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她。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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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說︰“不可以,不可以打擾死人。”
爸爸說︰“不管怎麼說,都應該把她埋在墓地才行,這是法律規定的,拿把鏟子給我。”
外婆聳聳肩說︰“拿把鏟子給他。”
我們看著爸爸在雨中破壞了我們整理出來的那一小方塊花園,我們看著泥土被翻開了。爸爸挖到了毯子,他把毯子掀開,一具大骷髏躺在那里,胸前還有一具好小好小的小骷髏。
爸爸問︰“她身上那個是什麼東西”
我們說︰“是娃娃,是我們的妹妹。”
外婆說︰“我可告訴過你,讓死人安息的。來吧到廚房洗洗手吧”
爸爸沒回話,他看著那些骷髏,臉上濕成一片,也分不清是汗水、淚水還是雨水。他費力地爬出墓穴,連頭也不回就走了,手上和衣服上都沾滿了泥巴。
我們問外婆︰“怎麼辦”
她說︰“再把墓穴重新埋起來,要不然還能怎麼樣”
我們說︰“外婆,你進去取暖吧我們會料理一切的。”
她回到屋里。我們用一條毯子把那些骨頭搬到閣樓去,放在草墊上攤開來,好讓骨頭快些晾干,然後我們下樓把已經沒有尸體的墓穴再填起來。
過了一段時間,大概有好幾個月吧我們把媽媽和娃娃的頭骨和骷髏拿出來擦拭磨亮,然後小心翼翼用細鐵絲把每根骨頭串在一起,重新組合起來。當我們完成了,就把媽媽的骷髏掛在閣樓的一根梁柱上,在她的脖子上再綁上娃娃的骷髏。
61.爸爸又回來了
之後的好幾年,我們都沒見到爸爸。
在這段時間里,外婆的中風又復發了一次,我們照她的要求為她解脫。她現在和外公在同一座墳墓里。在挖開墳墓前,我們取回寶藏,藏到我們窗前的板凳下面,那里還有步槍、子彈和手榴彈。
一天晚上,爸爸回來了。他問︰“你們外婆呢”
“她死了。”
“你們自己生活應付得怎麼樣”
“很好,爸爸。”
他說︰“我是來這里藏匿的,你們要幫我。”
我們說︰“你好幾年都沒有消息了。”
他給我們看他的雙手,沒有半根指甲,它們都被連根拔掉了。
他說︰“我是從監獄里逃出來的,他們追捕我。”
“為什麼”
“不知道,沒有任何理由,我是有嫌疑的政治人物,我不能從事自己的本行,因為我一直被人監視,我的公寓定期會有人進去搜一次,我不能再待在這個國家了。”
我們說︰“你想越過邊界”
他說︰“對,你們住在這個邊界也有一段時間了,你們應該認識,也應該知道”
“沒錯,我們既認識也知道這里的一切。邊界是沒有人能夠穿越的。”
爸爸低下頭,看著他那雙手好一會兒,然後對我們說“那邊應該還是會有缺口的,應該有辦法過去。”
“如果要冒生命危險,當然是有辦法。”
“要我留在這里,還不如叫我去死。”
“爸爸,你要熟悉一切狀況之後再做決定。”
他說︰“我听你們說。”
我們向他解釋︰“第一個困難是要抵達第一道有刺的鐵絲網,而且不可遇上巡邏的士兵,也不可以被觀望台上的衛兵看到。要通過這一關沒什麼問題。我們知道巡邏的時間和觀望台的地點。鐵絲網的高度一公尺半,縱深一公尺;要帶兩塊木板,一塊用來爬上鐵絲網,另一塊要放在鐵絲網上好讓你站在上面。如果你失去平衡,就會掉進鐵絲堆里被尖刺鉤住,就再也出不來了。”
爸爸說︰“我不會失去平衡的。”
我們繼續說︰“想要通過下一道鐵絲網,還得把那兩塊木板再抽回來,兩道鐵絲網中間的距離是七公尺。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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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笑道︰“這是小孩子玩的把戲。”
“沒錯,但兩道鐵絲網中間埋了地雷。”
爸爸臉色變得慘白,接著說︰“那就不可能了。”
“不會,只不過是運氣好壞的問題而已,那些地雷都是以鋸齒形或w形埋下去的,如果走直線,就只冒著唯一的一個地雷的危險;在跨大步伐前進時,大約有七分之一的幾率可以躲掉地雷。”
爸爸想了想,說道︰“我願意冒這個險。”
我們說︰“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就很樂意幫助你,我們會陪你走到第一道鐵絲網柵欄。”
爸爸說︰“好吧謝謝你們有沒有東西可以吃的什麼都可以。”
我們取出面包和羊奶乳酪給爸爸吃,又給他喝外婆以前葡萄園里產的酒。我們在他杯里倒了幾滴安眠藥,那是外婆很用心地用植物調制而成的藥。
我們把爸爸帶到我們房里。我們說︰“晚安,爸爸,好好睡,明天我們會叫醒你。”
我們回到廚房睡在板凳上。
62.別離
第二天早上,我們很早就起床了,我們確定爸爸還睡得很熟。
我們準備了四塊木板。
我們把外婆的寶藏金塊、銀幣和許多珠寶都挖出來了,而大部分的寶藏都裝在麻布袋里。我們兩人各拿了一顆手榴彈,以防被巡邏隊發現時派上用場;如果干掉巡邏隊的話,可以讓我們節省不少時間。
我們在邊界繞了一圈,重新確認附近的地形,以標出最好的位置兩座觀望台之間的死角。在那兒我們把布袋和兩塊木板掩藏在一棵大樹底下。
完成之後,我們就回家吃飯。過了一會兒,我們把早餐端去給爸爸吃。我們得搖搖他才叫得醒。他揉揉眼楮說︰“我已經很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我們把餐盤放在他腿上,他說︰“多豐盛的一餐啊有羊奶、咖啡、蛋、火腿、奶油還有果醬這些東西在大城市里根本就吃不到,你們是怎麼弄來的”
“我們一直都在工作。爸爸,快吃了吧我們可沒時間在你離開之前,再準備一餐給你吃了。”
他問︰“今晚要走嗎”
“待會兒就走,你準備好就走。”
他說︰“你們瘋了我不要在大白天里越過他媽的邊界別人會看到我們的”
我們說︰“我們也怕會被看到啊但是我們也要想一想,爸爸,只有那些笨蛋才會想到在晚上越過邊界。一到了晚上,巡邏隊的巡邏次數是白天的四倍,而且整個區域都一直有探照燈掃來掃去。相反的,快到中午十一點時,警戒會全面松懈下來,那些哨兵以為沒有人會瘋到在那個時候企圖闖過鐵絲網。”
爸爸說︰“有道理,我相信你們。”
我們問︰“你能不能讓我們在你吃飯時搜一下你的口袋”
“我的口袋干嘛”
“不可以讓人認出你的身份,如果你發生什麼事,別人又知道你是我們的爸爸,我們就會被人以共犯的罪名逮捕。”
爸爸說︰“你們什麼都想到了”
“我們不得不替自己的安全著想。”
我們翻翻爸爸的衣服,拿了他的證件、身份證、他的地址簿、火車票、收據和媽媽的相片。除了相片之外,我們把這些全都丟到廚房的爐子里燒掉。
一到十一點,我們就離開了。我們兩個人各自帶了一塊木板。爸爸什麼也沒拿。我們只要求他盡可能不出聲地跟在我們後面。
到了邊界附近,我們告訴爸爸趴在大樹後面不要動。不久,距離我們幾公尺遠的地方,有兩人一組的巡邏隊經過,我們听到他們說︰
“你看今天會有什麼好吃的”
“一定是和平常一樣的狗屎”
“除了狗尿還是狗尿。栗子小說 m.lizi.tw昨天的菜我吃下去差點沒吐出來,但有時候還不錯。”
“不錯如果你喝過我媽媽煮的湯,你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我從沒喝過你媽媽煮的湯。而我自己,一生下來就沒媽媽。我向來只吃狗屎。最起碼在軍隊里,我偶爾可以吃得不錯。”
巡邏隊走遠了。我們說︰“爸爸,快走,我們距離下一次巡邏隊出現還有二十分鐘。”
爸爸把那兩塊木板夾在腋下向前走去,他把木板靠在鐵絲網上往上爬。
我們平趴在大樹後面,用手掩住耳朵,嘴巴張得大大的。
“轟”
爆炸了。
我們帶著事先藏在樹下的另外兩塊木板和麻布袋,直奔向那排有尖刺的鐵絲網。
爸爸倒趴在第二道鐵絲網柵欄的附近。
是的,有一個方法可以通過邊界︰就是叫某個人走在前面
提著麻布袋,走在地上新踩出來的腳印上,然後踏過爸爸毫無生氣的身體,我們其中的一個人跑到另一個國家去。
另一個留下來的人,就回到外婆家。
續篇二人證據
1
回到外婆家後,路卡斯躺在院子籬笆旁矮木叢的樹陰下。他在等待。一輛軍車停在邊界衛兵營房前,幾個士兵下了車,把一具裝在迷彩防水布袋里的尸體從車里抬到地上,一位士官長從營房里走出來,揮揮手叫士兵解開袋子。那個士官長噓了一聲,然後說︰
“要辨認出這個人的身份絕不是件輕松事哼只有蠢蛋才會笨到想越過這該死的邊界,而且還在大白天”
一個士兵說︰“那些人應該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呀”
另一個士兵說︰“好吧去看看對面那個白痴,也許他知道些什麼。”
路卡斯走進屋里,坐在廚房的l形長板凳上,他切了些面包,在桌上擺了瓶葡萄酒和一塊羊奶酪。這時有人敲門,士官長和一個士兵走了進來。
路卡斯說︰“我在等你們。坐吧,用點酒和奶酪。”
士兵說︰“好極了”
他順手拿了一片面包和奶酪,路卡斯替他倒了杯酒。
士官長問路卡斯︰“你為什麼在等我們”
“因為我听到了爆炸聲。每次爆炸過後,就會有人來問我是不是見過什麼人。”
“你沒看到任何人”
“沒有。”
“還是一樣”
“對啊還是一樣,不會有人來告訴我,他想要越過邊界。”
士官長笑了,他也拿起酒和奶酪來吃。他說︰“你總會看到有人從這里走過,或是閑逛到森林里去吧”
“我什麼也沒看見。”
“如果你看見了什麼,會說出來嗎”
“如果我告訴你我會,你也不會相信。”
士官長又笑了︰“有時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有人會叫你白痴”
“我也這麼想。只是小時候在戰爭中造成的損傷性精神病,導致現在神經毛病不斷而已。”
士兵問︰“什麼東西啊他剛剛說什麼”
路卡斯解釋︰“我的腦子有點錯亂,是因為轟炸的關系,那是我小時候發生的事。”
士官長說︰“你的奶酪很好吃,謝謝和我們一起來吧”
路卡斯跟著他們走,士官長指著尸體要他看,並且問道︰“你認識這個人嗎見過他嗎”
路卡斯看著他父親殘缺不全的尸體,然後說︰“他已經面目全非了。”
士官長說︰“我們還是可以從他的衣服、鞋子,甚至他的手或頭發來辨認。”
路卡斯說︰“我能看出來的,就只有他不是鎮上的人。他的衣服就可以證明,鎮上沒有人穿得像他這麼高雅。”
士官長說︰“謝謝你,這些我們都知道,我們又不是白痴。我要問你的是,你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他”
“沒有,從沒見過。但我看到他的手指甲都被拔掉了,他一定坐過牢。”
士官長說︰“我們的監獄不會對犯人用刑。奇怪的是他的口袋全都空了,連一張照片、一把鑰匙或一個皮夾子也沒有。再說,他起碼應該有身份證,甚至有張通行證好進入邊境區才對啊”
路卡斯說︰“他可能全扔在森林里了。”
“這點我也想過了,他是不想讓人認出身份。不過我覺得很奇怪,他這麼做到底是想保護誰呢如果你去采蘑菇時,正巧發現了什麼的話,你會把它交出來吧,對不對,路卡斯”
“相信我吧士官長。”
路卡斯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頭斜靠在房子的白牆旁邊。太陽烈得讓人睜不開眼楮。他閉上雙眼︰“現在該怎麼辦”
“和以前一樣,繼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做一些為了生活該做的事。”
“日子依舊很漫長。”
“也許一輩子。”
牲畜的叫聲吵醒了路卡斯,他站起身來走過去照顧他的牲畜。他喂豬,喂雞,喂兔子。他到河邊找山羊,把它們牽回來擠奶,然後把羊奶拿到廚房。坐在長板凳上,他就這樣坐著,直到夜幕降臨。然後他才又站起身來走出屋子,到院子里澆水。今夜是滿月。他回到廚房里,吃了一些奶酪,又喝了點酒,然後把頭伸出窗外吐了起來。他又整理了桌子,走進外婆的房間,打開窗子透透氣,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過了一會兒,路卡斯打開他房間的門,看了看那張大床,然後關上房門,往鎮上走去。
街上沒有半個人影。路卡斯走得很快,他停在一扇明亮、敞開的窗前。那是一間廚房,有一家人正準備吃晚餐,母親和兩男一女三個小孩圍坐在桌旁,他們吃的是馬鈴薯濃湯。他們的父親不在。
也許他還在工作,也許是在牢里,也可能在軍營中。或者他根本就沒從戰場上回來過。
路卡斯經過那些嘈雜的小酒吧。不久以前,他偶爾會在那兒吹口琴。他沒進去,繼續走他的路。
他走進城堡後面沒有一絲光亮的小巷里,然後走上那條通往墓地的陰暗小路,他停在外公外婆的墳前。
外婆去年在第二次中風發作時死了。外公則死了很久。鎮上的人都說他外公是被他外婆毒死的。
路卡斯的父親在今天企圖闖越邊界時被炸死了,而路卡斯將永遠不知道他父親的墳墓在哪兒。
路卡斯回到家中,攀著繩子爬上閣樓。在那上面,有一張草席、一床舊軍毯和一口箱子。路卡斯打開箱子,從里面取出一本小學生用的大筆記本,他在上面寫了幾句話,然後又合上筆記本,躺在草席上。
在他的頭頂上,月光透過天窗照亮了閣樓,他母親和妹妹的骷髏還掛在梁柱上左右晃動。
路卡斯的母親和妹妹也都死了,是被炸彈炸死的。事隔五年了,她們是在戰爭結束的前幾天,就在這里,在外婆家的院子里被一顆炸彈炸死的。
路卡斯坐在院子的板凳上,他閉起雙眼。一輛運貨馬車停在門前。馬車聲吵醒了路卡斯。菜農約瑟夫走進院子,路卡斯看著他說︰“約瑟夫,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你還問我要做什麼今天是市集日,我一直等你等到七點,你知不知道”
路卡斯說︰“對不起,約瑟夫。我忘了今天是星期幾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很快就把貨全搬上車。”
“你在開玩笑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我又不是來幫你搬貨的,我是來問你還要不要我賣你的貨,不要的話你起碼也該通知我一聲。我是無所謂我這麼做也只是想幫你一點忙而已。”
“當然,我知道你的好意。約瑟夫,我只是忘了今天是市集日。”
“你不只是今天忘了而已吧你上星期也忘了,上上星期也一樣。”
路卡斯說︰“已經三個禮拜了我都不知道。”
約瑟夫搖搖頭說︰“你怎麼回事這三個禮拜以來,你都做了些什麼你的蔬菜水果都怎麼啦”
“我什麼也沒有做,不過我想,我每天都在院子里澆過水。”
“你想去看看吧”
約瑟夫走到屋後的菜園里,路卡斯跟在他後面。約瑟夫彎腰看了看菜園,大聲罵道︰
“我的老天你讓它們全都爛掉了看看這些掉在地上的番茄,長得太老的四季豆,枯黃的黃瓜和黑掉的草莓你瘋了啊這樣糟蹋這些食物你真該被吊死,被槍斃。你的青碗豆都完了那些杏子也全都一樣,只有隻果和李子還有救。給我拿個桶來”
路卡斯拿了一個桶過來,約瑟夫開始撿拾那些掉在草堆里的隻果和李子,他對路卡斯說︰“再去拿個桶來,把那些爛掉的全都撿起來,也許你那些豬還會吃呢天啊你那些牲畜”
這時,約瑟夫急忙往畜欄沖去,路卡斯也跟了過去。約瑟夫一邊揩去額頭上的汗水一邊說︰“謝天謝地還好它們沒死。給我一把長叉子,好把這個地方清理清理。真是奇跡,你竟然沒忘記喂這些牲畜”
“它們才不會讓人忘記,它們一餓就叫。”
約瑟夫工作了幾個小時,路卡斯在一旁幫他,听從他的指揮。
當太陽下山時,他們走進廚房。
約瑟夫說︰“哇,讓我死了吧從來沒聞過這麼惡心的味道是什麼東西臭成這樣”
他看了看四周,發現一大盆羊奶。
“那些羊奶都餿了,把它給我拿開,倒到河里去。”
路卡斯照著做。當他回來時,約瑟夫已經打開門窗讓廚房透氣通風,還擦洗過地板了。路卡斯走下地窖,拿了一瓶酒和一塊腌肉上來。
約瑟夫說︰“也得有面包配著吃才行。”
“我沒有面包。”
約瑟夫二話不說就站起來,跑到他貨車那里取了一大塊圓面包。
“喏我在市集散了後買的,我們現在都不在家做了。”
約瑟夫又吃又喝。他問︰“你不喝嗎你也不吃嗎路卡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很累,吃不下東西。”
“你那張褐色的臉看起來慘白一片,而且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沒什麼,我還挺得住的。”
約瑟夫說︰“我實在很懷疑你腦子里是不是有什麼不對勁,我想應該和女孩兒有關吧”
“不,和女孩兒無關。”
約瑟夫眨了眨眼說︰“我也年輕過我知道。但像你這樣俊秀的男孩因為女孩子而意志消沉,就讓我很難受。”
路卡斯說︰“不是因為女孩兒。”
“要不然是為了什麼”
“我不知道。”
“你什麼都不知道這樣的話,就該去看醫生了。”
“約瑟夫,別麻煩了,沒事的。”
“沒事,沒事。他忘了他的院子,他讓羊奶發酸,他不吃,他不喝,他還以為可以繼續這樣下去呢”
路卡斯沒回答。
當要離開時,約瑟夫說︰“听好,路卡斯,為了讓你別再忘記市集的日子,我會早一個小時起床過來叫醒你,然後我們一起把那些要賣的青菜、水果和牲畜搬上貨車,這樣可以嗎”
“好,謝謝你,約瑟夫。”
路卡斯給約瑟夫一瓶酒,伴著他走向貨車。
然後,約瑟夫一邊揮著馬鞭一邊說︰“小心啊路卡斯愛情有時會要人命的啊”
路卡斯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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