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閑事並不是安然願意干的事,但多年從道經驗已經形成了一種無法擺脫的職業病,就如同那首歌唱的一樣“哪里有難都有他,哪里有險都有歌”
但從那位姑娘輕盈的步伐便可以判斷出,它是個法力水平一般的精怪,在妖界只能算得上個新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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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安然仍然不敢掉以輕心,他十分清楚妖怪這一行業的定律,更明白這些東西不會像孩子一樣走善良路線。
其實並不是每個剛剛出爐的精怪都像昨夜那對兒馬首精一般冒失莽撞,至少今夜這位小娘子就不是
安然被小孩兒身子所累,行動上受到了很大限制,追趕途中竟然犯下了一個很沒面子的錯誤把目標跟丟了。這要是換在幾年前,非得被同道們笑掉大牙不可。
漆黑的夜晚里空氣中充斥著濃重的詭異感,月影不知何時隱入了雲層,普天之下盡是黑暗,安然眉心緊鎖的站在一條十字路口上,一雙眼眸一刻不敢停歇的留意著四周,生怕漏掉了那個如同定時炸彈一般的妖孽。
“它會去哪呢”安然有些茫然,他明白,在這座鋼鐵構造的森林里,如果掉了些銀兩每個人都會第一時間去撿,但如果想要尋個人估計就比登天還難了。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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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小身軀體能負荷有限,雖然只跑了兩條街卻早已累的氣喘吁吁了,安然疲憊的將身子倚靠在了筒子樓的牆上,打算小憩一會兒如果還是尋不見便回去找媽媽,可就在他身子斜側之際,一道霧蒙蒙的東西進入了他視線中。
那是一個低矮的樓道,建築風格可以稱得上是幾十年前的老樣式,安然雖然沒了法力,但這種氣體對他來說卻極為敏感,此霧常人一般無法看見,只有開了天眼的才會有幸觀瞻,這種氣體道方成為叫做“妖氣”,還被稱為魘光。
安然敢篤定那位姑娘十有會隱匿在這個地方,思忖了一會兒,這個小家伙便將心一橫,撩起上身的小袍子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樓道。
為了不驚動左鄰右舍,安然使用了道士天生便有可能掌握的一個技能,這個絕技便是走起路來悄無聲息,走走停停間讓人無法察覺的“飄步”,但是他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這種步法只能瞞過生人,卻忽悠不了精怪。
安然被發現了,那個場景著實有些尷尬,進了樓道,剛剛拐過一道樓梯,追趕者與被追者便相遇了。
事情其實是這樣的,安然一陣飄步行雲流水的前進著,本以為今晚會一無所獲,是以灰心喪志的準備進入樓洞再尋找一下便回去找母親,可當他走到二樓與三樓交界的地方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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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離地,牆無影,面似死灰,那些經常在電影或小說中出現的場景真實出現在面前制造出的恐懼感是一般人所接受不了的。
安然感到很尷尬,為了不讓自己如此狼狽,他甚至想上去和人家打個招呼︰“你好啊,小美女,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啊”
安然沒有這麼做,那位小姑娘也沒有跟他過多的寒暄,兩個人只是相互看了一眼,便異口同聲的發出了同一個疑問︰“你要干什麼”
也許是想分出個先後,片刻之後這二位又再一次同聲同氣︰“我沒有惡意”
安然無奈,朝小姑娘擺擺手示意了一下,淡笑道︰“你先說”
“我去那里騙東西只是為了報恩”小姑娘姣好的面龐在樓道里暗光的掩映下顯得有些詭異,面對安然的疑惑,小姑娘無奈的說出了實情。
大出安然意料,這位精怪姑娘並不是什麼動物修煉成人形,而是出自一位老太太的剪紙,陰錯陽差下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刺破了食指,鮮血浸在了紙人上,更讓安然感到詫異的是,救它一名的竟是一只小雞。
說起來有些匪夷所思,老太太雖然住在城區,卻托人打了一個純石雞窩,在樓下養了十幾只小母雞,那天傍晚,就在老太太忘我的剪完紙人準備對人下咒時,竟然不留神一針扎到了食指上。
就在鮮血剛剛沾染到紙人之時,一只不開眼的小雞竟然跑上來一口從老太太手中啄下紙人,在老太太的叫罵聲中一溜煙兒的餃回了雞窩,從此再無動靜。
六十日吉時很快過去,在這之間既沒有被雨淋到,又沒有被雞刨爛,小姑娘很幸運的存活了下來。
听完了紙人姑娘的故事,安然不禁感慨萬千,他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無聊的老太太,干那種有損陰德的事情。
一想及紙人姑娘的遭遇,安然便動了惻隱之心,無奈的問道︰“那婦人制造出了你便是害了你,你為什麼還幫她”
“我倒是不覺得呀,至少沒有她我是不會看到這麼美的世界的”紙人姑娘一臉童趣,看上去十七八歲的面容盡顯孩童的稚嫩。
安然苦笑一聲,無語的道︰“看樣子你也才塑成人形不久吧”
紙人姑娘莞爾一笑,回道︰“嗯嗯,也就才七年而已”
安然差點被閃掉了下巴,也就七年,這妮子竟然比自己來到這大疆的時間還長,精怪有了如此修為還能不為禍人間,也是鮮有之象。
安然不禁將眼前這個看著駭人听聞實則嬌柔善良的紙人姑娘重新審視了一番︰青絲秀挽,柳葉彎眉,雙鬢緊貼面頰自然垂于兩側,如晶餃般的鼻頭下一張櫻桃小口微微張合,單從外表看來,根本無法讓人相信這是一個老人用黃紙剪出來的東西。
被安然這麼一看,紙人姑娘不禁面紅耳赤,從粉頸到面頰竟然紅出成了一片。
筒子樓的樓頂天台上,兩個人並肩坐在石稜上,安然觀望了一陣天空,隨即又看了看身邊的紙人姑娘,緩緩開口打破了平靜︰“姑娘,你有名字嘛”
紙人姑娘一怔,尷尬的道︰“好像沒有哎,不過雞窩里那些小雞們經常看著我咯咯咯咯的叫,那不如就叫我格格吧”
“格格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哎管它呢,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叫安然,你也可以叫我子辰”
那一夜,夜空無垠,整個小村都陷入了夢鄉,天台上不時傳出兩個只有一面之緣的朋友的歡聲笑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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