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我多麼高興”娜塔莎說道,沒有回答他的話。台灣小說網
www.192.tw“我們都很快活哩。瓦西里德米特里奇為我多待了一天,你知道嗎”
“爸爸不在家,還沒有回來過啦。”索尼婭說道。
“真想不到,聰明人,你回來了,你到我這里來,我的親人。”從客廳里傳來伯爵夫人的語聲。尼古拉走到母親面前,吻吻她的手,一聲不響地坐在她的桌子旁邊,看看她那雙擺紙牌卜卦的手。從大廳里傳來一片笑聲和勸說娜塔莎的愉快的談話聲。
“得啦吧,好,好,”杰尼索夫喊道,“現在用不著托詞推卸,該您唱barcarolla1了,我央求您。”
1意大利威尼斯的船歌。
伯爵夫人掉過頭來望望默不作聲的兒子。
“你怎麼啦”母親問尼古拉。
“哦,沒有什麼,”他說道,好像他厭煩這個提來提去的問題,“爸爸快回來了吧”
“我想,快回來了。”
“他們還是那個樣子。他們什麼也不知道啊我要到哪里去才好”尼古拉想了想,又到那擺放擊弦古鋼琴的大廳里去了。
索尼婭坐在擊弦古鋼琴旁邊,彈奏著杰尼索夫特別愛听的船夫曲的序曲。娜塔莎想要唱歌了。杰尼索夫用得意洋洋的目光望著她。
尼古拉開始在房里走來走去。
“何苦強迫她唱歌她會唱什麼歌這是沒有什麼令人高興的事兒。”尼古拉想道。
索尼婭彈奏了序曲的第一個和弦。
“我的天,我毀滅了,我是個無恥的人。只有一條路,對準自己的額角,開槍自殺,不要唱歌吧,”他想了想,“走開嗎可是到哪里去呢橫豎無所謂,讓他們唱吧”
尼古拉 郁起來,繼續在房里踱來踱去,不時地看看杰尼索夫和幾個小姑娘,想避開他們的目光。
“尼古連卡,您怎麼啦”索尼婭目不轉楮地注視他,她的目光仿佛在問他似的。她立刻看出,他出了什麼事。
尼古拉把臉轉過去,不看她。娜塔莎也非常敏感,她一下子覺察出哥哥神態。她盡管看出了,但是在這個時刻,她非常快活,根本沒有想到什麼悲哀、憂傷和內疚,她這是年輕人常有的情形存心哄騙自己,“不,我現在太快活了,不能因為同情別人的痛苦而傷害自己的快樂心情。”她有這種感覺,並且對自己說︰“不,我也許是弄錯了,他應當像我這樣快活。”
“喂,索尼婭。”她說了一聲,便走到大廳中央,在她看來,那里的回音最響。像舞蹈家一樣,娜塔莎稍微抬起頭,放下她那雙呆板地懸著的手,她用力地把重心從後跟換到腳尖上,在房間中央走了一圈,就停下來。
“你瞧,我就是這個樣子”她在回答那跟隨著她的杰尼索夫的得意洋洋的目光時,仿佛是這樣說的。
“她因為什麼而高興啊”尼古拉瞧著他的妹妹時,思忖了一會,“她怎麼不感到寂寞,不感到羞恥”娜塔莎唱出了第一個音,拉開了嗓門,挺起了胸脯,眼楮里露出嚴肅的表情。這個時分她既不想到任何人,也不想到任何事,一個一個的音從嘴中滔滔不絕地吐出來,嘴角上流露微笑,任何人在同樣的時間距離和同樣的音程中都能發出這些音來,聲音千次地使您無動于衷,但到一千零一次時它卻使您顫栗,使您涕淚橫流。
這年冬天,娜塔莎破天荒地非常認真地唱起歌來,她所以這樣做,特別是因為她的歌聲能使杰尼索夫心曠神怡。現在她不像兒童那樣唱歌了,在她的歌唱中已經沒有從前那種滑稽可笑的、兒童般賣力的感覺,但是,那些听過她唱歌的內行的裁判員都說,她還唱得不太好。台灣小說網
www.192.tw“雖然還沒有訓練,但是嗓子倒很好,應當訓練一番。”人人都這麼說。但是平常大家卻是在她的歌聲停止後過了很久才說出這番話的。在這個送氣不正確、換氣費力、沒有訓練好的歌喉正在唱歌的時候,就連這些內行的裁判員也不開腔說話,而只是欣賞這個沒有訓練好的歌喉,只是希望再听她唱一遍。在她的歌喉中寒有少女的純真、對歌聲迷力的無自知之明以及尚未訓練的歌喉的柔和悅耳,這一切與歌詠技巧的缺乏聯系起來看,使人感到,如果你不去毀壞這個歌喉,那末,這一切絲毫也不能改變她的歌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尼古拉听見她的嗓音,瞪大眼楮,想了想。“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今天唱得怎麼樣”他想了想。在他看來,全世界的人們忽然都在聚津會神地等待下一個音符、下一個歌句,世界上的一切被分成三拍︰“oh,oiocrudeleaffetto一、二、三一。唉,我們的生活多麼荒謬啊”尼古拉想道。“所有這一切,不幸也好,金錢也好,多洛霍夫也好,憤恨也好,榮譽也好,這一切全是廢話只有這才是真正的東西。 ,娜塔莎, ,親愛的啊,嗎呀她怎樣唱好這個si唱好了謝天謝地”他自己也沒有發覺他在唱歌,為著要加強這個si,他用了高三度的第二音。“我的天多麼好我難道唱出來了多麼幸運”
他想了想
1意大利語︰啊,我的殘酷的愛情
啊,這個三度音顫動得多麼厲害,羅斯托夫心靈中至為美好的東西被觸動了。它不以世界上的一切為轉移,它高于世界上的一切賭場上的輸錢、多洛霍夫之流、謊言,可是不成全是廢話即使殺人、偷竊,在听到歌聲時,仍舊覺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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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羅斯托夫許久都沒有像今日這樣享受音樂的這種樂趣。但當娜塔莎一唱完船夫曲,他又想起了現實生活。他一言不發,便走出門,下樓回到自己房里去了。一刻鐘之後,老伯爵懷著快樂和滿意的心情從俱樂部回來了。尼古拉听到他回來,便去看他。
“怎麼樣,快活了一陣吧”伊利亞安德烈伊奇說,他對兒子很高興地、驕傲地微笑。尼古拉想說一聲“是的”,但是說不出口,幾乎要痛哭起來。伯爵JJ煙斗閑呆著,沒有看出兒子的神態。
“唉,不可避免的事啊”尼古拉頭一回,也是最後一回這樣想。突然他用那漫不經心的口氣對父親說話,那口氣使他自己顯得卑鄙,仿佛是他向父親要一輛輕便馬車進城走一趟似的。
“爸爸,我有事情來找您。我險些兒忘記了。我要用錢。”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父親懷著特別愉快的心情說,“我對你說過,錢不夠用的。要很多錢嗎”
“要很多錢,”尼古拉面紅耳赤,流露出愚蠢的、漫不經心的微笑,說道,他對自己的這種微笑,後來長久地都不能寬恕,“我賭博輸了一點錢,即是說,甚至可以說,輸了很多,很多,四萬三千盧布。”
“什麼輸給誰你開玩笑”伯爵大聲喊道,忽然像老年人那樣,中風似地漲紅了脖子和後腦勺。
“我答應明天付款。”尼古拉說。
“真的嗎”老伯爵說,攤開兩手,軟弱無力地坐到沙發上。
“究竟要怎麼辦啊誰不會發生這種事。”兒子用放肆的、大膽的口氣說,而他心里卻認為自己是個一輩子也不能贖罪的壞蛋、下流人。他很想吻吻父親的手,跪下來請求他原諒,但他卻用漫不經心的、甚至粗魯的口氣說,誰都會發生這種事。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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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他說道,“很難,我怕很難搞到這筆錢誰都是遇到這種事是的,誰都會遇到這種事”伯爵于是向兒子臉上匆匆一瞥,他從房里走出去了尼古拉準備受責備,但他心中決不會料到有這種事。
“爸爸爸爸”他在父親背後痛哭流涕,大聲喊道,“饒了我吧”他一把抓住父親的手,用他的嘴唇緊緊地親吻,大哭起來。
當父親和兒子正在詳談的時候,母親和女兒也在說明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娜塔莎很緊張地跑到母親面前。
“媽媽媽媽他向我求”
“求什麼”
“求,求婚,媽媽媽媽”她大聲喊道。
伯爵夫人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杰尼索夫求婚了。向誰求婚向這個小姑娘娜塔莎求婚,她在不久前還玩洋娃娃,而現在尚在學習課程呢。
“娜塔莎,夠了,甭說蠢話了”她說道,仍然希望,這只是開玩笑罷了。
“你看,哪里是說蠢話我跟您說正經話,”娜塔莎氣氛地說,“我來問問,該怎麼辦,可是您對我說︰一派胡言
”
伯爵夫人聳聳肩膀。
“如果杰尼索夫先生向你求婚是真有其事,那麼你就對他說,他是個傻瓜,也就算了。”
“不,他不是傻瓜。”娜塔莎抱怨地、嚴肅地說。
“好,那你想要怎麼樣你們今天真的在戀愛。好,你愛上他了,那麼你就嫁給他吧,”伯爵夫人生氣地發笑,開口說,“上帝保佑吧”
“不,媽媽,我沒有愛上他,也許並沒有愛上。”
“好,那你就這樣告訴他。”
“媽媽,您在生氣嗎您不要生氣,親愛的,我到底有什麼過失呢”
“不,我的親人,沒有什麼,是不是若是你願意,我就去說給他听。”伯爵夫人面露微笑地說。
“不,我自己去說,只請您教教我吧。您心里總是覺得輕松,”娜塔莎回答她的笑容時補充地說,“如果您知道他對我怎樣說就好了我原來就曉得,他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不過他是無意中提出來的。”
“嗯,還是應當拒絕他。”
“不,不應當。我太憐憫他啊他多麼可愛。”
“嗯,那你就接受求婚吧,而且也該嫁人了。”母親氣忿地、嘲笑地說。
“不,媽媽,我太憐憫他了。我不曉得要怎樣對他說。”
“你用不著說,我親自去說。”伯爵夫人說,她感到憤慨地是,有人竟敢把這個小小的娜塔莎當大人看待。
“不,您決不要去,我自己去,您就在門邊听吧。”娜塔莎穿過客廳向大廳跑去,杰尼索夫用手捂住臉,還坐在擊弦古鋼琴旁邊的那張椅子上。他听見她那輕盈的步履聲便一躍而起。
“娜塔莎,”他腳步飛快地朝她跟前走去時說道,“您決定我的命運吧。您已經掌握它了”
“瓦西里德米特里奇,我太憐憫您啊不,不過,您是個好人可是不應當這樣我將會永遠疼愛您的。”
杰尼索夫朝她手邊彎下腰來,她于是听到那古怪的、她听不懂的聲音。她吻了吻他那黑發卷曲而蓬亂的頭。這時可以听見伯爵夫人倉促地擺動連衣裙時發出的沙沙響聲。她走到他們跟前。
“瓦西里德米特里奇,我感謝您的垂愛,”伯爵夫人用困窘不安的,但杰尼索夫听來覺得嚴肅的聲音說道,“可是我女兒太年輕了,我以為,您是我兒子的朋友,您得首先跟我講講。那您在這種場合下就不會使我非拒絕您不可了。”
“伯爵夫人”杰尼索夫開了腔,低垂著眼楮,流露出愧悔的神情,心里還想吐出什麼話,但是訥訥不出于口。
娜塔莎不能心平氣和地望見他那副慘樣子。她開始大聲地哽咽起來。
“伯爵夫人,我得罪您了,”杰尼索夫用若斷若續的嗓音繼續說下去,“不過您知道,我非常喜愛您的女兒和你們全家人,為了我寧可獻出兩次生命。”他瞧瞧伯爵夫人,看出她那副嚴肅的面孔“伯爵夫人,好,再見吧。”他說,吻吻她的手,沒有瞧娜塔莎一眼,便邁開飛快的、堅定的腳步從房里走出去了。
次日,羅斯托夫送走了杰尼索夫,因為他不願在莫斯科多呆一天了。杰尼索夫的莫斯科的朋友們都在茨岡人那里為他餞行,他簡直記不得,人們怎樣把他送上雪橇,怎樣駛過了頭三站驛道。
杰尼索夫離開後,羅斯托夫等著要錢,可是老伯爵不能一下子收到這筆錢,于是羅斯托夫在莫斯科又待了兩個禮拜,足不出戶,多半是呆在小姐們房里。
索尼婭對他比以前更溫柔、更忠誠了。顯然她是想向他表明,他賭博輸錢,這件事是至為偉大的英勇行為,為此她如今更愛他了。但是尼古拉卻認為他自己配不上她了。
他在小姑娘們的紀念冊上寫滿了詩和樂譜,在終于寄出四萬三千盧布。並且接到多洛霍夫的收條後,未與任何熟人辭行,便在十一月底啟程去趕上業已抵達波蘭的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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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皮埃爾和妻子反目並且表明態度之後,就啟程前往彼得堡。那時托爾若克驛站上沒有驛用馬匹,也許是驛站站長不願意供應。皮埃爾不得不等候。他和衣躺在圓桌前面的皮革沙發上,把那雙穿著厚皮靴的大退伸到這張桌子上,沉思起來了。
“請問,要把箱子搬進來嗎請問,要鋪床、沏茶嗎”僕人問道。
皮埃爾不回答,因為他什麼都听不見,什麼都看不見。他在前一站就已陷入沉思狀態中,還在繼續想到一樁如此重要的事情,以致于絲毫沒有注意他周圍發生的一切。他不僅漠不關心,是早一點還是遲一點抵達彼得堡,或則是這個驛站是否有他得以休息的地方,而且他在比較那些縈回于腦際的想法的時候︰在這個驛站他呆幾個鐘頭,還是呆它一輩子,他也同樣是滿不在乎的。
驛站長、驛站長夫人、僕役、賣托爾若克刺繡品的農婦,都走進來向他提供幫助。皮埃爾沒有改變兩退向上蹺起的姿勢,他透過眼鏡睇著他們,心里不明了他們需要什麼,他們尚未解決他所關心的那些問題又怎麼能夠熬得下去。可是在決斗後,他從索科爾尼克森林走回家去,度過了一個折磨他的不眠之夜,從那天起,縈回于腦際的還是那些老問題,而此時,在孤獨而又寂寞的旅行中,這些問題就更加強有力地把他控制住了。無論他開始想到什麼事情,他總會回到那些他無法解決,也無法停止向自己提出的問題上來。好像他的頭腦中有一顆用以支撐他整個生命的主要螺絲給擰壞了。這顆螺絲釘既擰不進去,也旋不出來,它總是在同一個螺紋中空打轉兒,而且不能使它停止旋轉。
驛站長走進來了,低首小心地請他大人只消等候兩小時,然後撥給大人听憑命運吧特快驛馬。驛站長顯然是在撒謊,他只想向過路旅客索取更多的錢罷了。“這是好,還是壞”皮埃爾向他自己提問。“對我來說,這是好事,對別的過路旅客來說,這是壞事,對他本人來說,這是不可避免的事,因為他一無所有。他說,為了這一點有個軍官揍了他一頓。軍官揍他,因為他應該趕路。而我向多洛霍夫開了一槍是因為我認為我自己遭受了侮辱。路易十六被處以死刑,因為人們都認為他是罪人,時隔一年,人們就把處死他的人殺了,也是因為某種緣由吧。什麼是好事什麼是壞事應該愛什麼應該恨什麼為什麼而生,我是什麼人何謂生何謂死是什麼勢力支配著一切”他問自己。在這些問題之中,沒有一個得到了解答,只有一個根本不是針對這些問題的、不合乎邏輯的解答不在此列。這個解答如下︰“你死了,一切都宣告結束。你死了,一切真相都大白,或則說,你停止發問了。”
但是死也是很可怕的。
托爾若克的女商販用小尖嗓子兜售自己的商品,特別是兜售山羊皮便鞋。“我有幾百盧布,無處可花,可是她穿著一件破皮襖站在這里,畏葸地望著我,”皮埃爾想道,“干嘛需要這些錢這些錢的確可以給她增添一丁點兒幸福和心靈上的安慰嗎難道塵世上有什麼東西能夠使她和我少受一點災難和死亡的擺布嗎死亡將一切歸于終結,死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將要來臨,它和永恆相比,反正是瞬息間的經歷而已。于是我又使勁地按著那個空轉的螺旋,它還在原來那個地方轉動著。”
他的僕人給他遞上一本裁開一半的書甦扎夫人的書信體長篇小說。他開始瀏閱關于阿梅莉德芒費爾德的痛苦、為維護高尚品德而奮斗的敘述。“當她正愛著那個引誘她的男人的時候,干嘛她又要和他作斗爭”他想道,“上帝不會賦予她的靈魂以違背他的意志的**。我從前的妻子不作斗爭,大概她的做法是對的。沒有發現什麼,”皮埃爾又對自己說,“什麼也沒有想出來。我們只知道,我們一無所知。這就是人類智慧的高度表現。”
在他看來,他自己身上和他周圍的一切都是紊亂的、毫無意義的、令人厭惡的。但是皮埃爾在他對周圍一切事物的厭惡情緒中,卻發現一種令人激動的喜悅。
“我冒昧請求您大人稍微靠攏些,這是他老人家的位子,”驛站長說道,走進房里來,領著一位因為缺乏馬匹而滯留的過路客人。過路客人是個骨骼寬大、皮膚發黃、滿面皺紋、敦敦實實的老頭,他那炯炯有神的淺灰色的眼楮上面垂下斑白的眉毛。
皮埃爾把他自己的一雙退從桌上移開,站起來,走過去,睡到給他預備的一張床上,不時地望望走進來的人,這個人帶著 沉的、疲憊的面容,不去端詳皮埃爾,便在僕人的幫助下很費勁地脫下衣裳。過路客人還披著一件破舊的南京土布吊面的皮襖,瘦骨嶙峋的腳上穿著一雙氈靴,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把那兩鬢寬闊的、留有短發的、碩大的腦袋靠在沙發背上,朝別祖霍夫瞥了一眼。嚴肅、聰明、銳利的眼神,使皮埃爾驚訝不已。他很想和過路客人談話,但當他要向他問問旅途情況的時候,過路客人閉上了眼楮,疊起他那雙滿是皺紋的老頭兒的手,有個指頭上戴著一只刻有骷髏圖樣的生鐵制的大戒指,一動不動地坐著,也許是休息,皮埃爾覺得,過路人也許正在安閑地深思熟慮著什麼事。過路客人的僕人滿面皺紋,也是個皮膚發黃的老頭,他沒有胡髭和髯須,看起來不是剃過,而是從來都沒有長過胡須。手腳靈便的老僕人打開路上用的食品箱,擺好茶桌,端來沸騰的茶炊。當一切準備停妥,這個年老的過路客人睜開了眼楮,移動腳步,走到桌前,給他自己一杯茶,又給另一位沒有胡須的老年人斟一杯茶,把茶遞給他。皮埃爾開始感到心情不安,他不得不跟這位過路客人談談話,他甚至覺得這是一件少不了的事。
僕人把那只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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