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寬敞的路口,“老呔兒”說,我家就在這附近,你們等我,我先過去看看。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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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市一片寂靜,一片漆黑,但我們的車燈前總有人影出現,可以想像整個城市幾乎無人入眠。
看到我們是外地車,有人圍了過來,問我們是不是救援人員。
有兩位年輕姑娘,一位懷里還抱著一個嬰兒,朝我們走過來。告訴我們她倆是衛校的護士,懷里的孩子是衛校接生的,孩子的母親已遇難,她們把孩子抱出來,希望我們能收留這個孩子。那時我不到20歲,不知道這種事兒該如何辦,老霍和張師傅都40多歲了,他倆對兩位姑娘說,我們是來唐山執行任務的,不回家,而且我們也沒有吃的東西,無法養活這個孩子。後來那兩位姑娘抱著嬰兒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老呔兒”終于回來了。只說了一句“不找了,咱們走吧”看著他一臉的汗水,不安的表情,我們心中充滿不祥的感覺,但什麼也不敢問。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他家住在一個胡同里,倒塌的房屋把街區的所有胡同都抹平了,人也生死不明。倒是踫到了一個鄰居,可人家也說不清他家的情況。
“老呔兒”嘆了口氣說︰“走吧,我帶你們去找唐山抗震救災指揮部。”
畢竟是當地人,雖然城市、街道已面目全非,“老呔兒”憑著記憶,依靠車燈的照耀帶我們一路找去。
路邊停著幾輛大客車,車窗透出微弱的煤油燈光,一輛大客車車體上掛著的紅色條幅,上寫著“唐山市抗震救災指揮部”。我們心中一陣喜悅,趕緊下車跑向掛著條幅的大客車。
大客車的小桌上擺著一盞馬燈,昏暗微弱的燈光里坐著幾個人,我們遞上介紹信並說明來意。對方接過信看了一下略帶苦笑地說︰“我們是唐山市革委會的抗震救災指揮部,只負責市區內的救災工作,你們是不是到地區革委會去聯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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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市里死一般沉寂2
連載︰唐山大地震親歷記作者︰馮驥才,陳建功等出版社︰團結出版社人們現在更需要的是食品、飲用水等救災物資,而不是我們攜帶的地震儀。
“老呔兒”又帶我們去找地區革委會。
車燈的照耀下,一路的景象幾乎完全一樣,一個小棚子里坐著幾個目光呆滯的人,這些人似乎也不都是一家人,小棚子旁放著一排包裹好的尸體。一路走下去,都是這樣的景象。
路邊擺滿了尸體,我們只好睡在車上在“老呔兒”的指揮下,車子拐上了一條更加漆黑的路,這條路還比較寬,但路邊四處擺放著尸體,也沒有人和小棚子。正在納悶兒,進去不多遠,車燈照亮處,一大堆建築物廢墟上擺滿了尸體,估摸著有上千具,是白天集中擺放在這里的。張師傅嘴里嘟囔著“不找了,不找了。”說著就向後倒車,退回到進來的路口處。
路邊被倒塌的房屋佔了一多半的人行道上被小棚子和尸體佔滿了,我們只好睡在車上。
此刻凌晨3時許,距地震發生46個小時。
我們終于知道自己已身處極震區5時許,我在睡夢中被轟轟隆隆的聲音吵醒,草綠色的解放牌軍車擠滿了道路,滿街都是活動的人群,交通已經完全堵塞。一問是救援部隊到達了唐山市。
一輛解放軍的宣傳車開了過來,高音喇叭里傳出中央人民廣播電台播送的**中央、國務院慰問電︰“我國唐山、豐南一帶發生7.8級強烈地震”這時我們才明白自己已身處極震區。離開家時,我們只是從國家地震局發來的電文上知道震中是在一個縣城附近,沒想到地震摧毀的是這樣大的一個城市,而不是一個小小的縣城或村落。小說站
www.xsz.tw同來的人只有老霍到過邢台地震災區,但是像這樣的景象他也是第一次看到。
天亮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汽車尾氣和莫名的腐爛氣味兒。舉目望去,除了遠處一個小山好像叫鳳凰山的另一邊有些樓房還在,整個城市竟可以毫無障礙地一覽無余。那時唐山的房子主要以平房為主,幾乎全部倒塌,只有一片一片隆起的廢墟可依稀分辨出原來街區的輪廓。或許是為了救人,或許是為了到倒塌的房子里去找什麼東西,從道路向廢墟深處挖了很多像戰壕一樣的溝,使得那現場看起來更像戰場。
解放軍宣傳車上的大喇叭里不時的在廣播著唐山抗震救災指揮部的通令,因道路邊的狹窄,交通嚴重堵塞,為了讓城里的機動車輛迅速駛出市區,號召市民將尸體集中到指定的區域。
路邊有個游泳池,池子里的水只剩了一半,顏色已經發綠,不斷有人用繩子拴著水桶提取池子里的水,也不知他們是拿去洗浴還是飲用,真替他們擔心。那時我們還有少半桶消防車給的清水,我們幾個在一起說,就是再渴也不能喝這種水。
街上還有孔雀和猴子,據說那是從動物園里跑出來的。
那時食物和清潔飲用水是最急需的東西,因為是暑期,衣物還顯得不那麼重要。
緊靠路邊的土坡上有棟居民樓,沒有全部倒塌,底層還在,從樓頭可以看到底層的頂部有三層水泥預制板摞在一起,上兩層已經不見了,看來這棟樓原來有三至四層。我們的車停在樓頭的坡下,離那個樓約有五六米遠。突然,張師傅從駕駛室伸出頭來手指著那棟居民樓朝後面車廂上喊︰“小侯,你看那里”抬眼望去,在摞起來的預制板中間夾著一條大人的腿,大腿往上的部位看不見,壓在預制板里面。
可以想像,這時唐山所有倒塌的建築物下有多少這樣的情景。
解放軍的救援車隊也和我們並排著時走時停。有人從後面偷偷揭開蓋在軍車上的篷布,發現車上裝的是帳篷和食品,就開始一哄而上,搶奪物品。
我不想說這些人是強盜或是流氓,人到了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時候有些行為是可以原諒的,但他們的哄搶行為的確讓我有些憤怒。解放軍戰士發現後下車與他們發生了爭執,畢竟一個車上只有兩名戰士,阻擋不住這些災民,還是被搶走了部分物資。
路上的人們匆匆來去,目光不斷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各式各樣,有些是嶄新的,有些穿在身上極不合體,甚至性別特征相反。
車又停下來了。路旁有個倒塌的小店鋪,門窗歪斜地立著。一個只穿著小褲衩,一只腳穿著拖鞋,另一只腳趿拉著一只大人的布鞋的小男孩走過來,伸頭向歪斜的門里看了一下,他似乎發現了什麼,鑽進去很快又出來了,手里提著一袋子東西,是透明塑料袋包裝,好像是炒面。小家伙出門就跑,被一個迎面來的老頭看見了。老頭壓低嗓音喊了一聲“干什麼放下”小孩膽怯地望著老頭,慢慢放下手里的東西,轉身跑掉了。老頭見小孩跑遠了,又四下張望了一下,俯身提起那袋炒面,慢慢地走了。我原以為老頭是這個店鋪的主人,但他那四下張望的驚慌動作和眼神否定了我的善良。我當時想,這老家伙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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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市里死一般沉寂3
連載︰唐山大地震親歷記作者︰馮驥才,陳建功等出版社︰團結出版社因交通堵塞,徐徐前行,16時許到達唐山市北。因通往唐山機場的道路堵塞,只好按原計劃前往豐潤縣,正好“老呔兒”的老家在豐潤縣農村。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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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多小時之後,我們好不容易出了唐山市區。
通往郊區的公路右側路面是濕的那時的公路不分快慢車道,在前往豐潤縣的公路上,前進方向的右側,路面潮濕,像灑過水一樣。開始時我們很納悶,難道是所謂夏日常見的“東邊日出西邊雨”,後來才發現,郊區農村的人用自行車載著尸體向外走,尸體已經腐爛流出的液體,瀝瀝拉拉形成的。可見當時用這種方式運走的尸體就有多少
“老呔兒”的家離豐潤縣城不遠。“老呔兒”招待我們吃了“水飯”,當地人用來解暑的飯,把熟米飯用水泡著,然後把盛米飯的盆放到井里,用井水拔涼。幾十個小時沒吃飯了,加之剛離開那人間地獄般的市區,可想而知,這頓飯解決的不僅是饑渴,伴隨的是一種回到人間的感覺。
依依惜別“老呔兒”,30日晚飯前我們找到豐潤縣革命委員會,詢問有關國家地震局抗震救災指揮部在哪里,革委會的同志說他們也不知道,但听說省抗震救災指揮部在唐山機場。看天色已晚,革委會的同志建議我們先住下,他們負責聯系。很快就有了消息說,國家地震局指示我們就地架設流動台,立即開展工作。
正好豐潤縣革委會有個地震辦公室,有五六個人,我們就挨著他們搭建的臨時席棚子搭起我們帶來的帳篷,架設地震儀,當晚就開始記錄地震了。
唐山地震的余震特別豐富,頻率高,級差大。在那里工作期間記到多少地震我也記不清了,只記得前十幾天,每天都產生七八張到十幾張圖紙,單分向記錄器的圖紙正常是每12小時產生一張,而且從1級多的到6級多的地震都有。因為處在余震區內,2級以上地震都有感,而且每次地震都伴隨著地聲。3級左右地震災感到晃動的同時能听到微弱短暫的轟隆聲,當地人稱為放地炮,非常形象。但4級以上余震就會給人心中帶來恐懼感,盡管人都住在帳篷里,知道不會有什麼危險。發生強余震時,周圍沒有倒塌的房子有時嘎嘎作響,甚至掉下磚瓦來。據說有人就是在發生強余震時在房間內被砸死的。為了晚上工作方便,記錄器就在我的床邊不到一米的地方,地震時我正躺在床上看書,猛然跳起來撲到記錄器前,帳篷在劇烈晃動,嘎嘎作響,地聲隆隆。我扶著放記錄器的桌子,身體跟著晃動,眼楮直盯著記錄筆,生怕記錄筆被劇烈得擺動給打飛了。知道帳篷里沒有危險,但心里還是產生強烈的不安。
後來的唐山市後來我們每隔幾天去唐山機場送地震記錄圖紙,順便去城里看看情況。每去一次,發現城里都有很多變化。
戰士們口鼻處帶著一個簡易的面罩,一種銀灰色的叫做“伊法”牌的自卸卡車用來裝卸尸體。為了裝卸方便,車廂的後擋板被拆掉了,戰士們用兩頭開口的塑料袋套住尸體,兩頭一扎,一人拽著一頭的扎口裝到自卸車上。據說,因為掩埋不及,這些尸體拉到野外倒在事先用推土機挖好的大坑里,然後再用推土機掩埋。我沒有看到掩埋的過程,但是在城外的一個路邊,我看到被掩埋的尸體腐爛後把那一大片新土都洇濕了。還听說,有些尸體被投進了唐山礦廢棄的礦井里。但救災部隊到達後,尸體都被集中堆放,迅速掩埋,很快街道上就看不到尸體了。這種掩埋尸體的方式實出無奈,我以為這在當時已是生者對逝者的最高禮遇了。
街道一天天變得干淨了,甚至可以稱得上整潔了。坍塌在路面上的廢墟被清理,很多地方撒上了消毒用的白石灰,道路也變寬了,有些路口處還有腰里別著手槍的解放軍戰士和穿著白色上衣藍色褲子的警察指揮著過往的車輛。听當地人說,這一段時間搶劫事件時有發生,特別是在夜間。由于警力不足,救災部隊白天救災,晚上還要負責治安巡邏,各單位也成立了治安巡邏隊,在夜間還經常能听到槍聲。
後記其實,震害慘狀的真正表現在震後一周內,救援部隊一到達,一切就迅速好起來了。那時,年輕的感情遠談不上豐富,一切場景只是機械的記憶,似乎沒有亦來不及思索。也許因為我是一名地震工作者,日常接觸地震事件的現場或資料比較多,加之唐山地震的“啟蒙”,所以對地震災害的回憶與思索較多。多年來我一直認為︰當上帝發怒時,地震工作者應該告訴大家怎麼辦,這就是地震工作者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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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8”劫難在寧河1連載︰唐山大地震親歷記作者︰馮驥才,陳建功等出版社︰團結出版社範佩英蜿蜒逶迤的薊運河自燕山蘆兒嶺汩汩而下,在匯入海洋的渤海灣畔滋潤出一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天津市寧河縣。
寧河有三宗寶︰銀魚、紫蟹、蘆葦草。仰仗薊運河的恩賜,逢到收獲季節,河中銀魚泛游,池塘紫蟹橫行;運河兩岸稻海蕩漾,蘆花飄舞,座座農舍掩映于碧水綠陰間,到處是恬靜、富庶的景色。最好的去處還是縣城蘆台。這里人煙繁庶,市景興旺,終日商賈雲集,大小舟楫匯集碼頭。三條一公里長的大街上青磚瓦房錯落有致,店鋪客棧林立,廟宇殿堂散座小城四落
然而這令人鐘愛的一切都在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中化為烏有。
遭遇滅頂之災公元一千九百七十六年七月二十八日,北京時間三時四十二分。
是時,人正酣睡,萬籟俱寂。驀地,地光閃爍,繼而地聲隆隆,如群牛嚎叫;大地的肌體驟然扭曲變型,先是東西晃,繼而是南北搖,接著是上下顫,頃刻房倒屋塌,煙塵升騰
新華社7月28日電︰唐山豐南一帶,7月28日3時42分發生強烈地震,震級為7.8級
全中國、全世界都注目著冀東重鎮唐山。可誰也沒有想到與豐南搭界、距唐山45公里的寧河,此刻也已從大地消失,遭受到亙古未遇的滅頂之災
1000多平方公里的寧河滿目瘡痍︰到處是殘垣斷壁,到處是塵灰狼煙,到處是尸首遍布,到處是血流如注。聲嘶力竭的呼救聲綿延百里,不絕于耳,撕著人的心,裂著人的肺
在農村,鄉親們拮據的生活水準只能以土坯房棲身。這種房毫無抵抗地震破壞的能力,反而助紂為虐,多少人葬身于此。全縣20多個鄉鎮,295個村遭此橫禍。191344間住宅倒塌,34000間住宅受到嚴重破壞,鄉親們已無棲身之處;13703名鄉親歿于墟土,8804人砸成重傷;10萬畝良田噴沙冒咸水,30萬畝土地瀝澇、荒蕪、絕收;不計其數的農田設施倒塌、下沉、斷裂、滑坡
當災難降臨到薊運河畔僅有600口人的西窯村時,它瞬間被夷為一片廢墟。129位鄉親夢囈中被墟土吞沒,就連村里養貂場的410只水貂也未能幸免。僥幸逃出的部分水貂蜷縮在殘垣斷壁前,豎起三角形的敏銳的小耳朵,瞪著驚恐萬狀的眼楮喘息著,一身珍貴的皮毛像塊破抹布,完全失去了先前的靈氣。它們躍過斷牆,躍過倒塌了的屋頂,躍過鮮血直流的尸體,箭一般向荒野逃遁,尋找自己的生命之路
與西窯村隔河相對的馬鞍子村,1400多間房屋橫七豎八地塌落了,吞去了246人的生命。700多人從瓦礫中掙脫出來時,已是遍體傷痕、血跡斑斑。黑森森的咸水從地表上裂開的無數道口子里“汩汩”地上涌,無情地將良田蠶食。豐收在望的高粱、玉米抵不住咸水的侵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眨眼間,全村一貧如洗,人們祖祖輩輩積累的財富毀于一旦
為害最烈的當屬蘆台蘆台寧河的政治、經濟、文化、商業中心,此時已陷于癱瘓。濃烈的灰塵伴著蒙蒙細雨混合成灰褐色的霧,在溢漫,在飄蕩,小城被折磨得面目全非。
東面,蘆台人引以自豪的薊運河大橋被攔腰震斷,一頭栽進薊運河里,天津通往東三省的津榆公路大動脈在此被攔腰截斷;西面,青石砌就的西大橋也搖搖欲墜,令人望而止步;北面,薊運河在痛苦地發怨;南面,天津漢沽區也在呻吟。蘆台成了一座孤城︰震前最繁華的三條大街中街、南街、北街已被瓦礫掩埋,大地張開了無數道裂縫,“突突”地冒出泥漿和黑水,湍急地向四周漫去。到處是七零八落的小青瓦、大青磚,斜矗著的電線桿,東倒西歪的水塔,橫躺豎臥的松木檁子。“大同仁”、“劉子河”、“老廟頭”人們熟悉的一切都蕩然無存。
受災最慘的還是祖祖輩輩生活在蘆台這個千年古鎮上的父老兄弟姐妹。人們被壓在倒塌的房里,根根檁木浮架將被埋入廢墟中的人緊緊擠壓,上面是厚厚的蘆葦把子嚴嚴地覆蓋,厚厚的房土嚴絲合縫地阻塞著每一個空隙。這一層層死亡的帷幔,悶得人透不過氣,嗆得人口鼻出血。全鎮22000多人有90以上都在這死亡的帷幔下掙扎,竭力地搶奪生還的希望。
瓦礫下,158戶人家斷門絕煙。他們來不及向鄰里惜別,來不及再親吻一下故鄉泥土,便悲慘地離去;瓦礫下,64個可愛的兒童失去了雙親。其中有7個是剛滿周歲的嬰兒;瓦礫下,118位外埠兄弟姐妹客死蘆台。他們帶著對故鄉和親人的眷戀,終生遺憾地在蘆台走完了人生之旅的最後一步。
一中年人冒著大地的抖顫拼命奪門而出,沉重的木房梁迎面劈來,將他腦殼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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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28”劫難在寧河2連載︰唐山大地震親歷記作者︰馮驥才,陳建功等出版社︰團結出版社一婦女還未睜開雙眼,垂直砸下來的房柁將她攔腰一分為二
7月27日剛剛婚配的一對夫妻,來不及飽嘗愛情的甘甜就雙雙罹難。直到步入九泉,夫妻還緊緊擁抱著。
當濃霧和灰塵還未散去時,百貨公司對面的廢墟里掙脫出一位青年,他不顧尚在瓦礫下呻吟的親人,來不及擦擦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跡,抄起一根木棍揮舞著跳將起來,**著身子邊跑邊聲嘶力竭地叫喊︰“不好了,甦修扔原子彈啦同志們,殺呀”這是那個特定年代的青年人練就的性格反帝反修,胸懷五洲,放眼世界。
最初的混亂是不可避免的。聲嘶力竭的呼救聲,痛心疾首的哭喊聲,響遍小城四落。廢墟中開始滲出片片鮮血,與綿綿淫雨匯合成一條條紅色的小河,染紅了白色的牆壁,連瓦礫也變成深褐色了。漸漸地,瓦礫上錯錯落落地出現了眾多赤條條的尸體,有頭顱被擠碎的,有四肢被砸爛的,有身體被砸扁的,有肚子被擊穿的。最可憐那些少婦和姑娘,身上的聖潔之處毫無任何遮掩,**裸地陳尸街頭,任風吹雨淋很快,尸體越堆越多,奔走呼號的幸存者常常一腳踩下去便听到“噗”地一響,那是踩到尸體才有的聲音,于是驚恐地拔起沾滿血跡的腳,倉皇地離去。可是偌大的小城到處是尸體,踩多了,也就不知道害怕了,依舊木然地向前走。是啊,突如其來的災禍,使人們的神經麻木了,僅有2萬多人的小城眨眼間死去2388人,有誰見過這等慘狀1939年鬧水災,也不過是背井離鄉討飯,人畢竟還在麼。
看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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