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金子孩子生下來,告訴他,他
爸爸並沒有叫這幫狗們逮住。小說站
www.xsz.tw告訴弟兄們仇虎不肯舉起鐵鐐
戴這個東西,他情願這麼忽用匕首向心口一扎死的
停在巨樹,挺身不肯倒下
焦花氏大叫,跑回來,抱著仇虎虎子我的虎子仇虎冒著黃豆
大的汗珠,咬住嘴唇跑啊金子,告訴弟兄們我的話。
焦花氏泣不可抑,匍匐在足下哦,你,你槍聲更近
仇 虎喘息快跑,槍近了,我看著你走。忽然由花氏腦後嗚地飛
過一顆流彈,中在她的左臂上,花氏回頭,仇虎大喊
你還不一腳把花氏踢在基道下走
﹝花氏滾在下面,抬頭望仇虎。仇虎回首不顧。她才用手蒙著眼
楮,不忍再看,由左跑下。仇虎待她離開,忽然回頭望著她
的背影,看她平安跑走。槍聲四下更密更近,他忽然把鐵鐐舉
到眼前,獰笑,而快意地哼一轉身,用力把鐵鐐擲
到遠遠鐵軌上,鐺 一聲。仇虎的尸身沉重地倒下
幕落
原載文叢,1937年4月7月,1卷2號5號
原野附記
又是非常倉促地把這個戲寫完,內中錯誤失漏隨意就可便發現不
少。希望日後能隨時更正過來。好在這只是個未定的草稿,還容我有一
點一點修改的可能。寫第三幕比較麻煩,其中有兩個手法,一個是鼓聲,
一個是有兩景用放槍的尾,我采取了歐尼爾氏在瓊斯皇帝所用的,
原來我不覺得,寫完了,讀兩遍,我忽然發現無意中受了他的影響。這
兩個手法確實是歐尼爾的,我應該在此地聲明,如若用得適當,這是歐
尼爾的天才,不是我的創造。至于那些人形,我再三申訴,並不是鬼。
為著表明這是仇虎的幻相,我利用了第二個人。花氏在他的身旁。除了
她在森林里的恐懼她是一點也未覺出那些幻相的存在的。這個戲的演出
比較難,第一,角色便難找,仇虎,焦氏,金子,大星都極重,尤以焦
氏不易,怎樣把演員分配得均勻,各人能在每個角色的心理上展每人的
長處,是很費思索的;第二,布景,燈光都相當地繁重,外景太多,而
且又需要換得快,如第三幕那連續的五景,每景變換應以二十秒鐘為準,
不應再多,不然會丟了連續失去情調,並且每個外景的範圍也是極難處
理,所以如果這幼稚的劇本能榮幸地為一些演出的朋友們喜歡,想把它
搬到舞台,我很希望能多加考慮,無妨再三斟酌這劇本本身所有的舞台
上的“失敗性”,而後再決定演出與否,這樣便可免去演後的懊悔和痛
苦。
原載文叢1937年一卷5號
北京人
三幕劇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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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勃
人 物
曾 皓在北平落戶的舊世家的老太爺,年六十三。曾文清他的
長子,三十六。
曾思懿他的長媳,三十**。
曾文彩他的女兒,三十三歲。
江 泰他的女婿,文彩的丈夫,一個老留學生,三十七八。
曾 霆他的孫子,文清與思懿的兒子,十七歲。
曾瑞貞他的孫媳,霆兒的媳婦,十八歲。
愫 方他的姨佷女,三十上下。
陳奶媽哺養過曾文清的老奶媽,年六十上下。
小柱兒她的孫兒,年十五。
張 順曾家的僕人。
袁任敢研究“人類學”的學者,年三十八。
袁 圓他的獨女,十六整。
“北京人”在袁任敢學術察勘隊里一個修理卡車的巨人。
壽木商人甲,乙,丙,丁。
警 察
地 點
第一幕 中秋節。在北平曾家小花廳里。
第二幕 當夜十一點鐘的光景,曾宅小花廳里。
第三幕 仍在曾宅小花廳。
第一景離第一幕約有一月,某一天的傍晚。
第二景翌日五點鐘左右,天尚未亮的時候。
第一幕
中秋節,將近正午的光景,在北平曾家舊宅的小花廳里,
一切都還是靜幽幽的。屋年悄無一人,只听見靠右牆長條案上一
條方楞楞的古老甦鐘遲緩低郁地邁著它“滴滴答答”的衰弱步
子。屋外主人蓄養的白鴿成群地在雲霄里盤旋,時而隨著秋風吹
下一片冷冷的鴿哨響,異常嘹亮悅耳。這銀笛一般的天上音樂使
久羈在暗屋里的病人也不禁抬起頭來望望,後面大花廳一排明淨
的敞窗里,正有三兩朵白雲悠然浮過蔚藍的天空。
這間小花廳是上房大客廳和前後院朝東的廂房交聚的所
在,屋內一共有四個出入的門路。屋右一門通大奶奶的臥室,門
前懸掛一簇精細無比的翠綠紗簾。屋左一門通入姑奶奶曾文
彩嫁與留過洋江泰先生的的睡房,門前沒有掛著什麼,門框
較小,門也比較腌髒,似乎里面的屋子也不甚講究。小花廳的後
牆幾乎完全為一排狹長的紙糊的門扇和壁櫥似的小書齋佔滿。這
排紙糊的隔扇,是上房的側門,佔有小花廳後壁三分之二的地
位。門檻離地約有一尺,踏上一步石台階,便邁入門內的大客廳
里。天色好,這幾扇狹長的紙糊隔扇也完全推開,望見上房的氣
象果然軒豁寬暢,正是一個曾經盛極一時的大家門第。里面大客
廳的門窗都開在右面,向前院的門大敞著,露出庭院中綠蔭蔭的
棗樹藤籮和白楊。此時耀目的陽光透過里屋即大客廳一列明
亮的淨窗,灑滿了一地,又返射上去,屋內塵影浮沉,如在水中,
連暗淡失色的梁柱上的金粉以及天花板上脫落的藻飾也在回照
里熠熠發著光彩。台灣小說網
www.192.tw相形之下,接近觀眾眼目的小花廳確有些昏
暗。每到秋老虎的天氣,屋主人便將這大半壁通大客廳的門
扇整個掩閉,只容左後壁小書齋內一扇圓月形的紗窗漏進一些光
亮,這半暗的小花廳便顯得蔭涼可喜。屋里老主人平日不十分喜
歡離開後院的寢室的,但有時也不免到此地來養息。這小書齋居
然也有一個名兒,門額上主人用篆書題了“養心齋”三個大字的
橫匾。其實它只是小花廳的壁櫥,佔了小花廳後壁不到三分之一
的地位,至多可以算作小花廳的耳室。書齋里正面一窗,可以望
見後院老槐樹的樹枝。右面一門幾乎是看不見的正通後面的
庭院和曾老太爺的寢室。這耳室里沿牆是一列書箱,里面裝滿了
線裝書籍。窗前有主人心愛的楠木書案,紫檀八仙凳子,案上放
著筆墨畫硯,磁器古董,都是極其古雅而精致。這一代的主人們
有時在這里作畫吟詩,有時在這里讀經清談,有時在這里卜卜
課,無味了就打瞌睡。
講起來這小花廳原是昔日一個談機密話的地方。當著曾家
家運旺盛的時代,賓客盈門,敬德公,這位起家立業的祖先,創
下了一條規矩︰體已的親友們都照例請到此地來坐候,待到他朝
中歸來,或者請入養心齋來密談,或者由養心齋繞到後院的簽押
房里來長敘,以別于在大客廳候事的後生們。那時這已經鬢發斑
白的老翁還年青,正是翩翩貴冑,意氣軒昂,每日逐花問柳,養
雀听歌,過著公子哥兒的太平年月。
如今過了幾十年了。這間屋子依然是曾家子孫們聚談的所
在。因為一則家世的光輝和祖宗的遺愛都仿佛集中在這塊地方,
不肖的子孫縱不能再像往日敬德公那樣光大門第,而緬懷已逝的
繁華,對于這間笑談坐息過王公大人的地方,也不免徘徊低首,
不忍遽去。再則統管家務的大奶奶敬德公的孫媳和她丈夫就
住在右邊隔壁,吩咐和商量自然逃不開這個地方。加以這間房屋
四通八達,蓋得十分講究,我們現在還看得出棟梁上往日金碧輝
煌的痕跡。所以至今雖然家道衰微,以至于連大客廳和西廂房都
不得已讓租與一個研究人類學的學者,但這一面的房屋再也不肯
輕輕送給外人居用,這是曾家最後的一座堡壘。縱然花園的草木
早已荒蕪,屋內的柱梁亦有些褪色,牆壁的灰砌也大半剝蝕,但
即便處處都像這樣顯出奄奄一息的樣子,主人也要在四面楚歌的
環境中勉強掙扎,抵御的。
其實驀看這間屋子決不露一點寒倫模樣,我們說過那沉重
的甦鐘就裝璜得十分堂皇,鐘後那扇八角形的玻璃窗也打磨得光
亮,北平老式的房子,屋與屋之間也有玻璃窗,里面深掩著
杏色的幔子,大奶奶的脾氣素來不肯讓人看見她在房里做些
什麼仿佛鎖藏著無限的隱秘。鐘前橫放一架金錦包裹的玉如
意,祖傳下來為子孫下定的東西。兩旁擺列著盆景蘭草和一對二
十年前做為大奶奶陪嫁的寶石紅的古瓶。條案前立一張紅木方
桌,有些舊損,上面鋪著紫線毯,開飯時便抬出來當做飯桌。現
在放著一大盤冰糖葫蘆,有山楂紅的,紫葡萄的,生荸薺的,胡
桃仁的,山藥豆的,黑棗的,梨片的,大紅橘子瓣的,那鮮艷的
顏色使人看著幾乎忍不住流下涎水。靠方桌有兩三把椅子和一只
矮凳,擦得都很潔淨。左牆邊上倚一張半月式的紫檀木桌,放在
姑奶奶房門上首。桌上有一盆佛手,幾只綠絹包好的鼻煙瓶,兩
三本古書。當中一只透明的琉璃缸,有金魚在水藻里悠然游漾。
桌前有兩三把小沙發和一個矮幾,大約是留學生江泰出的主意,
擺的較為別致。這面牆上懸掛一張董其昌的行書條幅,裝裱頗
古。近養心齋的牆角處,倒懸一張素錦套著的七弦琴,橙黃的絲
穗重重地垂下來。後面在養心齋與通大客廳的隔扇之間,空著一
塊白牆,一幅淡遠秀勁的墨竹掛在那兒,這看來似乎裝裱得不
久。在這幅竹子的右邊,立一個五尺高的烏木雕龍燈座,龍嘴餃
一個四方的紗燈,燈紗是深藍色的,畫著彩色的花鳥。左邊放一
個白底藍花仿明磁的大口磁缸,里面斜插了十幾軸畫。缸邊放兩
張方凳,凳上正擱著一只皮箱,虛掩著箱蓋。
屋內靜悄悄的,天空有斷斷續續的鴿哨響。外面長胡同里
仿佛有一個人很吃力地緩緩推著北平獨有的單輪水車,在嶙嶙不
平石鋪的狹道上一直是單調地“孜扭扭,孜扭扭”地呻嘶著。這
郁塞的輪軸聲,由遠而近,又由近而遠,中間偶爾夾雜了挑擔子
的剃頭師傅打著“喚頭”一種熟鐵做成巨鑷似的東西,以一巨
釘自鑷隙中打出,便發出1的金屬音如同巨蜂鳴
唱一般嗡嗡的聲響,間或又有磨刀剪的人吹起爛舊的喇叭“唔
哈哈”地吼叫,沖破了單調的沉悶。
屋內悄然無人。淡琥珀色的宮瓷盆內蓄養著紫素蘭,靜靜
散發著幽香,微風吹來,窗外也送進來桂花甜沁沁的氣息。
半晌。
遠遠自大客廳通前院的門,走進來曾大奶奶和張順,他們
匆匆穿過大花廳,踱入眼前這間屋子。張順,一個三十上下的北
平僕人,恭謹而又有些焦灼地隨在後面。
曾思懿大奶奶的名字是一個自小便在士大夫家庭燻陶出來的女人。
自命知書達禮,精明干練,整天滿臉堆著笑容,心里卻藏著刀
劍,虛偽,自私,多話,從來不知道自省。平素以為自己既慷
慨又大方,周圍的人都是謀害她的狼鼠。嘴頭上總嚷著“謙忍
1
原文為注音字母,漢語拼音為g。
為懷,”而心中無時不在打算佔人的便宜,處處較量著“不能
栽了跟頭”。一向是猜忌多疑的,偏偏誤認那是自己感覺的敏
銳︰任何一段談話,她都听得出是惡意的攻訐,背後一定含有
陰謀,計算。成天戰戰兢兢,好在自己造想的權詐,詭秘的空
氣中鉤心斗角。言辭間盡性矯揉造作,顯露她那種謙和,孝順,
仁愛種種一個賢良婦人應有的美德,藉此想在曾家親友
中,博得一個賢慧的名聲,但這些親友們沒有一個不暗暗憎厭
她。狡詐的狐狸時常要露出令人齒冷的尾巴的。她絕不仁孝,
她恨極那老而不死的老太爺還夸口自己是稀見的兒婦;
貪財若命,卻好說她是第一等慷慨;暗放冷箭簡直成了癖性,
而偏愛贊美自己的口德;幾乎是虐待眼前的子媳,但總在人前
嘆惜自己待人過于厚道。有人說她陰狠,又有人說她不然,罵
她陰狠的,是恨她笑里藏刀,胸懷不知多麼偏狹詭秘;看她不
然的是諒她膽小如鼠,怕賊,怕窮,怕死,怕一切的惡人和小
小的災難。因為瞥見牆邊一棵弱草,她不知哪里來的怨毒,定
要狠狠踩絕了根苗,而遇著了那能螫噬人的蜂蛇就立刻暗避道
旁,稱贊自己的涵養。總之,她自認是聰明人,能干人,利害
人,有抱負的人,只可惜錯嫁在一個衰微的士大夫家,怨艾自
己為什麼偏偏生成是一個婦道。她身材不高,兔眼楮微微有點
斜。寬前額,高鼻梁,厚厚的嘴唇,牙齒向前暴突,兩條烏黑
的細眉,像刀斬一般地涂得又齊又狠。說話時,極好暗地窺看
對方的神色,舉止言談都非常機警。她不到四十歲的模樣,身
體已經發胖,臉上仿佛有些浮腫。她穿一件淺黃色的碎花旗袍,
金繡緞鞋,脅下系著一串亮閃閃的鑰匙,手里拿著賬單,眉宇
間是惱怒的。
張 順陪著笑臉您瞅怎麼辦好,大奶奶
曾思懿嘴唇一呶你叫他們在門房里等著去吧。
張 順可是他們說這賬現在要付
曾思懿斜著眼楮現在沒有。
張 順他們說,頗難為情地他們說
曾思懿眉頭一皺說什麼
張 順他們說,漆棺材的時候,老太爺挑那個,選這個,非漆上三五十
道不可,現在福建漆也漆上了,壽材也抬進來了,賠笑跟
大奶奶要錢,錢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