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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節 文 / [日]井上靖/譯者周明

    阪和幾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一起坐在一個山頂岩石上照的。栗子網  www.lizi.tw

    “這一張可以嗎”

    “好的,不過,那好象是學生時代的吧。”

    盡管阿馨這麼說,美那子還是請她把那一張拿下來。照片上的小阪是瘦瘦的,和美那子所認識的小圾判若兩人。這反而使美那子精神上好受些了。

    這時的阿馨和剛來時不一樣,俯著臉,視線落在自己的膝蓋上。美那子帶著幾分惡作劇的感情盯著眼前的阿馨那象一只可以任人宰割的柔弱的獵物。

    這個少女可能對魚津懷著特殊的感情。要不然怎麼解釋她不願意放棄有魚津在一起的照片呢美那子看著阿馨,意識到了自己有某種妒忌。于是思索自己在哪一點上妒忌對方。

    看著她,覺得是有不少值得妒忌的。前額上的頭發給人清潔的感覺,這是這個年齡的姑娘所特有的;被人窺見了心境就連頭也抬不起來,那稚氣的樣子也是這種年華的姑娘才有的。要是現在喊她一聲,可能會怔一下,抬起頭來的吧。她那抬頭的模樣以及抬起頭以後,注視人家眼楮的那種專心致志的神態,也是無比寶貴的青春之美啊還有,那裹在黑毛衣里的肢體是那麼苗條,值得你萬分羨慕。再說,她那肩膀的線條怎麼那麼清秀啊

    這個姑娘現在正想把這美麗而純潔的一切獻給某一個人。她在下意識地要求某個人來玷污它。

    “您和魚津先生見面嗎”美那子向美麗的獵物發問。

    “噯,見的。”阿馨抬起了頭,但又馬上低下頭來。“哥哥忌日那天他來了。前些時候,報上登了莫明其妙的文章,我為他擔心,去看了他。”

    “你說的莫明其妙的事情,是指關于登山繩的試驗”

    “是的。”

    “魚津先生怎麼說”

    “他說試驗一下好。我也那麼想。”。

    “可是,萬一登山繩不斷的話”

    阿馨立即仰起臉說︰“那不會的”听起來有點抗議的聲調。“魚津先生說是斷了的。”

    “說是那麼說,可是也會有萬一的吧。”

    “沒法設想不會斷,除非試驗的人懷著惡意”阿馨這麼說。

    美那子真想告訴她,做試驗的正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這時候她心里突然產生一種近乎確信的想法登山繩不會斷。

    小阪是自殺的魚津是在庇護自己美那子懷著踩死小蜜蜂時的那種殘忍的心情悠然地這麼想。事件發生以來,美那子一直害怕小阪是自殺的,可是現在她所期望的恰恰相反。

    十一點鐘的時候,秘書科的年輕職員探進頭來說︰“您本來決定要去參加第三工業俱樂部的午宴的,不知”

    “嗯,要去的。”正伏在自己寫字台上看郵件的八代教之助一動不動地回答。

    “那麼,要不要馬上給您準備車子”

    “嗯,給我準備吧。”接著又補了一句︰“有個地方你先給我打個電話去。”

    這時教之助才把臉扭向那個秘書科科員。听到教之助這樣吩咐,一直站在門口的穿著整潔的青年走進屋來。教之助拉開寫字台的抽屜,拿出一扎約有二、三十張的名片,說︰“這里面有一個叫新東亞貿易公司的東京分公司經理的名片。你把它找出來,然後給他掛個電話。”

    青年人接過教之助遞給他的名片,翻了一會,說︰“是叫常盤大作吧。”

    “這,記不清楚了。”

    “新東亞貿易公司的名片只有這一張。”

    “那大概就是它了。你把電話接上,請他听電話,他一接我就來。”

    青年人立即拿起台上的電話筒,撥起了號碼。

    教之助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里的盥洗處,洗了手,然後對著鏡子把扭歪的領帶拉拉正,將離開那里的時候,再一次把視線投向鏡中的領帶。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這領帶不太稱心,黃褐色還馬馬虎虎,可是有橫條紋。今天早晨美那子拿出來就順手把它系在脖子上,現在看起來還是覺得花哨了點,沒有風度。美那子總是愛選多少帶點紅色的東西,然而自己近來卻喜歡不顯眼的、素雅的。

    直到去年或早些時候,自己對美那子買來的領帶還不怎麼感到抵觸,可是近來每次照鏡子都覺得不稱心。這與其說是自己和美那子的愛好產生了差異,倒莫如說是自己的愛好偏了。的確,不僅是領帶,什麼事都越來越難于遷就人了。

    或許人一過五十就會變得固執的吧。不過,領帶這種小事還得將就一下,應該盡量不強調自己的愛好,而多尊重美那子,這才是對年輕妻子的禮節吧。

    “電話接上了。”

    听到青年人的話,教之助離開鏡子,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先用手捂住話筒口,吩咐青年人︰“馬上給我準備車子。”然後把耳機貼著耳朵,“有勞大駕,對不起我是東邦化工的八代前幾天失禮啦。”語氣是平靜的,但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

    馬上就傳來了對方精力充沛的粗嗓門。“我是常盤,哪兒的話我才對不起您吶,百忙中還斗膽請您幫忙。”

    “就是為了這件事。”

    “ ”

    “想當面和您談談。”

    “那我馬上就來。”

    “您來那太過意不去啦。”

    “不,沒關系什麼時候方便到您公司行嗎”對方的語氣是爽朗的。

    “今天我要參加日比谷第三工業俱樂部的一個會,十二點半左右可以結束”

    “那麼,一點鐘左右來,您方便嗎”

    “好”

    “那麼,就決定一點鐘。地點呢我到第三工業俱樂部來怎麼樣”

    第三工業俱樂部雖然很好,不過,萬一會議時間拖長就不好,最好選別的地方保險。

    “您看有沒有別的合適的地方”

    “那麼,在t旅館大廳等您怎麼樣”

    教之助不喜歡t旅館大廳的氣氛,那里經常有外國女郎在游蕩。于是常盤大作又建議︰“除了t旅館外,附近還有棉業會館的西餐廳。那兒怎麼樣”

    若去棉業會館的西餐廳,可能會有熟人在那兒,遇見他們打招呼是煩人的。

    于是常盤大作提出第三個去處︰“n會館六樓的旅館大廳怎麼樣”

    “就決定在那兒吧。”這次,教之助馬上回答了。因為n會館的旅館大廳從來未去過,沒有拒絕的理由。“六樓嗎”

    “是的。我一點正到那兒,在那里一直等到您來,如果會議開得晚,來遲了也沒關系。”

    教之助放下了話筒,覺得對方很圓滑。自己都已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點放肆,可是對方卻還是那麼耐心隨和地應對著。

    教之助于十二點半開完第三工業俱樂部的會,乘車前在用不著五分鐘就可到達的n會館大樓。走進大樓的旅館大廳時,離一點鐘還差十來分鐘。

    鋪滿紅地毯的大廳里放有幾套會客用的桌椅。教之助選了最里邊的一個沙發。的確,這里是寧靜的。牆壁上的裝飾;通往二樓飲食部的樓梯的式樣;叫人無法捉摸從何處照進來的光線所有這一切都象電影攝影棚的舞台裝置,有點輕浮的感覺。不過,人少安靜這一點倒是不錯的。對面角落里只有兩個外國人和一對日本男女,听不到他們的談話聲和笑聲。

    教之助吩咐送毛巾的少女泡杯煎茶來,然後就背靠著沙發,閉上了眼楮。無聊透頂的會議,使他全身都感到疲倦。

    他想今後得把會議稍稍理一理。栗子網  www.lizi.tw會議太多了,不僅如此,雜務也太多。眼前來到這里等一個人,也是雜務之一。試驗登山繩斷不斷,本是與己無關的,可以說是塵世里的俗而又俗的事,並不是非干不可,而是不知怎麼給強加上的,老是給強加上了再後悔。要是能敷衍了事倒也罷了,壞就壞在自己沒有敷衍了事的性格。登山繩的試驗也是這樣,交給自己就不敢馬虎。現在正是要對將要到這里來的人講清楚,這件事不能馬虎從事。為了這,就得把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的幾分之一花費掉。

    可是,當常盤大作那肥胖的身材一出現在大廳門口,並往自己這邊筆直走過來時,他就放下二郎腿,霍地站起來。然後往前走了兩三步迎向常盤,並用生就的平靜語氣說︰“百忙中勞您駕,不敢當。”

    “哎呀呀您已經久等了請坐。”對方反倒先勸坐,然後才把那肥胖的身軀埋進沙發。“失禮啦。”常盤脫下外套,露出了西服的背心。

    “恕我單刀直入,這就談談工作吧。主要是那個試驗登山繩問題。費用大約需要一百萬,這您知道嗎”教之助說。

    “一百萬那至少需要那麼多吧。好,知道了。就叫他們付吧。”對方滿不在乎地回答。

    “還有,我想完全憑良心做試驗。這一點,如果萬一您有別的想法就不好辦,所以”

    這是最重要的。教之助就是為了講清這一點才把委托人之一的常盤大作請到這里來的。

    “別的想法是”常盤大作吃驚地仰起了臉。

    “佐倉制繩公司想進行登山繩的試驗,我看他們是有這樣的意圖希望它不斷的。”

    “那是有的吧。”

    “盡管有這樣的意圖,但試驗是不由這種意圖左右的。這一點希望能事先得到您諒解。”教之助這麼說。他的意思是︰有話在先,不得後悔。╴

    “您說的是。”常盤大作深深地點了個頭。這正中下懷,他一下子熱情起來,嗓門開得更大了。“好,您說得好。是這樣,是這樣就是要試驗登山繩斷不斷嘛。斷了沒關系。當然可以斷我完全贊成它斷。”

    “不一定會斷。斷不斷要試驗才知道。”

    “那當然。”

    “但是,如果斷了的話,佐倉制繩公司會不稱心的吧。”

    “那是不稱心的。不過,讓他們不稱心也沒關系。佐倉這個經理,您認識嗎”

    “認識。”

    “我看這個人是從來沒有不稱心過的。讓他不稱心一次也好。這個人我不大喜歡。總而言之,他是福星高照的人。一下汽車,就有電車等在那里,從電車上下來走到火車站,正好火車進站。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現在爬得這麼高,就是因為過去一直這麼萬事如意,也正是他為人庸俗的緣由啊。學術界、工商界、政界,往往有這號人物。”

    “言之有理可是,他和貴公司是有密切關系的吧”

    “有。他有許多我們公司的股份。從這一點上來說,我們是兄弟公司。”

    教之助抬起頭,察看了常盤大作的臉色,說︰“照這麼說,您的立場也是不希望登山繩斷的羅。”

    “活是這麼說。不過,要是斷了就讓它斷吧,毫不礙事。”常盤大作說著笑了起來。教之助不十分理解常盤這個人的立場,但已能夠肯定試驗可以不受任何人左右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因而他覺得會見這個人是有收獲的。

    女招待來了。常盤問教之助︰“您要咖啡還是紅茶”

    “不,我喝煎茶吧。”

    “那就來煎茶和咖啡。”然後,常盤對教之助說︰“上了年紀的人,喝煎茶好。”

    “您還年輕吧”

    “不,大概和您差不多吧。”

    “我是五十八歲。”

    “那我小三歲。”常盤說話那麼有精神,看不出只差三歲。“雖小三歲,可是干什麼都不濟事啦。”常盤嘴上這麼說,臉上卻看不出“不濟事”的樣子。

    “哪里,哪里,還挺硬朗的。到了我們這個年齡,差三歲就大不一樣啦。”這倒未必是恭維話。

    常盤大作便說︰“年齡這東西,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過著年輕人的生活就年輕,過著老年人的生活就年老這是我的一貫看法。有些人雖然還年輕,卻過著老年人的生活;有些人雖然年老了,卻還過著青年人的生活。就拿您來說,您正在為原子能事業奔波,沒有比這更年輕的生活啦。”常盤大作越說越起勁。“總之,俗話說,人的價值要蓋棺論定。我說不出什麼叫人的價值,但我想,一個人的生活是否富足,確實要蓋棺才能論定。比如說,確定一個人是否富有,應該根據他一生中所花費的金額來定,也就是根據蓋棺時的統計總數。不管是借來的還是偷來的,一生中花費浩大的就應該被稱為富翁。反之,盡管具有萬貫家財,但一生中花費微薄,那他就是地道的窮人。不僅是金錢,其他事情也都一樣。青春也是同樣的吧。有人為了永葆自己的青春而娶了年輕的妻子,據說娶了年輕妻子,可以汲取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荷爾蒙,就能返老還童。也許是這麼回事。不過,這本身是荒謬的。想使逐漸衰老的**永葆青春,這怎麼說也是難上難的事,而且還顯得低級庸俗,令人作嘔。娶年輕妻子的意義不在這里,而在于和年輕妻子共度青春生活,不是在汲取而是在浪費。就是說違背自己的高齡去過年輕的生活。因此,可能非但不能返老還童,反而把死亡提前。但是再一次置自己于青春之中,這倒是有意義的。”

    “您這高見也許是對的,不過”八代教之助為了打斷一下對方這不著邊際的饒舌才插了話。不僅是為了打斷對方的活,自己還想提出一點不同見解。“我自己就有位年輕妻子”

    教之助剛一開口,常盤大作便說︰“ ,您有年輕的夫人是嗎,那我可冒失了。”常盤大作一本正經地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有年輕的妻子。如果能夠照您所說,違背高齡,和年輕妻子共享青春生活,那倒是不錯的,可是辦不到哇。”教之助平靜地說。常盤大作剛剛以大喊大叫的聲調高談闊論了一番,所以相形之下,覺得他的聲調特別平靜,听起來反而有說服力。“我並不是為了汲取荷爾蒙才和她結婚的。說到底,動機還是為了浪費吧就是想違背年齡,過它一個青春生活。可是事與願違,青春之樂只能享之于青春之時啊。和妻子談天不如考慮工作;夜里撫愛妻子的**不如一個人安靜睡覺。就是這樣。有時也陪妻子上街買東西,但總覺得無聊。要是看電影、看戲,那就對不起啦,只好請她一個人去。”

    “原來如此。”

    “妻子把院子保養成一片草坪,造了個橢圓形的水池,放上長凳。她還喜歡養狼狗這些也是傷腦筋的。于我來說,不如種上一兩棵柿樹這些也還不要緊,往後就不堪設想了”

    “哦”

    “這怎麼說才好呢,是年老和年輕之間的差距吧。說得清楚一點。妻子所具有的精神上和**上的青春,恰恰是我;所懼怕的。當然這也是困人而異的吧。拿我這種情況來說,妻子只不過是名義上的。作妻子的倒霉,如果反過來我作妻子,我是要發火的。”

    “唔”

    “這麼一來,女人可就成了危險的東西,真是這也是必然的結果因為那是自然現象。我好比是個有著結婚適齡閨女的父親。唯一麻煩的是怕她找結婚對象,要那樣可就傷腦筋了那可以說是一種悲劇吧。要是如您所說的,能夠違背年齡倒好,可是我不願意去違背,懶得去做,怕麻煩。這一來,剛才您的一席話就難免被貶為空談羅。”

    常盤大作一直傾听著教之助說話。听到這里,他挽起袖子,緊閉嘴唇。那神氣好象是在表示︰好吧,那我可要反擊你一下啦。他一本正經地把臉轉向這位莊重安詳,然而有點冷冰冰的老紳士。

    “那是性格問題。也有到了六十、七十還到處追求小姑娘的呢。不過,您不行,因為您還有個比姑娘更具有魅力的對象。一您不應該和年輕夫人結婚,而應該和原子能結婚。人嘛,不必要僅僅把女人作為考慮的對象,使自己違背年齡去熱戀。不是女人也可以的拿我來說吧,既不能熱戀于女人,又沒有別的東西代替。不比您還有個原子能。真傷腦筋。”常盤大作這就把問題拉到自己身上來了。“您和我不同,不管怎麼說,您是用青春充實著生活的。我不懂得什麼原子科學,但我想那是充滿著人類美好理想的吧。一切可能性都包含其中。而您正在熱戀著它,真叫人羨慕極啦。”

    常盤說到這里,教之助笑了起來,說︰“就是說,蓋格的時候。我的青春的實際價值是相當可觀的,是嗎”接著又說︰“可是,我實在沒有那種感受。因為我是工程師,對自己的專業是熱情的,但是我並不認為原子科學里一定充滿著人類的美好理想或可能性,其中還存在著毀滅人類的可能性。”

    “對,毀滅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可是,不正因為肯定了滅亡的可能性,所以人類才象現在這個樣子的嗎了每一個人都注定要死的,但我們並不帶著暗淡的心情過日子。明知再過幾年就要死,可也並不絕望,這是好好地活著。想盡可能在直地活下去。並且不僅是某幾個人,而是整個人類都這樣。以往一直認為人類不會滅亡的想法才是奇怪的。“由于認識了人類隨時都可能滅亡,道德、政治當然也會隨之而改變。人們不僅僅從民族或國家這個立場去考慮問題。而將從人類這個更大的共同立場去考慮問題。”

    “那是對的,確是如此。可是啊,這也是很難的。以個人而言。一天比一天地接近死期並不是好受的拿我自己來說吧,近來變得任性、放肆了。年輕時還知道尊重別人的心情,做人總想盡可能讓人家過得愉快些,可是這些年來,漸漸地難于與別人妥協了我啊,再過幾年,恐怕就會覺得自己一個人住在一間小房子里是最稱心的啦。據說法國那邊,就有一些老人離開家屬,離開兒子,媳婦、妻子,一切都不靠別人照顧,自己獨個兒住進公寓的一個房間,自由自在地過日子。那種老頭子,有的甚至連銀行也不相信,把金錢裝進壇子,坦到後院里去,要用的時候就悄悄地挖出來”

    “哦,就在半夜里,是嗎”

    “大概是的吧。不知道自己將來是不是會把金錢埋在院子里,不過,我這種人到頭來恐怕也會成為那種愛嚕甦、不討人喜歡的老頭子的喲。”教之助說完後,想到自己是頭一次講出這種話來。他覺得應該另眼看待常盤大作這個人物他竟然能誘使自己講出這番話來。于是把視線投向對方。

    這時常盤大作叫了一聲︰“給我水”

    他聲音那麼大,簡直就象在自己公司里的時候那樣喊叫,臉漲得通紅。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自己不給人家添麻煩,但也不要人家來麻煩自己大概是這麼個道理吧。如果允許成為這樣的老頭于的話,我倒也想這麼做。把人的終極的夢或者說思想吧,一暴露出來就是這樣。拿我來說,大概就是這樣的”八代教之助說到這里就歇了口氣。這時,候他覺得奇怪,把自己心里話說出口來竟會這麼痛快,真是妙極了,有著無窮無盡的話,真想滔滔不絕,無休止地講下去。

    起初和常盤大作面對面坐下來的時候,他為對方這麼饒舌而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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