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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节 文 / [俄]尼娜·卢戈夫斯卡娅

    踪迹地溜走,我会没时间面对新的情况,适应不同的日程安排。栗子网  www.lizi.tw简直等不及想上课了,那样就可以远离这些烦忧,什么事都不用去想。

    1933年7月4日

    莫扎斯克麻芬布洛德镇

    今天天气很差,必须承认我闷得发慌。一点儿可干的事儿也没有。热妮娅和莉莉娅在画画,我只想看会儿书,可是没书可看,每样东西都留在了那个倒霉的包裹里。庆幸的是,我们搬到了另一间房,新房间是原来的三倍大,墙和天花板刷上了石灰水,窗外还有漂亮的风景。从威尼斯风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空旷的草地和公园,到了傍晚,落日温暖的光芒透过玻璃窗照到地板和白墙上。

    第31节:我要活着31

    好几次我们三个热妮娅,莉莉娅和我开始争论这些日子的世道,工人们的待遇如何,有关文化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等等。她们总是尽全力维护现有的制度,但我却完全相反,我谴责这样的制度。就算说得理屈词穷无话可辩了,也总是坚持自己的立场。我永远无法接受她们对于现存制度的妥协,她们竟然还觉得目前的种种恐怖事件是正常的。

    1933年7月8日

    5号的晚上,爸爸妈妈去了莫斯科。他们走后我一个人觉得好悲惨。想着我亲爱的妈妈此刻正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空空的床,听着猫头鹰疯狂的叫声和悠长的呼唤,心里真不是滋味。过去两天雨一直在下,只有很短的停歇。今天我们想到湿漉漉的林子里去走走,采点儿蘑菇。未想全身湿透,冷得要命,裙子还被雨水弄脏了,我们在桦木丛中寻找出去的路。微风一吹,明绿色的树枝上就会纷纷掉下许多雨点。当太阳突然钻出来,明亮的光线穿透林子时,挂在树叶与繁茂草地上的雨滴立刻像成千上百的小灯泡一样闪着光。周围的一切都亮了起来,林子深处还有铺满青苔的树桩,也发出点点亮光,正盯着我瞧呢。

    我曾经把现在的年轻人,特别是热妮娅与莉莉娅,叫做没用的破衣。这种说法简直太对了,新时代的学生怎么能和旧时代的学生相提并论呢难道现今这些粗俗的学生和上个世纪的年轻人会有什么相似之处吗现在的学生多半头脑发育不全,为了自己的一点儿蝇头小利就会做出任何恶毒或道德败坏的事情。而上个世纪的年轻人,充满生机,聪明又认真只有一小部分例外,为了理想随时愿意牺牲自己。

    1933年7月12日

    两天来一直被自己的优柔寡断折磨着:到底应该15号和妈妈一起回莫斯科,还是在这里陪爸爸待到17号两个选择都很诱人,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个。昨天晚上,热妮娅很不开心她常这样对每个人都凶巴巴的,跟每个人过不去,对我尤其不客气,刻薄难听的话不断。唉,气死我了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所有的愤怒、受挫的自尊和受伤的感受都在心里沸腾起来,快要爆发了。

    但我什么也没说悄悄藏起了我的不满,耐心地等待着,终有一天,我不必再和热妮娅多啰嗦一个字,再也不用看到她了。”我会尽量冷淡含蓄地对她。”我想,”什么也不争辩,尽量少跟她待一块儿。”但那只是我的想法实际却不太可能,住在同一间房里,晚上睡同一张床,家务事还不停地把我们捆在一块儿。

    我们整个夏天都在吵架,彼此斤斤计较,都不肯为对方递个杯子,甚至连”自己拿”都懒得回一句。我特别会拒绝人,但是姐姐们不停的使唤真快把我弄疯了,”给我这个,””帮我拿一下那个,””把那个东西关了”等等等等。栗子小说    m.lizi.tw我们都是出了鞘的刀,妈妈不在的时候情况就特别糟糕。简直无法形容我们从早到晚地叫着对方:”贱人”,”笨蛋”,”白痴”。

    第32节:我要活着32

    就算是现在,争吵还是不断,想到妈妈不在时我们的表现就心寒。我们完全没有自制力,总是那么荒唐和小气,对于我们这种无法让人原谅的行为,又能怪谁呢老天,生活真能让人做出可怕的事来妈妈像我们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吗我们以前当然也不是这样的当然不是,但是当你不得不为了每一小片面包而讨价还价时,就很难变得不小气,一旦有无法忍受的饥饿在胃里啮咬,也就很难与别人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昨天好好考虑一番之后,我决定15号回莫斯科。”该休战了,整个夏天我受够了,”我自语。好想回莫斯科,回到熟悉的老环境,回到我自己的房间,回到以前消磨时光的温馨生活。

    1933年8月20日

    60个戈比换2斤白面包50个才能换1升煤油整个莫斯科都在抱怨。愤怒的排队购粮的人们,又饿又累,因为市场的物价飞涨,其他生活用品的价格也一路飙升。面包价格已经翻了倍,八分之一磅的土豆在菜场卖5个卢布,国营商店里已被抢购一空。在这种情况下,人们会禁不住自问:接下来会是什么光景如今蔬菜或别的东西都没有了,工人们该吃什么过冬

    莫斯科所有的商店都被归了类。普通商店有许多各种各样的吃的,谁想要都可以买。这种商店里通常人气很旺:在柜台周围转悠的都是着装得体、略施粉黛的女人们,她们被称为当然了,是私底下被称为苏维埃贵族,没有一个人是没身份地位的,商店的巨大地板上充斥着各种香水的味道。

    百货商店都位于在莫斯科最热闹的马路上。落地橱窗里的摆设很华丽,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店里的东西一定特别贵。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店里从来没有看到有工人在买东西。

    在这些时髦的商店旁边,有些非常不起眼的简朴小铺,店面的小窗里放满了食物,被吸引进去的过路人也不在少数,但当他们看到告示上写着”限量供应”时,往往就在门口停住了。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到这里的东西。

    沿着特韦尔斯卡娅大街走去,特别是在佩卓佛卡大街,在各种色彩鲜艳的标牌中,你会在有的门口上方看到一个大而醒目的字眼”外贸店”。这些商店就像是博物馆或战前的展览会一样,绝对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看到和这些店相比,百货商店里的商品就显得简陋了。外贸店的生意很好,实际上,他们也愿意卖东西给苏联公民:只管带足金币或银币来买就是了。这些店本身就在活生生地展现着卢布的贬值之快,现在一个卢布只值一个金戈比了。

    最后,第四种,也就是最多的一种店,是集体制的杂货店或是小摊,散布在莫斯科的广阔郊外,与市中心的高雅街道相距甚远。大部分时间,没人去那里买东西。只有在工厂或是办公室定额发放少得可怜的东西时,店里才会排起长龙,到处都是叫嚷骂街的声音。

    第33节:我要活着33

    工业化使得郊区人口转移到了市区,引发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食品与消耗品的匮乏。外加天气不佳,不可避免地导致庄稼歉收,饥荒随之而来。私人店铺与集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政府经营的商店,这引起了无休无止的排队现象与食物定额配给的实行。配给是按阶级分配的,制造业的工人们拿得最多,接着是普通工人,然后是白领。尼娜家是中产阶级,因此拿到的食物配给就相当少。栗子网  www.lizi.tw尼娜明白这就意味要挨饿。

    1933年8月21日

    两三天来的心情真是糟糕。我不断惊恐地自问:”现在就这个状态,接下来还会怎么样呢”好几个漫长的夜晚过得乏味而无所事事,我没精打采地从这个角落走到那个角落,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快疯了。心里充满了绝望,又充满了无望而痛苦的渴望房里回荡着钢琴声与悲恸的歌曲。”天哪,我们这是怎么了”我沮丧地问。”以后每天都得这么过吗”用鸦片自杀的念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脑海里。愤怒与怨恨的情绪紧紧地裹着我,好像神经随时要崩溃一样。

    我觉得窒息,空气这么可怕沉重。我咬着手指,另一只手抓住头,好想痛哭一场但我忍住了,神色平静地对妈妈说着话,然后我会转过身去,把嘴唇咬得生疼,眼泪差点儿止不住要掉下来。很想搂住别人的脖子,紧紧靠在别人充满爱意与理解的胸膛,像个孩子般没有顾忌地嚎啕大哭。噢,这种时候觉得真寂寞,总有一种被人遗弃,不受欢迎的感觉。

    内务人民委员会把自杀看得相当严重,任何可疑的死亡都会被细究。自杀行为对政府来说是危险分子的信号,是背叛党和政府的反动行为。通常被判定为有罪,特别是作为参与过非法政治活动的证据。

    1933年8月28日

    生活就是一长串的梦想逐一破灭。从出生那天开始,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呢失望,失望,接着还是失望。从记事开始,失望就尾随着我。先是对人们的失望,接着就是对生活感到痛苦伤心的失望。我还记得自己曾觉得这个世界与世界上的一切都十分美好,那些日子里我从来不为生活中的不公而担忧,也不知道人可以有多么恶毒,我只看到生活美丽的表象,却不曾去看看背后。那个时候真幸福童年生活里的欢笑和泪水,幸福与自由。然而童年不再了

    而现在,我活在对所有事情的失望中。对妈妈的失望,对爸爸的,对姐姐们的我在现实生活里,冷眼看世界,痛苦地相信没有美好的存在。唯一还没让我失望的只有我自己了。哈哈真奇怪,不是吗但我真的还相信自己,相信自己会幸福。终有一天这种信念也会变得不坚定,到那时,更加折磨人的失望,也就是对自己本身的失望,就会开始了。

    第34节:我要活着34

    1933年8月31日

    最近,怪事儿在苏联层出不穷。那个拥有大片肥沃谷地的乌克兰呢乌克兰那里发生了什么它早已面目全非了,除了不长树木的沉默草原就别无他物,没有高大的金色裸麦或是长着芒刺的小麦;它们原本沉甸甸的果实已经不在风中摇曳。草原上疯长着野草。有着乌克兰式白色小房子的热闹村镇踪迹全无,本应回荡着的乌克兰民歌连一个音符也不曾留下。到处都是被遗弃的村落,乌克兰人早就四处逃散了。

    一批又一批难民们坚决地涌进了大城市。他们好几次被赶回去,整车厢整车厢的人死去。然而为生命所作的斗争更为激烈了,垂死在车站与车里的人们都拼命要前往莫斯科。

    尼娜所指的是村镇”消灭地主”和集体化运动所造成的饥荒。为了满足工业化的需要和大型共产建设工程与军队的生产需求,农民收割到的所有粮食都要充公。尼娜是怎么知道乌克兰的情况呢很可能她是从孟什维克社会先驱报或其他流亡者的出版物里摘抄或改写而来的。拥有此类报刊是违法的,但是尼娜的父亲也许会带此类刊物回家,这些刊物可能在1937年警方对她家的搜查中与其他家庭用品一起被没收。

    1933年9月5日

    开学后的第一波悲观情绪席卷而来。不是很强烈,结束得也快,但那不是我要说的关键:这证明了我连一个月的平静日子也过不了。我想快点儿结束学业。热妮娅和莉莉娅怎么每件事都做得那么像模像样呢在学校里成绩好,会弹钢琴,会唱歌还能跳舞画画。毫无疑问,她们生来就比我幸运,什么都会,也讨所有人喜欢人们常常表扬她俩。那我呢我又会什么最近,我开始相信自己什么天分也没有了,就算有时候我在某些事上侥幸得了第一,也只是因为我很勤奋吧。

    哎,热妮娅和莉莉娅她俩只用了一个月就读完了九年级的课程,大学入学考试还得了”优秀”。在学校从来不努力,却照样考班上前几名。而我呢谁会相信,就为了生物考试,我用功到头晕恶心谁会相信我费劲记住了所有的人物传记

    苏维埃学校采用五分制的评分体系:5,优秀;4,良好;3,中等;2,差,1,不及格。

    1933年9月22日

    噢,上帝,真是折磨我出生的那天,第一次睁眼看到世界的光亮的那天真该好好被诅咒。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那么喜欢回忆童年往事,为什么常因童年的逝去那么懊恼;但两年前我可不那么看,不是吗”童年有什么好”我曾想。过去一直觉得所有的事都很糟,可现在,只要能让我回到过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但绝对不可能发生再过几年我就读完中学上大学了噢,那个时候我一定会更怀念自己的童年,接着会怀念中学时光,怀念曾经有过的乐趣与自由。是的,自由,因为说到底我是拿自由在和以后的生活作比较。

    第35节:我要活着35

    在学校,我忘了自己,忘了痛苦无望的想法,开始真真切切地活着。学校里的课也没待在家里这么无聊难耐。周围都是些亲密的朋友,让我感觉自己很坚强,”他们”好像都活在我心里,我也活在他们的心里大家都合为一体。

    昨天的少先队员会议上,莉萨对于已经离开先锋队的女生,也包括我,散布谣言,恶意中伤。反正本来就没人喜欢她,现在她更不受欢迎了。课间休息时我们商量了很久,决定孤立她。今天,几乎所有人都一致支持我们。噢,我们会报复她的决不会让她嘲笑我们,我们要让她为自己的尖牙利齿而后悔。被全体同学孤立可不是开玩笑

    学生必须加入少年先锋队一种根据英国人贝登堡发起的童子军运动而建立的共产少年俱乐部。1922年由第五届共青团团代会设立,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教导10至14岁的学生遵纪、勤劳,有道德心与集体观念。少年先锋队与童子军有类似的仪式,也有不同的”时刻准备着”的格言。活动内容包括行军、唱歌,还有夏令营。离开先锋队或是拒绝成为其中的一员是公然反抗的表现。

    1933年9月28日

    作业天哪,布置了好多作业。一点儿也不顾虑我们青少年,不想想我们也是人。那个叫什么布勃诺夫的家伙他在报纸上登文章,说有必要提高学习水平和纪律水平,但却没人理解这个最简单的道理那就是,其实他们是在拖我们的后腿。我学得比以前更差了,兴趣全无,学习变得既没有意义又让人厌恶。

    安德烈谢尔盖耶维奇布勃诺夫1884-1934年,人民教育部长,负责上世纪30年代的教育改革。

    1933年10月17日

    今天,喀秋莎和我一起走着去新圣女修道院。当我们走近时,不得不在路的转角停下脚步,等着一辆车转弯过去。这辆车看上去很奇怪。从远处看像是救护车或是用来运送病人的车大大的窗子,车里灯光很亮它缓缓从我们身边开过,离得很近,所以我看清了坐在凳子上靠着车壁的几个人。大约有五六个,两个平民打扮,其余的穿着制服。

    他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街上的人们,既紧张又专注。一行字被划掉有个离我们最近、靠窗而坐的士兵经过的时候一直看着我们,后来甚至还转过头继续看。那真的是他吗不可能,我们一定是搞错了,肯定错了我不相信,就算是现在我也不完全相信。我们加快了脚步。快,快我们得及时到达修道院,为了赶上他。

    我们几乎在跑了,终点站有许多人。间距很大的街灯发出微弱的光,给周围裹上了一层忧郁。喀秋莎和我穿过墓地的门。划掉一行越过狭窄的大铁边门,能看到门口的柏油路偶尔有人影穿过。右边能依稀辨出是工人们的木营房。我们的面前是通向池塘的下坡路,路上很黑,空无一人,沿着河是厚厚的修道院外墙。黑色的垂柳依偎在池面上,远处还能看到一长排明亮的灯那是堤防。

    第36节:我要活着36

    空无的夜色真叫人心生恐惧。我们站在大门边的路上,低声交谈,几乎在耳语。”那辆车说不定就在墙后面,停在池塘边,那里没人。”可是那里黑得太吓人了,我们不敢再走过去,只能站在这里,小声说话,等着有人经过这条小径。终于,有个人经过我们身边,向着池塘走去。

    我们跟在他后面,爬上了陡峭的坡,黑色斑驳的墙看上去很可怕,池水纹丝不动,映射出街灯的光,远处的对岸还有房屋。在我们身后,可以清楚地听到女人或小孩的声音,这让我们的胆子大了些,就加紧了脚步直到转弯。城里的灯光照不到这么远,这里简直伸手不见五指。前面还能听到叫喊声和男人们的谈话声。

    ”我们回去吧反正什么也干不了。”我们按原路慢跑回去了。

    重重的脚步声在门拱下发出回音。路边有紧紧挨着生长的浓密冷杉。看不见坟墓与十字架。一切都是废墟。陈旧的白色教堂的钟楼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清楚,钟楼顶上闪着一点一点微弱的光。几棵蓝色的冷杉挺拔高耸在一小块有着金色圆顶的白色地下室周围。我们当时究竟想过去干吗呢

    据说斯大林要去新圣女修道院坟场为他妻子阿利卢耶娃扫墓。她们看到的极有可能就是他。

    1933年10月20日

    爸爸有个好朋友名叫彼得伊万诺维奇尼娜父亲的好友兼前任同事,管理尼娜家合作企业的资金。我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坐在出纳桌上。后来他因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而被流放到了北方。在那里过了六年,和爸爸差不多同一时间回来。两年前的某个春日,他来到我们家里。是我开的门,他脱下外套时好像很不好意思或者更可能是尴尬,然后把一副灰色手套作为礼物硬塞到我手里,”来,拿着,会有用的。”

    我接过手套谢了谢他。我一边轻蔑地瞥了一眼手套,一边心里在想:”他是疯了还是什么”那是一副既普通又便宜的手套,手指对我来说还太长了。因为觉得讨厌,我就把它们塞进了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还把其他东西堆在了上面。

    这件事我记了很久。尽量不去想他,每次想到他就觉得不舒服。真该把那段奇怪的插曲抛之脑后:在其他任何方面彼得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人。他说话很慢,总是拖长了音,好像唱歌似的。他的脸显得平静又和善,甚至有点儿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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