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装成三十个大箱子,托朋友杨惠敏女士帮忙运到内地,两个人带着孩子前往重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万万没有想到,这三十箱财物在转运途中被强盗抢走。胡蝶在重庆听到消息如五雷轰顶,积蓄多年的财产全没了,现在不要说住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这可怎么办胡蝶委托上海的朋友找杜月笙帮忙。杜月笙一听是胡蝶托付的事情,也极其上心,马上把此事转告给了已是军统局老板并兼任水陆交通统一稽查处处长的戴笠。胡蝶永远忘不掉一九四三年年底那个冬天的晚上
那天晚上十分寒冷,小旅馆门前突然停下一辆小车,戴笠走下来,来到胡蝶的房间,弯下腰很谦逊地说:“胡蝶小姐受惊了,鄙人戴笠愿为小姐效劳,有请胡蝶小姐。”胡蝶自然知道戴笠大名,一时受宠若惊。坐车来到重庆闹市区中四路一处安静的公馆,更是惊呆了:这个公馆就是戴笠安排给胡蝶一家暂时居住的地方,是戴笠自己的行宫之一,刚刚腾出来给胡蝶一家居住,家具、卫生设施一应俱全,甚至勤杂和服务人员也安排好了。
次日晚上正是新年夜,为了取悦胡蝶,戴笠又将胡蝶一家请到了曾家岩公馆吃年夜饭。酒宴开始后,戴笠的脸上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严肃和冷峻,他满脸春色谈笑风生,那兴奋的样子就像个天真的大孩子。散席后,戴笠还与胡蝶玩起了纸牌,出牌时不时地做着各种怪模样,逗得胡蝶大笑不止,过后,还带着胡蝶的孩子到园子里放起了烟花。这些胡蝶全看在了眼里,第一次对这个身材中等、壮实有力的男人产生了好感。临别时,胡蝶握了戴笠的手,双手接触的一刹那,她的脸上飞上一抹红晕。这红晕,使戴笠增添了征服这个海上女星的**。
其实戴笠在年轻时就对胡蝶情有独钟,初入上海滩,尽管吃饭都困难,但只要有胡蝶的电影,他每场必看。他曾多次对人说,胡蝶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什么角色让她一演就活了。虽然戴笠对胡蝶极为迷恋,但由于当时身份和地位距离太大,别说两人想交往,就是想见胡蝶一面也不可能。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奇怪,像一阵风,将美轮美奂的胡蝶小姐吹到他身边,他怎么可能错过他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推荐潘有声去昆明,担任财政部广东区货运处专员。这是个肥缺,潘有声无法拒绝,但是他也敏感到戴笠如此殷勤,一定是另有所图。可他在胡蝶面前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认命,脚一跺,离家而去。几乎在潘有声离开重庆同时,戴笠着手调查胡蝶财产抢劫案。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尽管戴笠手下格外卖力,可是要如数追回财物已不可能。为了不使胡蝶失望,戴笠按胡蝶开列的失物清单,指派专人从国外购置,然后亲自送到胡蝶的住处,谎说是追回的一部分财物。
胡蝶先是高兴得心花怒放,待人走后她细细检查才发现,所有的物品包括金银财宝全是新购的,上面竟然贴有美国商标,胡蝶全明白了,明白了戴笠对她的良苦用心。这位十六岁进入演艺圈、并深深懂得风月场里男女之事的女人,突然泪水涌流,她马上给戴笠打了电话,一直到戴笠过来,她的眼眶里仍然蓄满泪水。早有准备的戴笠慢慢地靠近胡蝶,拿出丝绸手绢小心地温情地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滴。此时的胡蝶还不到四十岁,仍然妩媚动人风情万种,特别是左边脸上的那个又深又圆的酒窝,更平添了无尽的魅力。戴笠的手绢还没有从胡蝶的脸上移开,胡蝶在自己的腮边就握住了它,这是公开的表示,戴笠早已控制不住,一对男女猝不及防地拥抱在一起,两双嘴唇像火一样灼热。
戴笠终于成功了,胡蝶成了他的女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戴笠周围其实不乏女人,但是自有了胡蝶以后,他才真正体验到了男女之间那种刻骨铭心的情爱,从而远离了所有的女人。为了避人耳目,戴笠与胡蝶先幽居于重庆的杨家山公馆,后又为胡蝶修建了神仙洞公馆,公馆内所有服务人员全是戴笠从他江山老家招来。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重庆演艺界人士得知胡蝶小姐就在重庆,想方设法上门来看望她,还邀请她参加抗战义演活动。本来胡蝶想与戴笠隐居,现在看来根本做不到,因为胡蝶的名气实在太大。此情此景让胡蝶不知所措,联想到戴笠位高权重,胡蝶也有婚在身,如果继续同居下去,将会身败名裂。而戴笠也觉得自己活了四十多岁,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意中人,他绝不会轻易放飞胡蝶。思来想去,唯有胡蝶与潘有声离婚,戴笠正式迎娶胡蝶。
这是戴笠情感世界里一个完美的梦,他觉得这个美梦正像一只蝴蝶蹁跹飞来,可就在这对乱世男女准备大婚之事时,戴笠坐飞机从青岛转赴上海途中,意外失事。胡蝶重出牢笼,重新飞回潘有声身边。
潘有声后来患肝癌去世,胡蝶与台湾地产商宋坤芳结婚,这位中年男子也是胡蝶影迷。十年婚姻后宋坤芳先走,胡蝶移居加拿大温哥华,和儿子生活在一起,并且恢复了胡宝娟这个名字。胡蝶绕地球飞了一大圈,好像又飞回了童年。据说临去世时,她自己喃喃自语:“蝴蝶要飞走了。”
胡蝶,其实就是蝴蝶,是飞翔的花朵,也是凋零的花朵
上海新乐路100弄29号,铁门后面,曾点亮过胡蝶的洞房花烛
4.消逝了的云霞
艾霞
消逝了的云霞
艾霞:消逝了的云霞花样年华00青衫黑裙的文学少女
艾霞原名严以南,生于天津,毕业于北平圣心学校,自小就显出平常孩子所少见的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特别喜爱读书,诸子百家、唐诗宋词如数家珍。尤其朗诵诗词,小小年纪就能掌握阴阳平仄的规律,在一咏三叹的吟唱中,她慢慢长大了,接触了陈独秀、胡适等人所提倡的科学与民主,像当年北平所有的女生一样,艾霞梳一个童花头,穿上了当时最流行的青衫黑裙平底鞋,走上街头游行示威。同时冲破家庭罗网,追求自由恋爱她初恋对象是她的表哥严当晨。
当时严当晨和她同在一所学校读书,和她一样,也是一位酷爱读书的文艺青年,艾霞的许多书都是表哥借给他的,包括五四时期那些风靡一时的新诗。有一次严当晨读到徐志摩的新诗,非常惊喜,当即拿着杂志来找艾霞,将她拖到校园深处一处柳掩花绕的石凳上坐下。艾霞很不解:“干什么呀神神道道的,让同学看见了可不好。”严当晨说:“怕什么,你是我表妹,有什么大惊小怪我读到一首好诗,太好了,太美了,如果你朗诵,那简直美不胜收。”严当晨打开杂志,说:“你看看,你看看。”艾霞耐心读下去,也认为这首诗写得太好了,当即忍不住朗诵起来: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艾霞朗诵完了,两个人还沉浸在美好的诗意的氛围里,严当晨轻轻握着她的手,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她,你很难从男孩子脸上看到如此明亮如此深情的大眼睛。艾霞抽回手,雪白的脸庞上飞上两朵红霞。严当晨问她:“好不好”艾霞羞怯地点点头,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严当晨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这分明写的就是你呀我一直也想写这样一首诗送给你。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艾霞脸成了一块大红布,她假装恼了,推开表哥,说:“你坏,我不理你了。”艾霞起身离开这里,表哥从此就深入到心里。而对于严当晨来说,艾霞永远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一抹云霞,他不但忘不掉她,而且再也离不开她。
那天放学后,严当晨和艾霞约会,严当晨不说话,只是痴痴地看着艾霞,好像永远也看不够。艾霞对他说:“在我们毕业之前,我们还是不要约会,这是最后一次。”严当晨说:“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艾霞,我对我那个家庭实在厌烦透了,我要冲破那个牢笼,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去上海,去那里开始我们的人生。”艾霞停了半天,才说:“我其实和你一样,恨透了那个家庭,但是我们现在不能冲动,我们太小了,还在读书,起码要等到毕业。”严当晨紧紧握住艾霞冰凉苍白的小手,动情地说:“艾霞,我等不及了。”他喘息着,将艾霞的手握得生痛,艾霞惊叫一声,突然发现母亲的脸在柳树后面闪现出来,艾霞大吃一惊,和表哥在一起时间过得飞快,原来天已黑了,母亲发现艾霞没有回家,一路寻找过来,竟然发现她与表哥在谈恋爱,母亲气疯了。当天晚上,母亲在家痛斥艾霞,坚决反对她与严当晨谈恋爱。而艾霞一口咬定她没有恋爱,只是和表哥坐在一起说别的事情。母亲根本不信,终于有一天,艾霞早上背着书包时,她突然发现,书包被人动过,昨天表哥交给她的那封情书不见了,艾霞惊吓出一身冷汗。当天放学后,她主动在楼下堵到严当晨,艾系:“你写给我的信被我妈拿走了,她早就骂过我,说要把我关起来,不让我上学,不让我和你在一起。”严当晨说:“不会吧,她只是吓唬吓唬你。”艾系:“那她要是动真的呢”严当晨显然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他吐着气一句话不说,艾霞突然说:“你不是说我们一起冲破牢笼争取自由吗我们现在就一起到上海去,马上去。”严当晨说:“这个啊,这个”他伸手抚摸着脑袋,一筹莫展的样子。艾霞气坏了,说:“原来你只是随口说说玩啊,你根本就没有动过真心。”艾霞脚一跺,拔腿就走了,她从此不再上学,也不再搭理严当晨,对未来她有点不知所措,对上海滩也有些害怕。那天吃过早饭后,母亲说:“艾霞,你去换件旗袍吧。”艾系:“做什么我又不想出门。”母亲笑眯眯地说:“今天家里要来一位林先生,是个丝绸商人,他想见见你。”
艾霞呆住了,门外传来汽车声,这时候艾霞就是插翅也难以逃离,她长长出了一口气,等待着那位姓林的丝绸商人。
夜上海的“新仇旧恨”
那个丝绸商人叫林新国,个头还没有艾霞高,起码比艾霞大二十岁,据说在北平就开了五家绸布庄。他来的那天,派人送来几大捆五彩缤纷的丝绸锦缎,可把艾霞母亲高兴坏了。可艾霞并不搭理林先生,林先生似乎并不把艾霞放在眼里,和艾霞妈妈一来一往说得头头是道。
半个月后的一天,情况突然起了变化,艾霞妈妈梳洗打扮一番,过来叫艾霞:“艾霞,快去换件衣裳,林先生请我们去看电影。”艾霞坐着没动,一张脸像块石头毫无生机。艾霞妈妈连着叫了好几声,艾霞都坐着没动,艾霞妈妈突然恼怒起来,关上门,贴近艾霞狠狠在她身上掐了一下:“你也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怎么不开窍我十七岁的时候,都怀上你了。我告诉你,林先生有的是钱,他看上你是你的福分,虽说他上头有一房大太太,有儿女,但是我跟他说好了,你一嫁过去,不和他们在一起过,他另给你准备了小洋房,今天看完电影,我们就去看房,快,早点嫁过去,早点享福。”艾霞妈妈连掐带搡,将艾霞拖起来。艾系:“妈,我想单独和林先生说几句话。”艾霞妈妈点点头,出去将林新国叫进来。
艾霞在片场
林新国站在艾霞面前,并不坐下来,并且他说话的嗓门很大,让艾霞很不舒服。艾霞将门关上,轻声说:“你坐下,你坐下我和你说。”林新国手搭在沙发背上,似哭似笑地看着艾霞。艾系:“林先生,我妈妈没有告诉你,我要到上海去。”林新国瓮声瓮气地说:“那更好,我在上海也开着丝绸店,我是苏州人,苏州就是上海的后花园啊。”艾系:“可是,我这么小,才十七岁,我不想这么早结婚。”林新国说:“十七岁已经不小了,你结了婚也可以一样玩,我有那么多绫罗绸缎,你跟着我,吃不尽穿不尽,做个阔太太有多好。”艾系:“可是,我还想演电影,想做女明星,我就是不想做阔太太。”林新国说:“可是,我房子和彩礼都准备好了,我马上就要迎娶你了。”
艾霞惊出一身冷汗,当天有说有笑陪着妈妈和林先生看了电影,第三天她借口到同学家有点事,买了张火车票就逃到上海,她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点钱,和一颗少女不安分的心。在上海那一段日子很难过,举目无亲,也不认识任何圈中人,每日住在最低档的小旅店里,吃最便宜的阳春面。到最后阳春面也不舍得吃,一天只是到晚上才偷偷出去吃一碗,省下钱买报纸看演艺培训班招生广告。到最后身无分文,好心的小旅店老板娘借给她一块钱,才让她不至于挨饿。就在这一块银元即将花光时,她加入了当时的进步文艺团体南国社,认识了戏剧家田汉,获得了许多在戏剧舞台上演出机会。有一次在田汉家,来了一个叫李萍倩的男子,他与田汉结束谈话离开时,正巧艾霞也打算离开,两个人一同出门。田汉对李萍倩说:“这个女孩子叫艾霞,在我们左联演过许多角色,以后你们公司有合适的角色,请帮帮她。”李萍倩回头看艾霞,艾霞冲他嫣然一笑,就是这个动人的微笑打动了李萍倩,在一个清凉如水的秋夜,他来找艾霞了。
那天李萍倩喝了一点酒,然后来到艾霞房间。本来和艾霞租住在一起是王莹,但是王莹看到李萍倩进来,借口有事就出去了,将机会留给了这对男女。艾霞给李萍倩泡了一杯绿茶,然后就一直陪他说话。李萍倩捧着茶杯,闻了闻说:“好香啊,我一个人回到家,常常就喝自来水。”艾霞看着李萍倩,心头涌上深深的同情,她说:“没想到,李导演过得这么苦啊”李萍倩说:“是苦啊,愿不愿给李导倒茶啊”艾霞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调皮地说:“当然愿意啦,上海滩的女演员,谁不想给李大导演端茶倒水啊”一句话把李萍倩逗乐了,他凑近了艾霞,说:“我来其实是告诉你一件事,明星公司马上拍一部新片旧恨新仇,你很漂亮,我打算提拔你做这部片的女主角。”艾霞大吃一惊:“真的,不会是哄我玩吧”李萍倩说:“怎么会,我和老板说好了,过两天就签合同。”李萍倩说着放下茶杯,握住了艾霞的手:“艾霞,怎么感谢我”
艾霞低下头不说话,任李萍倩抚摸着她的苍白小手,她想起了北平,想起了圣心学校的表哥严当晨,他也像李萍倩这样喜欢抚摸她的手。
电影界充满黑暗
半个月后,艾霞就悄悄搬离了和姐妹们合租的房子,和李萍倩同居在一起。那天王莹回来,发现艾霞的床铺空着,知道不妙,就四处打听,终于找到艾霞和李萍倩的同居处,李萍倩正好不在,王莹说:“你就这么潦草地跟他住到一起这个男人你了解多少”艾霞不说话,那时候她离不开这个李萍倩,不但是生活,更包括事业。旧恨新仇一炮打响,李萍倩又帮她介绍了新戏脂粉市场和春蚕,她的前途一片光明,这个时候她根本听不见好友劝告。
几天后,王莹叫来了公司好几位女演员,大家七嘴八舌地告诉艾霞:“李萍倩有老婆和孩子。”艾系:“他没有隐瞒,我知道的,他说过,他要离婚,我们将来要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我跟他在一起,这个我是铁了心的,我跟他在一起并非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谢谢大家关心。”艾系着低下眉低下头,那是送客的表示,也是怪诸位姐妹少见多怪的意思。王莹和大家面面相觑,最后只得起身告辞。
艾霞在李萍倩的极力推荐下,几部戏上演,很快红遍上海滩。当时李萍倩在上海也颇有影响,他应该是中国第一代电影导演,也可以说是上个世纪最著名的商业片导演,后来走红香港的演员陈思、夏梦都受过他的提携。他还让当时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金庸替自己写剧本。将艾霞占为己有,他并没有费多少周折,艾霞自己也有投怀送抱的意思。王莹一行来劝说之下,艾霞当晚就将此事告诉了李萍倩,李萍倩当即笑了,他很邪气地笑着吸吸嘴唇,令艾霞又羞又恼。李萍倩说:“上海滩的圈子一直有一个说法,说我李萍倩是个大骗子,专门骗财骗色,你相不相信”艾霞摇摇头说:“我不信。”李萍倩说:“为什么你不相信”艾系:“因为我并没有问你,是你主动告诉我你有家有室,正在离婚,而且我也看到了你的离婚申请,如果你成心要对我隐瞒,我不可能知道。”李萍倩拍拍艾霞的脑袋,说:“聪明绝顶,真是聪明绝顶,怪不得你能将角色塑造得那么好。”李萍倩抱起艾霞,放到铺着席梦思的大铜床上。
也就是几个月后,脂粉市场还没有拍完,就在这张铜床上,艾霞看到李萍倩和另一个女演员滚在一起,内衣扔了一地。看到艾霞进来,李萍倩不慌不忙地穿衣起床,看也不看艾霞,掩门离去。艾霞惨叫一声,失声痛哭,可是她的无望哭泣并没有唤回负心的李萍倩。周旋在几个女明星之间正是他久玩不厌的老游戏,艾席在床上,绝望得想死。后来她翻箱倒柜,竟然找出李萍倩在杭州的太太寄来的信。从信的内容上看,李萍倩根本就没有和她提出离婚,所谓的离婚申请,不过是做给艾霞看的把戏。艾霞欲哭已无泪,头昏脑胀睡了三天。三天里她手里拿着一罐纸烟,抽个不停,脸色蜡黄,头发也是乱蓬蓬的。有时候她开门出去,却不知道要去哪里,一个人在马路上到处绕圈子,或跑到小酒店借酒浇愁,烂醉如泥。这时候北平又传来父亲经商失败、被债主封门的消息,艾霞常在心底歇斯底里哭喊着,写下这样的诗句:“在水银灯照不到的地方,电影界充满黑暗。”
一九三四年阴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快过年了,到处张灯结彩,艾霞独居一室,李萍倩也没有来看她,她形影相吊,再度陷入了巨大的悲恸之中。天擦黑的时候,她去找好友王莹。当时王莹正在赶拍影片同仇,事情很多,难得有点闲工夫。看到她进来,王莹满含歉意地说:“你来啦等我拍完这段戏再说吧。”王莹当时正在化妆,很专心,并没有对艾霞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许她还记着那天上门好心劝说艾霞时受到的冷遇。艾霞面对王莹的背影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她不知道往哪里走,到处都是买年货的人们,孩子们在点灯笼或燃放烟花鞭炮,艾霞回到那个寒冷的漆黑的小屋,一时万念俱灰。她拿起笔,写下最后一首诗:
今天又给我一个教训,
到处全是欺骗,
我现在抛弃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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