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小說 m.lizi.tw他自己到了慶春這邊的屋子里,在客廳里坐下。他說慶春你先別著急到班上去,你坐一下。
慶春坐下來,她疲乏的神經仍然可以從父親的神態中預感到有什麼事情將要發生。她心里極其不安地坐下來,但樣子卻很安靜。
父親說︰“剛才,春強來過。”
此話一出慶春就明白了父親的沉郁,但她仍然沒有急著解釋。她的沉默使父親更加出語躊躇。
“你和他,和肖童,到什麼程度了”
慶春開口,反問︰“李春強跟您怎麼說的”
“他說你和肖童,是那種關系。”
“他說我們是哪種關系”
“你說是哪種關系,我這麼問你還不明白嗎”
慶春沉默。
父親直言不諱地說︰“我認為這樣不合適,春強也認為不合適。”
慶春眉頭一挑,她對李春強的干預有些生氣,“他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
父親嚴肅地說︰“你和李春強成不成,那是你的自由,他來找我也是為你著想。肖童年紀小你不在乎也可以。你和他是工作關系談戀愛行不行我也搞不懂你們的規矩。可你不是不知道,他吸毒啊,這可是一輩子的毛病,你不能不考慮”
慶春說︰“我和肖童今後怎麼樣還沒有定。因為我欠了他的所以我要還他,也許這是命中注定。”
父親說︰“你欠他的你已經在還,你把他接來,幫他戒毒,你對他已經很好了。就算滴水之恩涌泉相報也用不著以身相許。他如果沒有吸毒這事我可以不管,可有了這事,這事明擺著,我不能不提醒你。”
慶春低了頭,她說︰“他不是戒了嗎。”
父親說︰“我原來不懂,肖童來了以後我看了很多這方面的書,戒過毒的人又復吸的是佔絕大多數,克服身體對毒品的依賴很容易,但是斷除精神的依賴很少有先例。抽上一口就是一輩子的事。你一輩子要看住他一輩子要提心吊膽你願意這樣一輩子嗎”
慶春無言以對,心亂如麻。她知道和肖童相愛是多麼艱難甚至不現實。但腦子里,也許從昨天開始,總是趕不開他。
父親說︰“他也不能總住在咱們這里,咱們幫他,總得有個頭吧。”
慶春抬頭說︰“你想趕他走嗎”
父親沉默了一下,說︰“應該盡快讓他找份工作。他有了工作,有了寄托,自己回家住也可以。你不是說他原來有女朋友嗎,他們是不是還聯系”
慶春半天沒再說話,父親說︰“你到底怎麼想”她站起來,只說︰
“我得上班去了。”
她穿起外衣,拿起手包,走出門。在出門的剎那她驀然回首,看見父親一個人枯坐在沙發上,老態畢露,心里不免有些酸楚。她說︰“爸,你讓我自己好好想想,別急著逼我。”她又說︰“爸,呆會兒你對肖童還像以前那樣好嗎,別沖他板臉,就算為我。”
父親長嘆一聲,說︰“你見了春強,也別沖他發火,算是為我吧。”
在和肖童進行了認真的談話之後,歐慶春奉命帶他出席了6.16案下步工作的部署會。
這是肖童第一次正式參加警察的內部會議。會議安排在景山附近的一個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他听警察們管這個地方叫“點兒”。
這座四合院院子不大,但廊龐周接,回環四合,精巧別致而又小有氣派。院內種了許多四季常青的植物,雖已時至初冬,仍然天養地護,枝繁葉茂。特別是當庭一架盤根錯節的藤蘿,據說已有百余年的歷史,歲月依稀,崢嶸依舊。肖童听慶春說,這兒是過去一個王府的一角,而這王府的大部分規宅,早已蕩然無存。栗子小說 m.lizi.tw肖童對此將信將疑。雖然他在歷史課中知道北京自明代拓城以來,幾百年王府宅邪,多不勝數。而且這院子的垂花門。石獅子,以及重檐藻井,磚雕彩繪,也是一應俱全,王氣宛然。但他仍然疑心把這粉飾一新的小院子攀附為王府遺址,說不定是警察們自己發思古之幽情。
馬處長。李春強,歐慶春和杜長發都參加了這個會。這一天陽光和煦,會就開在了正房門前的藤蘿架下,倒頗像幾個鄰居茶余飯後的小坐。這在肖童的感覺上,與自己原來對公安機關森嚴下苟的想象,謬之千里。
他當然並不知道那位最後才到的年長者就是處長馬佔福,他只是听警察們都喊他“老板”。那“老板”的老板派頭給人幾分神秘,也令人肅然起敬。他能被帶到這里與警察和警察的“老板”促膝而坐,心里多少有些興奮和新奇。
“老板”很和氣,開口先問他的身體是否已經復原。然後又問他對完成這個任務,有幾成信心幾分膽量。肖童說,慶春昨天都跟我談了,信心沒有,膽量有一點點。他說完看一眼慶春,暗以為他這麼答一定為慶春在“老板”的面前長了臉。
“老板”說,這事兒下一步主要是你和我們李隊長配合。你和李隊長熟嗎
肖童沒看李春強,他沒看他也知道他那張驢臉始終拉著。“老板”似乎倒也並不等他回答,又轉頭去問李春強,細節你們都談透了嗎
李春強說還沒有,等您把原則交待完了,細節好談。
“老板”說,原則還是那些原則,這件事原則好談,細節難辦。成功的關鍵是細節的設計和落實到位。你們千萬別粗枝大葉,別到時候你們搞砸了又說是上面決策的錯誤。
李春強說知道了。只要他不掉鏈子,我看十拿九穩。
肖童這才和李春強對視一眼,李春強說的這個他,當然是指自己。但他默不作聲。
“老板”又鼓勵了幾句,原則了幾句,便提著皮包先走了。大家起身送行,杜長發一直送到門口。藤蘿架下只留下肖童。歐慶春和李春強,三人默然相對,誰都不開口說話。
歐慶春忍不住這份別扭,拿了石桌上的茶壺進屋續水躲開了片刻。肖童和李春強更是沉默得短兵相接。最後是李春強打破僵局先開了口。
“咱們坐下談細節吧。”
肖童沒有坐,他開口第一句便從從容容的,是個問話︰“李隊長,你現在非常恨我,是嗎”
李春強面目冷峻,說︰“你還是不是個男的,你心里還有沒有正事”
肖童毫不退讓地說︰“正因為我是個男的,所以明人不做暗事。你也是個爺們兒,我應該和你把事情談清楚。”
李春強盯著他,沒接這話。
肖童說︰“我愛她。”
李春強眼里是火,但嘴巴關著。
肖童又說︰“我敬重你李隊長,我不想冒犯你。但這種事,沒辦法,這是人一生的感情,沒法謙讓,沒法繞開它。”
李春強說︰“你說夠了嗎”
肖童張嘴剛要再說什麼,李春強便打斷他︰“如果你說夠了,我們談細節吧。”
肖童說︰“我不過是想當面告訴你我的想法,而且我不覺得我的行為有什麼可恥。”
李春強有些粗暴地回答︰“你听著,我現在和你站在一起是為了我的責任。咱們倆的問題,等這件事辦完了以後再說”
肖童張嘴想說什麼,但這時他們不約而同地,看見了慶春。慶春已經端著茶壺站在了他們的中間,她顯然已經听見他們最後的對話。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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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長發也回來了,肖童和李春強才都板著面孔坐下,言歸正傳。李春強把已經思考過準備過的方案細節,一一道來,講得細致而又簡練。肖童也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氣質與經驗。李春強說完了,讓慶春和杜長發補充。兩人未即發言,肖童倒先說了話︰
“這段時間,我能不能還是和歐伯伯住在一起我自己家很長時間沒人住了,我一直沒有收拾。”
李春強未答話,轉臉問歐慶春︰“你沒跟他談好嗎”
慶春皺眉對肖童說︰“咱們不是都談好了嗎,為了應付他們萬一暗中監視你,你得回家住。等這事完了再回來都成。”
肖童低了頭,欲言又止。他的樣子似乎有幾分可憐,歐慶春安慰似地補充道︰“我想這案子也不會拖得太久,我和李隊長都相信你能很快把事情辦好。”
肖童依然垂著頭,說︰“我和歐陽蘭蘭已經翻了臉,話也說得很絕了,女的都是要臉面的。何況她的自尊心特別強,你們想沒想過她可能不想再和我見面。”
李春強冷淡地說︰“女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好奇,沒有夏娃的好奇,也就沒有了人類。我看你肖童倒是有這個本事。你能讓不同的女人對你產生好奇。說實在的你要是沒跟她翻過臉,假使她隨心所欲就得到了你,她可能早覺得你其實沒味了。”
肖童的臉有些燒紅,他抬頭看一眼慶春,幾乎猜不出李春強是不是在指桑罵槐。
杜長發則無心地附和道︰“沒錯,結婚的感覺不如戀愛,戀愛的感覺不如偷情,偷情的感覺不如偷不上手。這是俗理兒。”
他說完自己大笑。可另三個人各懷心事,誰也沒露笑臉。
會開完了他們就在這個“點兒”里吃了頓極簡單的晚飯。然後,肖童跟上李春強和杜長發到四季大飯店開了一個房間。就在這個房間里,李春強讓肖童呼叫了歐陽蘭蘭。
一分鐘之後歐陽蘭蘭便回了電話,她壓抑著聲音的顫抖,故作平靜卻連珠炮似地問,是你吧肖童你好嗎,身體好嗎,這一段過的如何這些天上哪兒去了怎麼又想起呼我了
肖童問︰“你在哪兒”
歐陽蘭蘭說︰“在家。”
肖童問︰“忙嗎”
歐陽蘭蘭苦笑一下,說︰“你那位郁教授,現在是燕京美食城的副董事長,今天又給我帶來一位。是個副教授呢。你看我嫁個副教授怎麼樣”
肖童說︰“那挺好。”又問︰“什麼時候有空,能見個面嗎”
歐陽蘭蘭問︰“行啊,你這是在四季飯店嗎我去找你”
肖童說︰“我不知道你今天要相親,咱們改日再約也行。”
歐陽蘭蘭在電話里好像笑了一下︰“沒事,你等著我去找你。”
掛了電話,肖童抬眼看坐在沙發上的李春強,李春強問︰“她情緒怎麼樣,口氣怎麼樣”
肖童說︰“還是那樣。”
“她馬上就來嗎”
“你不是都听見了嗎,我們約了半小時以後在樓下的酒吧見面。”
李春強看看表,說︰“和她怎麼談,沒忘吧。”
肖童沒說話,他站起來,說︰“我下去等她。”
杜長發說︰“不是半小時以後到嗎”
肖童已經打開了門,聲音留在了屋里,“屋里悶得慌。”
“等一等”
李春強喊住了他,他站住了,一腳門里一腳門外。李春強走過去,探頭看一眼門外,走廊上空間無人。他拿出五百塊錢交給肖童,說︰“結完賬把發票留著,我們這兒財務上要。”
肖童看看手上幾張嶄新的票五,知道這就是今晚接頭的經費了。他揣上錢獨自下樓,進了大堂一側的酒吧。酒吧里沒幾桌人,生意清淡。但他還是找了個靠牆角的僻靜處坐下來。叫了一杯啤酒。自戒毒後,甚至幾乎自吸毒後,他就再沒有沾過啤酒。
啤酒端上來,剛喝了一口,李春強和杜長發也溜達著進了酒吧,離他不遠不近找座位坐下來,點了飲料抽煙。他等著歐陽蘭蘭,他們拿眼楮瞟著他。
晚上八點鐘,歐陽蘭蘭急急地來了,打扮得漂亮人時。肖童沒有招呼她,任她在酒吧門口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終于,她看到角落里的他,快步走了過來,肖童幾乎看不出她臉上有任何表情。
兩個人甚至沒有一句互相的問候。歐陽蘭蘭坐下來,盯著他的臉看。他知道她看什麼,她想從他的臉色上判斷他的毒癮到什麼程度了。他此時的臉色健康如初。他猜不出這會使她高興還是失望。
歐陽蘭蘭點了飲料,然後態度矜持地先開了口︰“好久不見。”她說︰“看來你活得不錯。”
肖童心里的怨氣又升騰而起,忍不住冷笑著說︰“你恨不得我死,對嗎”
他的這句話使歐陽蘭蘭一下子臉色蒼白,目光膽怯。她的矜持頃刻被一種虛弱所代替,她用尷尬的聲音說︰“肖童,原諒我吧,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
肖童住了聲。她又說︰“因為那時候,那時候我特絕望,我不想就這樣讓你離開我。”
肖童記得他和歐陽蘭蘭說過,最毒莫過婦人心。當時不過是說說而已,也沒想到她為了達到目的竟真的不擇手段。歐陽蘭蘭似乎看透了他的思想,接著說︰
“你別恨我了,恨也沒用。你命中注定,離不了我。我就知道你會打電話給我的。咱們哪怕是怨怨相報,也脫不開這個緣分。”
肖童用眼楮瞟了一下不遠的李春強,李春強此時已移身坐到酒吧台上去了,從吧台那里往這邊看可以看得更加近切。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示意,示意他別再拖延,于是他對歐陽蘭蘭說︰“緣分不緣分別總掛在嘴上,你幫我個忙吧,我正好有個事想求你。”
“求我”歐陽蘭蘭臉上閃過一絲笑意。“什麼事,是想要粉兒嗎”
肖童眨了一下眼,說︰“是。”
歐陽蘭蘭臉上一派憂喜交集,她長出一口氣,低頭說︰“我知道是我害了你。”她抬頭,伸手抓住肖童的手,說︰“你答應我吧,和我在一起,不再離開我了,我什麼都能滿足你。你不用擔心沒有粉兒,你要願意的話我還可以幫你戒了。咱們可以到國外去戒。只要你同意不再離開我了,你同意嗎”
肖童抽回手,低頭,回避開她的逼視,不知該怎麼虛應。他說︰“你先說,你到底有沒有粉兒”
歐陽蘭蘭打開皮包,從里邊取出一根粗大的香煙,放到他的面前,然後打著了一只打火機,那打火機的火一跳一跳的,紅得耀目。
肖童說︰“我不是給我要。”
歐陽蘭蘭關掉打火機,疑惑地問︰“你給誰要”
“給我的老板要。”
“你的老板”
“啊,他是倒這個的。他要的量大,你給他開個好價。”
歐陽蘭蘭愣了半天,有點如夢方醒,“噢,你找我來是想和我做生意”
肖童說︰“算是求你幫個忙吧。”
歐陽蘭蘭說︰“幫忙可以,你要跟我說實話。你的老板是個干什麼的,你怎麼認識他的”
肖童按照編好的話如此這般學說一遍。他告訴她這老板姓于,叫于春強。自己在毒癮發作最熬不下去的時候,是于老板救了他。他一直靠他生活,欠他太多了,所以要替他做這件事報償他。
歐陽蘭蘭問︰“這麼說,你還在吸嗎”
肖童遲疑一下,點頭。
歐陽蘭蘭又問︰“你是吸,還是已經用針管了”
肖童答︰“吸。”
歐陽蘭蘭壓低了聲音,幾乎用哀求的腔調說︰“肖童,你吸可以,只要控制得好,別用針管,還不致于太傷身子。你千萬不能倒騰這東西。你知道嗎,倒騰五十克,就能殺頭啊”
肖童說︰“你說得太晚了,我已經在倒騰了。”
歐陽蘭蘭說︰“肖童,那你從現在起,金盆洗手,別再干了。你自己需要粉子,我可以供你。你可以不靠這個掙錢,我可以一直供著你。你跟我到國外去,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我陪著你,去過一種普通人的生活,好不好你願意到德國去找你的爸爸媽媽,我也可以陪你去,你千萬別干這個事了。”
肖童搖頭,“以後我可以跟你去,現在不行。現在我必須替于老板把這事辦了。我得把欠他的,還了。”
“你欠他多少錢,我來還。”
“我欠他的,是人情。”
歐陽蘭蘭咬著嘴唇,終于問︰“他要買多少”
“你們有多少”
“他要多少,我可以去問。”
“要一萬克,有嗎”
“我不知道,”我可以找人去問,他出多少錢一克
“你們先開個價吧,如果有,他可以出來和貨主當面談。”
歐陽蘭蘭說︰“如果,你替他辦成了這件事,你可以離開他跟我走嗎”
肖童沉悶了一下,看了歐陽蘭蘭一眼,含糊地虛應了一聲。
歐陽蘭蘭使勁盯著他的眼楮,“可以嗎”
他只好說︰“可以。”
歐陽蘭蘭銳利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他的眼楮,“我希望你能把自己的話當作一種承諾,一個男人的承諾。你能嗎”
肖童的目光也不回避了,他說︰“能。”
歐陽蘭蘭回身抬抬手,服務員來了,她說︰“結賬。”服務員送上了賬單,肖童拿過去,說︰“我來結。”歐陽蘭蘭沒有爭。她看著肖童付錢的樣子,目光變得溫情如水。
“你現在真的有錢了”
“做生意嘛,總要花錢。”
肖童漫不經心地答著,和她一同步出酒吧,在酒店的大堂告別。肖童說︰“我還是原來的呼機,我等你信兒。對不起今天打攪了你的相親。”
歐陽蘭蘭和他握了手,說︰“在家是逢場作戲,到這兒來才是真正的相親。”
歐陽蘭蘭還是開著她那輛寶馬車,走了。肖童返身回到酒吧,李春強和杜長發已不見人跡。他上了樓,他們已經在房間里等他。他向他們匯報完以後,便先離開了房間。他獨自走出飯店的大堂,走到街上。街上的商店已經關了門。地上雖然還有零星枯黃的秋葉,但氣氛已是一派冬日的蕭瑟。他在街的對面,看到預定停在那里的一輛吉普。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員右手的座位上。
車里只有歐慶春一人。
車子打亮大燈,緩緩啟動。歐慶春問︰“見著啦”他點點頭。慶春又問︰“談得順利嗎”他又點點頭。慶春看一眼後座上的提包,說︰“你常用的東西,換洗的衣服,我都給你帶來了。還有藥,你得按時吃。”
車子向肖童家的方向開,兩人路上都不再說話。肖童把後座上的手提包拿過來,打開看了看里邊東西。除了慶春說的之外,還有幾盒口服的營養補液。包里的東西更給他一種離愁別恨,離家越近他反而越覺孤獨。
車停了,存在離他家樓區不遠的街道上。慶春說︰“你得走進去,萬一歐陽蘭蘭或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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