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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站 > 歷史軍事 > 一歲的小鹿

正文 第14節 文 / 瑪•金•羅琳斯

    花斑小牛。小說站  www.xsz.tw小牛似乎瘦了,因為貝尼使它斷了奶。裘弟憋在那粗大的用人工砍成的厚木板做的房頂下,覺得頂棚里又悶又熱。那些秸殼爆裂著,發出一種干燥的香氣。這香氣撩撥著他的鼻孔。他在那兒躺了一會兒,將身體壓到有彈性的秸草上。當他听到他媽媽叫他時,正是他躺在那兒感到舒服透頂的時候。他從堆草料的頂棚上爬下來。貝尼已經擠完了奶。他們一起回到屋里。晚餐已經擺在桌子上了。雖然只有酸牛奶和玉米面包,但已足夠他們吃的了。

    巴克斯特媽媽說;“你們兩個家伙出去,最好能設法搞些野味回來。”

    貝尼點點頭。

    “為此,我特地帶了槍。”

    他們向西出發。太陽還掛在樹梢上。已經好幾天沒有下雨了,可是現在北方和西方,積雲堆得低低的。一片鐵灰色正從東方和甫方,朝那閃耀著光輝的西方天空蔓延過去。

    貝尼說︰“今天下一場透雨,我們就有玉米可收了。”

    一路上沒有一絲風。空氣像是一條厚厚的棉被覆蓋在路上。在裘弟看來,那是些只要他奮力往上一跳,就可以推開的什麼東西。沙地燙著他那生著老繭的光腳板。列潑和裘利亞低著頭,垂著尾巴,無精打采地走著,它們的舌頭也從那張開的兩顎中拖了下來。在久旱的松土中追尋豬的足跡是困難的。在這里,貝尼的目光比裘利亞的嗅覺還敏銳。豬在黑橡林中覓過食,又穿過荒廢的墾地,然後折回草原去。在那里,它們可以掘到百合根,也可以在那些水潭的清涼池水中攪著污泥打滾。可是當附近有食物時,它們是不會走得這樣遠的。眼下正是青黃不接的季節。還沒有橡實、松果和山核桃,除非能夠深深地掘到去年那層落葉的下面去。扇棕櫚的漿果即使對不擇口味的豬來說,也還嫌太青了。離開巴克斯特島地三哩路,貝尼蹲下去察看足跡。他撿起一粒玉米放到手掌上,然後指著一匹馬的蹄印。

    “他們在引誘那幾頭豬哩。”他說。

    他挺起腰來,臉上神色嚴肅。裘弟焦急地看著他。

    “那麼,孩子,我們只得跟過去了。”

    “跟到福列斯特家去嗎”

    “跟到豬在的地方去。也許我們能在人家的畜欄里找到它們。”

    那鋸齒形的足跡,顯示了豬在吃散落在地上的玉米粒時前後移動的情形。

    貝尼說,“我能理解福列斯特兄弟為什麼要打奧利佛,我也能理解他們打你我的緣故。但是我死也不明白,他們怎麼會這樣的無情和卑鄙。”

    前面四分之一哩的地方,設下了一個粗陋的捕豬機關。活門已彈上了,但欄內現在卻是空的。那是用沒有削光的小樹做的。另外一株彎曲的小樹上曾放過誘餌,在豬擠進去後就把活門彈上了。

    “這些流氓一定在附近守候著,”貝尼說,“這樣的畜欄用來關一只豬是關不了多久的。”

    一輛大車曾在沙地上轉了一圈停在那畜欄的右邊。車轍通向一條朝福列斯特島地去的模糊的叢莽中的路徑。

    貝尼說︰“好了,孩子,這就是我們要走的路。”

    太陽已接近地平線。秋雲像雪白松軟的圓球,染上了紅色和黃色的夕照。南面一片昏暗,就象槍藥的煙霧一般。一股寒風掠過叢莽又消失了,像是有一個巨大的怪物吹了一口冷氣,然後從旁邊掠過。裘弟打了個寒噤,對那隨之而來的熱空氣更覺感謝。一條野葡萄藤橫在有著淺淺的車轍的路中央。貝尼俯身去拉開它。

    他說︰“當前面有困難在等你的時候,你最好敢于挺身上前去面對著它。”

    突然,一條響尾蛇毫無聲息的在葡萄藤下咬了他。小說站  www.xsz.tw裘弟只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比飛燕還要迅捷,比熊爪的一擊還要準確。他看見他爸爸在那響尾蛇的打擊下,蹣跚而退。緊接著,又听到他爸爸大叫一聲。他也想退回去,而且想用所有的力量喊出聲來。但他只是呆呆地釘在沙地上,一聲也發不出來。這好像是閃電的一擊,而不是一條響尾蛇。這好像是樹枝折斷,又像是鳥飛,又像是野兔一閃而過

    貝尼高喊︰“退回去拉住狗”

    那聲音使他動彈起來。他退回去,抓牢獵狗頸項上的皮。只見那斑紋的影子,抬起了它扁平的頭,約有膝蓋高。那蛇頭跟著他父親緩慢的動作向兩邊搖晃。他听到那蛇尾響環的格格聲。狗也听到了。它們嗅出了氣味,渾身的毛都聳立起來。老裘利亞悲鳴著,掙脫他的掌握,轉身偷偷地溜到後面,它的長尾巴也夾到了後腿之間。列潑用後腿站起來狂吠。

    像做夢一般,貝尼慢慢地退回來。那蛇尾的響環又響了。那不是響環在響那一定是知了在嘶鳴,那一定是樹蛙在喧嚷。貝尼把他的槍舉到肩頭開了火。裘弟戰栗了。那響尾蛇來回盤曲,在痛苦中扭絞,頭部鑽入到沙土中去。一陣痙攣掠過了那蛇整個肥厚的身軀,那蛇尾的響環微弱地卷旋幾下,就不動了。那蛇緊蜷著的一盤,像退卻的潮水一般慢慢地旋松開來。貝尼轉身注視著他的兒子。

    他說︰“它咬中了我。”

    他舉起他的右臂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他干燥的嘴唇顫動著,齜出了牙齒。他的喉嚨也哽塞了。他呆呆地看著臂肉里的兩個小孔,每個小孔里都有一滴鮮血滲透出來。

    他說︰“這是一條很大的響尾蛇。”

    裘弟松開列潑。那狗跑到死蛇那兒猛吠,向它進攻,最後用足掌去搗動那蜷曲的尸體。列潑靜了下來,又在沙地上面亂嗅。貝尼抬起頭,不再凝視。他的臉色變得像山核桃木一般灰。

    他說︰“老死神要接我回去了。”

    他舐舐嘴唇,迅速地轉過身去,開始穿過叢莽,向自家墾地的方向行進。路是平坦的,因而可以縮短回家的時間,但他只是盲目地取直線向家中走去。他自己開著路,穿過了矮矮的叢莽橡樹、光滑冬青、叢莽扇棕櫚。裘弟上氣不接下氣地跟在後面。他的心跳得這樣厲害,以至他不知道自己正往哪兒去。他只是跟隨他爸爸穿過低矮植物時發出的折裂聲前進。忽然,密林終止了。一小片長得較高的橡樹圍成了一塊濃蔭遮蔽的林中空地。在那兒默默地走著,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貝尼忽然停下來。前面一陣騷動。一頭母鹿跳了起來。貝尼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呼吸仿佛也由于某種原因而變得輕松些。他舉起獵槍,瞄準了它的頭部。裘弟心中一驚,以為他爸爸瘋了。現在可不是停下來打獵的時候。貝尼發射了。那母鹿翻了個跟斗跌倒在沙地上,蹬了幾下腿就不動了。貝尼跑向它,從刀鞘內抽出他的獵刀。現在裘弟覺得他的爸爸真的瘋了。貝尼不去割鹿的咽喉,反而用刀插入它肚子亂割。他把鹿尸來了個大開膛,那心髒還在噗噗跳動。貝尼又亂割幾下取出肝來。他一面跪下來,一面將刀換到左手。他卷起他右臂上的袖子,重新注視著那兩個小孔。它們現在已閉合起來。前臂腫脹得發黑。汗珠從他的額上滲出來。他迅速將刀尖刺入傷口。一股黑血涌了出來,他把那溫暖的鹿肝壓到刀口上去。

    他 啞地說︰“我能感到它在吸”

    他壓得更緊。他把肝拿下來一看,它已經變成了有毒的綠色。他將它翻過來,把新鮮的一面再壓上刀口。

    他說︰“從心上再割一塊給我。”

    裘弟從麻木中跳起來。小說站  www.xsz.tw他摸到獵刀,割下一塊心。

    貝尼說︰“再割一塊。”

    他一塊又一塊地換著貼。

    他說︰“給我那把刀。”

    他在他手臂原有創口往上一些,那烏黑腫脹得最厲害的地方,又割了一刀。裘弟喊了起來︰

    “爸你會流光血死去的”“

    “我寧可流光血死去,也要比腫脹來得好。我看到過一個人死于”

    他臉上汗如雨下。

    “痛得厲害嗎,爸”

    “就像有一把灼熱的刀子刺到肩上一樣。”

    最後,當他拿開那貼上去的肉片後,它不再呈綠色了。那溫暖的有生氣的母鹿的**在死亡中漸漸僵硬。他站了起來。

    他鎮靜地說︰“我不能再有更好的辦法了。我回家里去。你到福列斯特家去,叫他們騎馬到白蘭溪請威爾遜大夫。”

    “你想他們會去嗎”

    “我們必須去踫踫運氣。在他們拿東西丟你或者開槍打你之前,先趕快喊他們,把話告訴他們。”

    貝尼轉身走上那條踐踏出來的小徑。裘弟在後面跟著。忽然,在他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他往後一看,一只帶斑點的小鹿搖晃著它柔軟的腿,正站在那林中空地的邊緣向外窺視。它的黑眼楮睜得大大的,充滿了驚異。

    他叫起來;“爸那母鹿有一只小鹿。”

    “不行了,孩子,我支撐不住了,快走吧。”

    一種由那小鹿引起的極度痛苦征服了他。他躊躇起來。那小鹿抬起它的小腦袋,感到迷惑了。它搖搖擺擺地走到那母鹿的尸體跟前。俯下身去嗅著,呦呦地叫了起來。

    貝尼叫道︰“走呀,孩子。”

    裘弟跑著追上了他。貝尼在那條模糊的叢莽通道上停了一下。

    “告訴不論哪一個,從這條路到我家來。倘若我走不完這條路,他們就可以來救起我。快去。“

    他爸爸腫脹的軀體橫在路上的恐怖沖擊著他。他開始奔跑起來。他爸爸則懷著絕望的心情,朝巴克斯特島地那個方向步履艱難地走去。

    裘弟順著車轍跑到一叢桃金娘前面。在那兒,轍印拐進了去福列斯特島地的那條大路。那路因為經常使用,已經沒有雜草或青草之類的生長物供他落腳了。干燥松動的沙土拖著他的腳底板。他腿上的肌肉周圍似乎也緊緊地纏滿了觸手。他不知不覺地換成了一種短促的狗樣的小跑,這樣從沙地上拔出腳來跑時似乎能更穩當些。他兩腿攪動,但他的身心卻在它們上面懸浮著,好像是放在一對車輪上的一只空木箱。他腳下的路就像是一架腳踏水車。他兩腿正在那上面上下踏動。但他覺得在他身邊重復閃過的似乎都是些同樣的樹和灌木叢。他的腳步似乎是這樣的緩慢,這樣的徒然,以至他來到一個轉彎處時還帶著一種比較遲鈍的驚異感覺。這條曲線顯然很熟悉。他離開那直接上福列斯特墾地去的大路已經不遠了。

    他來到島地上那些高大的樹木旁。這使他吃了一驚。因為它們意味著他現在離目的地已經這麼近了。他感到一陣輕松,但又害怕。他害怕福列斯特兄弟們。假如他們拒絕幫助他,而且讓他再安全地離開,那麼他上什麼地方去呢他在那些櫟樹的樹蔭下面停了一會兒,心里盤算著。天像是薄暮時分了。但他斷定還沒有到天黑的時候。那烏雲已經不是雲塊,而像是一種染色液,染遍了整個天空。唯一的光亮,就是越過西方的一股綠光,顏色就和那吸透了毒液的母鹿肉一般。他想到他可以叫他的朋友草翅膀。他的朋友听到他的叫喊一定會出來的。他也許就有機會向屋子靠得更近,以便說出他的使命。想到這兒,想到他朋友的眼楮會因為他的不幸而充滿溫柔,他才覺得好過些。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沿著橡樹下的那條小徑狂奔起來。

    他喊道︰“草翅膀草翅膀我是裘弟”

    現在,他的朋友馬上就要從屋里四腳著地,搖搖晃晃地向他爬來了。草翅膀在著忙的時候總是這樣做的。或者,草翅膀會從那灌木叢里冒出來,腳後跟著他那浣熊。

    “草翅膀是我”

    可是沒有回答。他闖入那打掃過的沙土院子。

    “草翅膀”

    屋子里早就點起了燈。一縷炊煙從煙囪里裊裊上升。門和百葉窗都緊閉著,以抵御那蚊子和暮色。門開了。在燈光中,他看見那些福列斯特漢子們一個個站起身來,就像林中的大樹自己連根拔起一般,亂轟轟地向他逼近。他一下子站住了。雷姆;福列斯特走到門廊前,低下頭,朝兩邊探視了一會兒,直到認出了這位闖入者。

    “你這小雜種,到這兒來干什麼”

    裘弟支支吾吾地說道︰“草翅膀”

    “他正病著呢,不準你看他。”

    這就夠受了。他失聲痛哭起來。

    他抽噎著說︰“爸他給蛇咬了。”

    福列斯特兄弟們走下台階,團團圍住了他。

    他可憐著自己,可憐著他爸爸,不由得大聲抽泣起來;而且因為他終于到達了這兒,他出發時開始做的事情現在已經完成了。那些漢子們中間起了一陣騷動,像酵母在一碗面漿中急速地發酵。

    “他在什麼地方是什麼蛇”

    “一條響尾蛇。很大的一條。他現在正朝家里走,但他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能走到。”

    “他身上腫了嗎它咬在他什麼地方”

    “咬在臂上。他已經腫得很厲害了。求求你們騎馬去請威爾遜大夫。求求你們快些騎馬去找我爸,我再也不幫著奧利佛打你們了。求求你們。”

    雷姆;福列斯特大笑起來。

    “一只蚊子答應它不再叮人。”

    勃克說︰“現在大概已無濟于事了。一個人被響尾蛇咬在臂上,是立刻要死的。在威爾遜大夫趕到之前他恐怕就要死了。”

    “可是他打死了一頭母鹿,用肝吸去了毒液。求求你們騎馬去請大夫。”

    密爾惠爾說;“我騎馬去請他。”

    就像見到了太陽一樣,他渾身一陣輕松。

    “我實在太感謝你了。”

    “不用謝。即使是狗被蛇咬了,我也會幫助它的。”

    勃克說︰“我騎馬去找貝尼。一個遭到蛇咬的人走路是最不好的。我的天,伙伴們,我們竟沒有一滴威士忌剩下來給他。”

    葛培說。“老大夫會有的。假使他還沒有喝糊涂,他就會有酒剩下來。假使他把所有的酒都喝光了,他就可以呼他的氣,而那效力也足夠了。”

    勃克和密爾惠爾轉身走開,帶著苦惱的沉思到畜欄里去備馬。他們從容不迫的樣子急壞了裘弟,因為這樣就不能很快地去救他爸爸了。假使他爸爸還有希望,他們就應該趕緊呀。他們不像是要騎馬去救貝尼,而是像準備去埋葬他似的那樣慢騰騰和漠不關心。他淒涼地站在那兒。他很想在他離開前很快的去看一下草翅膀。其余的福列斯特兄弟們扔下他轉身走上了台階。

    雷姆走到門口叫道︰“去你的,你這小蚊子。”

    埃克說︰“不要干涉那孩子,不要再折磨他了,他的爸爸大概快要死了。”

    雷姆說︰“死了倒干淨。夸口的矮腳雞。”

    他們走進屋子,關上了門。一陣恐怖掠過裘弟。他們所有的人,恐怕根本不想幫助他吧。勃克和密爾惠爾跑開到馬廄里去,恐怕是尋個開心,他們現在也許正在那兒偷偷地笑他哩。他被拋棄了,他爸爸也被拋棄了。後來,兩個人終于騎馬跑了出來,而且勃克還善意地朝他舉起了手。

    “著急也沒有用,孩子。我們會盡力而為的。當人家遭到危難時,我們是不會再記仇的。”

    他們用腳跟踢著馬肚子飛馳而去。裘弟船一樣沉重的心情輕松了。這時,只有那雷姆依然還是一個敵人。他滿意地決定只去恨雷姆一個。他傾听著,直到馬蹄聲消失在他的耳畔,才開始順著大路往家里走去。

    現在,他輕松地接受著這樣的現實︰一條響尾蛇咬了他爸爸,他爸爸可能因此而死去;但是去幫助他爸爸的人已經在途中了,而他也做完了他應該做的事。他的恐懼已經有了一個著落,不像以前恐懼得那麼厲害了。他決定不再試圖奔跑,而是從容鎮定地走著。他本來很想替自己借一匹馬,但是他不敢。

    一陣陣滴滴答答的雨點從他上面掠過,隨著是一陣寂靜。像時常發生的情況一樣,暴風雨也許就要下遍整個叢莽了。空氣中有一種隱約的光亮包圍著他。他幾乎忘記了自己還帶著他爸爸的槍。他將它掛到肩膀上,挑那路上堅實的地方急速地走去。他很想知道密爾惠爾跑到白蘭溪要多長時間。他想知道的。不是老大夫有沒有喝醉,因為那是不用說的,而僅僅是他醉到什麼程度。假使他能在床上坐起來,那麼他就可以出診了。

    當他非常年幼的時候,曾到過老大夫的住所一次。他依舊記得在一片密林的中央,那建造得雜亂無章的帶有寬闊陽台的房子。它正在朽敗,就像老醫生正在衰老一樣。他記得在那住宅里,蟑螂和壁虎多得像在外面濃密的葡萄藤里一樣。他也記起了老大夫爛醉如泥,躺在一頂蚊帳中,凝視著天花板。當人家來請他時,他爬著站起來,拖著搖晃不定的兩腿去給人診病配藥,但他的心和手都還是柔軟的。不論他喝醉或者沒有喝醉,他都是個遠近聞名的好醫生。如果他能及時趕到,裘弟想,他爸爸的性命就一定可以得救了。

    他從福列斯特家的狹路轉入了通向東方他父親那片墾地的大道。前面還有四哩路。在硬地上,他用一個多鐘頭就能走完它。沙地是松軟的,極度的黑暗似乎也在阻攔他。使他腳步不穩。他能在一個半小時內到家已算不錯了,也許要用兩個小時。他不時地小跑起來。空中的閃光射入黑暗的叢莽,如同一只蛇鵜鑽入河里一般。路兩旁的生長物逼得更近了,因此路也變得更狹窄了。

    他听到了東方的雷聲。一道閃電照亮整個夜空。他想他听到叢莽橡樹林中有腳步聲,但這不過是雨點像鉛粒似地打著樹葉。以前,因為貝尼總是走在他前面,他從來不怕夜晚和黑暗。但現在他孤獨了。他厭惡地想到,是不是他那中毒腫脹的爸爸現在正在他前面的路上躺著;也可能已經橫躺在勃克的馬鞍上了,如果勃克能趕上和找著他的話。電光又閃了一下。在櫟樹下,他曾和他爸爸坐在一起避過許多次暴雨。那時候的雨是友好的,因為把他和他爸爸擁抱在一起。

    灌木叢中傳來一陣咆哮。什麼東西在他前面的路上以難以置信的迅捷悄然無聲地閃過,一股麝香似的氣味飄浮在空中。他不怕猞猁猻和野貓,但是早就清楚一只豹是怎樣襲擊馬的。他的心怦怦直跳。他摸索著他爸爸那槍的槍膛,它已沒用了。因為貝尼把兩個槍筒都打空了,一槍打響尾蛇,一槍打母鹿。他有他爸爸的獵刀在腰帶上,可是還希望奧利佛送他的那把長獵刀也在身邊。他沒有給它配上刀鞘,貝尼說,那樣帶在身邊太鋒利了。當他安然留在家中,躺在葡萄架下或凹穴底時,他曾經想象著自己只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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