰”小碗收起剪刀走到櫃台里撮了一撮魚松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空留地上那個朱漆簪子和一綹死掉一樣的頭發。

    次日萱巧把被小碗剪斷的頭發干脆剪成了齊密密的劉海兒,照舊篤定地在男人堆里面並攏膝蓋坐著,切蔥花的時候手都不抖一下。有個吃到“碗”字的男人嘴巴里面嚼著一大塊腌魚醉醺醺地對小碗說︰“小碗啊,幾時接替你娘啊”听到萱巧重重地把手里的菜刀斬在砧板上, 的一下,才慌了神,趕緊說︰“這不說笑嘛,等等我加倍補償給你。”又從口袋里掏出錢來塞進萱巧的口袋,萱巧才捂捂口袋對小碗說︰“洗澡去,這兒沒有你的事兒。”

    小碗拿著塊檀香肥皂拎著木桶往自己的身上澆水,摸到自己隆起的胸脯脹得像發酵的小饅頭,身上面光溜溜的。她蹲下身體在地上撒尿的時候突然看到窟窿里面一只淺色瞳孔的眼楮,她盯著那只眼楮看,那只眼楮也盯著她看,她突然感到抹肥皂抹到撒尿的地方時一種很悵然的感覺,那只眼楮讓她悵然若失。她趕緊擦干身體草草穿上衣服,神情恍惚地回到陽春店里,看到萱巧已經切了滿滿一砧板的蔥花,一股清香和酒氣混合在一起。

    恍恍然好像兩個世界。

    小碗靜悄悄地回到萱巧的房間拿面霜,看到擺在床底的紅色高跟鞋只剩下一只了,她把光著的腳踩進去,篤篤地四處尋找了一番,又蹲下身體,把床單撩起來,赫然看到另一只紅色高跟鞋,和正捧著高跟鞋,褲襠里支著帳篷的阿二。這幅奇異的情景讓小碗呆了片刻以後蹲在地板上笑了起來,咯咯亂笑,而阿二躲在床底下捧著那只紅色高跟鞋也跟著傻笑起來。

    一會兒小碗感到膝蓋跪得酸了,才輕輕地對阿二說︰“你幾時回來的”

    “這才回來。你姆媽呢”阿二說到萱巧就又臉紅了。

    “剛剛你看我洗澡了。”小碗又嬉笑起來。

    “啊,無意的,我憋著屎呢。”阿二的耳朵也紅了。

    小碗沉下了臉,把另一只高跟鞋從阿二的手里面搶過來,踩在自己腳底下,像踩了兩只船那樣踱了幾步,然後又踢到牆角去,半晌才對床底下的阿二說︰“她就快回來了,你快點走吧,別讓她踫見才好,又不是她一個人,還有其他男人,踫見就不好了。”說完就光著腳抹著面霜悄無聲息地走了。

    瑪縣上有陽春店和彩條魚,陽春店里有“碗”字瓷碗和朱漆萱巧。

    那“碗”字瓷碗是有來歷的,小碗知道,是她死去的爹爹給燒上去的,爹爹唯一的遺物。爹爹本是瑪縣上頂頂能干的捕魚能手,後來在某一個魚季里跌進了魚池被漁網糾纏住,沒能浮上水面來。當時萱巧正臨盆,生完小碗趕到魚池時已經收了尸。但這事兒萱巧不讓小碗說,她說︰“被漁網纏死的事情是很晦氣的,閉口不言才好。”

    那日阿二又來陽春店,萱巧不急不躁地跑上去與他寒暄,問起他姆媽的精神毛病,阿二說是城里醫生開了幾帖藥,也不管事,還是要時刻鎖著。小碗倒是主動幫萱巧下了面條,湯里舀上豬油,晃悠悠地端到阿二的桌上,放下碗趕緊用手指去捏耳垂,邊呼︰“燙死了。”萱巧一邊責怪著小碗的冒失,一邊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阿二覺得這天的面條尤其香濃,入口濡香四溢,並緊了筷子往碗底戳竟戳不到底,扒開面條一看底下正埋著手掌大小的一塊腌魚,金黃的。阿二心頭緊,吃得快,舌頭上被滾燙的面條燙出泡來,眼楮里更是燙得流出了眼淚,呼嚕呼嚕一陣之後又淅瀝地喝盡了湯水,見碗底一個模糊的燒上去的“碗”字正對著陽光熠熠生輝。巨大的幸福感在剎那間沖昏了他的頭腦。他跌跌撞撞地想往萱巧的房間跑,又覺得不妥,趕緊回家洗個澡,又怕萱巧等急了,在門檻上來回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先跑回家把身上的髒衣服換了再來。

    萱巧收拾飯碗的時候見桌上莫名擺著一只“碗”字底的飯碗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她把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的小碗由脖子拎起來,蓋頭就是一個耳光,這是這麼多年萱巧頭一次打小碗,手心發麻,心頭發痛。

    “誰叫你踫那碗了,你把那碗給他做什麼”

    “他想要啊。”小碗瞪著無辜的鼓鼓的眼楮。

    “男人想要什麼你就給什麼啊你別跟我一樣賤好不好”萱巧頭頂的朱漆簪子顫抖著。

    陽春三月陽春三月3

    小碗閉口不言了,她緊緊地拽著小襖的邊角絞來絞去。

    “阿二,他是你哥啊。”萱巧這句話一出口,兩人都覺得是五雷轟頂。

    萱巧初來瑪縣的時候是坐著漁船來的,掌舵的就是小碗的爹爹。那男人有個迷人的脊梁,萱巧主動獻身于他,把自己娘給自己準備的唯一的嫁妝,一根朱漆的簪子送給他作定情之物。男人已有一妻一兒,兒子當時還小,卻很懂事。男人本打算過了魚季好好地賺一筆錢把妻兒都安頓好了,就帶著萱巧離開瑪縣,去別處過活,卻不想那個魚季竟然葬身漁網,也是上天的造化了。他的妻得到消息來收尸的時候看到丈夫的貼身口袋里竟然放著別的女人的一根朱漆簪子,受不住打擊發了瘋,留下的兒子叫做阿二。

    阿二換好了干淨衣服興沖沖地往陽春店趕,到了時卻是店門緊閉,他想定是萱巧嫌他不誠心誠意,只好無助地敲了幾聲門便坐在門邊等。太陽落在瑪縣魚池上的樣子就好像是一條彩條魚躍入水中般波光粼粼,不久就完全沒入水里了。當他生出倦意的時候,陽春店的門咿呀一聲開了,走出來的不是萱巧,卻是一個面孔陌生正在系著褲帶的男人,阿二來不及多想就沖進了店里,萱巧的屋里散發著他所熟悉的檀香味道,陣陣陣陣的。萱巧正對著鏡子把那朱漆的簪子插進剛剛整理過的頭發里,身上還只穿著褻衣,見阿二來了,她又把那朱漆的簪子從頭發里拔了出來,擺在手心里掂了掂,對阿二說︰“為什麼別的男人給我的東西我從來不戴,而只戴這個”頓了頓繼續說,“因為這簪子本就是我的,是我送給你爹爹的定情之物,你明白嗎,我是你爹爹的情人,是把你母親弄瘋的凶手。你惦著我做什麼”說完這些話,萱巧又仔細地把頭發盤起來,插進簪子,別過頭,定定地看著阿二。

    阿二轉身渾身發抖地沖入廚房里,小碗一個人坐在黑漆漆的板凳上面吃魚松,把手指放在嘴巴里面使勁地嗍著,發出響亮的聲音。阿二已然紅了眼打開碗櫃把筷子勺子和瓶瓶罐罐都打翻在地上,最後氣喘吁吁地蹲在地上。小碗在黑暗里瞪著眼楮看著他說︰“你要找的是這個嗎”她從身後拿出一只大口的瓷碗,在模糊的光亮中可以看到底下一個“碗”字。

    “你不是已經吃到這個碗了嗎,為什麼你還是不高興呀”小碗說完就把碗舉過頭頂,碗底薄薄地透出了那個燒上去的“碗”字,然後手一松,碗 當一聲落在地上砸了個粉粉碎,碎片落在一堆碎片里面就分不出彼此了。

    小碗沖著阿二咯咯地笑,說︰“你現在高興了嗎,以後沒有人會用這個碗了。”

    瑪縣上的陽春店關了幾日,空留一排直溜溜的腌彩魚在魚池反射的湖光里來回地晃動。小碗照例搬著小板凳坐在店門口吮著手指吃魚松,遇見有客人閑閑散散地走過來問︰“萱巧呢病啦”

    “這陽春面幾天不吃還真是悶得慌,饞那豬油味啊。”

    “還有腌魚喲,腌魚配上一小盞酒,那個味喲,掉口水咯。”

    小碗也不答,只顧自己咂吧著嘴巴吃魚松,用鼓鼓的眼楮看人家閉口不言語。萱巧已經幾日沒有起床,她在床上從早睡到晚再從晚睡到早做夢不斷。她不再夢到小碗的爹爹,她不再夢到任何的男人,只有瑪縣魚池里面的彩條魚,它們變得比手指頭還要細,用手抓不住,用網網不住,鑽進衣裳里面那個癢喲,鑽進耳朵里面再從眼楮里面鑽出來,滑膩膩的一點都不痛。幾日後醒過來是一個艷陽天的中午,小碗的魚松已經吃完了,她用手指從一個摔破的罐子里摳出一塊腌魚,一根魚骨頭鯁在了喉嚨里面,正在拼命地咳嗽。

    萱巧起身洗漱完畢以後從牆角把紅色高跟鞋拿過來踩上,篤篤地走到梳妝台前仔細地把頭發在頸邊盤了起來,一綰,再拿朱漆簪子一插,側過身體對了鏡子看了一下,又篤篤地走到地上滿是碎片的店鋪里,從瓶子里舀了勺醋叫小碗張開嘴幫她灌在喉嚨里面,小碗被醋嗆著了又開始拼命咳嗽,一會兒清一下喉嚨說︰“好了。”

    萱巧說︰“我們到魚池邊上走走去吧。”萱巧牽著小碗的手篤篤走到魚池邊上,脫去高跟鞋坐在岸上,拿手撫摩自己冰涼的腳後跟,見著魚池里面波光粼粼,楊柳青青地垂進水里,有一些不知名字指頭粗細的褐色小魚來回地穿梭,小碗挽起小襖的袖子伸手進去撥弄,那魚兒就一哄而散了。

    “你還沒到穿這高跟鞋的年紀,以後你自然會知道這胭脂粉兒的事情,不急。”萱巧摸摸小碗溫潤的頭發,“說不急其實我也還是急呀。”

    “姆媽急啥”

    “趕明兒起就開始留辮子吧,像個大姑娘那樣盤個發,挺俊俏的。”萱巧摸摸小碗的臉。

    “嗯。”

    “這屋檐下的腌魚也夠你吃到魚季了吧。”萱巧嘆口氣,“你爹爹的魂兒總讓我們娘倆不缺魚吃。”

    “賤人殺賤人殺賤人,我要殺了你這個賤人。”背後一陣淒厲的叫聲,小碗回過頭去見那個瑪縣上的瘋女人著身體指著萱巧頭上的朱漆簪子渾身發抖地叫著︰“賤人殺我夫殺我兒,天理何在喲,還我夫來,還他命來。”

    瘋女人猝不及防地就撲上來,小碗伸出胳膊去擋,哪里擋得住,瘋女人在小碗的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小碗也不叫,又使勁拖住她的腿把她絆倒在地上,朝萱巧喊著︰“姆媽,把簪子給扔水里去,她是真瘋啊。”

    陽春三月陽春三月4

    萱巧恍恍惚惚地站起來,一字一頓地指著瘋女人的鼻子說︰“我現在尋我夫去,尋、我、夫、去。”

    說完轉身跳進了魚池里,那魚池是祖上的寶物,深不見底,萱巧的一彎黑發在水面上浮了幾下就轉了彎兒打著圈兒沉了下去,驚走了魚池里所有的褐色指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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