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以平靜的口吻問︰
“你有什麼不想說的理由嗎”
接著閉上嘴巴,瞪視納拉達爾拉佔德拉。小說站
www.xsz.tw兩人屏息幾秒鐘,注視著對方的臉。
“你知道吧”
羽生問道。
“你知道蒙漢和穆格爾做的事吧”
“你指的是,他們倆和佝塔姆聯手綁架日籍女性的事吧”
“是你要他們做的嗎”
“怎麼可能。如果事前知道的話,我早就阻止他們了。”
“馬尼庫瑪也說︰如果在他們那麼做之前知道的話,你大概會阻止他們吧。”
“哎呀,他真是太了解我了。”
“那,他們在哪里”
“我正派人去找他們可能的去處。遲早會知道他們的下落。”
“派人去找”
“我也多少覺得自己有責任。何況他們三人經常進出我的地盤。”
“”
“我十分清楚,他們沒有把貨拿來我這邊賣,而是拿去馬尼庫瑪的店賣。我十分清楚這一點,但是”
“馬尼庫瑪也不是笨蛋”
“我不會說他是好人,但他不是笨蛋。至少就做生意而言,他很聰明。好歹他一听就知道,以那種做法不能把相機換成錢。不過,也有人搞不清楚狀況”
“佝塔姆、蒙漢跟穆格爾”
“正是。”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點頭時,有人敲門。
“進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一說,一個男人進入房內,環顧在場的一干人,以詢問的眼神望向納拉達爾拉佔德拉。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以眼神示意,男人走到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身旁,將口湊近他的耳畔。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側耳听男人說了半晌,點點頭站了起來。
“剛才找到佝塔姆了。他在樓下的房間”
“你說什麼”
羽生站了起來。
“你們要一起來嗎”
“可以嗎”
“無妨。質問佝塔姆,大概就會知道他們和涼子的所在處吧。但問題不在于知不知道所在處。我原本以為,只要他們待在加德滿都,遲早會知道他們所在之處。問題是,比起所在處,涼子的安全更重要。”
“你為什麼要幫助我們”
“幫助”
“嗯。”
“你會錯意了。這不是在幫你們。我是為了我們自己好才這麼做的。販賣來路可能不明的贓貨也就罷了,但是萬萬不能和外國人綁架案扯上關系。如果這件事鬧大了,我們也會吃不完兜著走。我們不希望事情鬧大。”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已經邁開腳步。
“怎麼樣來是不來”
他停下腳步回頭。
“去。”
羽生語氣堅定地說。
深町也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4
佝塔姆被三個男人圍住,一臉惴惴不安,神情畏怯地站在房間角落。
地面是潮濕的泥地,牆壁是紅磚牆。左右有兩個小窗戶,但木門合上。
光源只有從木板縫隙間透進來的陽光。一道像刀刃的細長光柱,抵在佝塔姆的臉頰上。
一張桌子
沒有椅子,泥地上放著空罐和空瓶。
深町也熟悉的那張臉,因恐懼而扭曲。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隔著小木桌,和佝塔姆面對面站著。
“我們在因陀羅廣場發現他拿著繩子四處游蕩,就把他帶來這里了。他想逃跑,但我們有三個人,所以他插翅也難飛。”
剛才的男人這回以所有人都听得見的音量說明。
“我知道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舉起一只手,阻止男人說下去。
他對佝塔姆說︰
“你做了天理難容的事啊。”
佝塔姆垂下目光。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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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漢跟穆格爾,還有被你們綁走的小姑娘在哪”
佝塔姆不回答。
“拿柴刀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一伸出右手,身在那只手前方的男人馬上從掛在腰間的刀鞘抽出柴刀,遞給納拉達爾拉佔德拉。
那是一把磨得吹發可斷的沉重鐵刀。
“押住佝塔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一聲令下,三個男人當場從兩側和背後抓住佝塔姆,使他動彈不得。
“手伸出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一說,三個男人一面押住佝塔姆的右手臂,一面將他的手掌放在桌上,撐開五根手指。
“不、不要住手”
佝塔姆瞪大雙眼,高聲討饒。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不予理會,動作自然地舉刀砍下。
佝塔姆發出尖叫。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舉起宛如劈刀的沉重柴刀砍下,重擊佝塔姆的右手拇指。用于重擊的不是刀刃,而是較厚的刀背。
響起骨頭和肉被打爛的刺耳聲音。
“如果你想說就說”
再次舉刀砍下。
這次是食指。
那根手指也被打爛了。
肉被刨開,血濺一地,露出白骨。
下一根手指要遭殃之前,佝塔姆叫道︰
“我說。我說就是了。我全都招了”
佝塔姆哀求別打爛他的手指。
這時
之前一直默默看著事情演變的安伽林,低聲自言自語︰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我還以為在哪里見過你,原來你是廓爾喀啊。”
5
車行走在巴格馬提河右岸。
路況險惡難行。
路面凹凸不平,滿地石頭。前導的車揚起大量塵埃,所以後方的車必須將窗戶完全關上。
深町不願想象,要是下雨,這條路會變得多麼泥濘。
他坐在後座,聞著外國人濃烈的體臭。
流經加德滿都市內的巴格馬提河,與由北往南流的維什努馬蒂河匯流,然後改變流向往南。車離開加德滿都,沿著巴格馬提河一徑往南。這條路從加德滿都南下十七公里左右,綿延至達克辛卡里。達克辛卡里是祭祀濕婆神的妻子迦梨神的神廟。女神迦梨是嗜血的黑色地母,教徒們在每周二和周四,都會向這位濕婆神的妻子獻上山羊血或雞血,作為活供品。
深町以前遠征喜瑪拉雅山時,看過信仰女神迦梨的印度教教徒陸續砍掉山羊頭或雞頭的景象。這次是在納拉達爾拉佔德拉的地方目睹。
印度教認為︰獻給迦梨的動物,來世會誕生為位階較高的動物。但是對深町而言,那是怵目驚心的血腥景象。
路在達克辛卡里到了盡頭,車無法從那里再往前開。
佝塔姆說︰蒙漢跟穆格爾應該是和岸涼子一起待在巴格馬提河沿岸、還沒到達克辛卡里的一間房子里。
因為綁住涼子的老舊繩子快斷了,所以佝塔姆來加德滿都買新繩子和糧食。就在那時被發現,被帶到納拉達爾拉佔德拉的地方。
司機是向納拉達爾拉佔德拉通報抓到佝塔姆的男人。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坐在副駕駛座,深町、羽生、安伽林坐在後座。
在他們五人乘坐的車子後方,跟著另一輛車。有四個男人和佝塔姆一起搭那輛車。
“蒙漢那家伙是從哪里听到了什麼嗎對那台相機的事頗感興趣。他問我那台相機的事,我說那台相機似乎挺值錢的。于是,蒙漢便向穆格爾提起那件事”
佝塔姆說︰于是我們計劃了這次的綁架案。
他說︰起初原本想把貨賣給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但是怕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說不定會反對,于是到馬尼庫馬的店提起那樁買賣。台灣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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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馬尼庫瑪也不肯當買家,走投無路之下,才和馬尼庫瑪商量︰哪怕是一點錢也好,總之想把錢弄到手,然後逃到印度一帶。
他們似乎會視情況,決定要不要殺害看到自己長相的女人,把尸體埋在某座山中,錢也不拿地逃亡。
問到為何拐走女人,佝塔姆以幾乎听不見的音量說︰
“因為想要錢”
車不停地搖晃。
如果是像日本的柏油路,不用二十分鐘就能抵達,但走這條路卻要將近一小時。
“拉佔德拉先生”
安伽林忽然打破沉默,對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說︰
“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看著前方說。
“為什麼像你這種人,會不惜涉足骯髒的地方,也要照顧激進派的不丹難民呢”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被安伽林這麼一問,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忽然低喃道︰
“因為貧窮
“因為這個國家貧窮。因為貧窮,所以我成為廓爾喀;因為這個國家貧窮,所以許多尼泊爾人前往不丹討生活;因為同一個原因,現在又必須回尼泊爾來。若是追根究柢,蒙漢他們之所以綁架她,也是基于相同的原因”
“可是,如果是錢,你現在應該”
“錢是有一些。畢竟我曾經是廓爾喀”
“英國甚至頒發了維多利亞十字勛章給你。”
安伽林一說,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似乎淺淺一笑。
“如果要提當年勇的話,你也是吧,安伽林。英國也頒發了老虎徽章給你”
這次換安伽林沉默。
“怎麼樣老虎徽章替你的人生帶來了什麼”
安伽林沒有回答。
沉默再度造訪。
“廓爾喀啊”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羽生,以壓抑感情的低沉嗓音嘀咕了一句。
“我活在一個和勛章、老虎徽章無緣的世界。”
6
通稱廓爾喀也就是俗謂廓爾喀佣兵。
廓爾喀佣兵是指設立于英國陸軍、由尼泊爾籍士兵組成的外籍佣兵部隊,人稱肉搏戰無敵、世上最強的部隊。
主要成員是住在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西方、尼泊爾東部的喜瑪拉雅山區和波卡拉周邊,以古倫族和瑪嘉族為首的五個部族。總稱古倫族和塔帕族等部族為廓爾喀族,他們也居住在印度這一邊的大吉嶺和噶倫堡附近的地區。催生“廓爾喀公國”,創立目前的尼泊爾王國的就是廓爾喀。
一八一五年當時,統治印度的英國東印度公司和“廓爾喀公國”利益沖突,于是廓爾喀與英國開戰。在這場戰役中,英國對廓爾喀的驍勇善戰大感震驚,便征召他們成為殖民地軍的一員,即是英國陸軍廓爾喀部隊的開端。
廓爾喀族原本是住在山區的民族,身體的強韌性、肺活量、抗壓性等基礎體力,遠勝于其他民族。
從奔跑中轉為匍匐地面、架槍射擊的時間約 .五秒。
在英國歷史中,廓爾喀佣兵總是在最前線最嚴苛的地方戰斗。
一八五七年,在士兵叛變事件中,英國為了鎮壓印度兵,最先投入戰場的就是廓爾喀佣兵。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英國派出二十萬名廓爾喀佣兵上戰場,死了四萬人。第二次大戰時,約有三十五萬名廓爾喀佣兵為了英國而戰。當時,尼泊爾的人口約九百萬人。
第二次大戰中,在撒哈拉沙漠擊敗隆美爾將軍率領的德國機甲師團的,也是廓爾喀佣兵;粉碎日本軍的一號作戰,也是廓爾喀佣兵。
戰後,廓爾喀佣兵也和**游擊隊交戰于馬來半島和婆羅州的熱帶叢林。
一九八二年的福克蘭戰役時,被送往最前線的果然還是廓爾喀佣兵。
自從一八一五年以來,廓爾喀佣兵可說是待在英國征戰的各個戰場上。
廓爾喀佣兵在其歷史中,不只為了祖國尼泊爾,也經常為了英國這個外國,賭上生命作戰。
一九九二年,其人數約為五大隊七千三百人。這批士兵在一九九七年香港歸還中國之前,減至兩大隊兩千五百人。
要成為廓爾喀佣兵,必須通過嚴酷的考驗。光憑通過考驗這點,在當地就會成為人人敬仰的對象。
除了有高額的外幣收入之外,退役後還保證年金,並獲準學習英語出國。
廓爾喀佣兵在一年內匯款至尼泊爾的外幣,總計約達一千七百萬美金。
作為尼泊爾這個國家獲得外幣的手段的廓爾喀,與喜瑪拉雅山的觀光資源並列為尼泊爾的二大財源。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曾是廓爾喀佣兵。
“你殺”
深町說到這里,把話硬生生吞下肚。
你殺過人嗎
深町想那麼問納拉達爾拉佔德拉,但是作罷。
看著眼前納拉達爾拉佔德拉的背影,那不是一時興起能問的。
那就像是進茶館,問店員有沒有茶一樣。
深町覺得,納拉達爾拉佔德拉或許會這樣回答,或者不作任何回應。
他是獲頒維多利亞十字勛章的英雄人物。
在英國,那是最具權威的勛章。
得到它的外國人屈指可數。
“是那里吧”
駕駛忽然說。
男人們的眼神轉向前方。
一度偏離河川的馬路,再度接近河岸一帶,在馬路左側有一棟紅磚砌成的房子。深町立刻明白,司機說的是那棟房子。一輛烤漆剝落、變得破破爛爛的舊車停在那前面。
“有人。”
用不著他說。
因為深町也看著那一幕景象。
兩男一女。
一個男人正要坐上駕駛座,另一個男人和女人正要一起坐上後座。
女人的手被反剪在後,手腕似乎被綁住了。
和女人在一起的男人似曾相識。
“是蒙漢。”
司機說道。
深町當然知道女人是誰。
是岸涼子。
蒙漢先讓岸涼子坐進後座,正要上車時,往這邊看了一眼。他似乎馬上知道這輛車是誰的車。蒙漢對著駕駛座上的男人喊了什麼。
蒙漢還沒完全上車,車就發動了。
深町坐的車猛踩油門加速前進。
然而
深町他們還未抵達那棟房子,岸涼子被押上的那輛車便已開到馬路上,朝達克辛卡里的方向疾駛而去。
揚起了漫天灰塵。
他們在那片灰塵中追著蒙漢一行人的車。
恐怕
是因為佝塔姆遲遲未歸,他們心生不安,正要換藏身之處。
他們慌了陣腳。
超過馬車加速。
路並不寬。
他們如果不想被超車,是十分有可能辦得到的。
車穿過塵埃,深町知道蒙漢不時隔著後車窗回頭看。
“他們逃不掉的。因為這條路是死胡同”
司機說。
這深町也知道。
問題在于走到盡頭,車不能動之後。他們大概會以涼子的性命要脅,試圖逃跑吧。要怎麼從狗急跳牆的他們手中,將涼子平安無事地救出來呢
涼子乘的車跑在前頭,向右轉。
是上坡。
而且是山路。
路況變得更差,路面縮窄。
兩輛車追一輛車。
路肩沒有護欄及任何安全措施。
“這條路再走不了多久,車就沒辦法開了。”
早已不是車能順暢行走的路了。
大小石塊從左側絕壁掉落路面,輪胎不斷輾上那些石塊,車腹也踫撞到了它們。
真令人受不了。
必須抓住前方的座椅。
就在這個時候
前方忽然發出猛烈的煞車聲,和汽車甩尾打滑、輪胎在泥地上磨擦的聲音。
塵埃變成幾乎和泥土一樣的顏色,視野豁然開朗。車穿越了塵埃。前方沒有車。
深町坐的車,超越了岸涼子坐的車。
岸涼子坐的車呢
“掉下去了”
司機停車叫道。
這時,羽生已經打開門沖下車。
深町呼吸著尚未落定的塵埃,和羽生並肩站在懸崖邊。
俯看下方。
好高的懸崖。
下方是一條涓細小溪。
高度約六十公尺。從懸崖邊緣開始是將近六十度的斜坡,到了下方十公尺處,變得宛如刀削般往下切削。
在那道切口前方,長著兩棵榕樹。
掉下去的車斜斜卡在那兩棵樹中間。石子和沙礫沙沙地一直灑落在那輛車上。
深町和羽生站在懸崖邊,已經有石子和沙礫從他們的腳邊往車的方向掉下去。
非常脆弱的懸崖。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人不知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拋出去的,看似穆格爾的男人緊緊抱住稍遠處的灌木樹叢,仰望著上方。血從他的額頭流了出來。
八成是這個男人打電話到飯店的吧。
後座的車門依然關著。蒙漢和涼子大概還在車上吧。
“涼子”
羽生對著那輛車叫道,但是沒有回應。
要下這道斜坡,很危險。
踩下去,沙石便會從腳邊崩落。盡管如此,如果這道斜坡以六十度左右的斜度一路延伸到谷底,總還有辦法可想,但是它中途忽然變成峭壁,就算能夠往下滑到那里,也會從那里一口氣往下墜落。
如果往下爬到汽車或樹的位置,把體重施加在樹上即可,但可能會因而使得樹的負荷加劇,導致樹撐不住重量讓人連車摔下去。糟就糟在垂直的岩盤難對付。
說到六十度,從上方俯看時,幾乎和垂直的懸崖一樣。
“繩子。”
羽生低聲告訴安伽林。
安伽林回到車子。
原來如此。
深町心想,後座應該有繩子。佝塔姆被抓到時拿著的繩子。
另一輛車上的人走過來一字排開。
有幾個人試圖爬下懸崖的斜坡,泥土立刻從腳邊開始崩解,他們連忙回到崖上。
樹發出聲音向下傾斜,汽車動了。
沙石大量落下。
原以為車就要這樣和兩棵樹一起掉下去,但只是傾斜,車沒有掉下去。另一棵樹似乎勉強支撐了車的重量。
安伽林拿著繩子回來了。
“你是登山專家吧”
納拉達爾拉佔德拉問道。
“嗯。”
羽生邊回答,邊把繩子從肩膀纏到背部,再繞過胯下。
這是在準備懸垂下降。
“可以交給你吧”
“我是打算那麼做。”
安伽林負責在崖上拴住繩子,深町跑到安伽林身後幫忙。
那是一條麻繩。
細歸細,但只要不磨擦岩角,應不至于馬上斷掉。並不是要在懸空的狀態下把兩個人的重量拉上來。若作為輔助,提供給打算憑自己的力量爬上斜坡的人使用,應也能夠充分發揮功能。
準備就緒時,羽生已經背對著懸崖,一腳踏上斜坡。
沙石沙沙地從羽生的腳邊落下,量還不少。
羽生以小鳥般的輕盈步伐,立刻到達了汽車旁。
小心不將自己的體重加在車上,打開車門。
羽生先從車上揪出一個男人。
是蒙漢。
蒙漢還活著。
血從鼻子流出來,從他的動作來看,左肩似乎受了傷。左臂好像幾乎不能動。
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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