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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说岳全传

正文 第16节 文 / [清]钱彩

    道:“孤乃康王赵构,排行九殿下,在金营逃出,幸得神道显灵,将泥马渡孤过江。小说站  www.xsz.tw你是何人如何说是来接驾的”都宽道:“臣乃磁州丰丘知县都宽,蒙神明梦中指点,命臣到此接驾。”康王大喜道:“虽是神圣有灵,也难得卿家忠义”都宽叫门子唤进从人,进上衣服。康王更换了湿衣,齐出庙门。都宽将马牵过来,扶康王上了马,自己却同众人步行跟随,一路进城。

    到了县中,在大堂上坐定,重新参见了。一面送酒饭,一面准备兵马守城。康王便问:“这里有多少兵马”都宽禀说:“只有马兵三百,步兵三百。”康王道:“倘然金兵追来,如何处置”都宽道:“主公可发令旨,召取各路兵马;张挂榜文,招集四方豪杰。人心思宋,自然闻风而至。”正在商议,忽报:“王元帅带兵三千,前来保驾,未奉圣旨,不敢进见。”康王道:“快去与孤家宣进来”军士到城外传旨。王渊进城,来到县堂上朝见,君臣大哭一番。命王渊坐了,问道:“卿家如何得知孤家在此”王渊道:“臣于数日前梦一神人,自称东汉崔子玉,托梦叫臣到此保驾。不意主公果然在此。”正说间,又报:“有金陵张大元帅带兵五千,前来保驾,在城外候旨。”康王道:“快宣进来”张所进城朝见毕,奏说:“崔府君托梦,叫臣保驾。不意王元帅已先到此。”两个又见了礼,各各赐坐。

    康王看那王渊一表非凡;张所年已七十多岁,尚是威风凛凛,好生欢喜,便问:“二卿,此处地方偏小,城低兵少,倘金兵到来,如何迎敌”王渊道:“二帝北辕,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愿主公驾回汴京,明正大位,号召四方,以图恢复。”张所道:“汴京已被金兵残破,况有奸臣张邦昌卖国,守在那里,其心不测,不宜轻往。金陵乃祖宗受命之地,况在四方之中,便于漕运,可以建都。”康王准奏,择日起身,往金陵进发。一路上州官、县官俱各进送粮食供给。旧时臣子闻知,皆来保驾。

    到了金陵,权在鸿庆宫驻跸,诸臣依次朝见。有众大臣进上冠冕法服,即于五月初一日,即位于南京,庙号高宗皇帝。改元建炎,大赦天下。发诏播告天下,召集四方勤王兵马。数日之间,有那赵鼎、田思中、李纲、宗泽并各路节度使、各总兵俱来护驾勤王。又遣官往各路催取粮草。各路闻风,也渐渐起行,解送粮米接应。

    内中来了一位清官,却是汤阴县徐仁,听见新君即位,偏偏遇着这等年岁,斗米升珠的时候,县主亲自下乡,催比粮米;又劝谕富户乡绅各各输助,凑足了一千担,亲自解送。一路上克俭克勤,到了金陵,吩咐众人将粮车在空地上停住。走到辕门上,见了中军官道:“汤阴县解送粮米到此,相烦禀复。”中军道:“帅爷此时有事,不便通报。”徐仁道:“此乃一桩大事。相烦,相烦。”中军道:“我的事也不少”徐仁听见,就会意了,便叫家人取个封筒,称了六钱银子,封好了,复身进来,对着中军陪笑道:“些须薄敬,幸乞笑纳。帅爷那里,万望周全。”中军接在手中,觉得轻飘飘的,就是赤金,也值不得几何,便把那封筒望地下一掷,道:“不中抬举的”竟掇转身进去,全不睬着。

    徐仁拾了封筒道:“怪不得朝廷受了苦楚不要说是奸臣坐了大位,就是一个中军尚然如此可恶难道我到了这里,罢了不成也罢,做我不着,没有你这中军,看我见得元帅也不”就在马鞍边抽出马鞭来,将鼓乱敲。里边王元帅听得击鼓,忙坐公堂,叫旗牌出去查问,是何人击鼓。旗牌官出来问明,进去报与元帅。元帅道:“传进来”旗牌答应一声:“吓”就走出辕门道:“大老爷传汤阴县进见。小说站  www.xsz.tw”徐仁不慌不忙,走至阶下,躬身禀说:“汤阴知县徐仁,参见大老爷,特送粮米一千到此。”遂将手本呈上。王元帅看了大喜,便道:“难为贵县了但是解粮虽是大事,应该着中军进禀,不该擅自击鼓。幸本帅知道你是个清官,倘若别人,岂不罪及于汝”徐仁道:“那中军因卑职送他六钱银子嫌轻,掷在地下,不肯与卑职传禀。卑职情急了,为此斗胆击鼓,冒犯虎威,求元帅恕罪”王元帅道:“有这等事”吩咐:“把中军绑去砍了”两边答应一声:“吓”即时把中军拿下。徐仁慌忙跪下禀道:“若杀了他,卑职结深了冤仇,报不清了,还求大老爷开恩”元帅道:“贵县清起。既是贵县讨饶,免了死罪。”喝叫左右:“重责四十棍,赶出辕门”又叫左右取过白银五十两,给与徐仁道:“送与贵县,以作路费。”徐仁拜谢,辞了元帅,出了辕门,上马而去。

    王元帅忽然想起一事,忙叫旗牌:“快去与我请徐县官转来”旗牌那只耳朵原有些背的,错听做拿徐县官转来,正要与中军官出气,就怒烘烘的出了辕门,飞跑赶上来,大叫:“徐知县慢走大老爷叫拿你转去”就一把抓住。那件圆领本来旧的,不经扯,一扯就扯破了半边。徐仁大怒,就跑马转来,进了辕门,也不等传令,下了马,一直走到大堂上,把纱帽除了来,望元帅案前掼去。那元帅倒吃了一惊,便问:“贵县为何如此”徐仁道:“卑职吃辛吃苦,解粮前来,就承赐了这点路费也不为过。为何叫旗牌赶上来拿我,把我这件圆领扯破半件,拦路出丑还要这顶纱帽做什么”元帅听了大怒,叫旗牌喝问道:“本院叫你去请徐县主,为何扯破他的圆领”旗牌连连叩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耳朵实在有病,听错了,只道大老爷叫小的拿他转来。他的马走得快,小的着了急,轻轻一把,不道这件圆领不经扯,竟扯破了。”元帅大怒道:“小事犹可,倘若军情大事,难道也听错得的么”叫左右:“绑去砍了”徐仁暗想:“原来是他听错了,何苦害他一条性命。”只得走上来将纱帽戴好了,跪下禀道:“既是偶然听错,非出本心。人命重大,望乞开恩”元帅道:“又是贵县讨饶,造化这狗头。”吩咐放绑,重责四十棍,赶出辕门。左右答应一声:“吓”把旗牌就打了四十棍,赶出辕门而去。

    这里元帅叫:“贵县请起本帅请贵县转来,非为别事。本帅久闻当年贵县有个岳飞,如今怎样了贵县必知详细,故特请贵县回来问个明白。”徐仁道:“禀复元帅,这岳飞只因在武场内挑死了小梁王,功名不就。后来复在南薰门力剿太行大盗,皇上只封他为承信郎,他不肯就职。现今闲住在家,务农养亲。”元帅道:“既如此,敢屈贵县在驿馆中暂宿一宵,等待明早同去见驾,保举岳飞,聘他前来共扶社稷何如”徐仁道:“若得大老爷保举,庶不负了他一生才学。”当时元帅就着人送徐知县往驿馆中去,又送酒饭并新纱帽圆领,反添了一双朝靴。徐仁收了,好不快活。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王元帅引了徐仁同到午门。元帅进朝奏道:“有相州汤阴县徐仁解粮到此,臣问及当年岳飞现在汤阴,此人果有文武全才,堪为国家梁栋,臣愿陛下聘他前来共扶社稷。为此引徐仁在午门候旨,伏乞圣裁”高宗闻奏,便道:“当年岳飞枪挑小梁王,散了武场。又协同宗留守除了金刀王善,果有大功。奈父王专听了张邦昌,以致沉埋贤士。孤家久已晓得,可宣徐仁上殿听旨。”徐仁随奉旨上殿,朝见已毕。高宗道:“那岳贤士,朕已久知他有文武全才,只为奸臣蒙蔽,不得重用。栗子网  www.lizi.tw今联欲聘他前来同扶王室。孤家初登大宝,不能远出,卿可代朕一行。”随即传旨,将诏书一道并聘岳飞的礼物交与徐仁,又赐了徐仁御酒三杯。徐仁吃了,谢恩出朝,一径回汤阴来聘请岳飞。按下慢表。

    且说那岳飞自从遇见了施全之后,一向回到家中,习练武艺。不想其年瘟疫盛行,王员外、安人相继病亡。汤员外夫妻两个前来送丧,亦染了疫症,双双去世。又遇着旱荒,米粮腾贵。那牛皋吃惯了的人,怎熬得清淡,未免做些不公不法的事。牛安人戒饬不住,一口气气死了。

    单有那岳家母子夫妻,苦守清贫,甚是凄凉。岳大爷一日正在书房看书,偶然在书中拣出一张命书。那星士批着:“二十三岁,必当大发。”岳大爷暗想:“古人说的命之理微,这些星相之流,不过一派胡言,骗人财物而已。”正在嗟叹,只见娘子送进茶来,叫声:“相公,达人知命君子固穷。看你愁眉不展,却为何来”岳大爷道:“我适才翻出一张命书,算我二十三岁必当大发,今正交此运,发在那里况当此年荒岁歉,如何是好”李氏娘子劝道:“时运未来君且守,困龙亦有上天时。”岳大爷道:“虽如此说,叫我等到几时”

    正说之间,姚氏安人偶在书房门口走过,听见了,便走进书房。夫妻二人起身迎接,安人坐定,便道:“我儿,你时运未来,怎么反在此埋怨媳妇,是何道理”岳飞急忙跪下禀道:“母亲,孩儿只为目下困守,偶然翻着命书,故尔烦恼,怎肯埋怨媳妇”话还未说完,岳云从馆中回来,不见母亲,寻到书房里来,看见父亲跪着,他也来跪在父亲后边。安人看见七岁孙儿跪在地下,心下不安,真个是孝顺还生孝顺子,便叫岳云起来。岳云道:“爹爹起来了,孙儿才起来。”安人即叫岳飞起来,就带了媳妇孙儿,一同出书房去了。

    岳飞独自一个在书房内,想道:“昔日恩师叫我不可把学业荒废了。今日无事,不妨到后边备取枪马,往外边去练习一番,有何不可”岳大爷即便提着枪,牵着马,出门来到空场上。正要练枪,忽见那边众兄弟俱各全身甲胄,牵着马,说说笑笑而来。岳大爷叹道:“我几次劝他们休取那无义之财,今番必定又去干那勾当了待我问他们一声看是如何。”便叫声:“众兄弟何往”众人俱不答应,只有牛皋应道:“大哥,只为饥寒二字难忍”岳大爷道:“昔日邵康节先生有言:为人可正而不足,不可邪而有余。”王贵接口道:“大哥虽说得是,但是兄弟想这几日无饭吃、没衣穿,却不道正而不足,不若邪而有余。”岳大爷听了,便道:“兄弟们不听为兄之言,此去若得了富贵,也不要与我岳飞相见;倘若被人拿去,也不要说出岳飞来”便将手中这枪,在地下划了一条断纹,叫声:“众兄弟,为兄的从此与你们划地断义,各自努力罢了”众人道:“也顾不得这许多,且图目下,再作道理。”竟各自上马,一齐去了。正是:

    本是同林鸟,分飞竟失群。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又诗曰:

    结义胜关张,岂期中道绝情深不忍抛,无言泪成血

    岳大爷看见这般光影,眼中流下泪来,也无心操演枪马,牵马提枪,回转家中。到了中堂,放声大哭起来。姚安人听见,走出来喝道:“畜生做娘的方才说了你几句,你敢怀恨悲啼么”岳大爷道:“孩儿怎敢只为一班兄弟们所为非礼,孩儿几次劝他们不转,今日与他们划地断义。回来想起,舍不得这些兄弟,故尔悲伤。”安人道:“人各有志,且自由他们罢了。”

    母子二人正在谈论,忽听得啊〕声急,岳飞道:“母亲且请进去,待孩儿出去看来。”即走到外边,把门开了。只见一个人头戴便帽,身穿便衣,脚登快靴,肩上背着一个黄包袱,气喘吁吁走进门来,竟一直走到中堂。岳大爷细看那人,二十以上年纪,圆脸无须,却不认得是何人,又不知到此何事直待到:雪隐鹭鸶飞始见,柳藏鹦鹉语方知。毕竟不知此人是谁,到此何干,且听下回分解。

    上卷第二十二回 结义盟王佐假名 刺精忠岳母训子

    第二十二回 结义盟王佐假名 刺精忠岳母训子

    诗曰:

    寂寞相如卧茂陵,家徒四壁不知贫。世情已逐浮云变,裘马谁

    为感激人

    大盗徒然投币帛,新君仗尔整乾坤。只看贤母精忠训,便识将

    军报国心。

    话说众兄弟不肯安贫,各自散去,岳大爷正在悲伤之际,恰遇着那人来叩门。岳大爷开了进来,只见那人一直走上中堂,把包袱放下,问道:“小弟有事来访岳飞的,未知可是这里”岳爷道:“在下就是岳飞,未知兄长有何见教”那人听了,纳头便拜道:“小弟久慕大名,特来相投,学些武艺。若蒙见光,情愿结为兄弟,住在宝庄,以便朝夕请教。不知尊意若何”岳爷道:“如此甚妙请问尊姓大名尊庚几何”那人道:“小弟姓于名工,湖广人氏,行年二十二岁。”岳爷道:“如此叨长一年,有屈老弟了”那人大喜,就与岳飞望空八拜,立誓:“永胜同胞,各不相负。”拜罢起来,于工取出白银二百两送与岳飞,岳飞推辞不受。于工道:“如今既为兄弟,不必推逊了。”

    岳爷只得收了,就进去交与母亲,遂转身出来。于工道:“哥哥有大盘子,取出几个来。”岳爷道:“有。”即进房去,向娘子讨了几个盘子出来交与于工。于工亲自动手,把桌子摆在中间,将盘安放得停当。打开黄包裹,取出十个马蹄金,放在一盘。又取出几十粒大珠子,也装在一盘。又将一件猩红战袍,一条羊脂玉玲珑带,各盛在盘内。又向胸前取出一封书来,供在中央,便叫:“大哥快来接旨”岳大爷道:“兄弟,你好糊涂,又不说个明白,却叫为兄的接旨。不知这旨是何处来的,说明了,方好接得。”那人道:“实不瞒大哥说,小弟并非于工,乃是湖广洞庭湖通圣大王杨幺驾下,官封东胜侯,姓王名佐的便是。只因朝廷不明,信任奸邪,劳民伤财,万民离散。目下微、钦二帝被金国掳去,国家无主。因此我主公应天顺人,志欲恢复中原,以安百姓。久慕大哥文武全才,因此特命小弟前来聘请大哥,同往洞庭湖去扶助江山,共享富贵。请哥哥收了。”岳大爷道:“好汉子,幸喜先与我结为兄弟。不然,就拿贤弟送官,连性命也难保了我岳飞虽不才,生长在宋朝,况曾受承信郎之职,焉肯背国投贼兄弟,你可将这些东西快快收了,再不要多言。”王佐道:“哥哥,古人云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惟有德者居之。不要说是二帝无道,现今被兀术掳去,天下无主,人民离乱,未知鹿死谁手大哥不趁此时干功立业,还待何时不必执迷,还请三思”岳大爷道:“为人立志,如女子之守身。岳飞生是宋朝人,死是宋朝鬼。纵有陆贾、随何之口舌,难挽我贯日凌云之浩气。本欲屈留贤弟暂住几日,今既有此举,嫌疑不便。贤弟速速请回,拜复你那主人,今生休再想我。难得今日与贤弟结拜一场,他日岳飞若有寸进,上阵交锋之际,再得与贤弟相会也”王佐见岳飞侃侃烈烈,无可奈何,只得把礼物收了,仍旧包好。

    岳大爷遂走进里边,叫母亲把方才那个银包取出来。安人取了出来,交与岳爷接了,出来对王佐道:“这银包请收了。”王佐道:“又来了这聘礼是主公的,所以大哥不受。这些须礼物虽然不成光景,乃是小弟的敬意,仁兄何必如此”岳大爷道:“兄弟,你差了。贤弟送与为兄的,我已收了。这是为兄的转送与贤弟的,可收去做盘缠。若要推辞,不象弟兄了。”王佐谅来岳飞是决不肯收的了,也只得收下。收拾好了,拜辞了岳爷,仍旧背上包裹,悄然出门,上路回去,不提。

    却说岳爷送了王佐出门,转身进来,见了安人。安人问道:“方才我儿说那朋友要住几日,为何饭也不留一餐,放他去了,却是何故”岳大爷道:“母亲不要说起方才那个人先说是要与孩儿结拜弟兄,学习武艺,故此要住几日。不料乃是湖广洞庭杨幺差来的,叫做王佐,要聘请孩儿前去为官。被孩儿说了他几句,就打发他去了。”岳安人道:“原来如此。”又想了一想,便叫:“我儿你出去端正香烛,在中堂摆下香案,待我出来,自有道理。”岳爷道:“晓得”就走出门外,办了香烛,走至中堂,搬过一张桌子安放居中。又取了一副烛台、一个香炉,摆列端正,进来禀知母亲:“香案俱已停当,请母亲出去。”

    安人即便带了媳妇一同出来,在神圣家庙之前焚香点烛。拜过天地祖宗,然后叫孩儿跪着,媳妇磨墨。岳飞便跪下道:“母亲有何吩咐”安人道:“做娘的见你不受叛贼之聘,甘守清贫,不贪浊富,是极好的了但恐我死之后,又有那些不肖之徒前来勾引,倘我儿一时失志,做出些不忠之事,岂不把半世芳名丧于一旦故我今日祝告天地祖宗,要在你背上刺下精忠报国四字。但愿你做个忠臣,我做娘的死后,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道:好个安人,教子成名,尽忠报国,流芳百世我就含笑于九泉矣”岳飞道:“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母亲严训,孩儿自能领遵,免刺字罢”安人道:“胡说倘然你日后做些不肖事情出来,那时拿到官司,吃敲吃打,你也好对那官府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么”岳飞道:“母亲说得有理,就与孩儿刺字罢”就将衣服脱下半边。安人取笔,先在岳飞背上正脊之中写了“精忠报国”四字,然后将绣花计拿在手中,在他背上一刺,只见岳飞的肉一耸。安人道:“我儿痛么”岳飞道:“母亲刺也不曾刺,怎么问孩儿痛不痛”安人流泪道:“我儿你恐怕做娘的手软,故说不痛。”就咬着牙根而刺。刺完,将醋墨涂上了,便永远不褪色的了。岳飞起来,叩谢了母亲训子之恩,各自回房安歇,不表。

    书中再讲到汤阴县县主徐仁,奉着圣旨,赍了礼物,回到汤阴,来聘岳飞。那一日带领了众多衙役,抬了礼物并羊酒花红等件,来到岳家庄叩门。岳飞开门出看,认得是徐县主,就请进中堂。徐仁便叫:“贤契,快排香案接旨”岳飞暗想:“我命中该有这些磨折昨日王佐来叫我接旨,今日徐县尊也来叫我接旨。我想现今二帝北辕,朝内无君,必定是张邦昌那奸贼僭位,放我不下,故来算计我也”便打一躬道:“老大人,上皇、少帝俱已北狩,未知此是何人之旨说明了,岳飞才敢接。”徐仁道:“贤契,你还不知么目今九殿下康王从金营逃回来,泥马渡了夹江,现今即位金陵。这就是大宋新君高宗天子的旨意。”岳飞听了大喜,连忙跪下,徐仁即将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多难所以兴邦,殷忧所以启圣。予小

    子遭家不造,金冠猖狂,二帝北辕,九庙丘墟。朕荷天眷,不绝宋

    柞,泥马渡江,诸臣拥戴,嗣位金陵。但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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