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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節 文 / [俄]列夫•托爾斯泰

    犬的敵手。栗子網  www.lizi.tw

    伊拉金的獵犬群中有一只紅花斑的純種小母犬,身子略嫌矮小,但肌肉發達,有如鋼鐵,嘴臉清秀,有一對凸出的烏眼楮,它的優美尤使羅斯托夫為之震驚。他听說伊拉金的獵犬跑得很快,心里暗自認為這只秀麗的小母犬正是他的米爾卡的對手。

    伊拉金鄭重其事地提到今年的收成,談話談到半中間時,尼古拉向他指了指他自己那只紅花斑的母犬。

    “您這只母犬多麼好看啊”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它跑得快嗎”

    “這只母犬嗎是的,這是一只良種母犬,它善于捕捉野獸。”伊拉金用冷淡的語聲談起他自己的那只紅花斑的葉爾扎,他在一年前用了三戶奴僕才向鄰人買下了這只母犬,“那麼,伯爵,你們的脫粒的糧食不能稱道吧”他繼續說著已經開始說的話。伊拉金認為應當畢恭畢敬地回報年輕的伯爵,他于是把他的獵犬打量一番,選出了那只身段寬闊的引他注目的米爾卡。

    “您這只黑花斑母犬很好看長得多端正”他說。

    “是啊,還不錯,會奔跑,”尼古拉回答。“我只希望有只大灰兔跑到田里來,我就向您顯示一下,這只獵犬多能干”他想了想,把臉轉向馬夫時,說有誰發現,即使是找到一只躺著的兔子,他就給誰一盧布賞錢。

    “我不明了,”伊拉金繼續說,“別的獵人怎樣妒嫉人家捕獲的野獸,妒嫉人家豢養的獵犬。伯爵,我把我自己的情況說給您听吧。您知道,騎馬走走,我覺得開心,您瞧,在路上遇見這麼一伙人真是好極了他又在娜塔莎面前脫下那頂海狸皮便帽,要算獸皮嘛,我能夠運回多少,這在我倒是不在乎的”

    “對了。”

    “或者說,別人的獵犬,而不是我的獵犬抓住了野獸,會使我生氣,其實我只是欣賞欣賞追捕野獸的情景而已,伯爵,是這麼回事嗎以後我再來評說”

    “捉住它,”這時候可以听見,有個停下來的靈狸看管人拖長聲調大聲喊道。他站在茬地里的小丘上,舉起那根短柄長鞭,又拖長聲調重復地說︰“捉住它”這一聲喊叫和那舉起的長鞭,意味著他看見了自己面前那只躺著的兔子。“啊,他好像看見了,”伊拉金漫不經心地說,“也好,伯爵,我們去縱犬追捕一陣子”

    “好的,要騎馬趕到怎麼樣,一同去嗎”尼古拉一面回答,一面瞅著葉爾扎和大叔的紅毛魯加伊,他一次都沒有叫過自己的獵犬跟這兩個對手較量較量。“如果它們真要把我的米爾卡的耳朵撕下來,那怎樣啊”他想道,一邊跟大叔和伊拉金並排地向野兔走去。

    “大兔子嗎”伊拉金向那個發現野兔的獵人身邊走去時問道,他不無激動地環顧四周,打著 哨招呼葉爾扎。

    “米哈伊爾尼卡諾雷奇,您怎麼”他把臉轉向大叔,問道。大叔皺著眉頭繼續騎行。

    “我干嘛硬要過問呢正當的事情,去干吧為了買一只獵犬,付出了你們全村的數以千計的盧布。你們衡量一下自己的獵犬吧,讓我來瞧瞧”

    “魯加伊看你的魯加尤什卡”他補充一句話,情不自禁地用這個小名來表示他的溫情和對這只紅毛公犬所寄托的希望。娜塔莎看見而且感覺到這兩個老頭子隱藏在內心的激動,而她自己也隨之激動起來。

    那個獵人揚起一根短柄長鞭,站在山崗上,老爺們緩緩地向他馳去,地平線上的幾只獵犬從兔子身邊拐個彎走開了,不是老爺們,而是獵人們也走開了。大家慢慢地,沉著地向前走去。

    “兔子頭朝向何方”尼古拉向發現野獸的獵人走近百來步,問道。小說站  www.xsz.tw可是那個獵人還來不及回答,那只灰色的兔子就預感到會有不祥之事,再也不臥在那兒,跳起來了。一群帶系索的獵犬大聲嗥叫,沖下山去捉野兔;幾只未系皮帶的靈狸從四面八方奔跑著去趕上獵犬捕捉野兔。那些慢步行進的獵犬看管人把獵犬趕在一起時,喊道︰“站住”靈狸看管人在放出獵犬時喊道︰“捉住它”他們在田野上奔跑起來。心平氣和的伊拉金、尼古拉、娜塔莎和大叔都飛奔著,他們自己也不曉得要怎樣奔跑,跑到何處去,他們只看見獵犬和兔子,提心吊膽,生怕看不見即使是一瞬間的追捕野獸的情景。他們踫到了一只跑得很快的肥大的兔子。它跳了起來,沒有馬上奔跑,而是豎起耳朵,諦听從四面八方突然傳來的喊聲和馬蹄聲。它不很快地跳了十來下,讓獵犬追到身邊來,最後選好了方向,了解到它會發生危險,于是抿起耳朵,使勁地奔去。它躺在茬地上,但是它前面有一片翠綠的田野,泥濘難行,那個發現兔子的獵人的兩只獵犬離得最近,首先盯著看了看,竄了過去,但是隔得遠,還沒有走到兔子面前,那只伊拉金的紅花斑母犬葉爾扎忽然從後面飛奔出來,離兔子只有一只獵犬的距離,它瞄準兔子尾巴,用最快的速度沖過去,它以為它把兔子抓住了,于是倒栽蔥似地翻了個跟頭。兔子拱著背,跑得更快了。臂部寬大的黑花斑母犬米爾卡從葉爾扎後面飛也似地跑出來,很快就趕上兔子了。

    “米盧什卡我親愛的”可以听見尼古拉洋洋得意的喊聲。米爾卡看起來馬上就要襲擊,把兔子抓起來,但是它趕到兔子面前,兔子跑掉了,它的打算落空了。灰兔擺脫了追捕。那只美麗的母犬葉爾扎又追上來,在那只灰兔尾巴上方伸出兩只前腳,它好像是在打量一番,希望不出差錯,要抓住兔子的後退。

    “葉爾扎尼卡我的親姐姐”可以听見伊拉金的怪腔怪調的哭聲。葉爾扎听不懂他的哀求。就在他不得不等待它抓住灰兔的那一瞬間,灰兔霍地一轉身,滾到翠綠的田野和茬地之間的界溝中去了。葉爾扎和米爾卡就像套在單轅車上的一對馬,並排地追捕兔子;這只兔子在界溝里覺得更困難,獵犬不能很快地向它逼近來。

    “魯加伊魯加尤什卡正當的事情,去干吧”這時候可以听見另一人的喊聲,于是大叔的那只紅毛駝背的公犬挺直身子、弓著背向前跑去,一直跑到頭兩只獵犬身邊,後又跑在它們前面顯現出令人震驚的奮不顧身的樣子向那只兔子撲將過去,把它從界溝撞到田里,在泥深沒膝的田里,公犬又一回拼命地鼓起力氣,只見它背上粘滿了污泥,和兔子一起飛快地滾下去。站成星狀的獵犬把它圍住了。俄而,大伙兒站在聚成一圈的獵犬周圍。唯有走運的大叔一人翻身下馬,把那野兔的小退割下來。他輕輕地抖動著那只野兔,讓血流出來,他驚惶不安地東張西望,不知如何措手腳,一面開口說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跟誰說話,說些什麼。“瞧吧,這是正當的事情,去干吧瞧,這只獵犬它在所有的獵犬中出類拔萃,無論是價值一千盧布的獵犬,抑或是價值一盧布的獵犬都比不過它正當的事情,可以去干”他說話時上氣不接下氣,憤憤地環視四周,仿佛咒罵什麼人似的,仿佛人人都是他的敵人,人人都會欺侮他,現在他才最後證實了自己是對的。“瞧,你們那價值一千盧布的正當的事情,可以去干”

    “魯加伊,給你兔子的小退”他說道把那割下來的粘著污泥的小退扔給它。“你得到應有的報酬正當的事情,可以去干”

    “它真累壞了,它一連三次獨自追趕逃走的兔子。台灣小說網  www.192.tw”尼古拉說,他既不听他人說話,也不關心是否有人听他說話。

    “這樣攔截算啥”伊拉金的馬夫說。

    “只要一落空,任何一只看院子的狗趕上去都能捉住它。”就在這個時候伊拉金說道,他滿面通紅,由于狂奔疾馳和心情激動,他很費勁地喘氣。正是在這個時候,娜塔莎不歇一口氣,洋洋得意地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使人覺得頭嗡嗡地響。她這一聲尖叫表示在同一時刻其他獵人在談話中所表示的全部意義。這一聲失叫令人覺得非常奇怪,假如在別的時刻,連她自己也不得不為這一聲粗野的尖叫而感到害臊,大家也一定會覺得奇怪。大叔自己用鞍帶把獵獲的灰兔系在鞍後,靈活而敏捷地把它搭在馬屁股後面,他這個動作仿佛在指責這些人似的,他這副樣子就像他不願跟任何人說話似的,他于是跨上他那匹淡栗色的駿馬,疾馳而去。除他而外,大家都悶悶不樂,覺得受到很大的委屈,紛紛地四散,這之後過了許久他們才恢復了從前那種假裝的冷淡。他們還久久地端詳那只紅花的魯加伊,它全身沾滿污泥,駝起背來,鐵鏈條發出輕微的丁當的響聲,表現出勝利者的泰然自若的樣子,跟在大叔的馬後向前走去。

    “當事情與追捕野獸無關的時候,那怎樣呢,我和所有的獵犬一樣。唔,可是在追捕野獸的那個時候,就夠你瞧的”

    尼古拉仿佛覺得這只獵犬的神色在這樣說。

    過了很久,當大叔騎馬走到尼古拉跟前和他談話的時候,他感到非常榮幸,在這一切發生之後,大叔又理睬他,跟他談話了

    轉載請保留,謝謝

    07

    傍晚,當伊拉金和尼古拉告辭的時候,尼古拉呆在離家太遠的地方,于是他接受大叔的建議,留下獵人和獵犬,在米哈伊洛夫卡村大叔那里住宿。

    “既然您要到我這里來是件正當的事情,來吧”大叔說,“當然再好不過了;您看,天氣很潮濕,”大叔說,“休息休息吧,讓伯爵小姐乘輕便馬車回家,”大叔的建議被接受了,派出了一個獵人到奧特拉德諾耶去要一輛輕便馬車,尼古拉偕同娜塔莎及彼佳騎馬到大叔那里去了。

    約莫有五個男僕有大有小跑到正門台階上迎接老爺。幾十個婦女,有大有小,有老有少,都從後門台階探出頭來觀看馳近的獵人。娜塔莎這個騎馬的小姐的出現,使得大叔的家僕的好奇心理達到那種程度,以致其中許多人並不因為她的出現而感到害羞,都向她跟前走去,看看她的眼楮並在她面前評論她,就像評論展覽的怪物一樣,怪物並不是人,它不會听見,也听不懂他們所說的話語。

    “阿琳卡,你瞧,她側身騎馬她騎在馬背上,下擺晃晃蕩蕩瞧,還有小角笛哩”

    “我的老天爺,有一把小刀”

    “瞧,她是韃靼女人”

    “你怎麼沒有倒栽蔥似地滾下來呢”一個最大膽的女人直截了當地向娜塔莎轉過臉來說。

    大叔在他那長滿草木的花園里的小木屋的台階旁下馬,朝他的家里人瞥了一眼,用命令的口氣叫了一聲,要閑人走開,為迎接客人和獵人做好一切必需做的事。

    大家都四散奔跑。大叔把娜塔莎從馬鞍上抱下來,拉著她的手領她登上不穩的木板台階。屋子並沒有抹灰泥,牆壁是圓木制的,不太清潔,看不出住戶存心把屋子弄髒,但並不顯得雜亂。門斗里發散出新鮮隻果的氣味,到處掛滿了狼皮和狐狸皮。

    大叔領著客人們經過接待室走進一間擺有折桌和幾把紅交椅的小廳,繼而將他們領進一間擺有樺木圓桌和長沙發的會客室,然後又將他們領進書齋,書齋里放著一張破沙發和舊地毯,牆上掛著甦沃諾夫、主人的雙親和他本人身穿軍裝的畫像。書齋中可以聞到一股強烈的煙草味和獵狗腥味。

    在書齋里大叔請客人們就座,讓他們像在家里一樣安頓下來,他自己便走出去。魯加伊的脊背還沒有弄干淨,就走進書齋,躺在沙發上,用舌頭和牙齒把身子清理干淨。書齋外面有一道走廊,可以看見走廊里的簾幕破舊的屏風。從屏風後面傳來婦女的笑聲和耳語聲。娜塔莎、尼古拉和彼佳都脫下衣服,在長沙發上坐下來。彼佳把臂肘支在扶手上,立刻睡著了。娜塔莎和尼古拉默不作聲地坐著。他們的面頰發燒,他們都覺得很餓,也很快活。他們互相瞥了一眼尼古拉打獵之後認為沒有必要在這間房里顯示他這個男子比妹妹更加優越;娜塔莎向她哥哥使了個眼色,二人還來不及想到借口,忍耐不住,很快就哈哈大笑起來。

    過了片刻,大叔走了進來,他穿著一件卡薩金男上衣,一條藍褲子,一雙小皮靴。娜塔莎感到,她在奧特拉德諾耶帶著驚異和嘲笑的神態曾經看見大叔穿的這一套服裝,是一套真正華麗的服裝,絲毫不次于常禮服和燕尾服。大叔心里也高興,兄妹的嘲笑不僅沒有使他生氣他連想也不會想到竟有人嘲笑他的生活,而且他自己也附和他們,無緣無故地大笑起來。

    “好一個年輕的伯爵小姐好得很,真行我沒有見過像她這樣的小姐啊”他說,一邊把一桿長煙袋遞給羅斯托夫,而把另一桿截短的煙斗習慣地夾在三個指頭之間。

    “她騎馬跑了一天,像個男子大丈夫,若無其事”

    大叔進來之後不久,一個少女把門打開了憑腳步聲就可以明顯地猜出她是赤著腳的;一個貌美的約莫四十歲的女人雙手捧著一只擺滿食物的大托盤走進房里來,她長得很肥,面頰緋紅,雙下巴,粉紅的嘴唇看起來非常肥厚。她的目光和每個步態都流露著誘人的魅力,彬彬有禮和殷勤好客的情,她環視客人,寒著溫和的微笑,畢恭畢敬地向他們鞠躬行禮。雖然她非同一般地肥胖,這就迫使她向前隆起胸脯和肚子,把頸向頭仰,但是這個婦人大叔的女管家走起路來卻異常輕快。她走到桌前,把托盤放下,用那雙潔白而肥胖的手很靈活地把酒瓶、小菜和各種饌肴擺在桌上,把剩盤拿走。她做完這些事情之後便走開,臉上堆著笑容站在門房,“瞧,我多麼捧哩現在你了解大叔吧”她的出現仿佛在對羅斯托夫這樣說。怎麼能夠不了解呢,非但羅斯托夫,還有娜塔莎都了解大叔,當阿尼西婭費奧多羅夫娜走進來時,他們都了解大叔皺起眉頭、微微撇起嘴唇流露出幸福的洋洋自得的微笑所包寒的意義。托盤里擺著草浸酒、果子露酒、腌蘑菇、搴諑蟊 拭邸 笫斕乃克肯熳琶捌姆涿邸え還か頌搖 春頌液兔勱ォ頌搖V 蟀 悄徭 尋露嗦薹蚰榷死戳嗣么槍詠礎 滋槍詠礎 鶩恕 嶄湛競玫哪訃Αbr />
    這一切均由阿尼西婭費奧多羅夫娜經營管理、收集和熬制。這一切都發散著香氣,都帶有阿尼西婭費奧多羅夫娜的味道。這一切鮮美多汁,白淨而清潔,帶有欣喜的笑意。

    “伯爵小姐,請吃一點吧,”她一面說,一面給娜塔莎遞上這,遞上那。娜塔莎什麼都吃,她仿佛覺得,這種搴諑蟊 庵址曳伎煽詰墓礎 勱ォ頌液涂炯Γ 諶魏蔚胤醬游醇 啻游闖怨0 崳麈 尋露嗦薹蚰茸叱鋈Х恕B匏雇蟹蠔痛笫騫慘L揖譜舨停 幻 ┤腹И臀蠢吹牧允攏 峒奧臣右梁鴕晾 鸕牧勻 D人 窖凵遼練 猓 逯蓖νΦ刈諫撤か希 撬禱啊K屑復蝸氚馴思押靶眩 興緣閌裁炊 鰨 墑撬敵┤歡 幕埃 雌鵠此姑揮興 選T謖飧魴祿肪持校 人 鬧芯醯煤芸旎睿 蓯娉  皇嗆ε履橇廄岊懵沓禱 緄乜﹫唇鈾>拖袢嗣竊謐約杭抑惺狀謂喲訝聳背S械那樾文茄 諗級徽蟪聊  螅 笫邐 卮鸝腿嗣切鬧邢胛實幕埃 閼庋擔br />
    “瞧,我就這麼活上一輩子人一壽終正寢正常的事情,行啦什麼都化為烏有。干嘛要作孽”

    當大叔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面部表情意味深長,甚至動人。羅斯托夫這時不禁想起他從父親和鄰人人那里听到有關大叔的好評。大叔在全省範圍內享有最高尚最無私的怪人的美名。有人請他評判家中事,請他做個遺囑執行人,把秘密講給他听,推選他擔任審判官或其他職務,但他總要堅決拒絕公務,秋季與春季他騎著自己那匹淡栗色騸馬在田野里消磨時光,冬季在家中歇息,夏季在草木茂盛的花園中乘涼。

    “大叔,您為什麼不在政府里供職呢”

    “我做過工作,後來不干了。不中用了,實在是這麼回事,算啦,什麼事情我也弄不明白。這都是你們的事情,我不夠聰明。至于說打獵,那就不同了,這是正當的事情,可以去干請您開開門吧,”他喊了一聲,“您為什麼關起門來了”走廊大漢稱之為走廊末端的一扇門通向侍候地主狩獵的單身僕人住所,即所謂獵人的僕人住所。可以听見一雙赤腳倉促地啪嗒啪嗒地走動起來,一只看不見的手打開了通往僕人住所的門。從走廊里開始清晰地听見巴拉萊卡琴聲,顯而易見,是個什麼能手在彈奏。娜塔莎靜听琴聲已經听了很久,現在她走到走廊上,以便听得更清晰。

    “這是我的馬車夫米季卡我替他買了一把挺好的巴拉萊卡琴,我很喜歡听。”大叔說。大叔有個這樣的規矩︰他從狩獵歸來時,叫米季卡在單身僕人住所里彈奏巴拉萊卡琴。

    大叔愛听這種音樂。

    “彈得多麼好啊真是太棒了”尼古拉帶著幾分不自覺的輕蔑的口氣說,仿佛他不好意思承認,他覺得這種琴聲好听。

    “什麼太棒呀”娜塔莎意識到哥哥說話的口氣,便帶著責備的意味說。“並不是太棒,而是富有怎樣的魅力啊”她覺得大叔的腌磨菇、蜂蜜和果子酒是舉世最可口的食品,她也覺得這支曲子在這個時刻是音樂魅力的頂峰。

    “請您再彈一曲吧。”巴拉萊卡琴聲一停止,娜塔莎就對著那扇門這樣說。米季卡把弦調準,又錚錚地奏起芭勒娘舞曲,帶有一串連續的滑音和變奏。大叔坐在那里,側起腦袋听著,他臉上微露笑意。芭勒娘舞曲的旋律重復了百來次。一連調了幾次琴弦,又听到悠揚悅耳的琴聲,听眾不感到厭倦,只想一次又一次地听他彈奏。阿西婭費奧多羅夫娜走進來,把那肥胖的身軀靠在門楣上。

    “請問您想听嗎”她寒著微笑酷似大叔的微笑對娜塔莎說。“他在我們這里彈得最出色。”她說。

    “這一段他彈得不對頭,”大叔忽然間做出有力的手勢說,“這一段要彈出一陣陣爆發的聲音真是如此要彈出一陣陣爆發的聲音。”

    “難道您會彈琴嗎”娜塔莎問道。大叔沒有作答,微微一笑。

    “阿尼秀什卡1,你看看那把吉他的琴弦還好嗎隔了好久沒有摸它了真是如此荒廢了。”

    1阿尼秀什卡是阿尼西婭的愛稱。

    阿尼西婭費奧多羅夫娜邁著輕盈的腳步,樂意地走去完成主人吩咐她做的事情,她把吉他拿來了。

    大叔不看任何人,吹掉吉他上的灰塵,用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敲了敲琴面,調準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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