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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节 文 / [日]吉川英治/译者田建国

    :“什么人”

    “东吴大都督周瑜在此,刘皇叔为何不出来迎接”

    大声反问后,城头上的白旗忽然倏地倒下,随即变换成焰火般的红色旌旗,高高地飘扬。栗子小说    m.lizi.tw

    “周都督,到此究竟何为呀”城头上有人问道。

    仰头一看,只见敌楼上兀立着一员大将,远远望去,身影显得很小。

    “哦,是赵云吧刘玄德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不知道”赵云朝城门下乜斜着,从牙缝里吐出一句,“我家军师早看破你的假道伐虢之计,故命我在此地守护。你若寻我家主公就上别处去寻吧又或者,你是想找我赵云说道说道”

    说罢,将手中长枪高举过头,做出向下投掷的架势。周瑜吃了一惊,慌忙拨转马头朝后退回。

    恰好在这个当口儿,一骑背后插着“令”字旗的快马从城墙角转过来,驰近周瑜马前报告说:“事情愈发奇了据各地探子来报,关羽正从江陵朝这厢攻来,张飞从秭归杀过来,黄忠从公安山阴杀来,魏延从孱陵小路杀来四路尚不知多少军马,事态也未明,只听得喊声震动远近,恐四方五十余里皆埋伏有敌兵。另外各处村落的百姓也与刘玄德、孔明一个腔调,声言要活捉周瑜哩”

    “啊”周瑜闻听大叫一声,伏于马背上。

    原来是箭创破裂,旧伤复发,他刚吐出一口鲜血,便软绵绵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众将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将他抱起,喂他服下救命药丸,方才苏醒。此时又有快马来报:“孔明与刘玄德就在前面山坡上,铺着草席,支起幕帐,正饮酒作乐,欢声笑语,一副游山赏景的样子。”

    周瑜闻报更是气得咬牙切齿,将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侍医与护卫等轮流劝慰周瑜,让他安静地卧榻休息。

    “发怒只会使创口迸裂,更增痛苦,还望都督静心养病。”

    率领大军千里迢迢溯江而来,不想登岸第一日便遭此不幸,众将士皆感晦气与狼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时麾下来报告:吴侯孙权之堂弟孙瑜已引援军赶到。周瑜立即吩咐:“我要见他”于是即刻派快马前去迎接。

    孙瑜疾驰而至,见了周瑜安慰道:“都督,切勿过于焦虑。我既然到此,一切可代吴侯指挥,请都督暂时先回船上,静心将养才是。”

    周瑜强忍住伤痛,只是心中激愤似火焰一般难以抑制,眼里噙着血泪说道:“我周瑜誓取荆州,再取刘玄德、孔明的首级否则今生无颜再见吴侯”

    孙瑜担心他过于激越,于是故意不加理会,命人将他抬上轿子,暂时退回至夏口兵船停泊处。

    途中,行至一唤作巴丘的地方,闻前方有荆州兵马截住了通往江头之路。探子前去打听,回来报称关羽养子关平与刘封二将布下严密阵势,只待扎紧袋口擒虎。

    周瑜一听,于轿子中大声喝道:“快放下快放我下来那个好耍小聪明的黄毛乳儿孔明,我一定要亲自将他的兵马击退,从这里冲过去”

    然而轿子却一改方向,沿着别的道路疾走而去。原来是孙瑜下令停泊于夏口的兵船拨出一艘行至岸边,才总算将周瑜安顿上船。

    此时却又有一人自称是荆州派来的军使,交予周瑜一封书信。周瑜打开一看,是孔明的笔迹。

    汉军师中郎将诸葛亮,致书于东吴大都督公瑾先生麾下:亮自柴桑一别,至今念念不忘。闻足下欲取西川,亮窃以为不可。益州民强地险,刘璋虽暗弱,足以自守。今劳师远征,转运万里,欲收全功,虽吴起不能定其规,孙武不能善其后也。曹操失利于赤壁,岂会须臾忘报仇哉今足下兴兵远征,倘操乘虚而入,江南成齑粉矣亮不忍坐视,特此告知。栗子小说    m.lizi.tw

    幸垂照鉴。

    周瑜看罢,又气又恼,激愤填膺,双手颤抖,面色如土。

    “啊”一声痛苦的长叹之后,周瑜猛然唤道:“笔、笔、笔还有纸和砚”

    左右取来纸笔后,周瑜一把夺过来,拼命挣扎着作书上吴侯,只见字体散弛,墨色凌乱。书写完毕,周瑜掷笔而叹道:“啊遗憾哪人生无情,天命弄人上苍既已生周瑜,尘世何须出孔明”

    叹罢昏厥过去。隔了一会儿,徐徐又醒来,睁大眼睛对四周的众将说道:“诸君不是我周瑜不欲尽忠报国,奈何天命已绝啊望各位善事吴侯,共成大业”

    连叫数声后,忽然,微黑的眼睑无力垂落,周瑜终于饮恨而终,年仅三十六岁。时为建安十五年冬十二月三日。

    十六凤雏辞吴

    垂着丧旗、载着灵柩的船只,在哀哀的笛声相伴下,连夜驶出巴丘,朝东吴南航而下。

    “什么周瑜死了”倘若不是手中握着遗书,孙权根本不敢相信周瑜已死。兴许他是不愿意相信。

    周瑜的遗书起首写道:

    瑜临死泣血顿拜,致书主公麾下

    随后说到壮志未酬身先死之憾、对东吴将来的忧虑以及国策建言等,最后写道:我死之后,望由鲁肃继任大都督之职,他是个笃实忠良的仁者,对外不致有过,对内亦可深获人心。

    孙权的悲痛不言而喻,只要一想到东吴的未来,便觉得一片暗淡:“周瑜有王佐之才,今忽短命而死,我还有何人可倚赖”想想便恸哭不止。

    “主公,如今不是悲痛的时候呀”张昭等一班重臣竭力劝慰,孙权于是依照周瑜的遗言,即刻任命鲁肃为大都督,统领兵马,今后东吴一切军事要务一概由他负责。并决定以国葬之礼厚葬周瑜。

    就在举国服丧、悲痛之色尚未拭去前,却有一叶小舟自上游沿江而下,传报说:“闻听东吴大都督周公瑾去世,特不远千里前来吊唁。”

    抵达城门下呈报的,正是荆州的赵云。原来今番赵云任副使,代表刘玄德前来吊周瑜之丧的正使不是别人,正是诸葛亮且已经率领五百余名随从上岸了。

    既为吊丧之宾客,便没有理由加以回绝,故此鲁肃只得亲自来迎孔明一行。不过周瑜的部将以及东吴诸将却异口同声道:“杀了他”

    “自己送上门来再好不过了务必砍下其首级供奉于都督灵前,以雪故人之恨”

    幸而赵云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刻不离守护在孔明身旁,东吴诸将始终不得机会下手。

    孔明倒是没有显出一丝不安,他如水般步履轻盈地行至杀气腾腾的灵堂,来到周瑜祭坛前,默拜许久,随后供奉上带来的各色祭品与水酒,面对灵柩吟诵起亲笔所写的祭文:惟大汉建安十五年,南阳诸葛亮谨祭大都督公瑾周府君灵前致曰:呜呼公瑾,不幸夭亡修短故天,人非不伤

    孔明的声音一字一句沁入东吴诸将肺腑,文辞悲切,闻者莫不恸哭。

    亮也不才,丐计求谋;助吴拒曹,辅汉安刘;掎角之援,首尾相俦;若存若亡,何虑何忧呜呼公瑾生死永别朴守其真,冥冥寂灭。魂如有灵,以鉴我心:从此天下,更无知音呜呼痛哉尚飨。

    读毕,孔明伏地跪拜,大哭不止,哀恸之情令人看了愈加伤感。

    并排列于两侧的东吴将士也随之一同落泪,心中暗暗思忖:“都说公瑾与孔明交恶,公瑾几度想置孔明于死地,孔明也无时无刻不蓄意加害于公瑾如今观其祭奠,简直是在哀叹骨肉之别离,悲痛之情几如兄弟一般看来公瑾之死,未必错在孔明,全因公瑾心胸促狭,自取其亡啊”

    先前的杀气,此刻已经化成了尊敬。栗子小说    m.lizi.tw鲁肃及以下诸将纷纷挽留孔明多住几日,怎奈孔明不想久留,在众人离情依依的目光中,他一挥衣袖,当日便乘船返回了荆州。

    谁料想,就在城门暗角里,一个破衣竹冠、神形邋遢的流浪汉悄悄尾随孔明而去。

    鲁肃将孔明送至江岸边。

    孔明正欲登船,只听见一声“且慢走”先前破衣竹冠的流浪汉忽然蹿上前,伸出胳膊,一把扯住孔明的肩膀,厉声喝道:“分明是你气死了周瑜,如今却又来吊丧,摆明了不把东吴放在眼里,真是胆大妄为之徒东吴岂无眼明之人”说罢,拔出身上的剑就要刺向孔明。

    刚走出十几步的鲁肃听得声音回头一看,惊叫道:“干什么不得无礼”他箭步折回,狠命揪住流浪汉的双手将他拖开。

    流浪汉却跳着闪开,狂笑道:“哈哈哈开个玩笑嘛。”说罢,将剑收回剑鞘。

    二人仔细一看,眼前此人身材矮矬,鼻子塌平,无论容貌还是神采,均显得卑贱可憎。

    孔明莞尔一笑道:“呀我道是谁呢,这不是庞统么”随即上前亲昵地擂了对方的肩窝一记。

    “唉,原来是你呀”鲁肃也抚着胸膛松下口气,“不要唬人嘛我还以为是哪个意气用事的部下对孔明先生动蛮哩”

    一笑之后,鲁肃又返身回城里去了。

    庞统字士元,乃襄阳名士之一。孔明隐居襄阳城外的隆中之时,在读书人中间便流传这样一句话:庞统如凤雏,孔明似卧龙。

    足见坊间早已关注到他,一致看好其前途。

    荆州灭亡后庞统漂泊至东吴,孔明对此也有耳闻,却不想今日在此得以相见,故而大感意外。

    孔明解缆启船离去之前,匆匆手书一信交到庞统手上,对他说:“想必以你的大才,东吴未必肯用。你也不想流浪一辈子吧,倘使有意,不妨携此书信随时前往荆州,我家主公刘玄德宽仁大度,有你辅佐,必当共酬平生大志。”

    孔明的船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长江之上。

    庞统伫立江岸边目送孔明离去,一直到看不见船影为止,随后摇摇晃晃不知何往。

    鲁肃护送周瑜灵柩回芜湖。芜湖乃周瑜故里,周瑜的嫡子及女儿等均居住在此,亲族与众多亲朋好友皆为其英年早逝而悲叹不止。

    虽死后给予了盛大隆重的厚葬,然而仍难抚平悲痛之情,日夜痛惜,思恋故人英才的无疑是吴侯孙权。眼见大业将成,却不想才经赤壁一捷便痛失股肱,怎不令他惙怛伤悴,如回肠九转这种哀切悲郁又岂是短时间便能够平复的

    鲁肃继任大都督之职,接替周瑜成为国之柱石,其虽为人温厚笃实,但能否继往开来,弘扬东吴之威,始终令人心中存疑对此鲁肃自然比谁都更加清楚。

    “肃本是一介碌碌庸才,不堪担当重任,蒙周都督遗言重荐,加之君命难违,暂代都督之职,却非天下无人才啊。臣愿举一人以助主公,其才智绝不在孔明之下。”

    鲁肃诚恳正直的话令孙权不得不信,不过仍心存疑虑地反问道:“有这样的人么”

    “有臣胸中已有一人选。”孙权话音刚落,鲁肃立时答道,“此人出身襄阳望族之家,名庞统,字士元,道号凤雏先生。”

    “哦,凤雏先生我也曾耳闻其名。此人比之周瑜如何”

    “臣不敢妄评故人,不过连孔明都对他的才智深表叹服,襄阳人士皆称此二人为伯仲之属,不分轩轾。”

    “真那么了不起么”

    “说他上通天文,下晓地理,谋略不逊管仲、乐毅,枢机可比孙武、吴起,也绝无过甚。”

    孙权立即露出求才若渴之色,于是命鲁肃带来召见。鲁肃派人连日在坊间找寻庞统,孙权则不住地催问:“如何”“还没找到”

    当鲁肃终于领着庞统走进吴宫时,孙权只看了一眼便登时掩饰不住失望怎么说此公也太没有风采了,颜面长满黑疱疮,坑坑坎坎,鼻子歪塌,双鬓则是须不像须髯不像髯,一副不修边幅、邋遢之极的样子。

    “如此不精爽的人还真少见”孙权暗自思忖着,虽觉得对方为人古怪,也只得胡乱找两三个话题问他试一试看:“足下所长为何”

    庞统答曰:“吃饭,老死。”

    “足下有何才学”

    “临机应变而已。”庞统语气粗莽。

    孙权心中已十分冷蔑,又问道:“足下比之周瑜如何”

    “有如宝珠与瓪瓦之别。”

    “孰为珠,孰为瓦”

    “一任主君明断。”庞统脸上的表情摆明了便是以宝珠自居。

    孙权不由怒从心底生,他强忍住不再答话,拂袖闪身进到内室,随即唤来鲁肃:“这等狂徒,给我立即轰出去”

    鲁肃忙不迭地替庞统辩白,想扭转孙权的看法,生怕他为一时感情蒙翳而左右了看法:“此人表面一见虽然恣睢放诞,嚣张荒唐,又容貌丑陋,其实确有大才臣无意削损故人之伟勋丰绩,然而赤壁鏖兵前,正是此人向周都督献上的连环计,才使我东吴一夜之间能取得百年大功,全赖庞统的智谋啊”

    “不我偏偏不喜欢这等倮虫”

    “主公以为此人不可用”

    “你也说了,天下非无人也为何我非用他不可”

    “不是啊”

    入夜。鲁肃深觉对庞统不起,于是亲自送他至城外。来到人迹稀少之处,鲁肃便低声宽慰道:“今日所谋不遂,全因我多此一举向主公推荐之故,先生心里也一定不好过吧”

    庞统笑而不答。

    鲁肃又问:“先生会因此而离开东吴么”

    “兴许吧。”

    “倘若真的辞吴他往,先生将欲投谁去”

    “自然投效曹操去。”

    鲁肃心中思忖:若是投效曹操去,岂不是明珠暗投这可万万使不得于是从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交与庞统:“先生可往荆州投刘皇叔,他必然重用你。”

    “哈哈,我其实正欲去投荆州,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试一试你的心胸而已”

    “如此我便放心了。先生辅佐刘皇叔,必令孙、刘两家无相攻击,同力共破曹操,对东吴而言实在是可喜可贺之事呀请先生多多保重”

    “庞某告辞了”

    话罢,二人揖别,却仍几度回首相顾。

    十七醉县令

    近来孔明偏巧不在荆州,前往四郡按察新领治下的民情物产等。家臣向刘玄德报告说有人求见。

    “来人可说是来见我的么”

    “没有,恐只是来相投求官的吧。”

    “来人叫什么名字”

    “自称是襄阳庞统。”

    “哦,是那位江南名士凤雏先生”

    刘玄德吃了一惊,因为早就听孔明说起过这位凤雏先生,于是赶快命家臣郑重地请入相见。

    庞统被引至堂上,谁料他见到刘玄德只是微微一笑,长揖不拜。

    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凤雏先生

    刘玄德不免心下生疑。又见来人形貌丑陋,且做派粗鄙卑琐,心中便很是不悦。他强打着精神,客套地问道:“先生远道前来,有何要事”

    庞统身上既揣有鲁肃的书信,又有孔明早先所写的举荐信,却故意不拿出来。

    “闻听刘皇叔在此地布施新政,招揽贤才,故而千里来投,不知可否有缘”

    “真是不巧得很,目下荆州已经百废俱举,秩序安定,官职苦无空闲此去东北有一乡间小邑名耒阳,倒是尚缺一县令,先生若是有意,可屈才任之。”

    “乡邑为宰想必十分闲适自在啊”庞统领受了任命状,即日动身赴距荆州东北约一百三十里处的一个小地方耒阳就任。

    可是庞统到任之后,却终日不理县厅政事,终日饮酒为乐。地方政事大多为钱粮词讼之类,由于一概被积压拖宕,致使衙门内文书案件等堆积如山。

    自然,民间怨声四起,有人告到了荆州,说是耒阳县事尽废。

    温厚的刘玄德也不由得大怒:“这腐儒竟敢乱我法度”即刻命张飞与孙乾速往耒阳巡视,并吩咐道:如发现庞统有不公不法行径,可立即弹劾究问。

    “遵命”张飞领了命令,便与孙乾率随从数十骑,以吏务监察使身份前往耒阳。“终于盼到大人来了”县吏与百姓小民闻讯皆出郭相迎,却独独不见县令的身影。

    “县里管事的不在么”张飞心中有气,便粗声粗气地喝问道。

    一名衙役战战兢兢地顿首叩拜:“小的在此。”

    “我要找的不是你等,县令呢”

    “呃这个”

    “赶快照实说来我不是来究办你等罪责的。”

    衙役于是一五一十地回复道:“庞县令自到任以来,不止今日,所有公事场合均未出席过,根本不理问”

    “那他每日做些什么”

    “每日除了饮酒,并无别的事情。今日想必又是宿酒未醒,仍在醉乡吧。”

    每日都有得酒饮

    张飞霎时露出了艳羡向往之色,但立即一转,满面怒容喝道:“真是岂有此理”

    张飞怒不可遏地来至县厅官舍,朝着里面连连高声叫道:“庞统何在”

    隔了一会儿,从里面摇摇晃晃走出一名衣冠不整的醉汉,双颊似煮熟的螃蟹般赤红,大白天嘴里吐着熏人的酒气。

    “在下就是庞统。”

    “你便是此地的县令庞统”

    “嗯,在下便是。”

    “恁地这般态度”

    “且请就座,千万勿动怒,你这一吼,就像蜜蜂钻入耳朵般难受哩将军便是那位猛将张飞么”庞统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与自己铜锣恶目四眼相对却毫无惧色之人,张飞还是头一遭遇见。

    “将军不来一杯”

    “我不是来与你喝酒的我是奉了哥哥刘玄德之命,来此监察政务,整顿吏道的听说你自到任以来,诸事不理不问,可有此事”

    “正待要处理哩。”

    “休要与我假痴假呆的拖宕百日堆积如山的公务,岂是说处理便处理得了的”

    “将军不必操心。量百里小县,些小公事有何难断的县事不比寻常事务,务求简单明了,旨在褒扬善性,贬抑邪恶嗯,光是贬抑还不足,最好是令百姓屏除邪恶之性,从此存善去恶。”

    “哼,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不敢当,在下这张嘴喝酒还行”

    张飞忽地像猛虎纵身般从座上跳起,恶狠狠地叫道:“不要再提喝酒之事休要再口出狂语,明日我便要亲自看你发落,若是有些许不公不法,定要绑上你去公堂上见我哥哥”

    “可以。”庞统捏着酒盅继续自酌起来。

    张飞与孙乾当晚在民家借宿一夜。翌日一早,便匆匆赶往县衙。只见从县衙公堂至衙门外的街道上,早已排成长长的队列。

    “发生什么事了”一打听,原来却是庞统一大早便开堂办案,此刻正在堂上审听剖断。

    庞统耳内听词,口中发落,笔下批判,举凡田地纷争、生意纠葛、打架闹事、家族失和、市井琐事以及盗贼劫掠各色各样问题到了他手中便立时判定:“这么办”“双方和解”“显系甲方施恶,判处鞭笞后当堂放人”“乙方其情可悯,丙方须偿还其损失若干”

    随着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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