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究竟是些什么人。栗子小说 m.lizi.tw
董承小心地回答:“自然是张良和萧何。”
“嗯。那么张良和萧何凭什么功劳能站在高祖的身边呢”
“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而萧何则制定国家法令,安定百姓,重视治安,严守边防,高祖也时常称赞他的德政。所以高祖有什么事必定请这两人随侍身旁。有鉴于此,后世的皇帝们将二人推崇为建业两功臣。在画高祖皇帝像时,命令画工在高祖左右画上张良和萧何两位功臣吧”
“原来如此。像这二位大臣,也可称得上真正的社稷之臣了。”
“是”
董承拜伏在地,只听得头顶上传来天子的叹息声,似乎又在内心自责了。天子突然弯下腰来,一把拉住了董承的手。
董承大惊,一时手足无措,感到非常狼狈。这时,他耳边响起了天子的低语:“国舅,你从今以后,也要经常站在朕的旁边,像张良、萧何那样勤勉有为。”
“陛下的圣恩,臣愧不敢当”
“你不答应吗”
“臣岂有不从之理。只是臣本愚驽之才,又无寸功,只怕最后白白地随侍陛下而有辱这份殊荣。”
“不,不,往年长安大乱时,朕在逆境中沉浮,是爱卿救朕于水火之中,立下了赫赫功劳,朕时刻铭记在心,对此大功,朕将何以为报呢”
天子说着,脱下身上的御衣,再加上玉带,赏赐给董承。
董承受到天子过度的恩宠,一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于是,他拜受了天子亲赐的御衣玉带后,没过多久就离开了禁宫。
曹操很快就知道了那天天子和董承的举动。这无疑是他接到了密报。
“那么一定是”
曹操那对细小的眼睛里中闪着荧荧的锐光,他看向一处,紧咬着嘴唇,心中陡起疑云。
宫中正在发生什么事虽然没能亲眼所见,但他凭自己的想象,似乎有所察觉。于是当机立断,突然命令下属备好车马,自己匆匆忙忙地进宫面见天子。
一到禁卫宫门,他就像对家臣一般讯问卫府的官吏:“天子今日去何处台阁游玩”
那位官吏恭敬地回答:“刚才去了太庙,还登上了功臣阁。”
曹操一听,脸上顿时显露出果如所料的神情。他立刻在宫门外下了马车,急急忙忙地向宫中跑去。
事有凑巧。
当曹操跑到南苑中门时,正巧碰见了从那儿刚退出的董承。
董承一见曹操,吓得脸色一下变白了。他一边慌忙用衣袖把抱着的天子恩赐的御衣和玉带掩盖起来,一边躲到苑门旁边。
董承呆呆地站着,他浑身颤抖,惊恐万状。
“哦,是国舅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曹操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向董承步步逼近。
“是丞相吗我总想问候您,今天碰巧见到了,真是太好了。”董承不得不用套话应对道。
“我也时常想问候国舅。”曹操若无其事地点着头,含笑问道,“今天为何事进宫”
曹操明显地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董承。
“这个嘛,其实”
董承心绪很乱,一时答不上来。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反应,“今天天子下诏说要见我。我不知何事,于是赶紧进宫拜见。没想到天子赏赐我一件锦绣御衣和一条玉带。我受天恩深感惶恐,所以赶快退出宫门想早点回家,恰巧在这儿和丞相碰上了。”
“哦,是天子赏赐你御衣和玉带吗这可是现在最荣耀的好事了,可是你有何功劳能得到那么大的荣誉呢”
“当年,从长安迁都时,微臣挺身而出杀贼护驾,立下了功劳。天子经常想起这事,所以今天特地召我进宫赐赏。”
“怎么那时的恩赏今天才赐吗虽然如此,总还是有些迟了。小说站
www.xsz.tw陛下亲赐自己的御衣、玉带,这可是例外的隆恩,是无以复加的最高荣誉。”
“微臣德薄功微,得此御赏真是皇恩浩荡,所以微臣伏地感泣。”
“不管怎样,我还是真有点羡慕你的。能把那御衣和玉带给我看看吗”
曹操说着,伸出手来逼迫董承就范。他注视着董承,似乎在观察他的脸色变化。
董承从头到脚全身都在颤抖,即使想走也迈不开步子。
今天,在功臣阁里,从天子的脸色来看,事情不同寻常,从天子讲的话来分析,其中暗藏玄机。董承察觉到今天发生的事绝不是件平常的小事。在天子所赐的御衣和玉带中会不会秘藏密诏之类的东西呢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最害怕的危险,所以当曹操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时,他只感到后背上直冒冷汗。
“请丞相仔细看看吧。”
董承被曹操逼迫得无计可施,只得双手捧出御衣和玉带。
曹操很随意地一下子打开御衣,先对着阳光看了看,然后套在自己的外衣上,并系好玉带。他回过头对左右的下臣们问道:“怎么样合不合身”
在场的人没人敢笑,只是讨好地说道:“看来很合身。非常好。”
曹操独自一人微笑着,似乎兴致很高。
“国舅,这两样东西我喜欢就给我吧,以后我有什么可替代的礼品再让给你。”
“这可不行。这是天子特意赏赐给我的宝贝,不能给您。”董承脸色一变,严肃地说道。
“那么,天子和国舅刚才有没有在一起密谋什么”
“如果丞相一定要怀疑我,那我就把天子恩赐的御衣和玉带献给您吧。”
“啊,不我只是开个玩笑。”曹操突然打消了刚才的念头,“怎么能荒谬地横夺别人的赏品呢我刚才所说不过戏言而已。”曹操说着,把天子恩赐的两件礼物还给董承,自己则朝着宫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三十三油情灯心
“啊,真危险”
董承带着虎口脱险的心情回到家里。
一进家门,他立即把自己关在一间屋子里,重新察看御衣和玉带。
“咦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董承仔细地翻看着御衣,又反复地检查玉带的内外面,结果毫无所获。
“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了”董承自己心里也没底。
于是,他重新折叠好天子恩赐的两件礼物,把它们小心地放在桌上。不知为何,董承那天晚上思绪纷乱,以致彻夜难眠。天子恩赐两件礼物时,他的话中似有玄机,他的眼神好像也在暗示着什么。那时天子的面部表情,董承看得清清楚楚,永远也不会忘记。
四五天后的一个夜晚。董承坐在桌边两手托腮地想着心事。也许有些劳累,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这时,旁边的油灯突然暗了下来。火苗随漏进屋内的风摇曳着,突然,油灯的灯花“扑”的一下掉了下来。
“”
董承正在熟睡中。突然,他好像闻到了一股焦煳味。等他惊醒后,看了看四周,才发现灯花掉在玉带上,玉带正冒着青烟
“啊。”
董承一声惊叫,慌忙用手掐灭火星。但为时已晚,玉带上绣着双龙戏珠的紫锦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焦洞。
“这可闯下大祸了”董承暗暗叫苦。
董承深知,烧焦的虽是个小洞,但犯下的却是一项大罪。
他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只是死死地看着玉带上的破洞。在凝视的过程中,他再次拿着灯火一点一点地移动着,睁大眼睛仔细地观察着烧焦的破洞。从洞里他依稀看到了微微显露的白绫,而且还看到白绫里渗透着像血一样的颜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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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发现后再次仔细察看,终于看出玉带上一尺左右长的接缝处是用新的针线缝好的。
原来如此董承的心中涌起了层层波澜。
他取出小刀,挑开玉带的接缝。果不其然,那条白绫是天子血书的密诏。董承放下油灯,对着密诏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后,哆哆嗦嗦地拿起密诏看了起来。
朕闻人伦之大,父子为先;尊卑之殊,君臣为重。近日曹贼弄权,横行宫门,假借辅助,实欺君父;营结私党,败坏朝纲;敕赏封罚,不由朕主。朕夙夜忧思,恐天下将危。卿乃国之元老,朕之至亲。当念高祖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殄灭奸党,复安社稷,以保祖宗之治业大仁永续万世。
仓皇之间,破指洒血,书诏付卿,再四慎之,勿负朕意。
建安四年春三月诏
董承看后,感动得热泪盈眶。滴滴清泪,洒落在血诏上。他俯身再拜,久久不起。
“怎么会严重到这种地步这是为何天子会感到多么悲哀呀。”
董承在为天子悲泣的同时,也发出了自己坚定的誓言:为报效天子重托之恩,吾将万难不惧,不惜余命
董承明白,要完成天子的重托绝非易事。于是,他将天子血书的密诏偷偷地藏入衣袖内,径直向自家的书斋走去。
侍郎王子服是董承亲密无间的好友。因其身为朝廷命官,平常外出颇多束缚。一天,朝廷赐其小暇,所以王子服得空在白天去好友董承家拜访。他和董家的家人在董府里整整玩了一天。
“你家主人干什么去了”
时近黄昏,仍不见董承的人影,王子服不免有些焦急地问道。
家人中有一人答道:“主人一直待在书斋里。从前天开始,他说要查一样东西,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都不见。”
“那倒是件怪事,他究竟在查什么呢”
“我们都不知道他在查什么。”
“他这样辛苦地忙碌,对身体一定不好吧我这就去劝他出来,和我们一起过个开心的夜晚。”
“不行,王大人,如果您事先不通报,直接去书斋的话,他会生气的。”
“他生气也没关系,我和他是最好的朋友。我这就去他那儿看看。难道他会为这点小事和我绝交吗”
由于王子服和董承很熟,一直把他家当做自己的家,所以他不需要董家家人的引导,径直去了主人的书斋。董家的家人虽然感到有些为难,但想到他是主人从不见外的好朋友,所以也就忙着准备晚餐而随他去了。
董承从前几天开始,就把自己关在书斋里终日不出。他从早到晚冥思苦想着怎样才能把曹操的势力从宫中一扫而光,怎样才能报答天子的殷切期望,确保圣心无忧。他废寝忘食地思虑着灭曹大计,直到现在还倚靠着书几苦苦思索。
“喂,你躲在书斋里打瞌睡吗”进房寻友的王子服站在董承的背后,突然开口问道。
他随即发现董承支在书几上的肘部下面似乎压着一样东西,仔细一看,是一块白绫上写着几行血字,其中还露出了一个“朕”字。他不由得大吃一惊。
董承似乎感到有人在自己的背后,他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来。
“啊,是你”
他吃惊地叫了一声,慌忙把放在书几上的那块写着血字的白绫藏入衣袖里。
王子服看着那块字帛,轻轻地问道:“那是什么你现在”
“哦,没什么”
“我看你好像非常疲劳。”
“有点儿,我每天都在这儿看书。”
“是看孙子的书吗”
“嗯。”
“不要对我隐瞒了,从你的脸色就能看出来。”
“不,我只是太疲劳了。”
“是吗但我劝你不要过度劳心。如果处置不当,就会引起破坏朝廷,诛灭九族,甚至天下大乱的后果。”
“这你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国舅,如果我当告密者去曹操那儿,你该怎么办”
“告密者”
“是的。我到现在为止都认为我和你是互相交心的刎颈之交,但是哪料到你对我却还留一手。”
“”
“你信任我,把我作为最好的朋友,我也一直引以为豪。现在既然不是了,那我就当告密者,马上去曹操那儿告发你。”
“啊,等一下,”董承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流着泪对他说道,“如果你发现了我的秘密,向曹操告发的话,那汉室必然灭亡。你不也是累代深受汉室皇恩的朝廷官员吗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你对朋友发怒应该只是个人私怨。我深信你不是一个为了个人私怨而忘却大义的人。”
两人虽是亲密好友,但此时董承对王子服的回答似乎特别敏感,摆出了一副两人对决、以命相搏的姿态,王子服静静地笑了。
“请放心,我怎么会忘记汉室的浩荡皇恩刚才说的只是戏言而已。不过你对这件大事过于谨慎,甚至对我也保密,只是独自一人忧国忧民。我作为你的亲密朋友,当然会有所不满。”
董承听后,长长地舒了口气,额手谢道:“请原谅,我绝不是怀疑你的忠心,只是到现在我还没想出明确的计策。这几天,我日思夜想,头脑中一片混沌。如果能借你的力量共谋大事,这实在是天下大幸。”
“我已大致体察到你的忧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助一臂之力,以表明我的忠义。”
“谢谢现在我把刚才隐瞒的一切都告诉你,快把身后的大门关上。”
董承说完正襟肃立,向他出示了天子的血诏,并声泪俱下、浑身颤抖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王子服也热泪盈眶,两人秉烛而谈。
少顷,王子服又信誓旦旦地说道:“承蒙你以实相告,我也非常乐意参加义举,誓死讨伐曹操,以安圣心”
接着,两人在密室的烛光下,重又歃血为盟。董承拿出一块绢帛,在上面写下了结盟的义文。然后,董承第一个签名,王子服紧接着签了名,两人还在自己的名字下按了血印。
董承道:“现在你和我已结为义盟,还有没有其他志同道合的人可共谋此事”
王子服肯定回答:“有。将军吴子兰是我的好友。他为人诚笃,特别讲忠义,如果对他说明义举之事,肯定能成为我们的中坚力量。”
“那就拜托你了。我想在朝廷中还有校尉种辑、议郎吴硕二人。他俩也都是汉室的忠良之臣,待我选个吉日再对他们明说吧。”
此时已到深夜,王子服就在董家过夜。第二天早上,两人又在书斋里密谈。中午时分,家仆送来了访客的名刺。董承一看名刺,不由得拍手笑道:“来得真巧,真是说到谁,谁就来。”
王子服好奇地问道:“来客是谁呀”
“就是昨晚对你说的宫中的议郎吴硕和校尉种辑二人。”
“他们是一起来的吗”
“正是。你对他们也很熟悉吧”
“只是在宫中相见而已。在未知他俩真心之前,我还是暂且在屏风后面躲一躲吧。”
“那也好。”
两位客人在家仆的引领下来到了书斋。
董承亲自出来相迎。
“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今天深感无聊,只得在书斋里看书解闷。正巧两位光临,真是太高兴了。”
“您在读书呀,在此难得的静日看书实在是件雅事,我们打扰您了。”
“哪儿的话。我现在也确实看得有点倦了。不过我觉得无论什么时候,读史书都很有趣。”
“您是在看春秋还是史记”
“正在看史记列传。”
“对了,”吴硕突然话锋一转,唐突地说道:“上次御猎,国舅也陪同天子去了吧。”
“嗯,你是说许田的御猎吗”
“是的,那天您有什么感受”
董承万没想到自己想问的问题,反而由对方率先提出来了。他心里蓦然一惊,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心思难测,现在的人心难懂。董承想到此,心计颇深地敷衍道:“哦,许田的御猎可是最近的盛事呀,我们这些做臣下的也难得去山野散心解闷。那可是愉快的一天呀。”
听到董承若无其事的回答后,吴硕和种辑不由得改变了口气,“您就只有这点感受吗”两人似乎在不客气地诘问,“说愉快的日子,恐怕不是国舅的本意。我们直到今天还为那天的事痛恨不已。什么愉快的日子许田御猎的那天就是汉室的耻辱日。”
“你们为何要这样说呢”
“您问为何,难道国舅那天亲眼看到曹操的狂妄行为,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说话小声点曹操是天下的英雄,不可妄加评论。隔墙有耳,如果让别人偷听到你们如此过激之词就麻烦了。”
“曹操就那么可怕吗他虽然也称得上是一雄,却是天地不容的奸雄。我们尽管只有微薄之力,但都是赤胆忠心的维护国家宗庙的朝廷忠臣,所以就此而论,曹操只是个不足为惧的奸贼。”
“你们所言,真的发乎内心”
“此等大事,岂有戏言”
“当今曹操势力强大,你们虽有忠良之心,又能奈何呢”
“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坚信有苍天的护佑。现在只有静待时机,俟其懈怠之时乘虚而入不管他是参天大树,还是高楼大厦,终究会在义风一举的重击之下砰然倒下。说实话,今天我俩结伴而来,就是想叩问国舅的良心,摸清您真实的本意。”
“”
“国舅,您那天悄悄地受到天子的召见,登上了太庙的功臣阁。当时的情况怎样,是否直接接到天子的特旨请您毫无保留地对我们明说,我们也是世食汉禄的朝臣。”
这两位宫中的少壮大臣最后竟忘了压低嗓门,用激烈之辞咄咄逼人地追问着董承。
先前躲在屏风后面偷听的王子服闪出屏风,大喝道:“你们这些企图谋害曹丞相的叛贼全都不许动,马上有密探带着相府的兵马前来缉拿,你们还是乖乖地去迎接他们吧”
种辑和吴硕二人听了并不惊慌,他们转身对王子服冷冷地说道:“忠臣不惜命,我们时刻准备着以死报效朝廷。如果有密探的话,就叫他站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两人手持利剑,眼睛里充满了杀气,似乎只要王子服一转身,他们就会立刻从后面挥剑击杀。
王子服对董承改口道:“现在我确实看到了他们二人的真心。”
同时他又对种、吴二人极力抚慰,消其激愤之色。
接着,几个人重新进入密室。董承向种辑和吴硕致歉后,将天子的血诏及按上血印的结盟义状一一展现在他俩面前。
董承道:“天子密诏在此,请好好拜阅吧。”
两人看后连叹:“怪不得如此”
他们哭拜天子的血诏后,在结盟的义状上签名按印。
恰巧,这时有传话的家仆进来禀告:“西凉太守马腾大人在回程前特来话别。”
“来得真不是时候。”
董承不耐烦地咋舌道。王子服、吴硕等人看着主人的脸色,也皱起了眉头,“如果他是回去之前特来话别的话,不见不好吧”
董承摇摇头:“不,不见。我不会突然装模作样地和人应酬。”
为了严加防范,董承特意关照家仆托词婉拒马腾:“你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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