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的地方。小说站
www.xsz.tw这是大卫告诉我的。
我应该说说,我们是用这样一种办法讲故事的:首先,我给他讲一个故事,然后,他给我重讲一遍。按规定,他的故事必须和我的故事不大一样。接着,我再给他讲,加上他增添的内容。我们就这样翻来覆去地讲,到末了,谁也说不清这故事是他的还是我的。好比说,在这个有关彼得潘的故事里,情节骨架和大部分道德思考是我的,可也不全是我的,因为大卫这孩子也可能是个严肃的道德家;而那些有关婴孩们做鸟时的生活方式和习性的有趣的琐事,多半都是大卫的回忆,是他用手摁住太阳穴苦思苦想时记起来的。
好啦,彼得潘从一扇没安护栏的面子逃了出去。站在窗台上,他可以看见远处的树,那是肯辛顿公园的树。一看到那些树,他就整个儿忘记自己现在是一个穿着睡袍的小男孩,一下子就飞了起来,越过许多房屋,直往肯辛顿公园飞去。奇怪的是,他没有翅膀也能飞,不过那曾经长翅膀的地方痒得厉害。而且而且没准儿我们全都能飞哩,要是我们都像勇敢的彼得潘在那晚上一样,一个心眼儿相信我们能飞。
他轻松愉快地落在了婴孩宫和蛇湖之间的草坪上,头一件事就是仰卧在地上,踢蹬着两脚。他已经觉不到自己原本是一个人,还以为自己是一只鸟,跟早先一样长着鸟的模样。他想抓一只苍蝇,却没抓到,他不明白,这是因为他试着用手去抓,而鸟类是从不用手去抓苍蝇的。他估摸,这会儿己过了公园关门净园的时间,因为到处都是仙子,他们都在忙忙碌碌,谁也没有注意他。他们在准备早餐,给牛挤奶,提水,等等。看到水桶,他不由得口渴起来,就飞到圆池那边去喝水。他弯下禁止,把喙伸进池子里。他以为那是喙,不过当然,那只是他的鼻子,所以,没有喝到多少水,不像过去那样使他感到清凉爽快。接着他试试找一个水坑,却扑通一下跌了进去。一只真正的鸟儿跌进水坑,会把羽毛展开,用喙把它啄干。可彼得记不起该怎么做了,他闷闷不乐地来到婴孩径那边流泪的山毛榉树上,去睡觉。
起初,他感到在一根树枝上保持平衡很不容易,不过随后他就想起了该怎么做,睡着了。离天亮很久以前他就醒了,冻得浑身直哆嗦,自言自语道:“我从没在这么冷的夜里在外面过夜。”其实,在他还是一只鸟的时候,比这还冷的夜里,他也在外面过了夜,只是,谁都知道,对一只鸟来说是挺温暖的夜,对一个穿睡袍的孩子来说则是挺冷的夜。彼得也感到不大舒服,仿佛脑袋发闷。他听到一个很响的声音,忙掉转头去看,其实,那只是他自己打了一个喷嚏。他非常想要一件什么东西,可又想不起那是什么。他是想要妈妈给他擤擤鼻子,不过他硬是想不起来,于是决定去求仙子帮忙解答。仙子们据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有两个仙子正互相搂着腰,沿着婴孩径溜达,彼得蹦下去找他们搭讪。仙子们和鸟们之间有些小小的纠葛,不过对人家客客气气的询问,他们总还是客客气气回答的。可是这两个仙子一见彼得,马上掉转身子跑掉了。这使他非常生气。还有一个仙子,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公园躺椅上,读着一张某个人遗留下来的邮票。一听见彼得的声音,吓得跳了起来,藏身在一株郁金香后面。
叫彼得潘大惑不解的是,他发现,他遇到的每一个仙子见了他都逃之夭夭。正在锯一株牛肝菌的一伙工人,扔下工具就跑。一个挤奶姑娘把奶捅反扣着,自己钻到桶下躲起来。霎时间,公园里一片嘈杂,一帮帮一伙伙的仙子向四面八方乱窜,互相大声打听是谁在害怕。灯光全都熄灭了,大门全都上了闩,从麦布女王宫殿广场那边传来隆隆的击鼓声,说明皇家卫队正奉命出动了。小说站
www.xsz.tw一队长矛兵用冬青叶子武装着,由宽道那头袭来,一路上恶狠狠地挞伐着敌人。彼得听见那些小人儿到处在喊,公园关门后园里还有一个人。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就是他。他越来越觉得憋气,越来越渴望知道怎样对付他的鼻子,可是向仙子们请教这个问题,却毫无结果。那些胆小的家伙从他身边逃跑,就连那队长矛兵,当他在小山包上遇上他们时,也都迅速转移到一条岔道上去,装作看见他在岔道那边。
彼得潘对仙子们完全失望了,他决定去问问鸟儿。可是他现在想起,真奇怪,当他落在流泪的山毛榉上时,所有的鸟儿都飞走了。虽然他当时并没有为这伤脑筋,现在他明白其中的原委了。每一个活物都在躲避他。可怜的小彼得潘他坐下来,哭了。可就在这会儿,他也不知道,作为一只鸟,他坐的部位也错了。幸好他不知道,要不然,他会失去能飞的信心的,因为一旦你怀疑自己是不是能飞,你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原来,除非能飞,没有人能够来到蛇湖中的那个岛上。因为人类的船是被禁止在那儿靠岸的,而且岛四周的水中都插了木桩,每根木桩上日日夜夜守卫着鸟哨兵。彼得潘现在就是要飞到这岛上,去向老所罗门鸦提出自己的怪问题。他落到了岛上,如释重负,很高兴自己终于到家了。因为鸟们都管这个岛叫自己的家。所有的鸟都睡了,包括那些哨兵,只有所罗门没睡。他清醒地侧卧着,平静地倾听彼得潘叙述自己的历险经过,然后告诉他事情的原委。
“要是你不信我说的话,那就瞧瞧你的睡袍吧,”所罗门说。彼得潘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睡袍,又望着那些正在睡觉的鸟。没有一只鸟身上是穿着什么东西的。
“你的脚趾有几个是指头”所罗门有点残酷地说。彼得惊恐地看到,他所有的脚趾都是指头。这一来可把他吓坏了,连伤风都给吓跑了。
“竖起你的羽毛”严肃的老所罗门说。于是彼得拼命使劲竖起他的羽毛,可是他根本没有羽毛。他站起来,浑身哆嗦,打从他站在窗台上起,头一回想起了一位好喜欢他的太太。
“我想我该回到妈妈那儿去。”他有点难为情地说。
“再见。”所罗门鸦回答说,神态怪怪的。
可是彼得犹豫起来。“你干吗不走”老头儿很礼貌地问。
“我估摸,”彼得沙哑地说,“我估摸也许我还能飞”
你瞧,他失去了信心。
“半人半鸟的小可怜儿”所罗门说,他心肠其实并不真的那么狠,“你再也不能飞了,哪怕是在刮风的天气。你得永远生活在这岛上了。”
“连肯辛顿公园也不能去了吗”彼得悲哀地说。
“这湖水,你怎样渡过呢”所罗门说。他善意地答应彼得,尽管他有这样一副不成体统的体形,他还是要尽可能教他学会鸟们的生活方式。
“那么,我不会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了吗”彼得问。
“不会。”
“也不会是一只地地道道的鸟了吗”
“不会。”
“那我会是个什么呢”
“你会是个介乎这两者之间的动物。”所罗门说。自然,他是个聪明的老头,因为后来发生的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岛上的鸟儿一直瞧彼得不顺眼。他的那些古怪行径每天都逗得他们乐不可支,就像他每天都有新的怪癖出现。其实,新出现的是鸟。他们每天孵出蛋壳,一出来就拿他取笑,然后很快就飞走,变成了人。跟着,别的鸟又从别的蛋里孵出来,事情就这样周而复始地发生着。小说站
www.xsz.tw那些滑头的鸟妈妈们,孵蛋孵得厌烦了,总是哄着雏鸟早一点出壳。她们悄悄对雏鸟说,现在正是好时机,可以看到彼得洗漱吃喝。成千的雏鸟每天围着彼得,看他做这些事,就像我们围观孔雀一样。看到彼得用手去捧他们投给他的面包皮,而不是他们惯常的那样用嘴去啄,都乐得尖声大笑。遵照所罗门的指示,彼得的食物都是由鸟们从肯辛顿公园给他运来的。他不肯吃肉虫和昆虫他们认为这真是蠢透了,于是他们用喙给他叼来面包。所以,每当你看到一只鸟衔着一大块面包飞走,你冲他喊:“馋嘴馋嘴”现在你该明白,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因为他很可能是给彼得潘送去的。
彼得现在不穿睡袍了。因为,鸟们时常向他讨要一些碎布头来铺垫他们的巢。他心肠又特好,不忍拒绝他们。所以,所罗门就劝他,把剩下的睡袍藏起来。尽管他现在几乎是光着身子,你可别以为他很冷,很不快活。他经常是快快活活的,原因是所罗门信守了自己的诺言,教给他鸟们的许多习性,比如,很容易心满意足,总是实实在在地干着什么,总认为自己所干的无论什么事都特别重要。彼得变得非常灵巧,能帮鸟们筑巢,很快地就筑得比林鸽还要好,几乎和画眉一样好,虽说老是不能让燕雀满意。他在邻近鸟巢的地方挖小水槽,用手指为雏鸟掘虫子。他也变得精通鸟类的知识,靠闻昧就能辨别东风和西风,能看到青草在长,能听到虫子在树桩里走动的声音。可是所罗门所做的最大一件好事是教给他拥有一颗快乐的心。所有的鸟都有一颗快乐的心,除非你掠夺了他们的巢。既然这是所罗门所知道的唯一的一种心,他就毫不费力地教会彼得拥有了这样一颗心。
彼得的心快乐极了,他觉得他非整天唱歌不可,就像鸟儿那样欢乐地歌唱。不过,既然他有一部分是人,他就需要一件乐器,于是他用芦苇做了一支笛子。他经常在黄昏时分坐在小岛的岸边,学着风吹的飒飒声,水流的淙淙声,并且抓来一束月光,收进他的芦笛。他吹得那么美妙动听,连鸟们都被骗过了,他们互相议论:“那是鱼儿在水里跳跃,还是彼得潘和他的笛子吹出鱼儿在跳跃”有时,他吹出鸟儿的出生,鸟妈妈就在巢里回头张望,看看自己是不是生下了一个蛋。如果你是肯辛顿公园的一个孩子,你一定知道,靠近桥头的那株栗子树开花要比别的栗子树来得早些,不过你也许没听说过,为什么这株栗子树独领风气之先。这是因为,彼得渴望夏天,吹出了夏天到来的声音,那株离他最近的栗子树,听到这笛声,便信以为真了。
不过,当彼得坐在岸边神奇无比地吹着笛子时,他有时也会陷入忧思,这时,音乐声也变得忧郁起来。他之所以忧郁完全是因为,尽管他能透过桥洞看到肯辛顿公园,却不能到公园里去。他知道,他再也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也不愿意成为一个人,不过,唉他多么渴望能像别的孩子那样玩耍,而肯辛顿公园又是一个比哪儿都好玩的可爱的地方。鸟儿们给他捎来男孩和女孩怎样玩耍的消息,渴望的眼泪涌上了他的眼眶。
也许你会奇怪,他为什么不游过去呢原因是,他不会游泳。他想学会游泳,然而在岛上,除了鸭子,谁也不游泳,而鸭子又笨得出奇。他们倒是想教他,可是他们只会说:“你坐在水上,像这样,然后你蹬脚,像那样。”彼得屡次试着照做,可是每次还没等蹬脚,他就沉下去了。他真正需要知道的是,怎样坐在水上又不沉下去。鸭子却说,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没法解释。偶尔,天鹅游到岛边,彼得情愿把他整天的食物都奉送给他们,来请教他们怎样坐在水上。可是等到他没有食物可赠送时,这些可恶的家伙就朝他发出嘘嘘声,扬长而去了。
有一回,他的确以为他找到了一条通往公园的路。一个奇怪的物件,像一张被风吹走的报纸,高高地飘扬在岛的上空,随后就往下坠落,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那样翻滚下来。彼得吓得躲藏起来。可是鸟儿们告诉他那只是一只风筝,又告诉他风筝是什么,说那风筝一准是从一个男孩手中挣断了线,飞走了。打那以后,鸟儿们就嘲笑彼得,因为他特喜欢那风筝,连睡觉也要把手放在上面。我觉得这很感人,很美,因为他之所以喜欢那风筝,只因为它曾经属于一个真正的男孩。
在鸟们看来,这理由不值一提。不过,老的鸟们这时对彼得心怀感激,因为他曾在风疹流行期间护理过一帮幼雏。所以他们就为他表演鸟怎样放风筝。六只鸟,把风筝的线衔在嘴里,拽着风筝起飞。彼得惊讶地看到,风筝随着他们飞了起来,飞得比他们还高。
彼得高声喊道:“再来一次”鸟们很有耐心地做了好几次,每次做完,他并不表示感谢,只是喊道:“再来一次”由此可见,他至今还没完全忘记怎样才是一个男孩。
末了,彼得那颗勇敢的心里滋生了一个宏伟的计划。他请求鸟们再做一次,他抓住风筝的尾端。一百只鸟衔着风筝线,带着依附在风筝上的彼得,起飞了。他心想,一等飞到公园那边,他就落下。可是风筝在空中破裂成碎片,彼得掉进了蛇湖。要不是他抓住了两只恼火的天鹅,命他们把他带到岛上,他就淹死在蛇湖里了。打那以后,鸟们说,再也不帮他干这种疯狂的冒险事了。
画眉的巢
雪莱是一位年轻的绅士,他长大到他希望自己长到的程度。他是一位诗人,而诗人们从来也不是地地道道的成年人。他们是些藐视钱财的人,除了当天所需用的,一概不要。他手间恰好有多余的五镑钱。所以,当他在肯辛顿公园散步的时候,他把这钞票叠成一只船,放到蛇湖里任它漂流。
傍晚时小船漂到了岛上。守望鸟把它送呈所罗门鸦。所罗门起初以为那不过是个平常的物件:一位夫人送来的信息,说如果他能给她一个好样儿的娃娃,她将非常感谢。她们老是向他要最好的娃娃,如果他欣赏那封信,他就从甲级娃娃中选一个送给她。可要是那封信惹他生气,他就会送去非常可笑的一个。有时他一个也不送,有时呢,又送去一窝,全凭他情绪好坏。他愿意你听由他来决定。要是你特别提到你希望他这次给一个男孩,他准定又给你送去一个女孩。不管你是一位夫人,还是一个想要一个小妹妹的小男孩,千万注意把你家的地址写清楚。你想像不到,所罗门曾经把那么多的娃娃送到不该送的人家。
雪菜的小船打开以后,令所罗门大惑不解。他向他的助手们咨询。他们在钞票上走了两趟,头一回脚尖朝外,第二回脚尖朝里。他们判定,这准是某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想一气儿要五个小孩。他们这样想,是因为那张纸上印着一个大大的五字。“荒唐透顶”所罗门怒冲冲地喊道。他把那纸送给了彼得。凡是漂到岛上的没有用的东西,一般都给了彼得当玩意儿。
可是彼得并没有把这张宝贵的钞票当玩意儿。他一眼就明白这是什么,因为他在做一个普通的男孩的那一星期里观察得十分仔细。他想,有这么大的一笔钱,他一定能想法到公园去。他设想了许多可行的办法,决定我想,这个决定是很明智的从里面选一条最好的办法。不过他首先得告诉鸟们那只小船的价值。鸟们虽然非常忠厚老实,没有向他讨回去,可他看得出他们心怀不满,对所罗门颇为气愤。一向以聪明自居的所罗门,这时只好飞到岛的一头,把脑袋埋在翅膀下,闷闷不乐地坐在那儿。彼得很明白,除非得到所罗门的支持,你在岛上是什么事也做不成的。所以他跟在所罗门后面,想方设法要使他高兴。
彼得要博得这位有权有势的老头儿的好感,他所做的也不止于这一点。要知道,所罗门并不打算终生在位。他指望有朝一日告老退休,到一处他看中的无花果丛中的紫杉木树桩上愉快地度过他康乐的晚年。年复一年,他不声不响地积攒着他那只袜子里的收藏品。那只袜子原是属于某个游泳的人的,给扔到了这个岛上。在我谈到的这个时候,袜子里已经装着一百八十撮面包屑,三十四枚干果,十六块面包皮,一块擦笔尖的布,还有一根靴带。等到袜子装满时,所罗门合计他就拥有了一笔相当可观的资财,可以退休了。彼得这回给了他一镑钱,那是他用一根尖棍从他的那张钞票上割下来的。
这一来,使得所罗门成了彼得永久的朋友。他们两个商量了一阵以后,召开了一个画眉会议。下面你就会看到,为什么只有画眉才被邀请参加这个会。
向与会者提出的方案实际上是彼得的,但主要发言的是所罗门,因为如果别人发言,他很快就会烦躁的。他一开始说,他对画眉们筑巢时表现的精巧机智印象颇深,这话一下子就说到画眉们心坎儿上了,而这也正是所罗门要达到的目的。因为,鸟儿们之间的争执,全都是有关筑巢的最佳方式。所罗门说,别的鸟,都忽略了要给他们的巢抹泥,结果呢,他们的巢都盛不住水。说到这儿,所罗门高高地扬起脑袋,仿佛他说出一句驳不倒的至理名言。但不幸的是,一位不请自到的燕雀太太来到了会场上,她尖声讥诮道:“我们筑巢,不是为了盛水,而是为了盛蛋。”这么一来,画眉们停止了欢呼,所罗门大感困惑,他喝了几口水。
“想想看,”末了他说,“抹泥能使巢变得暖和。”
“想想看,”燕雀太太辛辣地说,“要是巢里进了水,流不出去,你们的小家伙就给淹死啦。”
画眉们向所罗门使眼色,请求他说点什么,彻底驳倒燕雀。可是所罗门只是又感到困惑。
“再喝口水吧。”燕雀太太带刺儿地建议。她的名字是凯特,凡是叫凯特的说话都噎人。
所罗门真的又喝了一口水,这一着启发了他。他说:“要是把燕雀的巢放在蛇湖里,它就会灌满了水,散了架。可是画眉的巢在水上,就像天鹅背上的窝窝一样是干的。”
听听那些画眉怎样欢声雷动啊现在他们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巢里抹泥了。等到燕雀太太大喊“我们不把巢放在蛇湖上”时,他们就做了一开始就该做的事把她轰出了会场。打那以后,会场秩序井然。所罗门说,之所以召他们来,是为了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年轻朋友彼得潘,非常想到湖那边的公园去,所以他现在提议,在画眉们的帮助下,为他造一只船。
听到这话,画眉们不安地卿喳开了,这使彼得很为他的计划担忧。
所罗门连忙解释说,他的意思不是指人类使用的那种笨重的船,他建议造的船,只是一个大到能容下彼得的画眉的巢。
可是,彼得苦恼地看到,画眉们仍旧阴沉着脸。他们抱怨地咕浓说:“我们都忙着呐,这可是件大话儿呀。”
“是件大活儿,”所罗门说,“不过,当然,彼得不会白叫你们干的。你们得记住,他现在手头挺阔绰,他会付给你们从没有得到过的高工资。彼得潘授权于我说,他每天付给你们六便士。”
这么一来,所有的画眉都欢呼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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