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中年婦女，可能是她媽媽，正傷心地抹著眼淚，看我進來了，一臉的疑惑，疑惑中還帶著怨恨，心里一定在琢磨我是何方妖逆。栗子網
www.lizi.tw正當她要發問的時候，臭臭哭著喊了一聲︰“哥，你終于來了”我走過去，看著床上的臭臭，心里一陣疼痛，我說︰“你沒事吧對不起，我知道得太晚了”臭臭的媽媽在旁邊看著我們說話，一時半會插不進話，干脆說︰“你們先說，我出去坐會。”然後走出去關上了門。她媽媽一走，我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我看著臭臭那張流著淚的臉，用手輕輕地擦掉她臉上的淚說︰“別哭了，臭臭，一切都過去了別哭了，要乖”
“嗚嗚嗚，我怕，哥，我真的好怕，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告訴我，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樣的”臭臭放聲地痛哭起來，情緒很是激動，我把她手拉住，說︰“世界原本就不是公平的，只要人還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這樣也好，吃一塹長一智，臭臭，記住以後不要隨便相信別人，即使是你的朋友”
第四卷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大結局
小關自從知道陽陽她們入了這行之後，這個不學無術游手好閑的家伙，就認為找到了一條生財之道，整天琢磨著怎麼去她們身上弄點錢花。陽陽是個老油子，她的錢可不好榨，而寶寶呢，畢竟干的時間不長，又攤上了張騰這事，也沒多少油水可撈。小關突然想起那個賣身錢，于是將黑手伸向了自己的朋友臭臭。小關先是給臭臭商量了的，但臭臭現在有正常的生活，根本不會答應。小關見此路不通，干脆就來硬的，把臭臭約了出來，然後找了幾個社會上的閑人，把臭臭給關了起來，整天打罵凌辱，逼臭臭就範。臭臭雖然不是個冰雪女子，但她打死也不願意出來干這事，關了三天的時間里，受了很多折磨。
臭臭的家人發現臭臭失蹤幾天，到處都找不到人，最後報了警，當警察從房子里救出臭臭的時候，她已經沒了人樣兒，當場抓了三個人，主犯小關當時不在，僥幸逃脫了，也就是那天晚上的踫見小關的時候，她正準備跑路呢。事情的大概經過就是這樣，小關害了臭臭，結果背著綁架、傷害和逼良為娼的罪名亡命天涯去了。
臭臭哽咽著說︰“哥，他們打我，欺負我，當時我跪在地上，抱著小關的腿，哭著讓她饒了我，說我們是朋友，可她卻讓那幾個男的嗚嗚我們是朋友啊”
我摸著臭臭的頭，心里默默地說著︰“臭臭經歷這一次之後，也許會變得成熟太多，但也會在她心靈上一輩子留下陰影，這樣小的一個孩子，生命可以承受多少折磨的重量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在利益燻心下，人什麼都可以干得出來，特別是小關這樣的人渣，為了區區幾千塊錢，出賣朋友是很正常，但臭臭，你讓我現在說什麼好呢只能靠你自己走出陰影了，明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栗子小說 m.lizi.tw”
離開醫院，我獨自一個人默默地走著，有時看看頭上的天，陰暗得讓人窒息，空氣中漂浮著太多沉重。這個城市的和諧和安寧，是我一直喜歡寶雞的原因，但被城市文明遺忘的角度，又有太多令人心碎的哀傷，我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生活，更看不懂自己身邊的人了。總以為讓我在寶雞認識幾個這樣的朋友，是上天對我的厚愛，讓我不再感覺到孤獨和寂寞，和他們在一起的開心時刻總能浮現在眼前，但為什麼友情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現實中都會出現這麼多罪惡滋生我不會去怪小關或者是陽陽，對于生活，她們也許理解太少，對于將來，她們也想得不多，唯一該自責的，應該是自己，我又為他們做過什麼什麼都沒有，我只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切變得殘忍
時光在一點一點流逝，我的朋友們都已有了自己的方向，我也從未這樣輕松地享受過自己的生活，我努力地工作，隨意地寫作，很少出門去過問太多不關于我的事，我只會偶爾坐來來想想曾經擁有朋友的時光。一切都非常可笑，看似既定又如此出乎意料的結局在他們身上一個個地上演，蚊子去了新疆，成為了一名礦物研究學者；小關和郭沛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背負一身罪名亡命天涯，只是大概地得到些消息，郭沛在浙江，而小關在四川；臭臭沒有再去肯德基，跟父母一起，舉家遷到了河北，好象還結了婚，想想看，她好象才19歲而已；陽陽的版本倒要多了許多，听寇雙在網上說的是挺悲慘，陽陽一次又一次地被抓，似乎她到哪，警察就會跟到哪，開洗頭房的老板都不敢要她，一直都在社會上漂著。听另外的朋友講，陽陽一次被一個大老板看上了，把她包養了起來，現在過得是衣食無憂，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應該祝福她才對，陽陽一直渴望的生活，不就是這個嗎
還有個人，那就是寶寶，寶寶現在什麼樣，我們誰都不知道，她幾乎斷了和世界所有的聯系，也許她正試圖改變，或許她已經陷得更深。寶雞是個挺邪氣的地方，我正在搜尋關于她記憶的時候，她卻打來了電話。“劉維，我想見你一面，出來一下，好嗎”
我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夜色，又看看電腦上的時鐘，已經是11點多了，我第一次面對寶寶的邀請如此猶豫。栗子小說 m.lizi.tw我想了一下說︰“好吧。”出門之後走在路上，我終于明白，我不是在擔心時間太晚，而是在意我和她現在的關系。寶寶已經不再是原來是寶寶，而我看到了身邊朋友一個又一個地將自己前途扼殺，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
還是這道河堤，寶寶今天晚上穿得很隨意，終于找到了點從前的影子，素面朝天的她還是固定在我腦海中的印象。我們誰也沒多說話，靜靜地沿著河堤走著，夜里的風總是讓人感覺到暢快，撥動柳枝的細風鑽入心間是如此的愜意。我開了口︰“寶寶，找我出來有什麼事嗎”
“我們坐會吧，不想走了。”寶寶沒有正面回答我，而是找了個地方自己坐了下來，我站在她身後，沒有吭聲。寶寶掏出支煙自己點上，輕輕地吸了一口，然後看著遠方山黛，自言自語說︰“爸爸明天生日，我買了個手機送給他；我給我媽存折上存了一些錢，還給弟弟買了不少新衣服。原來為家人做一點事，自己會這麼開心”
我還是沒有說話，始終覺得今天晚上她有點犯神經。
“這個河堤，我們都太熟悉了，一起歡笑一起流淚的時光似乎都在這里發生過，而留給我最美的回憶，就是曾經的快樂。可現在，坐在這里，我始終覺得自己冷得可怕，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如此害怕。”她繼續說︰“劉維，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沒什麼好跟我這個賤女人說的我是髒，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我知道的。”
“你在說什麼我說過這樣的話嗎如果你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又怎麼指望別人看得起你我始終認為，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你醒醒吧你”我挺火的。
“你知道郭沛出事了嗎”寶寶問。
“知道，他出沒出事，已經和你沒關系了，別忘了”
“我知道，但我心里覺得挺痛的。我還愛他，如果他跑路的時候，跟我說，寶寶跟我一起走吧我一定會毫不猶豫跟著他去的，可是已經沒有希望了，他這一走，永遠都不會再回頭，我知道，我所有的夢，一下子全碎了”听寶寶這樣一說，我不覺一陣心寒，看來真的誰也救不了她了，她和郭沛一樣，自己選擇了絕路，誰說什麼都無濟于事。
“寶寶，如果今天晚上你讓我出來，就想給我說這些，那我可沒時間陪你。你回過頭看看，這一群朋友，看看他們走的路，你再看看你自己，自己的命運，你自己要選擇好，誰都幫不了你如果你繼續這樣自暴自棄，那以後留給你的，只能是後悔”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現在我連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我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天都是絕望。我哭得連眼淚都沒有了，你知道我多苦嗎”
我說︰“我知道，但那是你自找的”
“我自找的這個世界上有誰真正地關心過我有誰真正地疼愛過我有嗎怪我還是怪這個世界”
“沒有嗎難道我不是嗎”我生氣地說。
“你劉維，那你現在說愛我，你做得到嗎現在讓你娶我，你會願意嗎”
我沉默了半天，硬硬地擠出一個字︰“不”
“哈哈哈”她歇斯底里地笑了起來︰“那你他媽的就別說關心我”
“關心你就應該這樣嗎說到底，你寶寶干什麼，是死是活和我劉維有什麼關系我這樣做這樣說，難道是為了我嗎還不是為了你愛，也許我以前想過會愛你，但現在，你有資格讓我去愛嗎”
“對，我沒資格去愛你你是什麼人啊，我是什麼人啊，說白了，我就是只雞，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寶寶大聲地吼道，看來她把我說的“資格”二字理解錯了，我只是想讓她明白，如果自己都沒轉變思想的意識去學會生活，繼續放棄自己，連自己都不愛的人，還有資格去愛別人嗎但我現在不想去給她解釋什麼，我冷冷地丟下幾個字︰“無聊如果你繼續這樣放棄，那就好自為之吧，恕不奉陪”
“我想到橋上走走，那座彩虹橋，我一直認為，那里是寶雞最美的地方，陪我走走，不要走，好嗎”我看著她，無奈地點點頭，我真的想和她在這里繼續爭下去，不打醒她，她要糊涂到什麼時候啊
我們默默地走著，我一直在思索我應該用什麼樣的言語去刺激她，愛情家庭婚姻未來這些好象都已經離她越來越遠了，我從來沒感覺到這樣詞窮過。寶寶說話了︰“今天我出台的時候，一出門就讓我媽媽踫到了。”
“什麼”我一抬頭，這下可真的全完了，我急忙問︰“她說什麼了”
“什麼都沒說，當她看到我從洗頭房出來的時候，只是直直地看著我，什麼話都沒說出來，而我也看見了我媽，我傻了，只是呆呆地望著她，腦中一片空白。我媽楞了一會兒以後，大步地走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我清楚地看到她在號啕大哭，你知道嗎當時我的心都碎了”寶寶表情木然地說著，我表情木然地听著，盡管心里起伏不定，但我真的不知道現在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劉維，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最後一個問題。”寶寶聲音又變得很低，站在那里說。
“什麼問題”
“如果我死了，你會在我的尸體前流一滴眼淚嗎”真奇怪寶寶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問題。
我想了一下說︰“不會。”
寶寶輕輕地笑了一聲說︰“好了，沒事了，你回去吧，我再站一會兒。”
我說︰“你最後早點回去，再見”說完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之後，听見寶寶在後面說︰“哥，我真的想變好，我也想改，可是我已經墮落太深，我已經沒機會了。我知道你一直對我非常好，是我對不起你的期望，我只想說，謝謝你。”說完這話以後，我听見了她的哭聲︰“我只想在死前听見有人說愛我”我一听不對勁，回過頭的時候，寶寶已經坐在了大橋的欄桿上，我用最快的速度沖了過去，可是已經晚了，寶寶縱身跳下了橋，我大喊一聲︰“寶寶”可她卻已經淹沒在了洪流之中
寶寶的葬禮很簡單，我沒有看到一個寶寶的朋友或者同學，除了為數不多的幾個長輩外，其他的大多數是看熱鬧的鄰居。靈前的照片上，寶寶的穿的還是一套護士裝束，笑容很是燦爛充滿陽光，然而這個年輕鮮活的生命卻轉眼成為追憶，听著眾人的惋惜，和她父母的哀嚎，我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他們的話來。我撫摩著照片上的臉，上面已經沾滿了我的眼淚，原來我騙了自己，在她的尸體面前，我還是會掉淚
太多的路，我們一起走過；太多的夢，我們一起追過；太多的淚，我們一起嘗過；而太多遺憾，我們卻不曾彌補過；時光在黯淡的憂傷中變得真實，我終于失去了的不止是朋友，更多的是失去了對未來索取的夢，將來只會讓我獨自走過。也許過去的人，就該塵歸塵，土歸土，但我，永遠不會放棄對理想的追逐。
接到莫然的電話，我告訴了她寶寶的死訊，她有點不相信，但知道寶寶真的已經離開之後，莫然沉默了一會兒說︰“劉維，來上海吧，離開寶雞那座城市，和我在一起。”
我拒絕了她的好意，走出去點了一支煙，抬眼看看天空漂浮的雲，沉默的眼里淚花還是閃動，模糊地看見一個個熟悉的面容轉瞬既逝，我抹掉眼淚，此刻只是回憶起那晚的月色，那晚的人，那晚的歌，那首被遺忘掉的眼淚︰輕輕地哭淚撒過天空的這一秒我們還能寂寞地妖嬈縱然心酸著頹廢即使飽含著淚水城市中有誰見過我冰涼的眼淚這滴被城市遺忘的眼淚即便黯然著憂傷也許微笑著遺忘燈光下有誰品嘗過歡笑的淚光這遺忘在燈火輝煌中的淚光
:lony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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