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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節 文 / [俄]列夫•托爾斯泰

    他父親和祖國的英雄。小說站  www.xsz.tw令我和全軍感到遺憾的是,直至現在依舊不知道,他是活著,還是犧牲了,否則,在由軍使遞交給我的戰地傷亡軍官名單中,必定會列入他的姓名。”

    夜晚老公爵接到了這個消息,是時他獨自一人呆在書齋里。第二天清晨,他一如平時又外出散步,而他在管事、園丁和建築師當中默不作聲,雖然他怒形于色,但他未對任何人道出一句話來。

    在平時規定的時刻,叫做瑪麗亞的公爵小姐走進屋里來看他,他正在車床旁邊站著,做鏇工活兒,他像平常一樣沒有掉過頭來望望她。

    “啊公爵小姐瑪麗亞”他突然不自然地說道,扔下了鑿子。車床的輪子由于沖力的關系仍在轉動著,公爵小姐瑪麗亞長久地記得逐漸停息的輪子的吱吱聲,和接踵而至的事情在她心目中融合起來了。

    公爵小姐瑪麗亞移動腳步,走到他跟前,一望見他的臉色,她身上便像有件什麼東西忽然沉下去了。她的兩眼看不清楚了。父親的面色既不憂愁,也不沮喪,而是凶神惡煞,很不自然,她從父親的面色看出,一種可怕的不幸,她從未經歷的生活中的莫大的不幸,無可挽救的毋容思議的不幸威脅著她,使她津神上感到壓抑,而這種不幸指的是親人的壽終正寢。

    “np re1是安德烈嗎”姿色不美麗、笨手笨腳的公爵小姐說,她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悲痛的魅力和難以控制自己的神情,使父親經受不住她的目光,哽咽了一陣,轉過身去

    1法語︰爸爸。

    “我得到消息了。在俘虜名單中沒有他,在陣亡官兵名單中也沒有他。庫圖佐夫在信中寫到,”他刺耳地尖叫一聲,好像想用這種尖叫聲來驅逐公爵小姐似的,“給打死了”

    公爵小姐並沒有倒下去,她沒有感到頭暈。她的臉色顯得慘白,但是她听了這幾句話後,她的面容全變了,她那美麗迷人的明眸中閃爍著光輝。仿佛有一種歡樂,一種不以這個世界的悲歡為轉移的莫大的歡樂,透過她那極度悲痛的心情浮現出來。她對父親的畏懼已經忘記得一干二淨,她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拉到自己身邊來,抱住他那干瘦的青筋赤露的脖子。

    “np re,”她說道,“不要離開我吧,讓我倆在一塊兒痛哭吧。”

    “這些壞蛋,卑鄙的家伙”老頭兒喊道,把臉移開,躲避她。“葬送了軍隊,葬送了人們為了什麼你去,你去,去告訴麗莎。”

    公爵小姐軟弱無力地坐到父親旁邊的安樂椅上嚎啕大哭起來。現在她好像看見哥哥帶著他那溫和而傲慢的神態跟她和麗莎告別。她好像看見他溫和地、譏諷地給自己戴上小神像。“他是否信教呢他是否對他不信教而感到後悔呢他現在是否在那里是否在那永恆的靜謐與極樂的天宮”她想道。

    “np re,請您把這件事的經過告訴我吧。”她眼淚汪汪地問道。

    “你去吧,你去吧,他在戰斗中給打死了,在那場戰斗中打死了許多優秀的俄國人,玷污了俄國的榮譽。公爵小姐瑪麗亞,您去吧。去告訴麗莎。我馬上就來。”

    當公爵小姐從父親那里回來的時候,矮小的公爵夫人正坐著做針線活兒,她用那只有孕婦們才特具的內心平靜與幸福的眼神望了望公爵小姐瑪麗亞。很明顯,她的眼楮沒有望見公爵小姐瑪麗亞,而是向自己體內望去,向她腹內的幸福而神秘的東西望去。

    “瑪麗瑪麗亞的法語稱謂,”她說道,從繡花架子移開身子,向後靠著,“把你的手向我伸出來。”她一把抓住公爵小姐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栗子小說    m.lizi.tw

    她的一對眼楮微露笑意,等待著她那長滿茸毛的嘴唇翹起來,像那幸運的兒童不停地翹著嘴唇似的。

    公爵小姐瑪麗亞跪在她面前,把臉蛋藏在嫂嫂的連衣裙的皺襞里。

    “諾,諾,你听見嗎我覺得非常奇怪。瑪麗,你要曉得,我是很愛他的,”麗莎說,她用那閃閃發光的幸福的眼楮望著小姑子。公爵小姐瑪麗亞沒法抬起頭來,她哭泣著。

    “瑪莎,你怎麼”

    “沒有什麼我很悲傷為安德烈而悲傷。”她說道,一面在嫂嫂的膝頭上揩干眼淚。公爵小姐瑪麗亞在整個早上接連好幾次叫她嫂嫂在思想上要做好準備,而每一次她都哭泣起來,無論矮小的公爵夫人怎樣缺乏敏銳的觀察力,沒法明白她哭泣的原因,但是她的淚水仍舊使她驚恐不已。她不發一言,但卻心慌意亂地環顧四周,正在尋找著什麼東西。她一向害怕的老公爵在午飯前走進她房里來了,現在他的臉色顯得很凶惡,他的心情異常不安定,沒有說出一句話便走出去了。她望望公爵小姐瑪麗亞,然後就帶著孕婦們常有的、凝視自己體內的眼神陷入沉思,她大哭起來。

    “從安德烈那兒得到什麼消息嗎”她說。

    “沒有,你知道還不會傳來什麼消息,不過爸爸的心情很不安定,我也就害怕起來。”

    “這麼說,沒有什麼事嗎”

    “沒有什麼,”公爵小姐瑪麗亞說,她把那亮晶晶的眼楮盯著她嫂嫂。嫂嫂在最近幾天內要分娩,她決意不向她說什麼,並勸父親在她分娩前也向她隱瞞有關他接到可怕的消息這種事。公爵小姐瑪麗亞和老公爵各自忍受和隱瞞自己的悲痛。老公爵不想抱有任何希望,他斷言安德烈公爵已被打死了,雖然他派遣一名官吏去奧地利尋找兒子的行蹤,但是他仍舊在莫斯科給兒子訂購了一塊墓碑,打算把它樹立在自己的花園里,他告訴大家,說他兒子已被打死了。他竭力地不改變從前的生活方式,但是已經力不從心了,他很少步行,吃得更少,睡得也更少,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公爵小姐瑪麗亞還抱有一線希望。她把哥哥看作活著的人,替他祈禱,每時每刻等待哥哥回家的消息

    轉載請保留,謝謝

    08

    “bonneae,”1三月十九日早上,吃罷早飯後,矮小的公爵夫人說道。她那長滿茸毛的嘴唇依然像慣常那樣向上翹起來,但是從接到可怕的消息後,這棟屋里的所有的人,不僅在微笑之中,而且在說話聲中,甚至在步態中,都充滿著悲傷,矮小的公爵夫人的微笑也是如此,雖然她不曉得內中的緣由,但是因為受到共同的情緒的支配、她的微笑更令人想到共同的悲痛

    1法語︰親愛的朋友。

    “bonneae,jesquelefruschatiqueditdeneiepasfaitdul.”1

    “我的心肝,你怎麼了你的臉色慘白。哎呀,你的臉色太蒼白。”公爵小姐瑪麗亞惶恐不安地說,她邁著沉重而柔和的腳步朝她面前跑去。

    “公爵小姐,要不要派人去把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叫來”一個在這里侍候的女僕說。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是縣城里的產科女醫生,她來童山已經一個多禮拜了。“真是如此,”公爵小姐瑪麗亞附和著說,“也許是真的。我非去不可。uragenange2”她吻吻麗莎,想從房里走出去。

    “唉,不,不”矮小的公爵夫人的臉色顯得蒼白,此外,她因為感到不可避免的**上的痛苦而流露出稚氣的恐懼的表情。小說站  www.xsz.tw

    “nonac,dites,rie,dites”3于是矮小的公爵夫人任性地、甚至有幾分虛情假意地、儼像兒童般地痛哭起來,她一面擰著自己的小手。公爵小姐跑出去叫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

    1法語︰好朋友,我怕今天我吃了這頓早餐廚師福卡是這樣說的會頭昏目眩。

    2法語︰我的天使,你甭怕

    3法語︰不,這是胃瑪莎,請你說說,是胃

    “哦ndieundieu”1她听見自己身後傳來的喊聲

    1法語︰天啊天啊

    產科女醫生向她迎面走來,她搓著一雙白白胖胖的小手,臉上流露出十分鎮靜的神情。

    “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好像開始解懷了。”公爵小姐瑪麗亞驚恐地睜開眼楮望著老太婆,說道。

    “啊,謝天謝地,公爵小姐,”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在沒有加快腳步時說道,“你們這些小姑娘,不應該知道這種事情。”

    “醫生怎麼還沒有從莫斯科來啊”公爵小姐說。遵照麗莎和安德烈公爵的意圖,在她分娩前派人到莫斯科請產科醫生去了,現在大家每時每刻都在等候她。

    “沒關系,公爵小姐,您不用擔心。”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說道,“沒有醫生在身邊什麼也會搞好的。”

    過了五分鐘,公爵小姐從自己房里听見有人抬著什麼笨重的東西。她看了看,有幾個堂倌不知為什麼把安德烈公爵書齋里的皮沙發抬到寢室里去。抬東西的人們的臉上流露著一種激動和冷靜的神情。

    公爵小姐瑪麗亞獨自一人坐在房里諦听住宅中傳來的響聲,有時候有人從近旁過去,就打開房門,仔細觀察走廊里發生的事情。有幾個女人邁著徐緩的步子走來走去,回頭看看公爵小姐,然後轉過臉去不望她了。她不敢打听情況,關起門來,回到自己房里去,她時而坐在安樂椅上,時而捧著“禱告書”,時而在神龕前面跪下來。使她感到不幸和詫異的是,她覺得祈禱並不能平息她的激動心情。突然她的房門輕輕地被推開了,她那個包著頭巾的老保姆普拉斯科維亞薩維什娜在門檻上出現了,鑒于公爵的禁令,她幾乎從來沒有走進她的房間里去。

    “瑪申卡瑪麗亞的愛稱,我到這里來和你在一起坐一會兒。”保姆說,“你看,在主的僕人面前點起公爵結婚的蠟燭,我的天使,這幾支蠟燭是我帶來的。”她嘆了一口氣,說道。

    “啊,保姆,我多麼高興。”

    “親愛的,上帝是大慈大悲的。”保姆在神龕前面點起幾支涂上一層金色的蠟燭,之後在門旁坐下來編織長襪子。公爵小姐瑪麗亞拿起一本書來閱讀。只是在听見步履聲或者說話聲時,公爵小姐才驚恐地、疑惑地看看保姆,而保姆卻安撫地看看公爵小姐。這棟住宅的每個角落的人們都滿懷著公爵小姐在自己房里體驗到的那種情感,大家都被它控制住了。根據迷信思想,知道產婦痛苦的人越少,她遭受的痛苦也就越少,因此大家都極力地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誰也不談這件事,除了在公爵家中起著支配作用的那種持重和謙恭的優良作風之外,在所有人的臉上可以看出一種共同的憂慮、心田的溫和以及當時對一件不可思議的大事的認識。

    女僕人居住的大房間里听不見笑聲。侍者堂倌休息室里所有的人都坐著,默不作聲,做好準備。僕人休息室點燃著松明和蠟燭,都沒有就寢。老公爵蹺著腳尖,腳後跟著地,在書齋里踱來踱去,派吉洪到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那里去問問︰情況怎樣

    “只要說一聲︰公爵吩咐你來問問︰情況怎樣再回來告訴我說些什麼話。”

    “你稟告公爵︰開始臨盆了。”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意味深長地望望派來的僕人,說道。吉洪走去,並且稟告公爵。

    “好。”公爵說了一聲,隨手關上房門,之後吉洪再也沒有听見書齋里的一點聲音。過了片刻,吉洪走進書齋,仿佛是來看管蠟燭的照明。吉洪看見公爵躺在長沙發上,他望望公爵,望望他心緒不安的面容,禁不住搖搖頭,沉默無言地走到他近旁,吻了吻他的肩膀,他沒有剔除燭花,也沒有說一聲為何目的而來,就走出去了。人世上至為莊嚴的奧秘之事在繼續進行。薄暮過去了,黑夜來臨了。對毋庸思議的事物的期待和心地溫柔的感覺並沒有遲鈍,反而更為敏銳了。這天夜里誰也沒有就寢。

    這是三月間的一個夜晚,好像冬天還在當令,狂暴地撒下最後的雪花,刮起一陣陣暴風。他們隨時都在等候從莫斯科到來的德國醫生,已經派出了備換乘的馬匹到大路上準備迎接,在通往鄉間土道的拐角上,派出了提著燈籠的騎者,在坎坷不平的、積雪尚未全融的路上,為即將來臨的德國醫生帶路。

    公爵小姐瑪麗亞已經把書本擱下很久了,她默不作聲地坐著,把那閃閃發光的眼楮凝視著布滿皺紋的、她了若指掌的保姆的面孔,凝視著從頭巾下面露出的一綹斑白的頭發,凝視著下巴底下垂著的小袋形的松肉。

    保姆薩維什娜手里拿著一只長襪,她一面編織,一面講話,那嗓音非常低沉,連她自己也听不見,也听不懂她講述過數百次的話語︰已故的公爵夫人在基什涅沃生下公爵小姐瑪麗亞,接生的是個農婦,摩爾達維亞人,替代了產婆。

    “上帝會保佑,醫生是從來都不需要的。”她說。忽然一陣風朝房里一扇卸下窗框的窗戶襲來遵從老公爵的意圖,在百靈鳥飛來的季節,每間房里的窗框都要卸下一扇,吹開了閂得不緊的窗框,拂動著綢制的窗簾,一股寒雪的冷氣襲來,吹熄了蠟燭。公爵小姐瑪麗亞打了個哆嗦;保姆把長襪放下來,她走到窗前,探出身子,一把抓住被風掀開的窗框。寒風吹拂著她的頭巾角兒和露出來的一綹綹白發。

    “公爵小姐,天啦,有人沿著大路走來了”她說道,用手拿著窗框,沒有把窗戶關上。“有人提著燈籠呢,想必是醫生”

    “唉,我的天呀謝天謝地”公爵小姐瑪麗亞說,“應當去迎接,他不懂得俄國話。”

    公爵小姐瑪麗亞披上肩巾,向來者迎面跑去。當她穿過接待室,從窗口望見,一輛輕便馬車停在大門口,燈火輝煌。她走到樓梯口。欄桿柱子上放著一支脂油制的蠟燭,風吹得燭油向下直流。餐廳侍者菲利普露出驚恐的神情,他手中拿著另一支蠟燭,站在更低的地方樓梯的第一個平台上。在那更低一點的地方,樓梯轉彎的角上,可以听見穿著厚皮靴的人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公爵小姐瑪麗亞仿佛听見一個熟人的說話聲。

    “謝天謝地”可以听見說話聲,“爸爸呢”

    “他睡覺了。”可以听見已經站在下面的管家杰米揚在開口回答。

    後來還听見某人說了一句什麼話,杰米揚應聲回答,穿著厚皮靴的腳步聲沿著望不見的樓梯轉彎的地方更快地向近處傳來。“這是安德烈吧”公爵小姐瑪麗亞想了想。“不,這不可能,這太異乎尋常了。”她想了想,當她思忖的時候,安德烈的面孔和身影在侍者舉著蠟燭站在那里的樓梯平台上出現了,他穿著一件皮襖,衣領上撒滿了雪。是的,這就是他,但面色蒼白、瘦弱,臉部表情也變了,顯得奇特的柔和,然而心神不寧。他走進來,登上樓梯,雙手抱住了妹妹。

    “您沒有接到我的信嗎”他問道,他不等待她回答,他也得不到她的回答,因為公爵小姐簡直說不出話來,他是和那個跟在他後面走進來的產科醫生一同回來的他們在最後一站相遇了,他邁開飛快的步子,又走上樓去,又把他妹妹抱在懷里。

    “多麼變幻的命運”他說。“親愛的瑪莎”他把皮襖和皮靴脫下來,便到公爵夫人的住宅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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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矮小的公爵夫人戴著白色的寢帽靠在枕頭上她的陣痛剛剛減輕了。她那發燒的冒汗的面頰兩邊露出一綹綹卷曲的黑發,她張開一張好看的緋紅的小嘴,上唇長滿了黑色的茸毛,她臉上寒著愉快的微笑。安德烈公爵走進房里來,在她面前停步了,在靠近她睡的沙發末端站著。她的一雙亮晶晶的眼楮,沒有改變表情,露出孩子似的惶恐不安的樣子望著他。“我愛你們大家,我未曾危害任何人,為什麼我要受苦助我一臂之力吧。”她的表情在說話。她看見丈夫,但是她弄不清他此時在她面前出現有什麼意義。安德烈公爵從沙發一旁繞過去,吻了吻她的額角。

    “我的心肝,”他說,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這句話。“上帝是大慈大悲的”她把那疑惑的、兒童般責備的目光朝他瞥一眼。

    “我曾經期待你的救援,我沒有得到什麼,沒有得到什麼,你也是這樣啊”她的眼神這樣說。他來了,她不感到驚訝,她不明白,他已經回家了。他的到來對她的痛苦與減輕痛苦無任何關系。難忍的陣痛又發作了,瑪麗亞波格丹諾夫娜于是勸說安德烈公爵從房里出去。

    產科醫生走進房里來了。安德烈公爵從房里出來,遇見了公爵小姐瑪麗亞,他又走到她跟前來了。他們開始低聲地講話,但是談話常常中斷。他們等待著,他們傾听著。

    “allez,na.1”公爵小姐瑪麗亞說道。安德烈公爵又往妻子那兒去了,他在隔壁房里坐下來,等待著。有一個女人看見安德烈公爵後,面帶惶恐的神情,困惑不安地從她房里走出來。她用手把臉捂住,就這樣坐了幾分鐘。從門後可以听見悲慘的孤立無援的動物的聲吟。安德烈公爵站起來,走到了門前,想把門打開。不知道是誰抓著門把手

    1法語︰我的朋友,你去吧。

    “不準進去,不準進去”從那里傳來驚恐的話語聲。他開始在房里踱來踱去。喊聲停住了,又過了幾秒鐘。忽然間隔壁房里傳來一聲可怕的叫喊,這不是她的喊聲,她是不會這樣叫喊的。安德烈公爵向門前跑去,叫喊聲停息了,可以听見嬰孩的啼聲。

    “干嘛把小孩帶到那里去呢”安德烈公爵起初這樣思忖了一會。“小孩子什麼樣的小孩子為什麼這里會有小孩呢也許是生了一個小孩吧”

    當他忽然間明白這一啼聲寒有喜悅的意義時,眼淚就把他憋得喘不過氣來,他將兩只胳膊肘支撐在窗台上,有如兒童般地JJ嗒嗒地啼哭起來。房門開了。醫生沒有穿常禮服,卷起襯衫的袖口,臉色蒼白,下頜顫栗著,他從房里走出來。安德烈公爵向他轉過臉來。可是醫生惘然若失地朝他望了一眼,沒有開口說出一句話來,就從他身旁走過去了。有個婦女跑出來,她看見安德烈公爵,就在門檻上躊躇不前。他走進他妻子的房里。她躺著不動,已經死去了,仍舊像五分鐘以前他看見她時那個樣了,雖然她的眼楮滯然不動,兩頰慘白,但是她那美麗的孩子般的臉蛋上,長滿黑色茸毛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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