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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节 文 / 冯小刚

    几位呢

    崔永元就是深得这一要领,把葛爷在戏里演得这一类人物,搬到现实生活中即兴发挥。栗子小说    m.lizi.tw比如说,访谈节目中,在别人言不由衷高谈阔论的时候,给人家冷不丁地垫一句大实话,听上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则是既给说假话的人泼了冷水,又活跃了现场的气氛。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他,把他视人民群众的代言人。

    再说戏外的葛爷:

    戏里的优点葛爷在戏外也有,但不全是。戏里的葛爷必要时是豁得出去的,戏外的葛爷则要小心谨慎得多;戏里的葛爷于不经意间妙语连珠,戏外的葛爷基本上说得都是大实话,抽不冷子也能蹦出几句惊人之语。

    戏外的葛爷待人友善,懂事,通情达理,没架子。这些都是值得称赞之处。但最可爱之处还在于他的“小富既安”,不贪。一切荣誉在他看来都是不留神抄上了,没敢惦记。

    举个例子:大腕拍完后,纽约时报的人想采访他,葛爷推说有事一再谢绝。

    我们问他:你有什么事

    他说:去大钟寺给父母家的阳台买块地板革。

    我们说:这事我们帮你办了。你还是接受人家的采访。“纽约时报”的影响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文章登出去对你在海外的发展非常有利。

    葛爷说:咳,我到海外发展什么去呀我连英语都不会说,我就把中国的观众侍候好了就成了。让他们省了这份心吧。

    举这个例子是想说明,葛爷确实是不贪。放在别人身上这就叫目光短浅。而放到葛爷这就叫,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恰恰就是这种不贪的心态,使他非常地心平气和,作起事情来就比较的从容。对于葛爷来说,没有什么是志在必得的。因此接人待物,也就显得自然大方。既不会被利益驱使过分地贴上去献媚,也不可能因为失算了彼此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

    这么说吧,葛爷只有亲人,没有仇人。

    任何人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在演艺界地位不断巩固,该拿的奖也都拿了,该享受的那种千呼万唤的待遇也都享受了。葛爷也开始动摇了。心情也开始矛盾了。

    一方面仰仗着演出的喜剧深入人心,成为了观众的喜爱的明星;另一方面又不甘心只当明星,也想往艺术家的路子溜达几步。换句话说,就是轻易不想演喜剧了,或者说,从心里看轻了喜剧了。我猜是这样的,但葛爷断然不会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怪的现象,在中国,只有演悲剧和正剧的演员才被认为是艺术家,才被认为是表演功力深厚。演喜剧的,最高的评价也就是,表演生动自然。似乎是与功力无关。anel1;

    我们就以此浅薄之见约定俗成吧。

    新闻媒体凡遇葛爷必问:这次的角色有没有突破

    “专家”们见到葛爷了也作痛心疾首状,苦口婆心地奉劝:你可不能再演贺岁片了。

    就连我老葛叔都发出了忠告:小嘎呀葛优的小名,慎重

    葛爷知道都是善意的,没人要害他,于是频频点头,决定悬崖勒马。忽又听到耳畔传来阵阵呼唤。

    走进电梯,开电梯的大嫂问他:今年还有贺岁片吗

    走进餐馆,服务小姐喜迎相问:今年的贺岁片女主角是谁呀

    走在街上,迎面撞来一位愣头小伙,上来就是一句:我们就爱看你演的喜剧。

    开着车找不到停车位时,戴红箍的大爷一边把为别人预留的车位让给他,一边笑逐颜开地问:冬宝还想戈玲吗

    出席活动,企业家说:我每年只看一部电影,就是你演的喜剧。海归派学着他在不见不散里台词说:这大houesverynice吧大学生见了他,说:我也iloveyou您。栗子网  www.lizi.tw警察见了他喊:人在哪

    葛爷真的晕菜了。不知道是应该听专家的悬崖勒马,还是应该听观众的回头是岸。

    我们不妨找出一些读者都熟悉的,葛优出演的影片作一比较。

    喜剧片有:

    顽主

    编辑部的故事获金鹰奖最佳男演员奖。

    大撒把获金鸡奖最佳主角男奖。

    天生胆小

    过年获百花奖最佳男配角奖。

    甲方乙方获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

    不见不散获大学生电影节最受大学生欢迎的男演员奖。

    没完没了

    大腕获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

    艺术片有:

    活着获坎城最佳演员奖。

    秦颂

    霸王别姬

    蝴蝶的微笑

    通过这一比较,不难看出,如果按照葛爷的想法只在国内为人民服务的话,他应该走哪条路已经一目了然。

    想象一下,如果有一天,葛爷深沉了,或者说艺术了,走进象牙塔了。可想而知观众还买他的账吗而以葛爷的这种性格在象牙塔里住得惯吗这话我不好意思当面对葛爷说,怕他误会我是为了拉他拍贺岁片居心叵测。

    最近还有一位糊涂爷,高高在上多年,忽然动了为人民服务的念头。正好和葛爷的想法形成鲜明对照。此人乃是大名鼎鼎的陈凯歌。

    凯爷最适合呆的地方就是象牙塔,每个民族,都会有这么两三位爷,国家再穷也得养着。任务单纯,只有一项。要拍就得拍对本民族极具认识价值的史诗。根本就用不着考虑娱乐性,越深刻越有认识价值。观众也是研究民族心灵史的少数学者群体,其他人爱看不看,反正也没打算从你们兜里把钱收回来。这样的一位爷,你劝他平易近人就等于是害了他。凯爷听我一句劝,象牙塔出不得,就得让他们想见见不着,不但不能收光圈,还得开光圈,越眩目越好。走出象牙塔,让他们看清楚了,神秘感没了不说,跟他们比生活自理能力您还真不见得是他们的个,您的本事不在这,就像总理大臣未必能管好一个饭馆一样。要我说,凯爷的这一出和你在一起,得不偿失,无论你拿多少奖,唯一的获益者就是张艺谋老师,有和你在一起在前开路,更衬托出了张老师的英雄气度不凡。

    我无意指点江山,自己也是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的糊涂蛋。说凯爷的意思是说葛爷,也是想自己。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光环。是哪个林子里的鸟就踏踏实实地在哪块林子里栖着,飞出去玩一圈,临了还得落回来。

    与凯葛二位爷共勉。

    摘选电影没完没了片断,感受一下,如果有一天葛爷深沉了,或者说艺术了,走进象牙塔了,在象牙塔里住得惯吗观众还买他的账吗

    香山山巅葛六亿和刘小芸坐在山顶的一座已经颓败了的废墟的石阶上,眺望着远处的城市。

    葛六亿:“我已经好多年没上山顶了,北京的变化真大,哪哪都变了,人也变了,只不过天天混在里面不觉得,我还清楚的记得上学的时候,一帮同学站在这儿找自己家的楼,找**,找民族宫,军事博物馆,找我们的学校,现在全淹在里面了,找不着了,连同学都找不着了,都忙着挣命去了。越活越没意思了。”

    刘小芸:“大伟也是,过去的歌过去的事说起过去就特别激动,眼神都不一样了,这一点你们俩有点像。”

    葛六亿:“我们这岁数的这拔人都这操性,甭管现在变得多不是东西,一提过去的人和事心里都还敬着。”

    刘小芸:“我当初喜欢大伟,就是因为他对人满真诚的,尤其是对过去的朋友特别义气,他这次的作法真是让我吃惊。栗子网  www.lizi.tw

    葛六亿:“他可能欺负我老实,我刚才没跟你说,欺软怕硬也是我们这拔人的一大特点。”

    刘小芸问:“你觉得你老实吗”

    葛六亿:“所以说他看错了我了。我属于蔫坏的那种人,就是你们说的小人。

    回头你告诉大伟,惹谁都别惹小人。“

    刘小芸:“他给了你钱,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这两天对我的照顾。”

    葛六亿:“别忘了给我跟警察作个证,你可别也是个小人。长得有点模样的女的,都有点让人不放心。”

    刘小芸反问:“我好看吗”

    葛六亿端详着说:“乍一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呢。”

    刘小芸笑了,她推了葛六亿一把:“你好讨厌啊。”

    阮大伟和几个朋友分乘两排上行的缆车上。

    阮大伟回过头对跟在后面缆车上的人说:“呆会逮着他了,先给他抽成一胖子,指着脚下树林间山泉冲出的河道说然后等缆车下来的时候就从这给他扔下去。”

    后面的人问:“不剁他了那你刀不是白带了。”

    阮大伟:“不剁了,改摔他了。”眼睛俯看着脚下掠过的地形说:“这不行,太矮了,得找一高点的地儿扔。”

    后面的人又问:“摔死怎么办呀”

    旁边的人:“你还认真了,让他过过嘴瘾吧。”

    阮大伟指下面的一道深沟喊:“就这儿就这儿,就从这往下扔。”忽然他愣了,指着下面的手僵直地停在空中。

    顺着阮大伟的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葛六亿站在一块巨石上,向着空中的阮大伟挥于:“伟哥,我可是守信用的。咱俩这算见着面了吧小芸在上面等着你呢,你把钱从这给我扔下来。别琢磨了,你也没胆跳下来,还钱吧。”

    阮大伟无奈又恶狠狠地说:“行,你真是够高的,我给钱。”说着拉开提包的拉链,把一提包裁成人民币大小的纸钱撒向葛六亿,嘴里说:“纸钱,留着自己烧去吧。我就防着你这手呢。”

    纸片在葛六亿的头顶飞舞,像漫天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山谷里。

    淤出来的聪明

    有一位导演曾对我说这样一番话,让我出了一身冷汗。

    他说:电影应该是酒,哪怕只有一口,但它得是酒。你拍得东西是葡萄,很新鲜的葡萄,甚至还挂着霜,但你没有把它酿成酒,开始时是葡萄,到了还是葡萄。

    另外一些导演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知道电影得是酒,但没有酿造的过程。上来就是一口酒,结束时还是一口酒。更可怕的是,这酒既不是葡萄酿造的,也不是粮食酿成的,是化学兑出来的。

    他还说:小刚,你应该把葡萄酿成酒,不能仅仅满足于做一杯又一杯的鲜榨葡萄汁。

    对我的电影,我听到过很多批评,大多都是围绕着“商业”两个字进行的。但上面这位导演的批评却略过了这些表面的现象,说出了问题的实质。

    这位导演名叫:姜文。

    我给姜文拍过戏,北京人在纽约;他也给我拍过戏,阳光灿烂的日子。

    除此之外,我们很少来往。平均一年打不了一个电话。我是爱聊天的,但非常怵和姜文聊天。觉得跟他说话特别费劲,累,跟不上他,愣往上跟又很做作,掌握不了话语权,谈话显得非常被动。电影对于姜文来说,是非常神圣的一件事,也是一件非常令他伤神的一件事。他认为电影应该由爱电影的人来从事这一职业。这种爱应该是非常单纯的,不顾一切的,不能掺杂别的东西的。对照这一标准,我总有一种不好意思的感觉,像做了对不起电影的事,把电影给庸俗化了。因为我基本上还处于把电影当饭吃,为了保住饭碗必须急中生智克敌制胜的档次上。这可能和我的处境有关,也和我的性格有关。我不能全压上去,奋不顾身只为蹬顶。我首先考虑的是,如果输了,必须在最大的限度上减少损失。这么说吧,就像一场战争,不同的人都投身其中,大家也都很玩命,但巴顿那号的是从心里热爱战争,想法非常单纯,目地只有一个,在战争中成为最牛逼的胜利者;而加里森敢死的哥儿几个虽然打起仗来也很敬业,却个个心怀鬼胎留着后手。巴顿如果战败了,叫战犯,属于统战对象,能进政协;加里森敢死队那哥儿几个战败了,就拉出去枪毙了。所以巴顿是不怕付出惨重代价的,重在过瘾。加里森敢死队却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为了保住小命必须确保胜利还不能牺牲。两种战争的参与者,境界完全不同。坐在一起聊战争,话语权也是牢牢地把握在巴顿的手里,小哥儿几个只有听的份。

    拍甲方乙方的时候,巴顿的首选就是姜文,请不来才换成的英达,当然英达演得也很好,他和姜文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嘴上绝不服软,而且也具备把黑的说成白的的智慧。比如说,英达就不承认中医能治病,不承认有经络一说。他说:经络只是一股气,不是物质,不能被科学证明它的存在。称中医惟一的作用就是心理暗示,但心理暗示不是医学的范畴。我和他抬扛,问他:那为什么还有中医、西医的区分他说:就不应该有中西医的叫法,只有“医学科学”。如果非要区分,勉强可将中医称之为“祖国医学”。他还举了很多的例子,听起来都对,令在场的人无不认为英老师学识渊博。事后,我去酒仙桥医院看中医,大夫告诉我,英达刚在我们这开了几副中药。我说,好呵,他不让我们信,自己却偷着吃中药。看来他心里还是承认中医能治病的。说这件事是想说明,抬起扛来,英达、姜文他们的聪明智慧是非常够用的。正是因为这一点,使他们在谈话中永远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

    姜文经常使用的一个句子就是:你不能这样吧。每次我听到这样的句子,直接反应就是,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了。事后又在问自己:我哪样了久而久之,我对他们萌生了这样一个愿望,迫切地想听到他们能在所有的聪明智慧都用上了的时候,说一声:我错了。

    记得上个世纪我曾经险些抓住这样一个机会,但很可惜,事后被证明还是我错了。

    那是在九一年,拍北京人在纽约的时候。

    当时我们住在纽约长岛一个叫奥伊斯特贝的小镇上,一天晚上,晚饭前,几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播放了一段仅有几十秒钟电影预告,是英国影片桂河大桥。马晓晴和姜文为了影片的主演是不是大卫尼文发生的争执。

    马晓晴坚持认为桂河大桥的主演是大卫尼文。而姜文则断然予以否认,他告诉马晓晴,桂河大桥里没有大卫尼文,但这部影片的导演叫大卫里恩,得过奥斯卡奖。还说这部电影他看过7遍。

    他们向剧组的录音师李学雷求证,因为学雷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而且看过无数电影。学雷说,好像是大卫尼文主演的。姜文鼻子都气歪了,一口咬定,谁说是都没用,绝对没有大卫尼文的事。

    为此,姜文和马晓晴两人打了赌。谁输了,赢家有权对输了的人做任何事情。

    剧组的人也分成了两派,郑小龙为首的一大帮人坚信姜文不会有误,所以站在赞成姜文的一边。我和艾未未站在马晓晴一边。

    我当时还没有看过桂河大桥,但我希望姜文输。我答应开车拉马晓晴去租录像带,条件只有一个,马晓晴若是赢了,让姜文当着大家的面说:我错了。

    当时天已经黑了,我开着车拉着马晓晴和艾未未从长岛出发,沿着495号公路一头扎向百十公里以外的曼哈顿。那一段时间,让我最愉快的事情就是,拍戏的间歇叫上艾未未拉上马晓晴,开着车到处乱蹿,只要有艾未未在身边,去布鲁克林黑人区我都不惧。

    我当时开的是一辆租来的出租车,车门上还印有每公里的单价,不明真相的路人常常伸手截车,有时看到几个金发碧眼的姑娘从酒吧出来,兴致所至,我们也会载她们一程,因为是免费的,所以分手时,我们和姑娘们都会有些依依不舍。我不懂英语,刚开始时也不认路,所以老得问坐在旁边的艾未未,他有时烦了就不好好指路,该拐弯时也不说话,我就一直往前开,开到哪儿算哪儿。有一次,我赌气一直开到海边,对他说:你要还不说拐弯,我就开到海里去。他闭着眼睛躺在车座上说:把玻璃摇上,等车完全被水淹没了,再逃生。我脑袋一热,差点就一脚油门轰到海里去。在岸边我刹住车以后,他认真地对我说:我特别想体会一头扎进海里去的感觉。平常开车,他也老说:撞一次吧,求求你,快点再开快点。久而久之,弄得我心里也跟着了火似的,老觉得自己开的是装甲车。终于有一次在长岛,喝了几口酒,在停车场附近,试着以20公里的时速行进,不踩刹车撞向一个小土坡,其产生的冲力令我至今记忆犹新。由此可想而知,如果是100多公里的时速撞车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情。anel1;

    那一段时间,艾未未的出现使我的心里充满了野性,对秩序的破坏欲与日俱增,要不是我天生怯懦,又对未来充满憧憬,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后来看到库布里克的电影发条橙子,一下就理解了那些混蛋的所作所为。

    艾未未是郑小龙请来为剧组帮忙的朋友,也是北京人,曾是“星星画会”的主要干将,于1978年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同期的学生,日后成为中国电影“第五代”。大学读了不到两年,烦了,觉得没劲了,毅然决然放弃学业来到纽约。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纽约呆了12年。他是一个前卫艺术家,住在曼哈顿第一大道和第二大道之间的第七街上,那一带集中了很多像他那样不着调的艺术家,也有光头党和爆走卒,同时那一带也是纽约贩卖来路不明商品的黑市。艾未未和那一带的黑人兄弟亲如一家,彼此见面,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他喜欢恶作剧,善于随心所欲地把两种不相干的事物嫁接到一起,使它们产生一种新的含义。比如说:他会把一个篮球装进一只编织袋中,从楼顶上抛下,看着一只编织袋在街道上弹跳,令许多不知其中奥秘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百思不得其解。再比如:他从黑人手里买到一张文革时中国出版的塑料唱片,内容是,中央台播音员字正腔圆朗读的**著作老三篇。艾未未找来老式唱机,接上喇叭,开足音量,让**思想嘹亮地响彻在纽约的第七街上。

    艾未未为人仗义,朋友也是五行八作干什么的都有,九二年的圣诞节前夜,我在他的地下室留宿,遇见一个韩国人来串门,刚坐下,就被艾未未从后面用塑料袋把他的脑袋套上,一边拧紧塑料袋憋得韩国人满脸通红,一边对我说:这小子是个贼,好好搜搜他,身上一定有好东西。韩国贼拼命挣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子,说了一串韩国式的英语,把纸袋包着的一瓶酒郑重地送给了艾未未。

    韩国贼诚恳地说:我今天没偷东西,这瓶酒是我自己花钱买的,送给你作为圣诞节的礼物。

    事后艾未未对我说:我来纽约12年,有两件事让我体会到人间尚有真情在。一个是每年过生日,我自己有时都忘了,但大西洋赌城从来也没有疏忽过,一准寄来生日贺卡。再有就是这个圣诞节,收到贼的礼物。他强调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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