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射中你”
“誰知道呢”
艾倫以可愛的動作歪起腦袋。栗子網
www.lizi.tw
“你也看到了吧。只是正好有風吹過,把巨矢吹歪了而已。”
“那麼艾利法爾就是讓風正好吹過的咒語嗎”
泰格勒以寫著“我看得很清楚”的眼神回望艾倫,但她沒有絲毫怯意或動搖。
“有興趣的話就自己調查吧。我不是什麼溫柔的教師,也不會教導不成材的學生。”
“你的意思是要給予我行動的自由嗎”
“如果不讓你走出房門,得了什麼病可就令人頭疼了。在公宮的範圍內,我允許你在監視者的陪伴下四處走走。不過,一旦你接近圍住公宮的城牆,就會被視作逃跑。還有別的事嗎”
泰格勒搖了搖頭。總之,他對自己的現狀和等在前方的絕望未來已經有所了解了。但是,待在這里的期間可以不被關在房間之中,這也算是值得感激的事。
“是嗎。那就回房吧。”
泰格勒走出了辦公室,而莉姆也跟在他的身後。
“啊,你要把我送回房間嗎”
“不是。我還要跟艾麗奧諾拉大人談話,這件事會交給其他人。”
冷淡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莉姆加以否定。
“請回答我一個問題。只是走形式也好,為什麼你不肯听從艾麗奧諾拉大人的話”
帶有疑問神色的藍色眼瞳筆直地盯著泰格勒。他也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回望莉姆,認真地回答道。
“那樣一來,我就背叛了阿爾薩斯,也背叛了戰姬。”
“你是我方的俘虜,對于你來說,艾麗奧諾拉大人是敵人。應該不存在什麼背叛吧”
“因為我會欺騙她。”
泰格勒聳了聳肩。
“她很認真。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她的提議非常認真。”
“是嗎。”
藍色眼瞳中的疑問消失了,轉而亮起了另一種色澤。
莉姆喚來在走廊里巡邏的士兵。她命令對方將泰格勒送回房間,便回到了辦公室中。
艾倫坐在辦公桌前,用水壺往陶杯中倒水。
“我已經送走了泰格勒威爾穆德卿。”
“辛苦你了。”
艾倫將杯中的水一口氣喝下,慰勞自己的部下。對此,莉姆行了一禮,便沒有征兆地詢問主人。
“給予他自由行動的權利,這樣真的合適嗎”
听到她的疑問,艾倫皺著眉頭凝視部下冷淡的面龐。
“我說過他的行動範圍僅限于公宮之內。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領土阿爾薩斯和萊特梅利茲中只隔著佛日山脈。他也許會逃跑的。”
其實,莉姆並不認為泰格勒一定會逃走。
他是個比我想象中還要坦率的人。
通過聆听他與艾倫和自己的對話,莉姆不由得產生了這種感想。如果沒有發生多余的狀況,他應該會很老實。
但是,今後的事誰也預測不了。
“確實相鄰,但是兩者之間的距離並非一天兩天就能走到。而且,這家伙也沒法掌握地理狀況吧。”
“在我把成為俘虜的沃魯恩伯爵從迪南特帶回公宮的途中,他每天晚上都會在睡覺前眺望夜空他是在觀察星星。”
“他眺望星空的時候有沒有詠上一兩首詩啊”
艾倫略帶戲謔之意地笑了,但她已經明白了莉姆的意思。
他是憑借每晚星星的分布確認目前的所在地。
“然後再調查一下地圖,就能搞清楚道路。”
“可是啊,逃跑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其實很麻煩的哦。栗子小說 m.lizi.tw首先,從公宮中逃走就很難。雖然他有自由行動的權利,但身邊還有監視者。”
“那就算他躲過監視者的耳目逃出了公宮。然後呢”
“接下來,包括城邑在內,我們的公都被城牆四面包圍。知道那個家伙逃跑之後,我會立刻下令關閉所有城門。”
“城門也被他突破了。”
“即使可以做到這一點,從這里走到佛日山脈需要十天。而且,佛日的山路很難走,綿延的群山峻嶺也異常險峻。我會在剛才說的下令封鎖城門的同時,命令追兵趕到山上堵住山路。我可不認為那個家伙能想到這一步。”
雖然艾倫已經解釋至此,莉姆還是沒有退讓。
她以讓人莫不清楚深淺的態度淡淡地說道。
“但是,由于對領地用心很重,我們不能斷定他不會暴走。”
“確實不能斷言。總之,你就是希望我做好最壞的打算吧。只要他逃走,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會下令斬首。這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樣就行了吧”
“非常感謝。”
莉姆深深地低下了頭。艾倫探出身來,睜大眼楮觀察著她。
“有什麼事嗎”
“不,我本以為你非常討厭泰格勒畢竟第一印象很不好呢。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沒有。感覺就是你並不覺得他有多壞。”
“”
莉姆沒能立刻回答。艾倫說的沒錯,莉姆再次為她的敏銳眼光吃了一驚。
“比起這些,我有一件事想要確認。”
莉姆轉變了話題,回避剛才的問題。
“您真的打算將他收為部下嗎”
“你有什麼不滿”
“我承認他是一位優秀的弓箭手,但是弓要湊成一定數量才能發揮作用。我不明白只有一個人可以派上什麼用場。”
前哨戰中由成排的弓兵射出箭雨是最常見的戰術。隨後兩軍接近,轉為使用劍和槍的白刃戰。
雖然在這期間也可以向遠處的敵人射箭,但是最主要的部分還是以劍為首的近戰武器。弓兵無法成為主力,這是絕大多數人的共識。
“你想知道嗎”
艾倫像是想到了愉快的娛樂方式,面帶得意洋洋的表情解釋道。
“我打算讓他在大約一千人的士兵保護下向敵軍部隊突擊。”
“是。”
“然後,在士兵纏住敵軍的期間,由他挨個射倒敵人的將軍和部隊長,再找好時機撤退。倘若可以重復往返這樣的過程,即使有成千上萬的敵人,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烏合之眾。沒有指揮官的軍隊會成為失去牧羊人的羊群。只要揚起鞭子,他們就會迅速崩盤。”
艾倫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幅勝利者的表情。
“您這些話是認真的嗎”
莉姆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愕,其中還混雜著不滿的冷淡。艾倫毫不在意地抱起胳膊,故作賣弄地嘆了一口氣。
“無論是哪個世代,革新的戰術都不被人所理解呢。”
“前人認為不可用才沒有采用這樣的戰術,難道是他們的做法有錯嗎”
“算啦,我剛才說的話算是半開玩笑。”
這樣倒不如說她是在暗示另一半認真的部分。艾倫抬頭看向站在辦公桌前紋絲不動的莉姆。
“我的戰斗不僅僅是軍隊和軍隊沖突的戰場,也有需要個人英勇的場合。莉姆,你可以把箭射到多遠的地方”
“只是射出去的話可以達到一百六十阿爾辛。栗子網
www.lizi.tw想讓敵人受傷就只能到一百阿爾辛了吧。”
“那麼,在這座公宮中最為優秀的弓箭手呢”
“您是指路里克吧。他保持著二百七十阿爾辛的射箭記錄。”
路里克就是帶著些許惡意,將粗制濫造的弓交給泰格勒的男人。
“也就是說,你和路里克的弓技都遠遠不及泰格勒。”
對于這個冷酷的事實,莉姆陷入了沉默。
實際上,在迪南特她就拜會過泰格勒的弓技。
莉姆完全沒有注意到那根從遠處射來的箭。因此她的馬才會死去,而她也摔落馬下。
即使我察覺到了,恐怕也沒法像艾麗奧諾拉大人那樣把箭打落吧。
“我沒想到在歧視弓的布魯奈也有那麼卓越的人才。不,也許正是由于他們的歧視,才把泰格勒的才能埋沒了吧。無論如何,我是真的很想得到他。那個家伙很強。他擁有足以留在我身邊的價值。”
“泰格勒威爾穆德卿”
“叫泰格勒卿不好嗎他也說這樣稱呼比較好。”
“泰格勒威爾穆德卿。”
莉姆用帶有不滿的強烈語氣重復了一遍。
“比起艾麗奧諾拉大人,選擇了阿爾薩斯。”
“干脆把阿爾薩斯奪過來吧。”
莉姆嘆了口氣。她的主人總是像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出惡劣的戲謔之言。
而且,由于她是邊笑邊說,莉姆無法判斷她的真實想法,也就無法做出對應。
“暫時觀察一下狀況吧。從泰格勒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沒法立刻準備好贖金。在那之前還有一段時間。我也想再進一步了解一下他呢。”
“遵命。”
莉姆行了個禮,離開了辦公室。艾倫一言不發地拿起靠在牆壁上的長劍。
她輕撫劍鞘,長劍像是對她的動作產生了回應一樣,一陣刮起的微風逗弄著艾倫的臉頰。
“一見鐘情嗎。怎麼會呢。”
艾倫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把劍擺回牆邊的她繼續開始了工作。
太陽沉向在遙遠的西方延展開來的森林。
“今天泰格勒少爺也沒有回來。”
站在位于宅邸二樓,泰格勒的房間外側突出的半圓形露台上,蒂塔眺望著閃耀暗紅色的天空,長嘆了一口氣。
這里是布魯奈王國的阿爾薩斯,泰格勒的宅邸之中。
蒂塔一個人留在家中的生活已經持續二十多天了。
由于做飯和洗衣服只需要顧及自己,這些工作很快就能結束。而且,中午之間她就能完成打掃。食物、水和酒都準備萬全。
蒂塔打算一看到泰格勒的身影,就立刻提著裙子的兩角,以侍女的姿態說一聲“歡迎回來”,跑到門外出迎,讓泰格勒在打掃干淨的房間內盡情休息,為他準備好食物和酒。
想到他可能受傷,蒂塔還檢查了藥箱。如果他流下汗水,那她就會立刻熬好熱湯。
但是,今天泰格勒也沒有回來。
把手搭在露台的欄桿上,眺望著血色夕陽的蒂塔忽然被強烈的不安所侵襲。
難道泰格勒少爺
死掉了嗎。
他會不會回不來了。
在迪南特與吉斯塔托軍的戰爭中,布魯奈軍遭到慘敗的消息迅速地傳到了這里。還有萊古納斯王子戰死的傳言。
“沒關系的。泰格勒少爺是在安全的後方”
雖然對自己這麼說,但她的不安並沒有消失。
太陽終于西沉。蒂塔拿著提燈走出了宅邸。
她已經檢查過門窗上鎖的狀況。
泰格勒的宅邸所在的塞雷斯塔城是阿爾薩斯的中心。這里雖然是城市,但是和村莊的規模相去不遠。
在夜空之下被黑暗漸漸籠罩的城市中,蒂塔靜靜地前行。來到一間小型的神殿門前後,她停下了腳步。
蒂塔敲了一下木門,一位身穿巫女服、滿臉皺紋的老婆婆露出臉來。
“你來得正好,蒂塔。”
“今天也麻煩您了。”
栗色的雙馬尾輕輕晃動,蒂塔低下了頭。老巫女的臉上浮現起親切的笑容。她帶領蒂塔走向神殿之內。
這是一座以石板和木材搭建的雅致神殿。在老巫女的引導下,蒂塔來到了一個小房間。
房間里擺放著裝滿清水的木桶,厚厚的布料,還有潔淨純白的巫女服。
蒂塔關上了門,把手伸向身上的侍女服。
她輕輕地解開圍裙的衣帶,接下來脫掉了長裙和長袖上衣。
潔白的**在提燈的照射下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來。
相比同年齡的女孩,蒂塔的身材十分嬌小。然而她的身體線條卻屬于發育成熟的女性。蒂塔的手臂和雙腿的皮膚由于日常生活而繃緊了,不過還是能看出上面富有女人味的柔軟。
“”
寒冷的夜晚空氣貼了過來,她的身體不由得微微一顫。
雖然每天都要這樣做,但她直到現在都沒有習慣。
蒂塔脫掉了最後一件內衣,變成了一絲不掛的姿態。她身上的裝飾品只有在頭頂兩側扎起栗色頭發的緞帶。
她把厚布沾上了水,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身體。
結束清洗之後,蒂塔將純白的巫女服穿在自己裸露的身體上。
這件巫女服和老巫女穿的日常服裝不同,是專門用來“祈禱”的。薄薄的布料幾乎可以暴露出她的身體線條。
雖然聊勝于無,寒冷的空氣還是觸踫著蒂塔的身體。
蒂塔輕輕抱住自己,走出了房間。
她走向神殿內側的祭壇。
祭壇是一處半球形的凹陷之處,十尊神像沿著圓弧排列一旁。
“天上的諸神啊。”
蒂塔跪在祭壇之前,準確地做出唯有作為巫女修行之人才能做出的禮節,向神像攤開了手。
“請對泰格勒少爺給予加護。但願他能夠平安無事地歸來。”
自從泰格勒離開宅邸之後,這樣的祈禱就成了蒂塔每天必做的功課。
蒂塔出生在巫女家族,但她並不喜歡在神殿學習或是向神詠唱贊歌。
比起這些,她更喜歡去領主的宅邸尋找身為侍女的伯母。理由非常簡單,伯母一定會給她很多點心。
而且她也很喜歡眺望伯母干活的樣子。做飯、打掃和縫紉之類的工作似乎更合蒂塔的心意。
于是,多次來到宅邸的蒂塔遇到了泰格勒。
因為宅邸中只有泰格勒一個小孩,他們兩個經常聊天。
蒂塔每天都會跑去宅邸中玩耍,叫泰格勒起床就成了她的任務。所以,泰格勒從孩提時起就會一覺睡到中午。
“泰格勒大人,在伯母的幫助下,我試著烤了一些點心,您要嘗嘗看嗎”
蒂塔遞出了有點燒焦的點心,但泰格勒還是滿口稱好地咽了下去。
數天之後,打獵歸來的泰格勒說著“這是給你的禮物”,便把用打來的兔子皮毛做成的手套送給了蒂塔。
蒂塔也曾向泰格勒抱怨說巫女的修行很辛苦。
“泰格勒大人認為領主的學習很辛苦嗎”
“也不光是辛苦啦,而且我也希望繼承父親的家業。”
泰格勒以開玩笑的口氣說“誰讓父親只有我一個兒子呢”。
于是,蒂塔繼續進行巫女的修行。同時,她也在伯母干活的時候幫一些忙。就這樣,在成為十一歲的這一天,她對母親說。
自己不想成為巫女,希望可以作為侍女在宅邸中工作。
她的母親理所當然地表示了強烈反對,但是這時泰格勒插嘴說道。
“不也挺好的嘛又不是除了蒂塔就找不到其他可以擔任巫女的人。”
領主兒子的發言不可輕視。
最後,在兩個條件的保證下,蒂塔成為了侍女。一條是要修行身為巫女必需的學問和禮節,還有所有的祈禱咒術。另一條是為了保持巫女的聖潔,每十天要有一天去神殿獻上祈禱。
在那之前,蒂塔就對泰格勒產生了淡淡的懵懂感情。而這份感情成型的契機就是那時。
結束了祈禱之後,蒂塔換上侍女服離開了神殿。
金色的月亮光芒閃爍,冷艷的光輝投射在大地之上。
即使每天祈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祈願能否傳達給眾神。不過,這樣她的不安會減輕一點。
“明天他一定會回來。”
蒂塔輕聲低喃,加快了走在回家路上的步伐。
在夜空的背景下變成黑色剪影的宅邸映入眼中之時,蒂塔停住了腳步。
包圍宅邸的柵欄前出現了兩個人影。
蒂塔心生戒備,暫且觀察著情況。但是當她知道對方的身份後,她喜形于色地飛奔過去。
“巴特朗先生瑪思哈斯大人歡迎回來”
掛在天花板上的枝型吊燈灑下光芒,蒂塔將兩位老人帶到了內客廳。在等待茶水煮沸的期間,她先端來了水。
“嗯,謝謝你,蒂塔。”
瑪思哈斯和巴特朗身上的衣服都沾滿了泥巴,十分骯髒。灰色的頭發也在汗水的浸漬下變得硬邦邦。
他們回到塞雷斯塔時,剛好是蒂塔離家趕向神殿之後不久。看來他們幾個是不小心錯過了。
巴特朗在把泰格勒交給他的準備資金當成俸祿分給士兵之後,就讓他們解散了。兩人隨後來到這里等待蒂塔的歸來。
“士兵死了七人,還有大約三十個人負傷。與其說是敵人干的,倒不如說是被逃跑的同伴沖撞所致。”
巴特朗無力地笑了笑。
“喪葬和治理士兵的傷都交給老朽了,關于這一點請不必擔心。”
瑪思哈斯一邊這麼說,一邊與巴特朗相對而視。
強烈的不安襲向蒂塔。
自從兩個人來到客廳,他們的話題中就沒有出現過泰格勒的名字。他們之所以擺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
蒂塔稍微探出身體詢問。
“泰格勒少爺怎麼樣了難道”
“老朽認為他還沒死。”
瑪思哈斯的臉上浮現起大量的汗水。他的回答也有些模稜兩可。
“抱歉啊,蒂塔。”
淚水流向巴特朗滿是皺紋的臉,他低下了頭。
“少主被敵人抓走了。”
由于過度的打擊,蒂塔的身體晃了一下。但是,她立刻緊緊地握住圍裙,強行撐住。
“被、被抓走這是怎麼回事”
“還是由老朽來說明吧。”
過意不去地看著垂頭喪氣的巴特朗,瑪思哈斯張開了口。他細細講出吉斯塔托王國的戰姬艾麗奧諾拉所提出的要求。
听到贖金的金額,蒂塔再次幾欲昏倒。
“這樣的金額不管怎麼籌集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