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宸也曾猶豫、不甘,他和吳為曾為此付出很大一部分生命,他們為什麼不能得到應該得到的生活為什麼常常有隔閡,不能靈犀相通地談話
答案很簡單,吳為和誰都不是同類人。栗子小說 m.lizi.tw
吳為終于同意離婚那一天,他們不吵了,和美得就像戀愛時光。胡秉宸說︰“有一件事,想起來總是很難過。”“什麼事”
“每次我們吃飯,你總是等我吃完才把我吃剩的菜拿來下飯,有時萊沒了,就倒點開水在剩菜湯里,把飯攪和攪和吃下去。”
吳為雙手環住胡秉宸,說︰。“唉,還說這些干什麼你不找茬子和我吵架就好了。”
胡秉宸馬上將她環在身上的手拉下,“我什麼時候找茬子和你吵架了”
那又何必“想起來總是很難過”呢
從這一點,吳為斷定,她比胡秉宸光明。維護自我和付出自我,同樣需要勇氣,所謂知恥而勇。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羞恥感是有益的道德指南。不論她的懺悔導致了多少人的不幸,可她稱得上勇敢,哪怕是小勇。
一個從不懺悔的人,必然是個膽小鬼。胡秉宸,你再不是我心中的英雄。
到了最後,已經各走各的路了,吳為,你為什麼還這樣較真兒為什麼還要討一個說法
盡管胡秉宸在制造離婚口實時窮凶極惡,離婚時卻充滿溫情,“別難過,你還年輕,重新建立生活吧,開始可能不太容易,時間會解決一切煩惱。”
怎麼開始
一個六十歲的男人,還可以說是正在當年,而一個六十歲的女人,卻毫無前途可言了。
吳為的一生是破損的,但她還是在破損的廢墟中,翻檢出所剩無幾、尚未破損的殘余,奉獻給了胡秉宸,直至它們被胡秉宸最後、徹底地毀滅。
對于這些所剩無幾、未曾破損的殘余,胡秉宸也沒有特意呵護,享用而已。而且嘬得太狠,等到從嘴里吐出的時候,真真只剩下了一口甘蔗渣。
六十歲的吳為,不過是胡秉宸吐在地上的甘蔗渣。
對這口甘蔗渣來說,還有什麼開始
對于離婚,胡秉宸又這樣解釋︰“我不是牧羊犬,而是一匹烈馬,亂踢亂蹦,不好駕御,不好騎。怎麼會照顧女人更不會和你這樣一個敏感的女人相處。結婚之前你就說過︰和一個敏感的人一起生活,你會怎樣當時自視甚高、不自量力,不覺得有什麼問題,結婚以後才知道這是個大問題。白帆則不同,她對我是信馬由韁、惟我是從,如同戰爭時期的一個組合,我指揮她服從。”
應該說這是胡秉宸最誠懇的一次剖白。
什麼是烈馬就是不能讓人駕御的馬,它的生命不是為了負重,而是為了自由自在地馳騁。難怪古希臘神話中的男性形象大多非人非馬,那是一匹匹在女人心智和**上馳騁的馬。
吳為在**或生活上都可以順從胡秉宸,精神卻不能。
“是啊,咱們終于到了這一天不過想到你能有一個其實從沒離開,又非常適應、非常熟悉、不費力氣、可以穿著破背心走來走去的輕松日子,我畢竟還是為你高興的。”好話到了吳為嘴里,也會變得陰陽怪氣。
胡秉宸又覺得受了侮辱,好好的臉色說變就變。
說到與胡秉宸的這場生死之戀,吳為還是心存感激。如果沒有這樣一位導師,她也不會從對男人的幻想和迷信中醒來。
胡秉宸之後,吳為再不把男人當回事,他們也就再不能傷害她了。一旦哪個小白臉妄想對她略施小計,吳為則洞若觀火,一個眼神就把那躍躍欲試的男人扒拉開了,心說︰一邊兒待著去吧
你
男人
吳為也總算徹底認識了這個迷戀幾十年的男人。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對一個女人來說,花開幾日紅可能就那麼幾年,花費幾十年時間去認識胡秉宸,就等于是花費了一生。
值得還是不值得誰能說清。
總算徹底認識了胡秉宸的吳為,辦完離婚手續,走出那所辦公樓時,卻希望自己的步伐、後背看上去正常,很正常,不要顯出傷感和惜別。
滿臉是揩也揩不完的淚,卻硬硬地不肯回頭。
走向汽車站那短短的幾十米路上,她的人生似乎又有了一個轉折。一片空茫,像初次從葉蓮子體內來到世界那天一樣。
可她現在已是日薄西山。
她將獨行。
她又必須從一無所有開始,重整旗鼓地活下去。
爾後又是孤家寡人,無論什麼心事也無人可以訴說。雖然從前也沒有,但現在是貼了標簽的沒有,連打腫臉充胖子也不可能了。
正如茹風所說︰“你的光正在熄滅。沒有六,沒有九,沒有”
這一生也許很值得,如此大起大落,大喜大悲,波瀾壯闊。
那麼胡秉宸呢終不愧為一代偉男人,尤其作為一個官場上的男人,能夠走出白帆的婚姻,與吳為婚戀一場,應該說是勇氣非凡。無論如何也算非常古典地談了一場戀愛,到了下個世紀,還有哪個勇人會如此這般地與女人戀愛
男人和女人的關系,將變得更加簡單明了。
知道他們離婚後,茹風來信說你對他的愛一直讓我感動,你的韌性、持久性都說明你是忠貞不渝的、執著的人,而他要的只是性和虛榮,並不要其他愛。
許多事,不一定非要找什麼理由,愛誰有理由,不愛誰當然也有理由,但從根本上講,是說不盡的紛亂和情緒,並不存在于理性的層面,很難用“理由”去解釋。歸根結底,人們一生所要對付的是自己的心理。也用不著後悔,你在這個過程中證明了自己,有什麼不好呢如果你們不結婚,他可能還存在,于你的虛構之中,幸運的是這個歷程終于完成了。
不要想歷史,歷史都是真實的,可情況會變化,這更說明︰這個婚姻不合適。
社會發展相當緩慢,人們在數十年生命里無法真正改變世界。想找到一個支點撬動地球的人很多,也曾做出轟轟烈烈的偉大事業,但那支點是虛幻的,地球依然自主運行
日過中天,我們也要步人黃昏了,草木零落,美人遲暮,不免傷感,但比起更不幸的人們,日子還是過得下去的,不要總是陷在煩惱之中。
女兒長大成人,自要展翅高翔,也不要指望與她相伴,最終仍是自己把日子過好。
其實人最大的罪惡是愛,所謂最後的解脫就是從愛中解脫出來︰情愛、手足、親情
朱自清那篇散文背影,給了我們一個信息,人間不管多麼深情的關系,本質是喪失,是一種低沉的、底色的孤獨。
又,十多年來,友人星散,浮沉枯榮,各隨其運,如有水阻山隔。且世事翻覆,情隨境遷,少年心事,不復能言,況愴然如吾輩乎
3
自胡秉宸與吳為結婚以後,白帆就在經營這個計劃。以參加革命幾十年的經驗,以政治工作的多年經驗,以地下工作的多年經驗無時不在研究吳為的不足,以便乘虛而入。
可以說,這些年來她只為這個計劃而活。又有哪個女人能像白帆那樣,為了爭口氣,為了報復,肯冒如此的不合算,接受胡秉宸的“浪子回頭金不換”
蜜月期間可以說是喜氣洋洋。栗子小說 m.lizi.tw
首先宴請了“白胡婚姻保衛團”的全體成員。這是白帆多年來少有的暢快,盡管有關楊白泉的出身,胡秉宸寫過那樣一紙公文,但最後這份投降公報,將一切抹平了。
因種種利害斗得如烏眼雞的老戰友重又聯合起來。
常梅說︰“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根本上不得台面,那次老胡非要我們去吃飯,她呢,圍在我們屁股後面團團轉一個部長夫人,怎麼這樣沒有身份”
胡秉宸賴賴地笑道︰“偉大領袖也說過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能要求一個妾像一位夫人嗎”他是真把吳為當妾、當婢、當妓了。好比胡秉宸時有對不起白帆的感覺,卻從沒有過對不起吳為的感覺。即便千方百計騙得吳為離婚,而後不到一個月就和白帆復婚,良心上也沒有什麼不安。
白帆嬌嗔地白了胡秉宸一眼,說︰“真是鬼迷心竅。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寫了兩本小說嘛
我們是革命去了,要是給我們機會,照樣可以當作家想不到這種人在享受我們流血犧牲、獻身革命的成果。”“是呀,是呀,文化人哪有什麼正經東西現在把他們捧到天上去了。”
即便常梅已與胥德章攜手一生,有了那麼多孩子,還是不能忘記自己被淘汰落選的往事。尤其胡秉宸和白帆那聲洞房花燭夜的巨響,直到現在,聲猶在耳。
胡秉宸是善良的,雖不可能與常梅談婚論嫁,但當年面對她那雙久早、期待雨霹滋潤的眼楮,也曾噴灑過不輕不重的調笑。可是這點善良,在他和白帆同居之後,卻被常梅看做是一種不大不小的背叛。
常梅也未曾想到,幫白帆從吳為那里搶回胡秉宸,也就等于在不了解內倩人的面前,幫白帆撇清了偷人養漢子的歷史。
也許這樣說不很準確,其實常梅是為自己從吳為那里搶回了胡秉宸,而不是為白帆。從五十多年前那個失敗到現在,心上的傷痛並沒有減輕一絲一毫,至今仍是鮮血淋淋。她不但嫉妒白帆,也嫉妒胡秉宸所有的女人。
所以常梅才會到處宣講白帆是她的老同學、好朋友,也從未放棄將白帆政治歷史上的“嚴重問題”奏上一本的時機。特別胡秉宸升任常務副部長、白帆當了常務劇部長夫人以後,更讓她感到那個位置本也可能是她的。可這並不耽擱她在胡秉宸得到令紙那一天,忙不迭地帶著一瓶好酒,跟著胥德章去賀喜。
那一天,連口口聲聲不慕仕途的胡秉宸,也不禁想起不務正業、花花公子的父親給他卜的那一卦︰“五十多歲有一步官運。”
戰友們未必不知道白帆的缺陷,但維護白帆,也就等于維護了他們的過去。
不但歷史將他們忘記,這個時代也將他們忘記了。有多少人還記得他們為勞苦大眾的解放,不但拋頭顱、灑熱血,甚至貢獻了家族的資產有些人卻在他們打得的天下里積累資本,反過來剝削他們以及他們後代的剩余價值。這讓他們如何消受得了
吳為膽敢在他們頭上動土,就是這種遺忘的一個證明。
無意中,吳為竟成了下一個時代的象征。不管這個象征多麼低劣、多麼下等,從斷代上還是下一個時代的人物,而且撞到了他們這個隱秘的、嫉恨的穴位上。歷史真比愛情還要無情。又誰讓他們選擇了政治在歷史長河中,政治只能是瞬間行為,既然選擇了它就別指望長存于世,除非少數能夠左右歷史進程的政治家,也許會留在歷史教科書里,可是等到合上書本,也許就忘記了。而多少政治家可以載人史冊即便為革命獻出生命的英雄,除了某個特殊的日子,還常有人提起嗎
很不幸,也不那麼公正,胡秉宸和他的戰友還不夠這個檔次或資格。他們也不明白,不僅僅愛情,所有的、所有的,都會隨著時間而去,不論曾經多麼輝煌或偉大。
但是他們不能,也不願意忘記,于是越來越緊地抱成一個疙瘩,似乎這樣就守住了他們的過去。
雖然**曾說“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是歸根結底是你們的”但是真要到了“歸根結底是你們的”時候,有些人真是失落
其實一切都是階段性的,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人群,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英雄,長江後浪推前浪,即便前浪不願下去,後浪也得把它推下去,沒有哪個人可以永世佔據舞台中央。一個人可以做一個階段的革命者,卻不一定能做永恆的革命者,也是這個道理。
二十世紀難免不盤桓有手工業時代的尾聲,包括革命。但手工業時代制造了各有千秋、各具風采的故事和作家。而一旦故事千篇一律,就像從工業社會的生產線上下來的那樣,作家們則將失去寫作的天堂,當然也就不曾下過地獄。所以手工業時代的戰友們,才會演出一場如此悲壯的、最後的探戈。
胡秉宸帶著默許的微笑,听任戰友們輕蔑吳為,一次又一次為“浪子回頭”舉杯,以證明他出爾反爾確有緣由;以證明他全心全意回到了白帆身邊,徹底丟下了吳為,再也沒有什麼留戀牽掛可漸漸地,他的微笑有了重量。
那個永遠長不大,從來都不是他們對手的大孩子,那個沒心沒肺,給她一句軟話就能讓她赴湯蹈火的吳為啊
4
掛出了存放許久、本打算與吳為一起欣賞,卻一直沒舍得掛出的一幅巨大油畫;
白帆還燙了一個撲克牌紅桃老q樣的皇後發式;
讓保姆擦洗所有的地方;
兩人到處尋找哪里可以買到一架便宜的二手鋼琴,以突破吳為的家居晶位;
買了一組音響,播放古典音樂cd
白帆沒有與吳為一比高低的明確意識,可她要營造一個不比吳為差的藝術氛圍,胡秉宸喜歡這種作料點綴的日子。吳為為什麼能夠取勝,很大程度上還不是因為那點藝術氣質如果吳為突然升了處長、局長,或是當了勞動模範、救火英雄,胡秉宸賞識是賞識的,但不會動心。
他們甚至開始**,不完全是為滿足胡秉宸對**的需要,也的確包含著對鴛夢重溫的美好意願,足見他們對重建家園的認真和努力。
為了確保成功,胡秉宸還買了一個勃動器,以幫助他那個不太頂用的物件勃起;又買了一些潤滑劑幫助白帆潤滑。
當夜還為此做了一些準備,讓保姆做了幾個他們自青年時代就吃慣的小菜,喝了一點酒,白帆有很好的酒量。到了床上,胡秉宸還適時做了有顏色的調笑,凋笑帶有明顯的討好之嫌。以他這樣一個傲氣、出色的男人,在他們幾十年的關系中,何曾如此不禁讓他生出一點虎落平陽的悲涼。
對一切事務從來直奔主題的白帆也有所回應。但胡秉宸感到,白帆的配合有賞臉的意味,與幾十年前他們的關系相比,的確有了微妙的不同。既然已落魄到了這個地步,還能在意這些
胡秉宸久已不知女人的滋味,也太需要對吳為的拒絕進行報復,同時意識到白帆的積極配合,埋伏著與他同樣的報復心理,用“同仇敵愾”這樣一個詞來說明他們的努力配合也不為過。
可想而知。他們如何想要做好這件事,特別是白帆,當年正是不能滿足胡秉宸的需要,才讓胡秉宸有了背叛的借口。她希望就此證明,她在床上給予胡秉宸的不會比吳為少。
孤孤單單的吳為並不知道,有那麼兩個人,正懷著這樣的目的,在一張床上報復著她。
具體運作過程倒不太困難,胡秉宸閉著眼楮,假想身下壓著的不是白帆,而是一個形態模糊的性感女人,並專心致志地想像著與這女人的一場歡愛將帶來的欲死欲仙的歡樂。
當他身下不再是那個有時敏感、有時混沌,冷不丁又如女巫那樣透徹骨髓的吳為時,胡秉宸感到了放松,又畢竟是老夫老妻,輕車熟路。可是他們失敗了。白帆雖有潤滑劑的幫助,胡秉宸的運行仍很困難,畢竟白帆是一個老婦人了。女人一老,那是真的老了。
而他那個靠勃動器啟動的家伙,也無法與真正堅挺的效果相提並論。
即便胡秉宸不願那樣想,也得想起與其他女人的**,自然也包括與吳為的**,更加對比出眼下的勉為其難,也就更顯得他們對吳為的報復,以及自己回歸這個舊家的努力是那樣寒磣。
畢竟世事難以兩全。
接著一激靈一生在女人問題上的反復,不正是緣自不能兩全的遺憾在以後的日子里,胡秉宸只能處在一面自助,一面想像與吳為**的一種新焉舊焉、難分難解的局面中。
5
蜜月剛過,什麼都不對勁了。
與吳為離婚、與白帆復婚後,胡秉宸又陷于與白帆離婚、與吳為結婚後對兩任妻子、兩種生活比較的窠臼。這種比較,哪一天、哪一時、哪一事也沒有停止過。並非有意如此,而是身不由己。
兩種精神、兩種趣味截然不同並且過于懸殊的生活,讓胡秉宸彼時的哪一天也沒有真正忘汜過白帆,當然也讓他此時的哪一天沒有真正忘記過吳為。
剛與吳為離婚時,胡秉宸可以說是興高采烈。剛辦完離婚手續,以他的年齡,讓人無法置信地、連蹦帶跳地下了街道辦事處的那棟樓。
胡秉宸漸漸品出,部長級房子固然是白帆的興趣所在,而她更重要的目的旨在復仇。不僅是對吳為的報復,也是對他的報復。
更沒有設想的天倫之樂。吳為不但退出了他的生活,也退出了他和芙蓉的話題,他和芙蓉竟無多少話可說了。孩子們過著各自的生活,尤其楊白泉,還不時流露出一種輕蔑你現在想到我們了
那些情趣也開始消退
洗臉池、洗澡盆的邊緣上,照舊是幾十年前胡秉宸恨之入骨的一圈黑泥;
白帆的頭發也不染了,顏色尚未退盡的發根下,露著一截自茬;
牆上的油畫也歪了;
胡秉宸再次面臨調頻。
如同婚姻大戰的第一個回合,胡秉宸手續上離開了白帆,舊日的生活習慣卻無處不在地顯現于和吳為的新生活里。
同樣,胡秉宸也只是手續上離開了吳為,經十年培訓建立起來的另一種生活習慣,也無處不在地顯現于和白帆那說舊不舊、說新不新的生活里。
本以為會像吳為說的那樣,“想到你能有一個其實從沒離開,又非常適應、非常熟悉、不費力氣、可以穿著破背心走來走去的輕松日子,我畢竟還是為你高興的。”
可是歷經十年荒疏,竟不能得心應手了。
胡秉宸是左右不是了。
更還有交換後面的冷酷。
正如胡秉宸與白帆離婚時的“約法三章”沒有得到落實一樣,白帆與他復婚前的“約法三章”,也沒有得到落實。
當初,白帆難道沒有設想過,一旦胡秉宸拿到與她的那紙離婚證書,他能遵守諾言、不和吳為結婚嗎胡秉宸離婚還不是為了這個
同樣,胡秉宸難道沒有設想過,一旦白帆拿到與他復婚的那紙證書,她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