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相讓地說︰“我們在一個屋里上班,我不想駁人家面子掃人家的興,這不是我為人處事的原則。小說站
www.xsz.tw你不要事事干涉我好不好。如果有你過去認識的女孩子給你送這個,我不會當成了不得的大事。”
慶春說完這句,便扔下他返身走了,肖童站在路邊,傻傻地發呆。他想起文燕放在他家門前的玫瑰,啞然無話。
他精神恍惚地買了蒜,忘了買啤酒就往回走。回到家看見慶春為剛才的事還在悶悶不樂,他便趁她父親不在眼前的功夫,向她表示了歉意。他說你還生氣哪,是我不好,我心眼兒小,你心眼兒大點兒不就行了。
慶春的臉色松了下來,說︰“肖童我是怕傷你自尊心不利于你養病,要不然我早跟你急了。我跟李春強同學同事,都七八年了,我跟你才幾天我剛覺得你不錯你就這麼不講理,你別讓我那麼失望行不行。”
肖童低頭不語,慶春笑了,說︰“也不知道你這算是可愛,還是可氣”
父親端著涼菜到這邊屋里來了。招呼他們擺桌子準備吃飯。他說你們知道嗎,今天是西方的聖誕節,相當于咱們國家的春節。我當初和你媽結婚的時候不懂,要懂的話就不選這個日子了。肖童和慶春裝做意外地說,那太巧了,今天這頓餃子還吃對了,咱們是洋節中吃。
席間沒有酒,他們用飲料踫杯,互相說了祝願的話。肖童和慶春先是一同祝老頭兒身體健康,精神愉快。然後老頭兒祝肖童堅持把大學的課程讀完,爭取自己把學歷考下來,肖童極盡討好地笑著,說謝謝伯伯。老頭兒又祝慶春,祝她思想越來越成熟,別什麼事都還像小孩子似的心血來潮。慶春和父親踫了杯,呷了一口,什麼都沒說。
肖童端起杯,說︰“慶春我祝你”
老頭兒打斷,“你比她小,別總是直呼其名,你管她應該叫姐姐。我說你們現在年輕人知識多了,禮貌倒少了,這樣可不好。”
肖童看著慶春,好半天才叫出一聲︰“姐姐,我祝你,祝你永遠永遠,都幸福”
慶春和他踫了杯,四目相視,她說︰“祝你永遠像現在這麼有毅力,有熱情,永遠這麼單純,誠實。”她祝完,自己先喝了一口,又說︰“祝你別忘了給我的保證。”
慶春的這幾句祝福,像尖銳的釘子,一根根釘進肖童的心里。他強撐笑臉,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說︰“這幾句話,我會永遠記著。”
接下來開始吃菜,邊吃邊聊。一如肖童希望的那樣,聊得都是些山高水遠無關緊要的話題。從nba說到甲a,從最惠國待遇說到巴以關系,還說到香港回歸後到香港去照樣那麼難。父親說可以跟旅行社組織的旅游團去,除了香港還有新。馬。泰,都可以去,現在很方便。慶春說,可是錢呢,新。馬。泰。港轉一圈一個人就得上萬,再說出去總不能連個紀念品都不買吧,這又是一筆錢。
父親說︰“你們還年輕,今後總有機會出國轉轉,我這歲數,也不想了,我一個人也不願意去。”
慶春說︰“我陪你去。”
父親搖頭︰“花兩萬塊錢,就為看幾天新鮮,我思想還沒解放到這一步呢。”
肖童說︰“我以後拼命掙錢,一定要讓伯伯和慶春出一趟國。我陪你們一塊兒去。”
父親說︰“等你掙夠了錢,我也老得走不動了。”
肖童說︰“我過些天就出去找工作,多苦多累多髒的事,我都能干。干它三年,我不信掙不出幾萬塊錢來。到時候我一定讓伯伯出去”
慶春嗤之以鼻,“那麼多下崗待業的人還找不著這麼高工資的工作呢,你別干什麼都想入非非。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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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說︰“肖童有這份心,我們領了。肖童也是該找份工作了。我不指著你掙錢讓伯伯和姐姐出國,我只要看到你自食其力,正正常常地生活,那就不容易,就是好樣的。”
肖童想再說兩句表決心的話,但他收住了。因為他突然覺得身上有些發緊,他想幸虧帶了煙了。他說你們慢慢喝,我去煮餃子。但他還沒起身,慶春的父親已經站起來,說我去,你煮非把兩種餡弄混了不可。
父親說著起身去了。慶春見父親走了,湊近了和肖童說話。可這時肖童耳朵里嗡嗡作響,他忽而清楚忽而糊涂地听見她在和他商量給他找什麼工作的事。他強打精神應付著,隨口說了些什麼話自己也不清楚。
他一直熬到慶春的父親端著餃子回來了,才說要去那邊方便一下。老頭兒說,你先趁熱吃一口看熟了沒有。他拿著筷子伸進盤里,手顫抖得屢夾不中,頭上的汗珠子像水一樣地淌下來,呼吸也有些控制不住地粗重和急促起來。他已經顧不得慶春和她父親面面相覷的懷疑的目光,他好像憋不住尿似地扔了筷子,胡亂說了句“我去方便一下”便匆忙起座,向門外走去。慶春和父親都沒有應聲,他身後的屋里留下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他進了慶春父親的單元門,沖進廁所,反插了門,手忙腳亂掏出身上藏著的那支煙,卻想起沒有帶火。他又拉開門沖出廁所,沖到房間里,東翻西找,終于在床頭櫃上找到一盒火柴。他連打了兩根都斷掉,當他終于打著第三根時,他無可逃避地看見了慶春和她的父親出現在房間的門口,目光驚恐而絕望地注視著他。他面色慘白,渾身顫抖,盡管自尊心在生理痛苦面前突然崩潰,但心里還能被無地自容的感覺強烈地刺痛。他的手已經不听使喚,不能自主地當著他們的面,點燃了那根粗大的煙,不顧羞恥地大口大口地抽起來。他的淚水也大顆大顆地滾下臉龐,落在地上。這時天地間仿佛絕了聲音,一切都幻化為烏有,他輕飄飄地隨欲而走,只依稀听見紙箱里傳來小黑尖銳的哭聲。
那天晚上肖童不知怎麼就夢見了他的學校。夢中的校園比現實中顯得鮮艷多了。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新染了五彩的顏色,如夏天里的公園那般明麗。內湖不再是小小的一潭凝綠,而是變得汪洋恣意,浩森一片,可以把他的視線帶得很遠很遠。而那座原本高大宏偉使人相形自慚的禮堂,在冥冥中卻又成為一個親切平易的背景。他站在禮堂的台上,台下鴉雀無聲,同學和老師的面孔都似曾相識6他自己的聲音像穿透星夜和曠野般的空冥動人。他知道自己是經過艱苦訓練才能朗誦得如此傳神歐慶春和她的父親也夾在人群中,嚴肅地傾听。還有他自己的父母,還有盧林東和郁文渙,還有一群面目友善表情莊嚴的警察。這麼多親朋好友藏在人海之中被他一發現,激勵著他把每一個詞都念得充滿情感和酸楚。
“我們的祖國有悠久的歷史,燦爛的文化,壯美的山河,是世界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危機和厄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就成為我們中國人代代相沿的品格遺傳。上下五千年,英雄萬萬千,壯士常懷報國心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就是每個龍的子孫永恆的精神”
朗誦的配樂還是那支鋼琴協奏曲黃河。那行雲流水,氣勢磅礡的音樂在耳畔滾動著,讓他的每一句朗誦都顯得蕩氣回腸,撼人心魄。當東方紅的旋律奔騰而起,把全曲推向**時,他的淚水也奪眶而出。他覺得那一浪高過一浪的旋律好像就代表了波瀾壯闊的中國,代表了每個中國人的振奮和苦難,往昔和覺醒。這種力量和激情使他心潮起伏熱淚滾滾,他一發不可收拾地號啕大哭,直到自己哭醒。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他望著黑暗中這個殘破的家,听著自己像患了癆病一樣的喘息,他不知道如今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算不算為了祖國而獻身呢他為什麼哭了為什麼醒來後依然不能止住淚水他抱著一團被子抽泣得全身疼痛。在這覆蓋了芸芸眾生的暗夜中,是不是只有他醒著有誰還會陪伴他想著他,知道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他想了半天沒有。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只是一個墮落的吸毒者是夢中的演講詞把他感動了,也許只有祖國這個母親會知曉他的傷口,默默地在心里疼他。夢醒時分他又有些迷茫,祖國是誰誰是祖國是黨和政府嗎,是公安局嗎,是腳下這塊土地嗎,是遍布城鄉每一個角落此刻都在沉睡著的十二億人嗎,是一個包羅萬象,涵納古今的概念嗎無論祖國是什麼,他都渴望著撲向她的懷里。他想哭訴,想被愛撫,想有人來抱一抱他,哪怕能有一個人代表祖國母親,在他耳邊輕輕地低語幾句他想,那個人應該就是慶春想到慶春他知道自己這回肯定是不被原諒了。他想起昨天晚上天下了小雨,那人冬的小雨縴細無聲卻有徹骨的寒意。慶春叫了出租車送他回了家。他注意到她臨出門前把手槍帶在了身上。他懷疑這是故意做給他看的,像押送一樣。慶春的父親在他走時競沒有和他說一句告別的話,只是和慶春附耳低語幾句,慶春點頭對父親說不會的你放心吧。
路上慶春一言不發,肖童當著出租車司機的面也沒有講話。司機在車上放送著一盤聖誕歌曲的磁帶,一路上的音樂因此帶著一種童話般的祥和,讓人的思緒突然飄離了現實。出租,在這兒停吧,車停後她把門拉開,示意他下車,自已則是不準備下車的樣子,肖童說︰“慶春你下來一下,我要和你解釋。”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下來了,付了司機錢,說師傅你不用等了。
出租車開走了。他們站在清冷濕透的馬路旁,遠處的街燈把兩個人的身影拉得細長。北京的聖誕節都集中在那些豪華的飯店里,聖誕老人不會駕著梅花鹿把過節的氣氛帶到這些無,但沒有風。
肖童說︰“慶春,我跟你說過是他們逼我吸的,是他們考驗我是不是真的還在吸。我不吸他們就會懷疑我,也懷疑李隊長。”
慶春面無表情地說︰“你知道嗎,吸毒的人,有一個共同的毛病,那就是撒謊。”
肖童說︰“我沒有撒謊,我干嗎要對你撒謊”
“對我你對我撒的謊還不夠嗎”
“你不信我可以,等破了案你可以去審問他們。看我說得對不對”
“不用問我也知道是他們讓你抽的,讓你抽你就抽嗎你對我的保證,你發的誓,這麼隨隨便便,就都不算數了嗎”
慶春的眼里淚光閃閃.肖童心里亂得不知應該怎樣解釋清楚。他想試著從頭說起︰“歐陽蘭蘭開始問我的時候我就說我還吸,後來他們就讓我吸,我要是不吸他們就會認為我說話不老實”
但慶春這時心情激動得听不進去,“你別再找借口了,你怕他們說你老實,那麼你對我們老實嗎你和李隊長說過這事嗎,你和我說過這事嗎你剛才在飯桌上還在撒謊。他們說你素質差我總是維護你,我弄不清我怎麼就這麼相信你”
慶春的口氣激憤難平。淚水也順著臉頰流下來,越流越不可控制。她雙肩抽動,雙手捂臉,往黑暗中走。肖童想抱住她,她說︰“你松手”肖童松了手。默默地站在她的身邊,等她哭完,等她平靜了,他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會戒的。”
慶春深深地吸著氣,說︰“肖童,咱們恐怕是沒有這個緣分了,你知道,我要是決定跟你好,那是要下很大決心的。我的同事都會奇怪,我的家里也會反對,因為我們的年齡和經歷,差別太大了,很多人會說三道四的。我承認我喜歡你,但你連最起碼的做個正常人的能力都沒有,我們今後怎麼能生活在一起。你也該為我想想,我們組織上,還有我爸爸,就是再通情達理,也不可能答應我和一個吸毒成癮的人在一起,這不現實”
肖童預感到自己剛剛抓住的這個五彩光輝的氣泡就要破滅了,他不曾想到過這一切剛剛開始就大勢已去。他懷著一種被遺棄的淒涼苦苦哀求,而語言卻干枯得只有一句︰“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慶春抬眼看著他,他的表情現出令人憐憫的淒苦,她忍不住用手輕輕地摸了摸那張清瘦的臉,摸得那麼輕柔,輕柔得肖童五內俱焚。慶春說︰“肖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為我們做了很多工作。我知道你是為我,所以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我本來一直相信你的毅力,我以為會有一個奇跡,也許我是難為你了,強求你了。以後我會好好地謝你,幫你的,可我也希望有我的生活,我的幸福,一種最普通最普通的幸福。我沒有過高的要求,我只想要一個正常的家庭。”
肖童痛哭失聲︰“我只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慶春的淚水再一次忍不住噴涌出來,她說了句,“你保重”便轉身向街的對面跑去,她攔住了一輛剛巧駛過的出租車,那出租車的車門砰然關閉的撞擊,透過濕氣逼人的夜霧,刺進肖童的耳膜,車輪軋碎了地面上凝結的雨水,帶著沙啞的聲音,越來越遠。肖童的眼淚凝在臉上,听著那聲音直到消失。他一個人坐在濕漉漉的馬路沿上,不想回家。偶有騎車路過的行人回頭看他。他目光呆滯如木偶一樣,在路邊無動于衷地枯坐,對過往的一切全都麻木不仁。
在這個窮途末路般的寒冷的雨夜,他居然做了那樣一個色彩明麗而又慷慨激昂的夢。醒來時他還是理不清自己的心情。清晨照常來臨,太陽依然升起。他躺在床上,腦子里似乎已經晝夜不分。對海洛因的需求又成為全身每一條肌肉的唯一渴望。但他想,他還是得戒,非戒不可他咬牙切齒仰面而臥,算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把痛苦拉長,他靠著意識里歐慶春的越來越模糊的面容拼命頑抗,一秒一秒地計算著能不能熬過七十二小時。為此,他不惜吞下了大量的安眠藥和626膠囊,但它們似乎不起一點作用。他度日如年地耗到中午,直到迷迷糊糊听見有人敲門。
是歐陽蘭蘭來了。她看見開門的肖童吃了一驚。她問你怎麼了,這平安夜你是怎麼過的,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肖童沒有說話,返身又躺回到床上。歐陽蘭蘭明白了什麼似的,問︰“你沒煙了”
他說︰“我想戒。”
歐陽蘭蘭說︰“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你一個人怎麼戒得了。”她坐在肖童床邊,說︰“跟我出去玩兒兩天吧,等你身體養好一點,我送你到國外那些條件好的戒毒醫院去,听說沒有什麼痛苦就能把毒戒了。”
歐陽蘭蘭甜蜜的話語如同在他身上注射了一針腐蝕劑,頓時將他與毒癮殊死抵抗的意志腐蝕干淨。他從床上掙扎起來,打開櫃子里的抽屜,取出金盒取出煙,如饑似渴地抽起來。抽完一支,意猶未盡,又把昨天剩下的半支也抽了。全身立時感到血脈通暢,筋絡舒展,皮膚不再痛癢,頭腦也爽然清醒起來。但清醒之後的自責和矛盾又襲上心頭,他克制不住哭了起來。歐陽蘭蘭問他怎麼了,他壓抑著發自肺腑的號啕,萬念俱灰地說︰我這輩子完了。
歐陽蘭蘭從身後抱住了他,說著許多安慰的話,他對她的懷抱沒有拒絕,此時孤兒般的心情使他對一切溫暖都喪失了排斥的能力。如同一個毒癮發作的人對毒品的渴望一樣,他明知道正是這個女人打折了他的腿又送來拐棍,但還是感激涕零地接了。
歐陽蘭蘭抱著他,說︰“明天我要到外地去休息一段時間,你跟我一起去吧。”
肖童搖頭,“我哪兒也不想去,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呆著。”
歐陽蘭蘭說︰“我跟你說實話吧,他們還是不放心你的那位于老板。他們已經和他約了明天見面,他們讓我明天出去避一避,以防萬一。他們說讓我帶著你去。”
肖童擺脫開歐陽蘭蘭的纏綿,疑惑地站起身來,“為什麼”
歐陽蘭蘭仰臉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拿你當人質。”
肖童愣著,像是听不明白,“人質”
“他們怕于老板是雷子,如果于老板不讓你跟我走,就說明他心里有鬼,如果讓你跟我走,他再搞什麼名堂,你不就成了人質如果那姓于的真是公安局的密探,他們要抓我們的時候,總不能不考慮你的死活吧。這都是老袁那幫人瞎分析。不過這倒正好方便了咱們倆,我真的非常想和你出去玩玩兒。”
“如果,我不去呢”
“那,老袁他們就不打算冒險跟你們來往了,你叫于老板另找別家做這筆生意吧。”
肖童想不到這件事節外生枝一波三折又冒出這麼個枝杈來。他腦子里一下子亂了,無章無法地問︰“于老板什麼時候和老袁約的,我怎麼不知道。”
歐陽蘭蘭冷笑,“我看你那位于老板也就是供你一點白粉罷了。生意談到關鍵的地方,就不讓你听了,你這還看不出來,他並沒把你當成心腹。”
“他們明天在哪兒見面”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他們肯定要帶他去一個僻靜的地方。怎麼樣,明天跟我走嗎我可給你訂票啦。”
“你要去哪兒”
“也許往南,也許往北,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肖童轉身走進廚房,用嘴巴對著水龍頭大口喝水。歐陽蘭蘭跟進來,從後面抱著他的腰。他假做賭氣地再次甩開她,走出廚房,說︰“連地方都不告訴我,我不去,那生意你們愛做不做。”
歐陽蘭蘭走過來,扳過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似地說︰“咱們往北走,到吉林去。”
肖童記在心里。嘴上嘟噥了一句︰“怎麼冬天到了,還往北走,你們都是神經兮兮的。”
他到底去不去,他沒有和歐陽蘭蘭說定。他說要去和于老板商量一下,如果不告而別,那太不夠意思。歐陽蘭蘭冷笑,說“但願他也對你夠意思。”
中午歐陽蘭蘭拉他到長城飯店頂層的芸台餐廳去吃川菜。從這里居高臨下,可以看到亮馬河兩岸高樓林立,壯闊的三環路從摩天大廈的群落中昂然穿過,給人一種勢不可擋的暢快。中午餐廳里人不多,坐在這里看三環路上的車流滾滾,頗有一種鬧中取靜的愜意。
歐陽蘭蘭點了幾樣菜,自己並不吃,她說我最近有點發胖,苗頭不好。因此她只喝了一碗清湯。肖童寡言少語,低頭吃飯,昨天晚上他自己包的餃子最後並沒能吃上,到現在已經粒米未進餓得發慌。
歐陽蘭蘭看他狼吞虎咽的樣子,說︰“我欠你的錢,也該還你了,你家存折里的人民幣連本帶息將近六萬,美元存款大約有兩千多吧。我給你湊個整數,你願意要人民幣就還你八萬三人民幣,你想要美元就還你一萬美元。人民幣的銀行利息高,美元將來用的時候方便,萬一你想出國旅游什麼的,也不用找門路換了。各有利弊。你到底要什麼”
肖童抬眼看她,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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