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邊的道具搬過來一下”虞城城郊的一個攝影棚外,一位手持厚厚本子的青年男子正一本正經的指揮著幾個忙碌的場務調整著場景。小說站
www.xsz.tw
“都加把勁兒哈,下一場女豬腳殉情的戲補拍完了咱們就可以殺青了”男子將本子背到身後,語帶鼓舞的吩咐著。
這時,另一個戴著蒼蠅眼楮的男子走了過來,小心翼翼的道︰“導爺,那邊的祭祀儀式都準備好了”
“祭祀什麼祭祀儀式”被稱為導爺的男子听得丈二金剛一般︰“開機那天不是已經祭拜過了嗎”
“不是啊,導爺,附近村民說這一代每年都要死上幾個人,征用地點的時候村長不是也說了嗎這里最好不要晚上來拍,如果拍的話就一定要祭拜一下水陸鬼”
男子話音剛落,導爺便怒了,就見他扯著嗓子道︰“開什麼玩笑不要晚上來拍大哥你今早包子吃多了吧你我們是什麼劇組啊回答我”
“恐怖映像”男子囁喏的說著,導爺煞有介事的道︰“就是啊,恐怖鏡頭不晚上來拍難不成還大白天過來曝光率保密性我們要票房的,你懂不懂白天拍干脆把題材轉一轉去拍少男少女好了”
“導爺息怒,導爺息怒那祭祀”男子弱弱的道︰“萬一這里的好朋友觸景生情怎麼辦”
“安啦”導爺滿不在乎的道︰“我們編劇寫的這個劇本那都是陳年往事了,再加上一點兒藝術加工,要多鍋蟹有多鍋蟹別說是鬼了,連人看了都未必會有反應好了,告訴那邊把祭台拆了,大晚上怪嚇人的”
“哎”男子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導爺嗤了嗤鼻道︰“大驚小怪,上了年紀的人還真是搞不懂”
“一組錄影準備就緒”
“女一號準備就緒”
“燈光準備就緒”
“就緒,就緒,就緒個錘子準備好了就開拍”導爺沒好氣兒的坐到總監影像台前,抓起一包牛奶吸了一口道︰“現在人工很貴的想在那兒拖延時間讓我加錢沒門兒”
“開影”
一名紅衣女子身著鳳冠霞帔,獨自一人站在江邊的古樹下,背江臨路,一臉哀嘆的復述道︰“我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啊為什麼說好的要娶奴家,卻最終還是要拋棄我”
“噗 ”這幾句台詞兒下來,導爺只覺胃里打轉,直接將那口鮮奶吐了出來,整個劇組都停了下來,就見導爺站起身,一面翻閱著劇本,一面怒氣沖沖的喝問道︰“這麼弱智的台詞兒是誰改的為什麼不按照原劇本的來演”
“那個,導爺,這劇本是李副導給我們的,他說您同意了呀”
“放屁少拿李副導嚇唬我,他昨天出去取景就一直沒回來你們這群家伙能不能按照老子的意願來演想氣死我是吧”導爺當堂咆哮,一群人只能唯唯諾諾的听著,最終,連劇本都沒有復議,導爺便用一個很機智的方法解決了這個難題。栗子網
www.lizi.tw
導爺旁邊的桌面上放著一只托盤,托盤上是成疊的疆幣,導爺忍住怒火,囂張的看著新娘和水鬼的扮演者,憤然道︰“我要的是感覺懂表達不對就扣一疊,感情豐富就加碼明白”
兩名演員點了點頭,導爺悠悠的道︰“被讓我第二次喊 開”
“陳郎真的好狠心枉負了奴家一片傾心奴家不甘心”新娘打扮的女子站在古樹下嚶嚶啜泣,口中微微頜動,欲言又止,聲淚俱下。沉吟良久,竟然有板有眼的唱了起來。
“念郎郎不歸,思郎心愈切,郎心從她屬”戲調悲惋,蒼茫淒涼,宛如風聲嗚咽,淒淒然飄蕩在每一個人的耳畔,寒夜之中听來,不由得讓人心生忌憚,一股寒意從後背一下子竄到了腳底板。栗子小說 m.lizi.tw
一旁的中年男子還道是這丫頭忘詞兒了,正要喊 ,卻被導爺制止︰“別動,就是這個感覺讓她繼續”
“人比黃花堪瘦,紅顏命如紙薄,此生無望奉郎君亦要伴君下幽冥”女子忘情至極,戲詞也越發狠毒起來,情動處,竟然折身便向水中跑去,一路如寒蟬淒切,歌聲淒涼,連一向霸氣十足的導爺都動容了。
“對就是這樣水鬼準備再有一會兒就能收工了”導爺欣喜若狂,拍案叫絕道︰“等收了工,我請大家去吃麻辣火鍋”
導爺看的入神,身邊這些平日里嚷嚷著要讓他出血的班底卻沒了那個雅興,在他們看來,此時的局面已然不再像是拍戲了,看那女子的神色,更像是真的殉情。
水中凍得瑟瑟發抖的“水鬼”扮演者哈了一口涼氣,心中暗暗竊喜著︰“終于輪到我了,趕緊拍完,趕緊吃火鍋呀”
“嗷”水鬼兄的演技很浮夸,事實上也不需要什麼演技,需要他做的也不過是出其不意嚇嚇人,反正是替身,連音樂都有人給安排,他也不過是領盒飯的而已。
就在眾人嗔目結舌的時候,一陣悠悠的音樂響起,暗夜水鬼怨新娘,這些詞匯聚在一起,渾然天成,異曲同工。
“誰讓你們放音樂了不是說好了後期的時候再往里加嗎”導爺咆哮著看向聲樂組,聲樂組那幾位老大爺整齊劃一的表示不管自己事,導爺納罕不已,但馬上,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嗷啊”一陣淒厲的慘叫在水中回蕩,真實度已然超標了,導爺被嚇了一跳,朝著“水鬼”那個方向望去,不禁傻眼了,只見扮演水鬼的盒飯男不知為何身子向下一沉,整個人重新淹沒在了水里,與之前的安靜不同,這一次的睡眠泛起了讓人發 的水花,最要命的是,水鬼先生宛如咬鉤的魚一般,一路順水的向著江心而去,很明顯,那就是被什麼東西拖曳而去的。
“快快去救人”所有人都明白了,正要沖下水去,卻被另一個身影制止。
“你們不想活了都給我站住”眾人不由得一怔,回首看向導爺,失驚的導爺表示自己沒有說話,直到此時,眾人才發現,原來說話的另有其人。
那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只見他徑直來到那位“新娘”的身邊,輕輕拉過一看,不由得訝然道︰“怎麼會”少年放開手,長舒一口氣,轉身質問道︰“你們在這里干嘛”
“拍戲呀”導爺驚慌的回道︰“小子,你要是再不讓我們相救,那個路人甲估計就真玩完了”
“已經沒救了”少年回過身望著波瀾起伏的江面,信手點出一道金黃色宛如星點的光亮,不多時,水面中傳來一陣怪叫,隨即爆開一陣水花,兩道身影霍地向著岸邊飛來。
“你們要是現在走的話還來得及”少年聲音低沉的勸告道︰“否則連寫遺囑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劇組眾人聞言不由得向後一路退走,少年的眼楮微微漲紅,喉嚨間也變得咯咯作響,待到那道身影潑水而出,來至岸邊時,少年振臂一呼,手掐劍指拔地而起迎了上去。
這個少年便是安然,安寧失控出走後,他循著在安寧身上留下的記號一路追蹤,卻不想追到了這里,奔來便提心吊膽的擔心姐姐會做什麼傷人的事情,到那時自己就算再難過也要替天衛道,讓他萬沒想到的是,這種事情還是發生了,唯一還有些希冀的,就是目前那只孽障還沒露面,還不能說明就是姐姐安寧。
“咻”一道宛如騰蛇般的身影閃電般貼著安然身邊劃過,身上帶著一股子江底泥沙上特有的腥味兒,安然反手一抓,本想扣住孽障雙腿,卻無奈其身太滑,抓了一把空。
與那只怪物擦肩而過之時,安然呆住了,看來事情正如他所不想,短暫的接觸已然證實,這個孽障的身上,有自己布下的追魂符,如此一來,想法得到了印證,最後一絲的希冀也破滅了。
“雖然有些異樣的感覺,但就目前來講,已經沒有其它更合理的原因解釋了”
“嗷”另一陣怪叫自身後傳來,安然面色越發難看,雙拳緊握,就在叫聲貼近耳邊之後陡然抬手,一把扼住喊聲主人的下顎,另一手劍指高擎,狠命點在了身後那廝的天靈蓋上。
不多時,一陣悶哼聲響起,安然松開了手,身後傳來一陣沉悶的僕倒聲。
眾人上前一看,正是剛剛那位扮演水鬼的盒飯男,導爺正要稱謝,安然卻快步離開,只留下了一句“趕快離開這里,以後拍點兒別的東西吧你的劇情真的不太吸引人”
“追魂符還在,只要盡快找到她就還有希望”安然渾身發顫的前進著,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害怕,害怕失去親人,害怕她就是那個自己牽掛卻又不願見到的所在。
“安公子”安然微微一怔,停住了腳步,轉回身望去,只見不遠處閃動著一片光亮,暗夜之下,陸飛裳正款款的向這里走來,在她身後,還跟著格格。
“我家里怎麼樣了”安然憔悴的笑了一聲,陸飛裳點頭道︰“安老爺和夫人已經交給初雪姐姐和間客他們照顧了,你的兩個哥哥受了些輕傷,不過他們一直都掛念著你們姐弟”
“謝謝你們”安然若有所思的道︰“眼下必須盡快找到她,要不然恐怕會有很多人遭殃你們趕快回到城郊的宅子,那里安全,足以保證你們不受傷害”
“我們倆不去”格格說著與陸飛裳對視一眼,兩個小丫頭堅定的點了點頭。
“飛裳要時刻陪在安公子身邊”安然只覺手心一暖,冰冷的手掌赫然被一只柔軟溫暖的小手攥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