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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节 文 / 林语堂

    住上海。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诸儿本季不入学,入学也学不到中文,由是课儿问题发生了。内子自己烧饭,诸儿分洗碗碟,这倒是在中国不易做到的。长女如斯到来美才第一次学炒鸡子,你说笑话不笑话我们一个佣人也没有,只有一个中年妇每星期来两次洒扫房屋及洗衣服按小时给钱。但在美国管家极其方便,购物电话就送到,寄信楼上投入邮筒便了,打电报也拨拨电话机告诉电报局完事月底算帐同电话账送来因此诸儿颇得真正教育。无双七点起来就到门外拿牛奶,拿报纸,拾掇房屋,揩拭椅桌,三女相如管倒烟灰,如斯管做咖啡,烧面包,我大约八点起来,吃早饭,看看报上中国消息颇灵通,每日有ap及up通信社,及各报特派驻华通信员来电,大约九时半开始和诸儿读书。

    和诸儿读书是对的,教字不如和字好。所读者何不要紧,要在如何读法。要教如何读法,只好和他们读。如何吸收字句,如何细揣字义,如何随便删略不读,字义不识,字音不敢断定,如何检阅字典因为我不对诸儿说康熙字典的字我都认识,或是说新字典各字的音读,及京音中入声字的分配,我是全知的上帝。连成吉思汗何时入主中原,拿破仑死于何年,我都说不知道,并且告诉她们学校教员也不记得。她们不等我说,她们也知道教员是教到哪课,看书才记得的,阅卷时有时还要翻书对一对总而言之,我不是一部百科全书。但是既然大家不知道,只好大家去找。哪里去找这学问就来了。她们知道有历代名人生卒年表,有世界大事表,有辞源,更浅的有学生词典。更要紧的是叫她们养成音义弄精确,纲领弄清楚的习惯。拿破仑死于一八一二或一八一五都不要紧,大概他十八世纪末叶及十九世纪初叶大闹欧洲,这要弄清楚。宋而元而明这个顺序是要弄清楚的。平仄四声也是近来才教的,她们在上海念了五六年书,还没人教她们平上去入。最要紧,还在指出书中的趣味,尝尝读书的快乐。

    教什么呢笑话的很,一点没有定规。今天英文,明天中文,今天唐诗,明天聊斋今古奇观,宇宙风,冰莹自传,沈从文自传,当天报纸忽讲历史,忽讲美国大选总统,忽讲书法,都没一定。她们各人带来学校规定课本。几种给我束之高阁。一本薄薄的地理,叫她们地图看清楚,余者我担保,回国临时要考时,念两天可及格;此刻念,那时也必忘掉,省出多少时间来念有用的书。而且看电影上各地风景就是念地理。我的意思是每天一小时和她们讲学问,瞎讲,乱讲,元曲也念一点,琵琶行也已念过,李白的诗是按天抄写几首。她们喜欢就选读,不喜欢就拉倒但是如果喜欢,就是心中真正的喜欢,这个喜欢,这个“好学”之“好”,就是将来一切学问的泉源。下半天是自由读书,随她们去看小说,宇宙风,西风。

    我是落伍的。教她们选读“五种遗规”。内中如程畏斋读书分年日程,白居易燕诗示刘叟,陆放翁过林黄中食柑子有感,朱子治家格言,吕新吾好人歌都亲切有味,文字易明。做人道理也在里头,把做人与读书混为一谈。连教女遗规也教的,她们才知古代对女子的态度是如何。好,坏,都可尽量批评。古文,我最喜欢虞初新志及文致二书所选,因得其“致”便知其味,不至开卷昏昏。

    我是下流的。庄子与西厢同等看待。韩文与宇宙风同等看待,而且在我看来,宁可少读韩文,不可少读现代通行文章。教小儿读书,不应离其思想见解知识太远。读通行杂志文进步易,读古文进步难。临名帖得益迟,临朋友来往书札得益速。你们几位朋友来信,不知几通已让小儿抄写了。小说站  www.xsz.tw凡物取其近则易明易晓。此理常人少知之者,而教育之失败常在此。而且书札到底是真迹,名帖怎样好也已失真,失真则神气不足,反不如平常张君李君一通手札来得活现。

    英文也是下流的。不教名家作品,只同她们念晚报上罗斯福总统夫人每日纪录 day,by eleanor roo-sevelt,in n.y.下流的很,平凡的很。所谈无非早晨会什么客,下午到哪儿赴会,家常琐屑,天气晴雨,一点也没有高论,一点也没有妙语。例如今日叫她们背诵之句是“车站人站的那么多,火车将开时,罗斯福只得请大家退几步,恐怕车开时,有人碰伤”。及“小孩都在窗外探头”。这有什么文学价值一点也没有。但是如此英文基础会念好的。我叫她们把这整句的意思,试用英文讲出来,讲不出来再看书,看后再试讲,讲到全句顺口为限。一点也没有分数,没有甲乙丙丁。余者出门,走路,看戏,也乱看乱学,文学乎不文学也。她们所学的不是文学,而是文学所取材之人生。不把读书时间与不读书时间分开,也是我的目的。宇宙就是一本大书,让她们去念。

    作文题目也是下流的。没有救国论,“资本制裁”此语曾见于商务所编小学公民读本,“自强不息”上海某小学作文题目。她们只写日记,一日一篇,范围绝对自由叙事,游记,议论,私见,回忆,抒情,描写会话,刻绘人物,都可包入,都无限制。奇怪成绩比学校所教的好。何以故“真”字而已。今日小学作文写出来何以都是假小儿语“然而天天玩耍,不顾学业,那么空费光阴,岂不可惜么”这种千篇一律的陈腐假小儿语由何而来由教科书来。教科书是大人写假小儿语来给真小孩读的,所以真小孩只好学大人的假小儿语,整个抄入文章里去。上段所引,即见于世界书局学生新尺牍。其给我的印象颇似厦门真正中国教士祷告时学讲西洋教士的假厦门话,而自命风流。

    读者大约以为我发痴了。否则以为林某好发怪论。一国之中,不少教育专家,教育官长,专门委员,积多年之经验,与专科之知识,始定出今日学制来。子何人也而独持异议不是教育专家发疯,便是林某发疯。林某疯不疯,无从断定。世上疯人疯事是那么多,智愚贤不肖,也无大差别。林某前日见纽约报载恩斯坦之教育意见与己见相同,而乐与恩斯坦同跻疯人之列。恩斯坦十月十五日在纽约省大学高等教育纪念十周之演说词曰:

    “人生及学校工作之最要动机在于工作之快乐,及知道这工作在社会之价值。依我看来,学校最要的工作,在于启发巩固青年这种灵机。

    “这种学校对于教师期望他是此业中的一位艺术家。这种教师应当享有教材选择及教授方法的尽量自由。因为教师也是一样的,受外来的拘束压力就失了他工作的快乐。

    “我要反对一种观念,说学校须直接教学生将来应世有用的知识及各种艺能。应世不是那么简单,可以由学校的专科训练学得来的。林按:试将社会某成功者加以研究,而分析其成功之要素,有几样是专科训练所训练出来的

    “此外,我认为将一个个人作一架死机械看待,是应加以反对的。

    “学堂的宗旨,应当是期望青年离校时成个调和的人格harniors personality,而不是个专家。在某种方面,我想就是预备专门职业的学校也应如此。

    “所最要的目标,不是学得专科知识,而是明辨是非及**思想的普通能力。小说站  www.xsz.tw

    “如果青年由步行体操训练他的肌肉与耐力,他便能做以后任何劳力的工作。心灵技巧的训练也是如此。

    “所以某滑稽家的名言是不错的。教育者,学校所习尽数送还先生以后之余剩也education is that ains after one has fottehing he leaed in school。”见十月十六日纽约泰晤士报

    三、海外通信

    亢德兄:接到宇宙风四十九、五十、五十一期,内容精彩出我意外,冯陈自传俱为佳作,冰莹通信亦是名篇。最近来函未具时日,谅十一月间所发。黎厂在甬,海戈回渝,伯訏在英,我居留美,大杰久不得音问,一年间国事人事变幻万千,弟启行来美,岂料及此哉未知回国河山无恙否尔时上海又非此时之上海,卜居何地且无把握。倘能飞入四川,亦且成个样子。然战能长期,便可乐观,终必最后胜利。惟兄等此后说话不大方便而已。

    此间有可报告者:一为纽约中国妇女救济会募捐助赈伤兵,主持其事者为王正绪夫人,协助者中国妇女十余人,昼夜办公。日前已汇去三万元,交蒋夫人。昨日开募捐大会,有程女士唱骂殿一剧,及化装、拍卖古物等,成绩亦不错。纽约华侨大都每星期日到中国区卖花戏龙,常有一日捐得三千元者。三月来美国华侨所捐已达三百万余元,洗衣铺饭馆多按月认捐多少,有洗衣工人将所储三千小币值五分者全数缴交中国银行,精神真可佩服。所望维何岂非中国国土得以保存国若不存,何以家为此华侨所痛切认识者。二为美国抵制日货运动,主要全在抵制丝货。盖日本生丝百分之八十五销入美国,又占美国输入日货之大半,而丝货中尤以妇女丝袜在美制造者为主要。近日美国各大学女生及女大学生皆已不穿丝袜,而易以lisle细棉,sth女子大学首倡其事,陆续发展。曾见电影,rochester书院女生数百,由礼堂排队而出,手中各执一丝袜,扔入垃圾桶里。又西省男生宣言,不与穿丝袜之女生跳舞。其余日货,自在抵制之列。美国有数机关,现在进行此事,如非战大同盟是也。此同盟系工党,左派,及文人之“联合战线”,全国有三千多分会,料想抵制运动必逐渐发展。三,美国总统国务卿之政策,为上议员及“中立家”、“和平家”所制肘。此派和平家,极有组织,且专在华盛顿活动,以避免牵入漩涡为目的。且确为一部美人之主张。然一部则反是。上星期纽约泰晤士报长篇社论,痛斥“和平家”及“中立家”,题为美国之袖手旁观,谓美国今日失掉国际领袖地位,及比京会议之失败,皆由此辈和平家所致。昨日全页通信,十九皆赞成该报主张。和平家则出而辩护,谓并非反对国际合作。故二派之争,必随战事发展而相为消长也。究其根源,皆因“怕战”二字。然日美之战,全系梦呓;炸毙大使亦不战,毁辱国旗亦不战,杀死数十兵士无论何方亦不战,此可断言。故日美之战全是杞人忧天,弟曾向bruce bliven言之渠为新共和周刊之主笔,主张中立之劲卒,渠亦首肯,并约为文辩之。

    最引人注意之论调为nathaniel peffer,号称远东专家,适由中日回来,现在哥伦比亚教授远东时事。长文载herpers gazine十二月号,其文大意谓此战之结果,无论胜败如何,日本必受重伤,所谓“japan lones anyway”,此专为经济上立论。且谓日本将一蹶而居小国地位。其关键全在中国能抵抗长期到底与否。十一月廿八日又著文登泰晤士报,题为中国已败乎抑战事方开始乎,氏谓南京失守自无问题,且使假定日本进至汉口,亦只作真正战争之开始看。中国若能改变战略,而取游击,则日本至少须驻兵四十万于华境而仅取得要城铁路,而保守交通已大费事也。又一篇登十二月五日泰晤士报,以满洲为例,固知日本之征服华土,必恃驻扎重兵;且所得不偿所失,非能真征服中国也。原文航邮寄上

    弟明年二月初离美赴欧;一则居此一年半,二则有话已皆说完,焦唇烂舌,美人听,听之,不听,亦听之。二月凉冬,稍住意法地中海沿岸。三月中旬,拟赴伦敦,英人同情中国,想精神上较痛快也。美国之同情,恐不值半文钱也。此后希望夏间可以回国,看情形而定。离美之前,须编完孔子集语,入de library,即在美国“编论语”也。附上泰晤士报对弟新书评论。

    四、我爱美国的什么

    我们应该把这些一次写下来,这一来,我们一个外国作者提出的一切问题,都会有预备好的回答了。

    这一切的爱和憎也许都是错的。说不定住得久一点,我们的见解便会改变了,或甚至爱起我们以前所恨的,而本来喜爱的都要憎恶了。那些新接触到一些东西时的兴奋,那些第一次的印象,感觉迷乱,以及新奇的惊异,要把它们再获得是不可能的。我不须心理学家把习性律告诉我说人类的心性一旦习惯了后,善于忽视不合谐的东西,而终于一切东西都认为合理的,因为已经习惯了。

    同样的,我并不要证实我的爱和憎,私人的爱和憎,都是一切你无须举出理由的东西。它们不过是私人的爱和憎罢了。我喜爱某些东西,因为我喜爱它们。如果有人问起我为什么喜欢它,我的回答是:“正因为我喜欢它。”

    好,那么,我爱美国的什么,我憎的又是什么我仅仅要实行一下美国人的言论自由这一原则。

    在纽约,我最爱的是中央公园中的花岗石,它们那种峥嵘的韵调,跟崇山峻岩上所见的同样美丽;其次便是那些毛色光泽的栗鼠,第三,便是那些对于那些小栗鼠感到同样的兴趣的男男女女。我以为,像我那样对石头感到兴趣的人,一个也不会有那些沉默的,永不变易的石头啊。

    我喜欢吃热狗hot dog,可是我总是不喜欢跟我一起吃它的那一种人。我很喜欢喝一杯番茄汁,可是最恨在那周围是一瓶瓶的消化药水,一包包的清肠片,一盒盒的阿司匹灵,以及堆得山一样高的沐浴肥皂、海绵、电烘面包器、牙刷、牙膏、不脱色的唇膏和剃须毛刷的地方喝它。我喜欢在鲁易与阿蒙餐室的地下室里吃生芹菜和蜜露西瓜,或是在奈狄克饭店的露天食摊上吃一顿,随便一样都可以。可是如果我有法子的话,决不要吃那些汽水店里的午餐。在那里,坐在那些会旋转的圆凳上,我既不能像一个美食家那样以一种宗教的热诚去对付他的食物,又不能像一个高高兴兴自由自在的流浪者那样,可是只是一个忙碌的纽约人,在宇宙间竟没有充足的空间,把一条手帕舒舒服服抽出来。如果我要伸欠一下正如每一个人饱餐一顿之后,总要这样,我一定会仰翻跌倒。

    关于无线电的一切东西,除了它的节目之外,我都喜欢。我一方面对于那种把优美音乐和艺术的享受带到家里来,那种空前未有的机会感到惊奇,同时对于优美音乐和艺术的享受感觉空前未有的难得。我对于那些神秘的电线,线圈、开关和真空管,以及那利用电线线圈和种种仪器从空气中把音乐收来的机匠感到无限地佩服;可是我对于那些神秘的电线,线圈,和真空管收到的音乐,却感到极度的轻蔑。美国人有的是恶劣的音乐,可是却有很好的收听音乐的东西。

    我对于那种使欧洲丰富的音乐完全停止活动,惭愧地隐匿起来那种成功感到极度惊异。同样的,我对于大减价的广告感到欣悦,这是无线电节目中最好的一部分,因为只有这一部分才是老实的。

    我爱那甜美的布本克梨和香喷喷的美国苹果,以及那丰满的响亮的美国人声调,和一切富于活力,丰满而健全的东西。我恨那稀薄的蛤蜊汤和那种柔弱的曲调,以及那些壮健的美国大学生哼出那种硬装出温柔多情的声调,总是把“你”和“您”两个字押韵。还有一切感染的,模仿的,制成的和定制的东西。

    我喜爱那壮丽的美国菊花,正如中国的那样令人羡爱,我又爱第五街花店里的许多种类的兰花,可是我最恨许多花球的编扎法,完全缺乏有韵律的生气和别有风韵的对比。

    我爱听在公园里不怕尘污而游戏着的小孩子响亮笑声,以及少女们好听的唤栗鼠的口哨声。我爱看见容貌纯洁的年轻母亲推着婴儿车子走着,和独身的女子躺在草地上打瞌睡,她们的面孔给报纸略略覆掩了,这一切都表现出人生的欢乐。可是我不喜欢看见男人和女人同躺在地上,在别人面前接吻。我爱那些黑人脚夫、信差、和电梯司机,无论在哪里,他们态度总是很好,霎霎眼睛带着笑容,可是我最怕看见那些板着面孔的黑人,戴着手套和覆鞋套,掮起文明的幌子到处走着。

    我喜欢新英格兰州可爱少女的微笑,说话音调很美妙,我不爱看地下电车里的人们,下颚不停地动着,可是没有吐出烟的样子。

    我喜欢地下电车,如果要载我到目的地,它总是走得那样快。可是当我放快脚步时,后面穿高跟鞋的金发姑娘却赶到我的前头,我便觉得惭愧。天啊她要到哪里去呀

    我喜欢早晨坐地下电车时所见到的男男女女,他们饱睡之后,眼睛现出柔和的样子,面孔上喜气洋溢。可是在下午乘车时我便觉得很不舒服了,那时人们的面孔皱痕深深显露出来,眼色严厉,面孔崩紧。

    有时我瞥见可爱的宁静的面孔、庄重的面孔、以及有生气的面孔;接着不谐合的情调来了,他们都走过去了,留下我立在一群双目灼灼,下颔突出,开口便说要成什么伟业,说起话来没有一点好声气的人们中间。

    我又见到中年的主妇们从杂货店夹了一包包的东西出来,一路滔滔不绝地谈着生活的现实,谈得很有味,看到她们时使我感到快适,因为使我想起我的国家来了。有时我会见到一个可爱的、忧郁的、孤独的少女,没有人跟她谈话,我希望我能够看透她灵魂深处的幽情。

    我看到朱颜白发的老人,我怀疑他一定跟我一样,正在浏览着人潮。接着,我却惊异地见到别的老人,他们口中总是埋怨着老,而行动却总是露出他们的精神仍旧很年轻的样子。

    我常常觉得很有趣,即使在美国,男子也不常常立起来让座给女子。可是当我看见一个老人要立在那里,我便觉得很愤怒。

    我认为五个孪生女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可是看到她们被人利用来赚钱,就感到惊诧了。我钦敬林白夫妇,看到摄影记者这样缠扰他们,不禁替他们叫苦。我是美国民主主义的信徒,对于人民的权利和自由感到热心。可是我感到惊异,美国宪法中竟没有增加一条保护每一个美国公民,不受摄影记者和新闻记者的骚扰,保证他们有隐居的权利,只有这一种权利才使人生值得过过。

    我钦敬美国的高尚人士,然而却替他们可惜,他们应对自己的教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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