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适才蒋青岩袖中的诗稿,锁了门,竟到柔玉小姐身边来。栗子网
www.lizi.tw柔玉小姐望见韩香,便问道:“可知他行期何日”韩香走到跟前,低低说道:“适才撞见蒋官人在夫人里边,说是明日就行。”柔玉小姐道:“怎生如此急速”韩香笑道:“蒋官人早去一日,小姐的佳期早一日可知,越速越好小姐,你可晓方才有一件极凑巧的事,适蒋官人的衣服绽了一条线缝,夫人命妾替他缝好,不料他袖中有一张诗篇,是和小姐前日赠妾弹琵琶的四韵。彼时妾将小姐昨日的词抵换出来,岂非凑巧之事”柔玉小姐道:“事虽凑巧,万一他在人前失落出来,怎生是好”韩香道:“此事无妨蒋官人只当是自己的诗稿,必然留心。”柔玉小姐又问:“他的和韵诗做得如何”韩香忙向袖中取出奉上。小姐道:“你念与我听罢。”韩香便展开那诗稿,从头念起,念到“相思远甚吴江水,不畏并州快剪刀”柔玉小姐赞道:“深情绝调,我弗如也。”再念到“夜向妆楼偷半面,似多春恨不胜衣”,又赞道:“此一联真可谓画中诗矣”再念至那“可怜孤凤立庭梧”及“辜负朝光与夕曛”等句,又赞道:“怨恨凄戚,无不交至。只可惜不曾赞到琵琶。”韩香道:“下人屑,先蒙小姐赐以金玉,已觉消受不起,安再望大君子之赠乎异日小姐恭喜之后,或能转求片言,亦未可知。”说罢,这韩香不觉凄然泪下。
柔玉小姐问道:“韩姐有甚心事,何不向我说知”韩香长叹一声说道:“小姐,妾有一段苦衷,想要向小姐诉说。妾蒙老爷并夫人大恩,爱养亚于骨肉;又蒙小姐过爱,待以心腹,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但三位小姐将来于飞远去;夫人老爷年高,妾上无父母,下无兄弟,将靠何人且妾年已二九,老爷虽不久留,妾身料不过嫁一村夫小人,至高不过一商贾耳且小姐知妾心事,妾虽下贱,颇有向上之志,偶尔念及,不觉伤心。”
柔玉小姐闻言道:“若说此情,真觉可念。万一他日我若远去,我少不得向夫人老爷说,与尔送一个读书人,遂尔之愿,必不负了你我相爱之情。”韩香道:“此亦非妾所望。妾之本意愿终身相随小姐,朝暮得见才子佳人唱和吟咏。妾便老作婢妾,亦所甘心。但望小姐垂怜。”柔玉小姐点头道:“我亦有此心。只不知上天可肯遂我两人心愿否待临时再作道理。”
看官,你道韩香这一节话,因何说起只因她自己有几分才色,且又乖巧伶俐,常恐他日嫁了庸俗之人,反为百年恨事。
今见青岩这等少年人品,胸中其实羡爱,若不是华家规矩森严,她已和蒋青岩早占春光了。故闻柔玉问及不却之言,随心说出;及闻小姐与己同心,早已眉飞目舞。此后,凡柔玉小姐一言一动,更加预意承迎。闲话休题。
再说蒋青岩在前厅饮酒,翁婿深谈,三鼓方散。蒋青岩回到书院中,和张澄江、顾跃仙一齐吩咐家人院子,明日早到山外去催轿马人夫,众家人院子答应:“一切轿马人夫,都是华老爷催备停留了。只待明日早行。”三人闻言,各去安寝。
蒋青岩走到房中,除了巾帻,解衣就枕。忽然想道:“我前日有一个诗稿在袖内,今日那韩香替我缝绽,不知可曾看见
”忙向袖中摸索,觉那诗的卷儿大了些,取出来向灯下看时,吃了一惊,只见那诗稿却是封着的,再折开里面看时,变作两张,全不是自己的诗稿,口中暗暗称奇。细看那诗稿的字迹,认得是柔玉小姐的;再看那诗,却是柔玉小姐和他纪遇的四首。
那诗中的意思还是未结亲以前的话。语语正气,字字关情。那首词儿是既结亲以后,劝他早归,莫误大事,叫他不可再近妆楼,恐被人看见的意思。栗子小说 m.lizi.tw
蒋青岩看了,喜道:“俺那柔玉小姐,真果是个冰清玉洁之人。想我这衣服一定是她亲手缝的了。”忙拿起那衣服到灯下看,对那新缝之处香了一香,悄悄叫了几声亲亲热热的小姐,又想道:“我那诗稿,此时一定落在小姐那玉纤纤的手儿、黑溜溜的眼儿里了。”自言自语,直到漏声四下方睡。次日绝早起来,同张澄江、顾跃仙三人一齐进内谢别华刺史和华夫人。不多时,华刺史送他三人出来,后面跟了三个院子,捧了三个拜盒,每个程仪二十四两,门外轿马人夫俱已齐备。蒋青岩、张澄江和顾跃仙三人一齐别了华刺史起程。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青溪醉客曰:华柔玉之待蒋生,似远实近,似疏实亲,一切用情处,心细如发。大抵真正多
情人,定不孟浪。至央托韩香一节,愈见正气,愈见苦衷,深忧远虑,真女中丈夫。
又曰:韩香的苦情皆从蒋生身上起见,然向上之心亦甚可取。谁谓好胜独男子耶
第七回拂权臣竟遭枉祸嘱佳婿同上长安
词曰:
说到人情剑欲鸣,偶因却聘恼权臣。重来底事非非想,怨粉愁香静掩门。
无妙计,急登程,明珠金钏语谆谆。长安有路须同往,看取奇谋为脱身。
右调鹧鹄天
话说蒋青岩、张澄江、顾跃仙三人,当日起身,行了四日才到钱塘江口,一齐渡江,各自归家料理。光阴迅速,忙忙就过了两个来月,他三家的六礼都备了,整整齐齐。青岩亲自到张澄江、顾跃仙两家来定起身的日期。三人同议七月初三,一同启程。到了初二日,三家都将行李收拾停当,各家派了几房家人仆婢相随。初三日早饭后,一同到银杏树前渡江前去。不数日子,到了苧萝山下。三家共寻了一所大家庄院歇住行李家人。
蒋青岩和张澄江、顾跃仙三人见天气尚早,便商着一个老成院子先去报知华刺史,观其动静。商议已定,当下唤了一个老成院子来,吩咐他道:“你可到华刺史宅中去禀道,三家的相公俱已到了,先着小人来禀知。讨了回话,即来复我。”蒋青岩又恐那院子不认得这山路,着伴云同去。伴云领命,同那院子忙忙走到华宅门首。只见门内悄无人影,院子和伴云打门甚久,里面才走出一个院子来开了门,认得伴云,忙问道:“你几时来的”伴云和那院子答道:“我家相公和张相公、顾相公同来完婚,今日才到,住在山下,先差我两人禀知你老爷。”华家的院子道:“二位还不知我家老爷被祸么”伴云和院子惊道:“被甚祸事”华家院子道:“只因前日杨越公来求亲,我家老爷不曾允他,他怀恨在心,平白地上了一本,说我家老爷是前朝废绅,躲居深山,谋为不轨。半月前奉旨将我家老爷扭解进京去了,不知可能保全性命否哩婚姻之事何能说起”伴云和那院子大惊道:“怎生有这等变异的事我们相公岂不空来了借重你进去禀知夫人,讨了回信罢。”华家院子道:“我家夫人因见老爷年高路远,放心不下,也同去了。止有三位小姐在家,留下韩香陪伴,门户封锁,开闭有时。”
伴云和那院子闻言,沉吟半晌,只得告别,一齐回到下处,将华家这一节事情细细说与蒋青岩、张澄江、顾跃仙三人知道。
他三人听了,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无语。
蒋青岩向张、顾二人说道:“奇哉,奇哉那自观和尚的诗文应验了。此事怎生是好我们三人须索要替他出一臂之力,他年老无子,将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慨然许我三人,知我三人非碌碌辈,可以娱他夫妇之老。栗子网
www.lizi.tw于今他既遭此祸,我们若不作个计策救他,不但半子之道有愧,并知遇之德全虚矣”张澄江和顾跃仙齐声答道:“兄长之言,讲得最是。倘有可以用力之处,我们三个自当同心合意前去,但恨一时没个计较。”三个沉吟半晌。
张澄江道:“我想岳父母进京时,料我三人必来完娶,定有甚言语说在家中,明日须差一人前去,问个明白,再作商量。
”顾跃仙道:“此言有理,但闻他宅内不容男人出入,若差院子去,终是无用。须着一个停当的家人媳妇直入他的内宅,一则去看看三位小姐,二则讨个下落。倘岳父母有甚话说,三位小姐定知。”蒋青岩道:“有理,有理小弟有个奶娘在此,她极其精细停当,兼且华家人多半都认得她,待小弟吩咐她即刻前去。”蒋青岩随即起身到后面庄房边,唤过他奶娘到跟前。
那奶娘姓方,年纪有五十来岁,果然生得精细。蒋青岩细细吩咐她一遍,叫她即刻换了簪环衣服,前往华宅去问候,又悄悄说道:“你见他家大小姐之时,可悄悄说道:大官人多多拜上小姐,因人眼众多,不便写出,叫小姐宽心等待。老爷在京,吉人自有天相,料无甚事,小姐莫要忧坏了身体。,不要忘了。
”那方奶娘牢记在心,忙去换了一身新衣服,蒋青岩着伴云领了她前去。不题。
却说那华家的三位小姐,自父母入京之后,终日提心吊胆,虑着京中,不知怎生发落废寝忘食,朝啼暮哭,一时之花容瘦损,昏昏眠睡,间或起来坐坐,又未免对景伤情。幸亏韩香在旁劝解。
这日,三位小姐闻得外面传说蒋青岩和张澄江、顾跃仙三人都到了,都不觉长叹。忽然,又听得一个丫头进去说道:“中门外传说,蒋家差了一个奶娘在外,要进来问候三位小姐,要取钥匙开门。”柔玉小姐闻言,踌躇了一会,方才取出钥匙,递与一个当事的家人媳妇道:“你将着钥匙去开了门,放那奶娘进来,倘有甚书僮院子,不得放入。”那家人媳妇领命,前来将中门开了。见了奶娘说道:“原来是方奶娘,多年不见。”一面说,一面锁上中门,竟领了方奶娘到柔玉小姐房中来。
此时,柔玉小姐因父母入京,园中不便,却移在华夫人房内同韩香安歇。见方奶娘到了,柔玉小姐含悲忍泪,起身迎住,低声说道:“劳尔远来,请坐,看茶。”绛雪闻言,忙去捧茶。韩香走来相陪。
方奶娘看着柔玉小姐,恰如捧心西子,出塞明妃,容光憔悴,精神凄楚。方奶娘不好便开口,恐怕提起她心上苦来。直到茶罢,方才从从容容说道:“我家官人和张家、顾家两位官人不知姑老爷遭此风波,有事来迟,将着老身前来问候三位小姐,兼问姑老爷、姑奶奶临行可有甚话留在三位小姐口中,吩咐老身问个明白,以便替姑老爷作个计较。”柔玉小姐闻言,不觉哽着呜咽说道:“我家老爷不幸,生我姊妹三人,致有此大祸。临行时,止说道他无子侄可托,你家官人们来时,若念亲情,肯同到京中一会,好歹共作个商量。若不肯去时,请各自回家,静听消息。别无甚话,你回去对你家官人们说,我家老爷当初将我姊妹许他三人虽为免祸,实是怜才,万一不能替我老爷出力,异日有个山高水低,我姊妹三人那时惟有一死以报劬劳。你官人们年少才高,将来前程远大,佳配甚多,料不似我们姊妹这般的命。”柔玉小姐说到其间,将衫袖儿捂着脸儿呜呜痛哭,韩香也哭将起来。连那方奶娘也着实凄惨,待柔玉小姐哭罢,欲将蒋青岩叫她致意的一节私语与柔玉小姐说,又碍了韩香在前,欲说又止。
柔玉小姐会意,低低说道:“这韩姐是我心腹之人,有话但说无妨”方奶娘方才说出。小姐听罢,长叹一声道:“你可回去替我悄悄拜上你家官人,道你家官人比张官人和顾官人不同,须要尽心竭力才是豪杰。”说罢,向妆盒取出金钏一双、明珠十颗,将一方汗巾包了,悄悄付与方奶娘,说道:“内有金钏,明珠二事,烦你送与你官人,叫他将此二物变些路费,急急进京。至嘱、至嘱。”方奶娘接了,暗暗收入身边,再去见掌珠、步莲二位小姐。那二位小姐言语也与柔玉小姐的一样。
此时,天色已晚,方奶娘起身告辞,韩香及家人媳妇都道:“天气晚了,山路多险,明早回去罢”方奶娘不得已,只得住下。
这夜,柔玉小姐在床上,听秋风铁马之声,愈增悲苦,因口占一词道:
风波恶,秋声碎碎秋云薄。秋云薄,双亲去后,寸肠如割。佳期不遂今时约,梧桐铁马魂消索。魂消索,孤灯双泪,把人耽搁。
右调忆秦娥
次日,方奶娘绝早回来。蒋青岩和张澄江、顾跃仙一齐来问消息。方奶娘将柔玉小姐的话说了,道:“三位小姐都是一般说话。”蒋青岩等三人听得十分感叹;三位小姐不但才色过人,且知孝道,可敬、可敬。断然岳父要我们进京商议,我三人义不容辞。况三位小姐的说话,又这等激烈,我们虽蹈汤赴火,亦难回避。”三人商议已定。次日着人去回复三位小姐,道三人即刻入京,叫她三位宽心。那三位小姐闻言,都着实欢喜,写了一封平安家信,寄与父母。
那方奶娘拿着柔玉小姐的明珠、金钏,直到众人少散,悄悄递与蒋青岩,更把小姐致意的言语细细说了。蒋青岩接过珠钏在手,暗暗拆开,仔细观看,想道:“这两件东西,料是小姐亲用之物件,蒋生虽贫,也断不肯废了。留在身边,时时把玩,只当见俺那小姐一般,料小姐的本意,也未必不然。”因成绝句二首,就题在汗巾之上。诗道:
其一
忽地风波吹断魂,重来含泪掩朱门。
黄金宝钏遥相赠,把玩依稀玉腕痕。
其二
十颗明珠土内藏,开缄犹作鬓云香。
今宵枕上权同梦,留取他时助晓妆。
蒋青岩写罢,仍旧将汗巾儿包了藏在身边。
当日,同张澄江、顾跃仙一同收拾行李起身,转到家中。
张澄江和顾跃仙两人各去禀知母亲,同了蒋青岩星夜望京中进发。行了一月,方才到京。
三家主仆先将行李安在一个洁净饭店中,然后到四处找问华刺史的下处。闻知华刺史到京尚未审结,权发羁候厅听查,华夫人就寓在羁候厅左边。蒋青岩和澄江、跃仙等三人闻知,连忙就寻到华夫人寓所来。华夫人见他三人到了,放声痛哭道:
“三位贤婿,来得极好。你丈人时时相望,只恐三位未必肯来,于今足见高情。只不知你丈人这祸事后来怎生发落三位贤婿可速到厅中相会,同他商议一个全生之计。”
蒋青岩等三人闻言,不及细说寒温,便唤了华家一个院子引道前来。华刺史见这三个女婿到了,悲喜交集,说道:“我华某只因不曾死得周难,上天见怒,故有今日之祸。料难逃避,专望三位贤婿来此一叙,死有余荣。”蒋青岩和张澄江、顾跃仙三人齐声道:“岳父平生忠孝,自有天相。今日之事,不过是那权臣怀恨而起,又无一丝反形恶迹,料不足忧小婿们此来,倘有可图,定当齐心竭力以报岳父知遇之恩。”华刺史忙忙摇手道:“禁声。”恐外边耳目众多,闻知不便。因扯他三人近身,附耳低言道:“老夫带得金珠古玩颇多,贤婿们可悄去访觅,趁此未审之时,尚有门路可通。听凭三位贤婿主张。”
跃仙道:“小婿有个年伯,姓臧,闻他现冢宰,小婿一向见薄其人,今不得已,待小婿明日去候他,探他与那杨素交情如何,再作计议。”蒋青岩又取出三位小姐的平安信递与华刺史看了,仍带回与华夫人观看。当下他三人一齐别了华刺史,转到华夫人下处回复过了,吃了酒饭,同回饭店。当夜不题。
次日,顾跃仙写了一个年侄的名帖,又开了极厚一个礼单,带两个院子相随,坐了轿,前往家宰衙门前来。行不半晌,早已到了。只见那冢宰衙门好生热闹。怎见得,有词为证:
滚滚乌纱满道,纷纷紫袖排衙。文卿之长势谁加,职掌周官最大。
有贿奸贪高擢,无钱清正严拿。陈隋两代脸儿花,不畏千秋唾骂。
右调西江月
顾跃仙见那门首官僚壅塞,只得吩咐:“且将轿子歇在一边,待其稍散,再去投帖。”候了半晌,直到傍午,那些官僚才略有散去。顾家的院子拿了名帖,带一个传帖的赏封,到门上来投递。那把门官儿半晌不睬,这院子将门包送与他,再三相烦,他然后才去传禀。又等了半晌,只见一个听事官儿出来回道:“老爷说,近日公令森严,不比前朝。一切年家世好都能相谅。着小官出来,多多拜上,原帖璧还。”顾跃仙闻言,长叹道:“世事至此,令人发指。这老畜生,他只道他官尊势大,尚不知愧,不知将来地狱中何处着他哩假使我顾跃仙若是来做秋风客的,岂不做了失路之人”忙忙坐轿回寓。蒋青岩和张澄江忙来相问,听得恁般说话,两人都齐声唾骂。只得去回复了华刺史再做道理。
又过了两三日,蒋青岩等三人坐在寓中,千思万想,没个计策。张澄江偶到门前间望,只见远远一乘轿子,后面跟着三四个小厮到前来。张澄江细看那轿内坐的,却是一个鬼眼愁眉、白发短项的老头儿,看那轿子竟进间壁三四家一个大曹门里去了。张澄江问店主人道:“客店隔壁那个大曹门是个甚么样人家”那店家道:“说起他们的门第来,倒也好笑。只是他一时的造化到了,遇着贵人,十分炫耀。”张澄江道:“他是个甚么人遇着哪个贵人眷顾”店主人道:“张相公,你道他是个甚样的人他本是一个风鉴,姓李,道号半仙。他年少时曾许杨越公老爷位极人臣,于今果应其言,因此,越公老爷信他如神,请他到俺京中,买这房子与他居住。这京中大小事,凡在越公老爷案下的,有他去说了,便依行了。便是他也肯替人方便,人都感激他。那越公一刻也离不得他,每日早去晚归,赚的银钱也看得过哩只是无妻无子,自己受用。”张澄江闻言,口中不语,心下想道:“此人既是杨素的心腹,我们何不将岳翁的事托他或者是个机缘也未可知”故意又和店主说了几句闲话,然后走将进去,将这一节事和蒋青岩、顾跃仙商议。顾跃仙道:“既然有这个好门路,何不竟去拜那相士,与他当面商议”蒋青岩道:“此事不是可轻向人说的,且去请那店主人进来,待小弟再细细问他一问,自有处治。”当下伴云去请了那店主人到房中,大家起身请他坐下,奉茶。蒋青岩问道:“老丈适间向张舍亲说的那李半仙,老丈平素可与他相识么”店主人道“不敢相瞒,在下年来极承他照看。凡是到小店中来的客,有甚事求他,都是在下去讲。倒时常赚他几两银子用用。”
蒋青岩闻言,便拉了那店家的手,低着声音将华刺史这节事的始末根由细细向店主人说了一遍,又道:“华老爷无子,止生三位小姐,十年前便许了我们三人,那杨越公不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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