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帼英雄,可卿的秘事,连贾琏也混沌无知,凤姐儿后来却门儿清,这一来是老祖宗让我给她交底,二来偏那可卿跟她好得令人生妒,最后凤姐连那秘传下来的园中秋景令都能倒背如流了
熬过了一冬,到了春分,战战兢兢地等那雌雄分明的时刻,居然更趋混沌正以为无妨高乐、以逸待劳之时,却不想今日忽然月黑天高、风声鹤唳
贾珍不知不觉中已经又移步向前,他本能地背诵着那首园中秋景令:
黄花满地,白柳横坡,小桥通若耶之溪,曲径接天台之路
他心想,可卿确是来自“若耶”溪的“西施”,而他不消说便是“范蠡”,但那“复越”之期,为何迟迟不临那“天台”之路,如今更不仅无从接上,不仅从此断绝,而且杀机四伏,前途凶险,这可如何是好但一种心理惯性使然,他边走边继续默诵下去:
秦可卿之死2
石中清流激湍,篱落飘香;树头红叶翩翻,疏林如画
他心头感叹:是呀,是“篱落飘香”啊原来对可卿的兴趣,实在只不过是一次豪气冲天的赌博,没想到这女子长大成人,确是出落得国色天香为她盖一座华美无比的天香楼,也就不仅是下赌注,而是心甘情愿的事了为什么这小令里没有“天香云外飘”的句子哩他真想添进去不由得又往下背:
西风乍紧,初罢莺啼;暖日当暄,又添蛩语。小说站
www.xsz.tw遥望东南,建几处依山之榭,纵观西北,结三间临水之轩。笙簧盈耳,别有幽情;罗绮穿林,倍添韵致。
他惊叹这小令对每次阴谋的实施都确定在秋天的暗示,一再得到证实;而且那在东南凭借“依山之榭”、在西北暗结“临水之轩”的誓言,也都有所兑现;只是那最后两句意味着欢庆胜利、可卿荣归的卜辞,现在看来竟然是全盘落空他下意识地重复着“别有幽情”一句,他知道那句里原来并无他体味出的甜蜜和酸楚,但他一时先撂下了那赌输的懊丧,任心中那股幽情泛出狂波,使灵魂瑟瑟战栗
转过那太湖石堆积的假山,天香楼便在眼前;这时天幕似被撕开了一条裂隙,泄下惨白的月光,勾勒出天香楼骷髅般的剪影。
2
在天香楼楼上的东南一隅,有一套门扉严紧的华屋,自这年春分以后,秦可卿就经常住在这里,府里一般人只知道她是病愈后体弱,在此静养,其实,她是为了更方便地同父亲派来的人暗中联络。
这套华屋的内室,她把原来安放在正宅卧室中的那些传家之宝,都搬了过来,一一布置如仪。这些当年在父亲获罪削爵前夕,由贾家冒死偷运了过来,待她稍大识字以后,贾珍亲自指点给她,用的,是当年父亲临去江南前拟定的称谓故意夸张而怪诞,以便永不与他人之物混淆,计:
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
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
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用整块黄色蜜蜡冻石雕的
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
同昌公主制的联珠帐
西子浣过的纱衾
红娘抱过的鸳枕
而最重要的,是两件书画作品:
宋学士秦太虚写的一副对联:“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
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
她小时贾珍经常考她:“上联什么意思下联什么意思”“春睡的是谁”她总是对答如流,第二个问题她还往往一口气不停地答出一个大串:“燕瘦环肥的那个环就是杨玉环杨贵妃她酒醉沉香亭”渐渐她大起来,渐渐她悟出那对联那画的深意,而贾珍再问她的时候,那眼神那嘴角的弯动,也就不再那么简单,有一回她就说:“现在春冷,不日酒香”当时室内无人,贾珍便揽过她的腰,眯着眼,抖着声音问她:“睡足起来,梦境全消么”她只垂头不语,而簪坠摇动不止
秦可卿在这个月黑之夜,坐在这间充满了太多触目惊心的纪念物的内室里,面对着那“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其实是一大面落地的西洋玻璃境思绪万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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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把每扇窗牖都用厚厚的帘幔遮得严严实实,所以从庭院里完全看不出她这居室的烛光。此刻她的居室里点满了蜡烛,溢满了酒气般令人迷醉的甜香,空气不流通,她感到窒闷,她把大衣服尽行脱去,还觉得燥热,遂将中衣的扣子松开,露出一抹葱绿的胸兜。她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生出无限的自怜
是傍晚从冯紫英那儿传来的消息那是不能忍受的噩耗:她的父亲,已于前日亡故“树倒猢狲散”,一切的所谓弥天大计,顿成哗啦啦大厦倾崩之势她的生存意义,已不复存在是的,她曾对凤姐儿说过:“这样的人家,公公婆婆当自己的女孩儿似的待。婶娘的侄儿虽说年轻,却也是他敬我,我敬他,从来没有红过脸儿,就是一家子的长辈同辈之中,除了婶子倒不用说了,别的人也从无不疼我的,也无不同我好的。这如今得了这个病,把我那要强的心一分也没了”那确是真心话可她心里越来越明白,这样的处境,说到头,还不是因为老祖宗他们,把自己当作了一个天大的赌注吗要不,像贾蓉那么个浮浪公子,他能忍受父亲私下给他定下的法规吗他想跟我同房,必得我招呼他才行;他竟在里里外外的人前,把我们这貌合神离的夫妻,演就成一对如胶似漆的伉俪;去年中秋后,我因焦虑而断经,多少人以为我是有喜了,贾蓉他清楚,可他人前为什么还跟着“起疑”我要没了父亲,断了那使贾家发达的前景,他还能忍受那假夫妻的生活吗再说婆婆尤氏,她那一双眼睛再钝,难道看不出我和公公的私情那回不是连老不死的赘仆焦大,都仗着酒胆,当众喊出了“爬灰”的话吗她听了为什么隐忍不发难道真是因为她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哪里那还不是她自知嫁到贾家以后,娘家家道不断中落,你看她父亲鳏居一阵以后,续了一根什么破弦竟是个拖来两个“油瓶”的穷寡妇所以她只能对贾珍百依百顺,且一心一意维护好我这赌注,以待将来挣个风光的诰命夫人当当,你看吧,打从今天开始,她要不对我变脸才怪至于荣国府那些人,本来也是脚踏着好几只船的,他们的贾元春,就是一个最滑头的家伙,表面上温良恭谨,把当今皇上哄得黏黏糊糊,可她在那是非窝中,何尝不知政局随时会白云苍狗,所以应变之心,极为细密,时常将宫中机密曲折泄出,那贾政之所以常往东宫走动,定与此有关说来好笑,那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定是从姐姐那儿得了些真传,那回遣那边府里周瑞家的送堆纱的新鲜样法官花,送了十二个人,送就送吧,还偏传出那么一串子话来:
秦可卿之死3
十二花容色最新,不知谁是惜花人
相逢若问名何氏,家住江南姓本秦
自然是讨好我的意思,但你这么露骨地捧我,不也等于公开我的隐秘身份吗不是形同告官揭发吗大面上,你得说我是秦业的闺女呀这个秦家何尝在江南住过一个营缮郎的闺女,而且明说是打小从养生堂抱来的,怎么会是最该同宫花“相逢”最配宫花的“惜花人”呢想起来世上最可怕是人心这下我们江南“秦家”灰飞烟灭了,你薛家又该纂出什么词儿来至于两府特别是这宁国府里的其他上下人等,他们哪个不是一双势力眼睛之所以捧着我香着我,还不是因为他们看出来,如怠慢了我得罪了我,第一个老祖宗不依,第二那贾珍岂是好惹的他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乃至于死无葬身之地如今我家彻底败落,老祖宗面上嘴里固然不至于露出什么,那疼爱之心必减无疑,渐渐地,谁还看不出来至于贾珍么,秦可卿痴痴地望着镜子,她先是凝视着如花似玉的自己,后来就把目光转移到镜中身后露出的那幅家传的海棠春睡图上,她觉得那画上的杨玉环果然醒来了,缓缓抬起头,在镜中和她茫然地对视
两行泪水,溢出了她的眼眶。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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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在秦可卿那套居室的下面,挨着通向上面居室的楼梯,是大丫环瑞珠的居室,而且她的眠床,便安排在紧挨楼梯的一座大屏风后面;从楼上牵出一根绳儿,直通她的床头,顶端系着一只银铃,秦可卿无论白天黑夜,随时可以唤她。
算来瑞珠跟着可卿,也有差不多三年了。府里的人都知道,虽说秦可卿有怜贫惜贱、慈老爱幼的好名声,跟她的丫头婆子们也从没听说哪位有大离谱儿的,但却没有哪位能连续三年伺候她,一般总是正做得好好的,就让尤氏给调换了;对此府里的下人们底下颇有议论,大都是说贾珍尤氏对这位儿媳妇也未免忒娇惯了虽说可卿确有一副天仙般的容貌、一款子袅娜纤巧的身段、一腔子温柔妩媚的风情,可谁不知道她那娘家的寒酸除了她那个既不同父也不同母的弟弟秦钟还勉强上得了台盘,她那养父养母什么的,不用人家嫌弃,自己就尽量不来这府里抛头露面,即使不得已来了,又总是缩在一边,哪儿有点亲家的气派怪啊可瑞珠之所以能伺候可卿长久,并且这一年多在可卿怪病不去的情况下还能几层主子都对她满意,那头一条,倒还不是色色精细,小心伺候,而是她绝不多嘴多舌,不仅在主子们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在主子背后,与其他仆妇们相处时,她也是绝不议论主子们一个字的。
瑞珠嘴严,心还不是一块顽石,她何尝不觉得环绕着这位主子的神秘太多,而且许多的奇诡的事,在奴才里,能眼见身经的,也就她一个吧,这些日子,每当她伺候完可卿,下楼来躺下歇息时,总不免要胡思乱想一阵,尤其是今天
今天晚饭,可卿是去前面,伺候了尤氏的。自搬来这天香楼住以后,尤氏当着多少人说过,可卿久病初愈,病丝尚未抽尽,身子还软,因之不用拘礼,不一定每天每餐到上房请安伺饭,她养好自己身子便是最大的孝心可卿也就果然很少往前面去;自搬来这天香楼后,贾蓉和可卿不仅是分居,他根本就很少来看望老婆,即使来了,那彬彬有礼的样儿,也全然没点丈夫的气概,倒像是个来作客的晚辈,不过,这底细知道的人不多;府里待客演戏,后来就基本都在逗蜂轩那边的套院,不用这边的戏楼了,这边天井地面的砖缝里,都长出了好高的草:可卿贴身的丫头,减到只剩瑞珠一个,另外的小丫头和婆子,也只留了两班一总八个,不用时都让他们呆在那边的厢房里;在天香楼和上房间跑腿传话的,是小丫头宝珠,宝珠倒是个脾性跟瑞珠差不多的人,只是眼里见儿不够,到那需要灵活应变、便宜行事的时候,她就往往抓瞎,惹人生恼,不过当奴才也有个积累经验的过程,且慢慢长进吧
今天晚饭,所有仆妇,一律不许进屋,饭菜茶水,只送到门帘外头,由我在门帘外,再传给蓉大奶奶菜还没传完,我就看见她眼里泪光闪闪的;饭后,她出来,我扶着她,大面上,她似乎还是那么温柔平和,面带微笑,可她身子靠在我身子上,比哪天都沉宝珠没有一块儿回来,说是太太留下她有用,本以为天黑也就回来,不曾想竟留下她在上房过夜了回来一阵,银铃儿响,我去奉茶,没想到她对我说:“瑞珠,你跟我这几年,真难为你了;咱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我这病,看来是好不了了,这府里的福,我怕是享到头、再享不起了”我忙劝她:“大奶奶说哪里话,您这病,不是一日好似一日吗兴许是您今儿个累着了,要不要我给您捶捶揉揉”她还只是哀叹,更让人难以克化的是,她竟拿出一支八宝银簪,一件有黄花、白柳、红叶图案的衣裳,送给我说:“如今我都用不着了,留给你,好歹是个纪念。”我忙说:“敢是大奶奶要辞了我,另换人伺候了;我是愿意伺候大奶奶一辈子的”她便两眼闪闪地望定我说:“敢是你嫌我病人用过的东西,不干净”我慌了,只好先接过来说:“我权替大奶奶先收着。”她竟瞪了我一眼,又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我要它们再无用这些墙上的、柜子上的、床上的哪个真是宝贝哪个灵验了害得我病入膏肓惟独灵验的也就是那张友士的药方子我好恨”我只屏住气,垂下眼皮,只当什么也没听见,后来她就嘱咐我下楼后好生歇息,夜里不要我上楼伺候;我都走到楼梯口了,她又特别嘱咐我说:“任凭什么人来,任凭什么事,不到天亮,你都不能上楼来扰我”她这是怎么了呢
秦可卿之死4
瑞珠在楼下自己的居处,就着油灯,细细地端详了那支有黄莺叼蝉造型的八宝银簪一番,心中很是纳闷。
后来,瑞珠隔窗望了望对面厢房,漆黑无光,只有秋风在天井里旋磨。她便吹熄了油灯,躺下歇息,很快,她便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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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伸手不见五指,贾珍还是极熟练地进入了天香楼里通向秦可卿楼上居室的暗道。这条暗道所有的仆妇都不知道,就是尤氏和贾蓉,也都不清楚,那是可卿十二岁,为她盖这天香楼时,贾珍亲让营造者设计修制的。
走到那扇直通可卿卧室的暗门前,贾珍用指弯轻轻扣出了一贯的暗号,奇怪每次他一扣,可卿总是马上在那边扳动机括,暗门也就立即翻开,这回他敲过两遍,却还没有动静,他心中不禁咯噔一下难道这女子竟不等那消息进一步坐实,便寻了短见么气性也忒大了她难道想不到我一得便,必来她这里么别人糊涂,她能糊涂么我贾珍对她,难道不是一腔子真情么什么叫“爬灰”那糟老头子占儿媳妇便宜,你能叫他“爬灰”,现我和可卿站到一块儿,让那不知我俩是怎么一层关系的外人看看,能说不般配吗我才三十多岁,可卿二十出头了,我的雄武,她的成熟,好比那蜜蜡石木瓜镇着飞燕的金盘,实是珠联璧合的一对,只可惜为掩人耳目,只好把她配给贾蓉,那蓉儿跟她站作一处,你问不知底细的人,准说是长姊稚弟我“爬灰”论起来,可卿还是我破的瓜,倒是那蓉儿,占了我的便宜说来也怪,是哪世结下的孽情,我贾珍过手的女人多了,偏这可卿让我动了真心她对我,那也是不掺假的这擅风情、秉月貌的女子,就是真为她败了这个家,我也心甘情愿啊就算大难临头了,她也不该连我也不再见一面,就撒手归天呀
暗门这边,贾珍满心狐疑,情血涌动。
暗门那边,秦可卿从贾珍叩响了第一声,便从坐凳上站了起来,走到暗门边,手握机括搬手,但她却咬着牙,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白柳,心乱如麻,下不了决心
其实,秦可卿一直在想,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那贾珍他还会不会来她先是判定他不会来了,而且,为贾珍自己计,他也实不该来;但如果真的就此撂下她“好自为之”,那她付给他的一片真情,不就太不值了吗无数往事,在她心中一个叠一个地掠过,开始,她还小的时候,她只觉得贾珍是个堂皇慈蔼的父辈,过了十岁,她觉得贾珍仿佛是个健壮活泼的大哥哥,而到她初悟风月时,找不到什么道理,她的心目中,贾珍就是那她最愿意委身的男子后来父亲派来联络的人,跟她直接见面通话,她也从渐知深浅,到深知利害,她后来当然懂得,这一段情缘,是绝对的宿孽。她也曾竭力地抑制、克服、摆脱,甚至于故意更加放荡,想把自己的**,转移到许多的方面,比如她就故意去点化过还是童贞的贾宝玉,也沾惹过贾蔷,可是没有办法,没办法,到头来她还是只能从贾珍那里,得到真正的快乐她真想叩问苍天:宿孽总因情么分离聚合皆前定么一场幽梦同谁近千古情人独我痴
暗门那边,贾珍情急中开始低声呼叫她“可儿,可儿”。
暗门这边,秦可卿抖颤更剧,她欲开又止,欲止又不舍,她实该独自演完自己的这出苦戏,万不要再连累堂堂宁国府的威烈将军可这孽海情天,谁能超脱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情既相逢,一道暗门又怎阻拦得住
秦可卿终于搬动了那暗门机括,暗门一转,贾珍狂风般卷了进来,可卿还没反应过来,贾珍已一把将她揽于怀中,紧紧搂住,叫了一声:“可儿”便狂吻不住
秦可卿先是一束白柳般抖颤于贾珍怀抱中,任他狂风过隙;待贾珍风力稍减,她便从贾珍怀中挣脱了出来,倒退了几步,贾珍追上,逼近她问:“可儿,你这是怎么”
秦可卿理着鬓发,开始冷静下来,仰望着贾珍眼睛,说:“你来了,我这心里,也就没什么遗憾的了我可以踏踏实实地去了”
贾珍抓住秦可卿的手,说:“现在还只是一个谎信儿”
可卿感觉贾珍的手温,正徐徐传递到自己手上,她便引他坐了下来,坐下后,他俩的手还联在一起。他们还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交谈过。
“你的心,我知道可冯紫英家的消息,向来没谎过”
“就算你父亲真的没了,看来也还不是事情大露,是他自己没福,二十几年,都奋斗到宝座边上了,偏一病仙逝,功亏一篑你要想开,这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呵”
“他既去了,母亲一定已殉了,我耽误到这时辰,已属不孝”
“孝不孝,不在命,全在心;比如我爹天天在城外道观里跟一帮道士们胡羼,炼丹烧汞的,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归西,难道我非也去吞丹殉他么再比如我一时丧命,难道定要那蓉儿他也服毒自刎不成”
“你们比不得我,我更比不得你们,你忘了去秋张友士留下的那个益气养荣和肝汤的方子,那头五位药的十个字两句话,不是说得明明白白那是父母的严命,我能不遵”
那张友士开出的“益气养荣和肝汤”的头五味药是:
秦可卿之死5
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
当时他们拼解为两句话:
人参白术云:苓熟地归身
“人参”是可卿父亲的代号:“白术”是可卿母亲的代号;他们命令她:要在她一贯熟悉的地方,“归身”
“可归身不一定是让你去死呀”贾珍把可卿的手握得更紧,对她说:“那是说要你在这府里耐心等待,静候佳音,是预言你将从这里,归到你那公主的身份上啊”
“那只是第一层意思,我们朝夕盼望的,自是这个结果;可谁想天不遂人愿,偏应了那第二层意思,你忘了那药方后面的话了么”
贾珍一时无话确实,那药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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