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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节 文 / [土耳其]奥尔罕·帕慕克

    中焦急地说:“我们国家的发展会因此萎缩;所谓机遇,将攸关命运。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一定要奋斗到底”

    从前我很喜欢粗黑体的大号字眼后面,那些塞满对白气球的特大号惊叹号“小心”伯提夫会对彼得大喊,警告他闪开,免得被拿刀的恶棍从背后偷袭。“在你背后”彼得也会对伯提夫喊。伯提夫甚至不必回头,一挥拳,就可击中阻挠盖铁路敌人的下巴。有时,雷夫奇叔叔直接以文字表达,在图画中插入许多方框以和他双腿一样细长的字体,写下诸如“冷不防”或“现在怎么着”,以及“突然之间”等字眼,配上超大惊叹号。根据我自己的经验,化名穆罕默德的纳希特,应该也会被这个故事吸引才对。

    当嘉娜和我读到“书里所写的一切已被我抛诸脑后”这句话,我们就等着带有惊叹号的句子出现。这句话出自一位致力打击文盲的角色之口,他是在伯提夫和彼得前往其茅屋拜访时说的。他对自己失败的一生失望透顶,因而离群索居。

    在这些书里,心地善良的美国人都是金发,脸上有雀斑,坏人则长了一张歪嘴;每个人都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互相道谢,秃鹰总是把尸体叼走撕裂而食,仙人掌的汁液都可以让即将渴死的人获救。当我发现嘉娜对这些千篇一律的内容已经不感兴趣,便赶紧打起精神。

    我并没有陷入幻想,以为能成为另一个纳希特,展开新人生,反而告诉自己最好纠正嘉娜虚妄的幻梦。现在的她,正感伤地看着纳希特的中学成绩单,还有他身份证上的照片。这时玫瑰蕾突然走进屋里,就像雷夫奇叔叔出马帮助被厄运和逆境所困的角色时,插入一个写着“冷不防”字样的方框一样,通知我们,她的父亲正等着见我们。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完全没有概念,连要以何种方式更接近嘉娜都毫无头绪。跨出这座纪念穆罕默德在纳希特时期的博物馆时,我直觉地产生两个念头:我想远离这个场景,还有,我想成为纳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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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晚,妙医师和我沿着他的庄园漫步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很慷慨地提供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要我从中选择,两者我都想要。这实在相当巧合,身为人父者似乎都知道儿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仿佛拥有无穷记忆力、能把一切事情仔细记载下来的万物主宰。事实上,他们只是把自己无法实现的热望,投射在儿子或让他们想起儿子的陌生人身上。这件事就是如此这般。

    我早就推断,一旦参观了博物馆,妙医师会希望我们两人一起散步,好好谈谈。我们沿着田边走着,麦子在微风中摆动;我们还穿过休耕地,几头牛羊正低头轻轻嗅着苹果树下稀疏的牧草,树上的果实还很小,尚未成熟。妙医师也领我去瞧被钱鼠凿通的洞穴,让我去看野猪留下的足迹,并对我解说一种叫做“鸫”的鸣禽在从镇上南郊飞向果园时,只要看到它们不规则拍动的微小翅膀,就可指认出来。他还讲了许多、许多事,声音中透着几分指导的味道、几分耐性,而且流露慈爱的神情。

    他并不是真正的医师。当兵的伙伴为他取这样的绰号,是因为他对微不足道但可随手拿来修理东西的玩意儿知道得巨细靡遗,例如修补门闩的八螺纹螺帽,或者野战电话所需的曲轴箱。他认同这个绰号,因为真心喜爱仪器,也乐于维修照料,同时深知要有最高超的才干,才能发掘每件物品的独特性能。他没有念过医科,父亲曾担任国会议员,为了顺应父亲的心愿,所以念的是法律,之后在镇上执业;父亲过世后,他继承了所有的树林和土地。他伸出食指,遥指那片区域给我看,说决定要随心所欲过日子。随心所欲他亲自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惯用,也较为知悉的产品,抱持这个目标,在镇上开了一家店铺。栗子网  www.lizi.tw

    我们登上一座山丘,在半隐半现的阳光照耀下,这里有些暖意。妙医师对我透露,东西也有记性。物品就像人一样,也有记载过去经历并保留记忆的能力,但多数人不懂这一点。“物质本身会互相打探消息,寻求共识,彼此轻声对谈,敲击出共鸣的乐章,那就是我们所称的世界。”妙医师说:“留心的人就会听得到,看得见,心领神会。”他捡起一截干枯的树枝,只要在上面发现黏质色斑,就看得出鸫鸟在附近筑巢;只需研究泥巴上的痕迹,他就可以解释这根树枝两周前被一场暴风雨吹落。

    他贩售的商品看来货源不仅来自伊斯坦布尔和安卡拉,整个安那托利亚的商家都是订货对象。他的货品包括永远下会磨损的磨石子、手织毯、锤铁打造的锁、闻起来有甜味的煤油灯芯、功能简单的冰箱、上好毛毡制成的无边便帽、朗森牌黑燧石、门把,还有利用回收汽油桶改装的炉子和水族箱只要对他来说商品有意义或实用,他都拿来卖。那些年人们基本生活所需的所有物品,店里统统供应,相当有人情味,那也是他最快活的一段时光。连生三个女儿之后喜获麟儿,他快乐得不得了。他问我的年纪,我告诉了他。他说,儿子过世那年,和我现在一样年纪。

    山丘下传来小孩子的声音,但我们看不见他们。太阳消失在一些快速移动的乌云后方,我们看到几个小鬼正在一片光秃秃的游乐场踢足球。我们瞧见球被一脚踢出,到听见踢中球的声音,时间上有些落差。妙医师说这些孩子里有几个曾犯下情节轻微的盗盗罪,他还提到人类伟大文明的没落,以及对文明的遗忘,从年轻一代道德沦丧便可看出端倪。年轻人对旧事物不痛不痒一下就忘个精光,速度和他们体会新东西一样快。他补充说,这是指那些住在城市里的小鬼。

    他谈论儿子时,我觉得很生气。当父亲的为什么傲气凌人为何不知不觉露出残酷的一面我发现,他的眼镜让他的双眼看起来特别小;我想起来了,他的儿子也有一对一样的眼睛。

    他的儿子非常聪明,事实上,应该说才华洋溢。他不仅四岁半就开始看书,而且会写字,即使报纸倒着拿也看得懂;他发明孩子们玩的游戏,自己制定规则;他下棋能赢过父亲;只要读过几遍,他就能把一首长达三节的诗一字不漏背下来。我知道,这些小故事只会发生在一个棋艺不精又痛失爱子的父亲身上,但还是依言听着。当他告诉我当年和纳希特骑马的往事,我也想像自己和他们一块儿骑马;当他谈到中学时代纳希特对宗教仪式多么虔诚,我想像自己斋戒月期间和老祖母在黯淡的夜里起床,以便在破晓至黄昏的禁食时段来临前先吃点东西。根据纳希特父亲的说法,面临周遭贫困、无知及愚蠢的环境时,我的反应和他一样,感到痛苦和愤怒;没错,我也是这样听着妙医师说话,我想到自己,除了天资不够聪颖,我的内心深处和纳希特非常相像。没错,聚会中当别人只顾抽烟、喝酒,忙着讲笑话吸引他人短暂注意时,纳希特会退到角落,陷入感性的沉思,正经八百的眼神因而变得温柔。是的,他会凭着直觉,在不起眼的人身上发现他们最意想不到的优点,并鼓起勇气和他们交朋友,例如中学门房的儿子或戏院里每次都把胶卷搞混的蠢蛋放映师。然而,这些特殊友情并不表示他离弃了原有的世界;毕竟,每个人都想成为他的朋友、好哥儿们或是伙伴。他为人诚恳,外貌英俊潇洒,对长辈尊敬有加,对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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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停地想着嘉娜。在她面前,我就像一台定在同一频道的电视机,但现在我想着她坐在一张不同的椅子上,或许因为我正在不同的光线下检视自己。栗子网  www.lizi.tw

    “然后,他突然开始跟我作对,”我们攀上山丘顶端时,妙医师说:“因为他读了某本书。”

    山顶的丝柏在凉爽的微风中摆动,不过没有散发香气。越过丝柏的远方,有一大片外露的岩石和石块。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坟地,但当我们抵达那里,沿着这些细心修整的大石块步行时,妙医师解释说,这是塞尔柱时代的要塞废墟。他伸手指着横互前方的斜坡,那儿有一片生长着丝柏的深色山丘这的确是个坟场。满是金色麦穗的农地,还有一个被积雨云覆盖、狂风呼呼吹的高地,以及整座村庄。妙医师说,这些地方加上要塞,现在都归他所有。

    为什么一个年轻小伙子对这片生机盎然的土地、丝柏、白杨树、美好的苹果园、针叶树等等父亲供给他的粮食如此不屑一顾为什么他对店里能和上述食物完美搭配的琳琅满目商品置之不理为什么一个年轻人会给父亲留言,说永远不想再见到他,还告知不要派人追踪他为何他想消失妙医师的脸上不时露出某种特别的神情,我永远猜不透那个表情是想刺激我,还是像我一样的其他人,或是整个世界,抑或他只是一个闷闷不乐又渺小的人,一心想与全世界断绝关系。“整件事都是阴谋。”他说。这桩大阴谋针对他本人、他的思维模式、他奉献一生的产品,以及冲着攸关国家生死的每件事而来。

    他要我仔细听接下来说的话。他要我一定必须保证,不会把他打算说的事当成某个僻居乡下小镇老头的胡言乱语,或是丧子之痛引发的天马行空幻想。我说,我保证。我小心地聆听,不过因为想起他的儿子或嘉娜,思绪偶尔走神而听漏了一些。

    他就物体的记忆提出一些讨论;仿佛谈论的是可触到的东西一般,他热烈、坚定地解说藏于物体中的时间概念。他发现神奇、必然和诗意的时间概念的存在,它借由我们使用或接触一些简单的东西,如汤匙或剪刀这些物体,传达给我们,但大阴谋也在这个时候揭竿而起。更明确地说,大概就在这段时间,平凡的人行道被贩售乏味、无趣商品的无聊商家团团包围。起初,他对贩售供某种炉子就是有旋钮的什么来着使用的罐装煤气的土耳其煤气公司,或者销售一种像人造雪一样白的冰箱的aeg公司都不以为意。但是,当小贩舍弃我们熟悉的浓郁的酸奶,开始引进一种伯特品牌pert,妙医师的念法听起来活像“脏东西”dirt的酸奶,或放弃传统的冰凉酸奶饮科,或樱桃露冰;另外,身穿开襟衬衫的驾驶人端坐在设备齐全、一尘不染的卡车上,带来一种拾人牙慧的变种可乐卡车可乐不过它很快便被正牌的可口可乐取代,而贩卖这种新商品的商人都是领带系得整整齐齐的殷实绅士时,由于一时的愚蠢冲动,他很想当经销商。妙医师希望拿到德国uhu胶水的经营权,而不是贩售我们这边由松脂制成的黏胶uhu胶水有可爱的小猫头鹰商标,代表只要使用这种胶水,想黏任何东西都没问题;或者想销售取代我们传统黏土皂的玩意儿,比如力士香皂,它发出的香味和外盒一样污染环境。把这些商品摆进原本宁静的店铺后,一切似乎与之前没什么两样,然而他很快发现,自己不但无法再分辨时间,也不知道今夕何夕。不只他一个人被这些无趣、平凡的物品搞得心烦意乱,连他的商品也跟着苦恼很像被旁边鸟笼里聒噪麻雀吵得不得安宁的夜莺因此,他放弃成为经销商的念头。他开始变得冷淡、漠不关心,只剩老头和苍蝇才会造访他的店铺。他一直囤积那些老祖宗时代才使用的传统产品。

    他就像那些因为狂喝可口可乐而发疯失神,却对此一无所知的人一样,以为全国民众都为可口可乐着迷,或许也开始漠视、甚至接受了大阴谋;毕竟,他和贩卖这些商品的代理商不仅有交情,也有生意往来。不止这样,或许因为物品与物品之间已经和睦融洽,他店里的每件货品都反抗所谓的经销商阴谋他的熨斗、打火机、无臭火炉、鸟笼、木制烟灰缸、晾衣夹、扇子,各式东西包括在内。也有些人像他一样,私下抱怨这场阴谋,如来自康亚、肤色深黑、短小精干的家伙,以及来自锡瓦斯的退休将领,还有来自特拉布宗、虽然心碎却仍对理念坚定不移的商人。他们来自各个城市,想得到的地方都有,甚至有人来自德黑兰、大马士革、埃迪尔内和巴尔干半岛。这些人都与他结盟,为那些只卖自己商品的悲痛商人们成立一个组织。大概就在那时,他收到在伊斯坦布尔念医科的儿子寄来的信。“不要找我,也不要派人追踪我;我要退学了。”妙医师讽刺地复述儿子的叛逆言词,当时这些话激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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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快就了解,与大阴谋挂钩的那股势力,对他的店铺、他的想法、他的品味都有意见。他们早就从他的儿子下手,借由儿子来伤害他。“就是要伤害我妙医师”他傲慢地说。因此,他违背儿子在信中的所有要求,希望反败为胜。他雇了一个人跟踪儿子,要那个人好好监视纳希特,并把言行举止写成报告。后来,他知道一个密探不够,又派了第二名手下去追踪,接着再派出第三个。他们一样要交报告,这些人之后的密探同样这么做。阅读这些报告,让他更加确信大阴谋真实存在,它是由那些想毁灭我国及人民灵魂的有心人士鼓动,目的在于连根拔除我们拥有的集体记忆。

    “等你自己读了那些报告,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他说:“牵涉其中的每个人及所有东西一定要严密追踪。政府该做的事,我已经接手自己做了。这是我的职责。目前我已经有许多支持者,许多悲痛的商人也对我完全信任。”

    我们眼前的景致,和明信片上的风光一样美丽,这里全部是妙医师的财产,不过现在被暗灰色云层覆盖。从坟地所在的山丘开始,原本晴朗鲜明的视野,如今隐没在一片朦胧与橙黄之中。“那边下雨了,”妙医师说:“但雨势不会蔓延到这边。”那副口吻仿佛他是造物主,在山丘上居高临下,决定如何处置他创造的万物。然而同时,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反讽、甚至自贬的幽默,表明他很清楚自己说话的样子。我推断他的儿子连这一丁点幽默感都付之阙如。我开始有点喜欢妙医师了。

    细长微弱的闪电在云端来回闪动,妙医师再次提到,导致儿子背叛他的祸首是一本书。他的儿子某天读了一本书,认为他的世界完全改变。“阿里,我的小伙子,”他对我说道:“你同样是商人之子,也是二十出头,你告诉我,这个时代可能发生这种事吗一本书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吗”我保持缄默,从眼角看着妙医师。“在这个年代,到底有何等力量,能以如此强大的魔力迷惑人”他不只试图强化自己的信念,也第一次真心想从我的口中得到解答。因为恐惧,我还是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我以为他要朝我冲过来,但他却是走向要塞废墟。他突然停步,从地上捡起某个东西。

    “瞧我找到了什么。”他说。他让我看掌心。“是四叶苜蓿。”他说着,露出微笑。

    为了与那本书及相关所有文学作品对抗,妙医师和来自康亚的精干家伙、锡瓦斯的退休将领、特拉布宗那位叫作哈里斯的绅士,以及来自大马士革、埃迪尔内、巴尔干半岛的悲痛朋友们搭上线。为了回应大阴谋,他们开始只与自己人做生意,对同病相怜、一样伤心的人吐露秘密,并且组织起来小心翼翼、文雅高尚又审慎地对抗大阴谋的走狗。妙医师要求所有朋友只能储存真正的货品,仅可留不足以延续四肢如手或手臂功能的商品,还有那些诗词般能让灵魂完整无憾的东西。“换言之,就是能够使人们感到完整无缺的产品。”诸如沙漏状茶杯、燃油香炉、铅笔盒、被子借由这些东西,我们便可避免像那些失去集体记忆的绝望笨蛋一样无助。集体记忆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所以虽然所有那些强加在身上的悲苦与遗忘让我们受难,我们仍应该神气地揭示,重新“为濒临灭绝危机的纯正历史记载,打造主导地位”。每个人亦在自己的店里,竭尽所能囤积、增添老旧的机器、炉子、不染色的肥皂、蚊帐、老爷钟等等。假如国家恐怖主义,也就是所谓国家法律,禁止在店里保存产品,那么他们就存放在自己家里、地下室,甚至在花园挖坑都行。

    由于妙医师不断踱步,有时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消失在要塞废墟的丝柏后面,我只好等他。但是,看见他走向一座隐蔽在灌木丛与丝柏后方的山丘时,我随即跑过去跟上。我们先经过一段坡度不大、覆盖蕨类和蓟类植物的下坡路,接着登上相当陡峭的山丘。妙医师在前带路,偶尔停下来等我,这样我才不会听漏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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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诉朋友们,想想看,大阴谋的走狗及傀儡透过书籍与文学,有意无意地攻击我们,我们应该对印刷品多加防范。“是哪些文学作品呢”他边问我边在岩石间跳跃,像个手脚利落的童子军。“是哪本书”他曾仔细思索这个问题。他静默了半晌,似乎想让我知道他多么小心谨慎、对这件事的细节考虑得多周到、这段思考过程又耗费多少光阴。我的裤脚被一片荆棘绊住,他一边协助我脱困,一边解释道:“罪犯不单是那本蛊惑我儿子的特定书籍,而是所有出版社印刷的书;它们是人类史册、亦即人民过去生活点滴的敌人。”

    他并没有抵制手抄的文学作品,因为这些作品完全以手握笔写成这种文学作品借由手的移动表达灵魂的哀伤、好奇与爱慕,取悦并启发我们的心智。他也不抵制教导农人对付老鼠或为粗心大意的路痴指引正确方向的书,被他认可的还有指导误入歧途者传统价值,或者透过图画教导天真孩童世界本质的书籍;他认为现在这些类别的书仍像过去一样,有其必要性,多多益善。妙医师反对的是那些失去热情、缺乏清楚思维,也没有真理,却装得情感澎湃、清晰且真实的书。他认为这些书只能在世界的狭小范畴,许诺我们一个宁静和迷人的天堂,它们被大阴谋的走狗拿去大量生产并大肆传播他正说到这里,一只田鼠眨眼间迅速跑过我们两人身旁他接着说道,那些人这么做,就是要竭力让我们忘了生命中的美感。“证据呢”他多疑地看着我说,好像我是问这个问题的人。“证据在哪里”他迅速地在细长的林木和被鸟粪覆盖的岩石间攀行。

    如果要找证据,我必须阅读他遍及全国各地的手下也就是他派去伊斯坦布尔的密探所留下的种种记录。读了那本书之后,他的儿子迷失了方向,不但拒家人于千里之外这点或许归因于年轻人的叛逆对生命的丰饶,亦即“时间无法展现的对称性”,同样不屑一顾。他被某种“盲目的势力”牵着鼻子走,对“保存在每件物品中琐碎细目的全体性”反抗到底,并屈从于一种“自我毁灭的渴望”。

    “一本书可能有这等能耐吗”妙医师说:“那本书,不过是大阴谋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他仍然没有低估这本书及作者。当我读他的朋友和密探们所作的报告,以及他们保存的记录时,亲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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