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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众神的山岭

正文 第24节 文 / [日]梦枕貘

    供任何资讯”

    “他说得真直接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深町先生。我总觉得关于这件事和安伽林所说的部分,你没有跟我说明”

    “说明”

    “我的意思是,前天你有事情瞒着我。关于你隐瞒的部分,安伽林说他并不打算把任何资讯转手给你。”

    达瓦话说得很白。

    无论深町如何开口询问,达瓦的回答都一样。

    安伽林说办不到

    深町心想,已经没必要听传话了。

    “我知道了”

    于是深町再度低头致谢。

    正当他打算离开,想要开口告辞,看了达瓦一眼时

    达瓦的表情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他一脸惊讶地凝视着岸凉子的喉咙。

    那里喉咙下的白皙肌肤上,垂着一颗穿着细皮绳的蓝绿色土耳其石。

    达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石头。

    “你不,叫做岸小姐是吗”

    “是的。”

    “你是怎么得到那颗石头的”

    “别人送我的。”

    “谁送你的”

    “三年前你们称呼他为bisālusāp的日本人,一个叫做羽生丈二的人送我的”

    “哦”

    达瓦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个怎么了吗”

    “不,我觉得那颗土耳其石好美。一般店卖的土耳其石当中,有很多是膺品。许多观光客买到的都是假货。但是,你脖子上戴的好像是真品。我想告诉你,务必珍惜那颗土耳其石。”

    达瓦如此说完后,主动恭敬地低头鞠躬。

    “那么就此告辞”

    催促两人请回。

    也只能回去。

    于是深町和凉子也低头回礼,走出了那家店。

    7

    西塔琴徐缓的旋律不绝于耳。

    男人带着哭腔的独特嗓音,似乎唱着悲伤的情歌。

    现场演奏的印度音乐

    深町和凉子对坐在位于新路一隅的印度菜餐厅,一面吃着加入大量番红花的咖哩菜,一面喝泰国狮牌啤酒。不知为何,只有啤酒是泰国货。

    为了第一次来到加德满都的凉子,在市内四处走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进入这家位于二楼的店。

    距离傍晚还有些许时间。

    两人因为喉咙干渴,立刻都喝光了第一瓶啤酒,现在,两人正在喝第二瓶。

    不过,瓶子的容量并没有日本的啤酒瓶多。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变成了在“迦尼萨”发生的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凉子嘟囔道,好像还没完全整理好思绪。

    她指的是临走之前达瓦说的话。

    “你说是羽生丈二送你的,对吧”

    “是啊。三年前,羽生先生从尼泊尔寄给我的。就这么一颗石头”

    凉子边说,边用右手指尖触碰那颗土耳其石。

    一颗没有任何链子,只有穿了孔的土耳其石。凉子说,是自己用皮绳穿过它,挂在脖子上的。

    请珍惜它。

    包裹里只附上一张信纸,写着这样的内容。

    说不定达瓦看过那颗石头。

    这颗石头究竟有何来历

    “在此之前,你没想过到尼泊尔见羽生丈二吗”

    深町问道。

    “想过好几次。可是,羽生先生寄来的信上没写自己在哪里。所以,我从没写过信给他。总是他单方面寄信和钱给我而已。连这颗土耳其石,也是羽生先生自己寄来的”

    “这样啊”

    深町喝光杯中的啤酒,把瓶中剩下的啤酒全部倒进杯中。

    将咖哩舀到印度烤饼上食用。

    不同于在日本被称为咖哩的辛辣食物,加了大量辛香料。

    印度烤鸡比起日本的烤鸡,肉也比较有弹性,而且结实。栗子网  www.lizi.tw

    西塔琴的声音

    薄暮时分,深町和凉子走出店外。

    下了楼梯,正要朝新路走去时,深町发现了站在眼前的男人。

    是雪巴族的安伽林。

    “我等你很久了。”

    安伽林简短而小声地说。

    “你等我很久了”

    “没错。”

    “你不是说,你不想见我,也不打算和我联络吗”

    “我是说了。”

    “那为什么”

    “情况改变了。”

    “怎么个改变法”

    安伽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凉子一眼。

    深町心想:八成是从离开店时开始,有人随后跟踪吧。

    看见我们进入这家咖哩店之后,跑去向安伽林报告于是,安伽林在这里等我们。

    “你是岸凉子小姐,是吧”

    安伽林以英语问道。

    深町小声地告诉凉子,站在眼前的雪巴族老人就是安伽林。

    “是的”

    岸凉子回答。

    安伽林将右手布满皱纹、满是伤痕的食指指向凉子的胸口。

    “能不能让我看那个呢”

    “好的。”

    凉子从脖子上解下土耳其石,递给安伽林。

    安伽林接过土耳其石,放在粗糙的手掌上,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它。

    不久之后

    “谢谢。”

    安伽林把那颗土耳其石还到凉子手中。

    “我有一件事,不,是两件事必须告诉你”

    安伽林字斟句酌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事”

    “珍惜那颗石头是其中一件事”

    “另一件事是”

    “听我的准没错,快从尼泊尔回去日本”

    “为什么呢”

    “我不能解释。你就乖乖地在这里观光,然后回去日本,把羽生丈二这个男人从你的记忆中完全抹去”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呢”

    “回去日本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说完,安伽林转过身去。

    深町对他的背影说

    “bisālusāp现在进入**了对吧”

    安伽林正要举步前进的脚霎时停了下来,但马上又动了起来。

    “羽生去**是为了什么呢”

    安伽林不回答。

    他就这么迈开脚步,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黄昏新路的喧嚣中。

    8

    凉子还没回来。

    她说会在天黑前回来,但是到了晚上八点仍不见人影。

    深町在饭店的房里干着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两人搭计乘车前往帕坦,是在上午。

    帕坦位于加德满都往南五公里的地方,是加德满都盆地的第二大都市。

    渡过巴格马提河再往前走的古都。

    许多在加德满都贩卖的佛像,都是在这个城市塑造的。

    提议要去帕坦的是凉子。

    昨晚,凉子在饭店看着地图,忽然说:

    “就是帕坦。”

    “什么意思”

    深町问道。

    “我想,羽生先生寄这颗土耳其石给我时的邮戳上,就印着帕坦。因为是个奇特的名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肯定没记错”

    “嗯。在那之前应该一直都是加德满都,只有最后那一次的邮戳是帕坦。”

    “最后”

    “寄这颗石头给我,是羽生先生最后一次跟我联络。”

    “包裹里面有没有信”

    “有是有,可是”

    “信上有没有写,譬如这是最后一次寄钱给你之类的内容”

    “没有。和平常一样。连他在尼泊尔做什么、住在哪里也没提半个字。信上只写了寄上土耳其石,请珍惜它”

    “就这样”

    “就这样。小说站  www.xsz.tw

    说到像羽生的作风,真的太像羽生的作风,深町觉得内容不带情感、干净利落。

    “迦尼萨的老板和安伽林好像都异常在意那条土耳其石项链呐。”

    “它有什么来历吗”

    凉子这么说时,深町察觉到一件事。

    “那张地图借我一下”

    深町用手转动摊开在桌上的地图,放成自己容易看的角度。

    “喏,这里”

    深町用手指指出的是加德满都南边查特拉巴蒂广场。

    “安伽林的身影是在这里不见的。”

    “”

    “你看看。从这里往西走,马上就是维什努马蒂河,往南走是巴格马提河,它的对岸就是帕坦了,不是吗”

    对于雪巴族和其他尼泊尔人而言,步行一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是极为普通的距离。

    “我想去看看。”

    凉子说。

    去了也不能怎样。

    很可能是安伽林和羽生下山时经常投宿的地方,或者关键地点就在帕坦,但去了也不会确定这一点。

    健行用具备妥之后,迟早得买飞往卢卡拉的机票,但不用着急。而且羽生现在去了**,安伽林本人也还在加德满都盆地。

    和凉子一起走在帕坦这座古城也不赖。

    “我们去吧。”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搭出租车出发。

    维什努马蒂河往南流,在帕坦市郊与巴格马提河汇流。两人坐车以汇流点为中心,四处打转。

    看着孩子们在水牛泡水的河里游泳,打发上午的时间,中午在帕坦的杜巴广场下车。

    进入一间小餐厅,吃了尼泊尔菜。虽说是尼泊尔菜,其实是咖哩。

    口味辛辣。

    辛辣的口感让凉子很开心。

    在日本很少喝的可乐,在这种气候中十分顺口。

    “我原本就不认为找得到他,看来果然不可能找得到。”

    凉子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可乐后说。

    从店内望向明亮的街上,可以看见一些身穿原色沙丽的女人在阳光下往前走去。

    深肤色的男男女女。

    “他到底抱着什么想法在尼泊尔生活呢”

    凉子嘀咕了一句。

    “羽生吗”

    深町一问,凉子缩起下颔,点了个头。

    “因为发生了家兄的事,所以羽生先生大概对那感到内疚吧。所以”

    凉子没有说下去。

    因为凉子自己也十分清楚,即使问深町那件事,也得不到答案。

    岸啊。

    岸啊

    虽然我也想去。

    虽然我也想去你那边。

    羽生手札中的内容,浮现在深町的脑海中。

    再等一下,我迟早会去你身边。

    我早晚会摔下去,我会在那天之前去。

    如果我因为害怕摔下去,而放弃爬山,或忘记你的事,开始思考世俗的事,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来带我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在摔下去之前会去。

    相信我,我一定会去。

    不过,唯独故意摔下去这件事我办不到。

    “假设我只知道一件关于羽生的事”

    深町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凉子将深邃的眼眸转向深町。

    因为两人近到令人差点下意识往后缩,所以凉子的眼睛直盯着深町的双眼。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活着身体能动,他就会站在登山的第一线上”

    凉子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夹着垂在脖子上的土耳其石,视线对着它。

    “这个有什么来历吗”

    “它”

    “达瓦和安伽林好像都知道这颗土耳其石的事”

    “他说,要珍惜它,对吧”

    “他还说,要我忘了羽生先生的事,回去日本。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晓得”

    深町毫无头绪。

    和那颗土耳其石有什么关系吗

    从昨天起,深町和凉子聊了好几次这件事。

    “我啊”

    凉子用手指夹着土耳其石,低喃道。

    “怎样”

    “收到这颗石头之后的三年内,并不是一直乖乖在等羽生先生一个人唷。”

    “”

    “我有正式交往的男友”

    “”

    “男女之间的交往唷”

    凉子将视线拉回深町身上。

    深町察觉到她的视线,避免与她眼神交会,看着凉子的手边。

    “吓到了”

    深町感觉到比刚才更强烈的视线看着自己。

    “或者,这件事不值得那么惊讶”

    “现在,你和那个男人之间如何”

    深町声音有些嘶哑地说。

    凉子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光凭这种石头,怎么可能等三年。从更早之前,他就一直让我等。他老是一个人去某个地方。他是不是以为回来的时候,我总是会在那里等着他呢”

    深町以为凉子在流泪,把视线转向她。

    捕捉到了凉子的视线。

    凉子并没有哭泣。

    她嘴角泛着微笑,看着深町。

    “深町先生,你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这种地方呢”

    “因为,马洛里的相机令我耿耿于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得到那台相机和里面装的底片”

    “就这样”

    “羽生丈二这个男人也很令我在意。我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虽然不是谎言,但说着说着,深町也开始对自己的话产生了怀疑。化为语言来看就是:为什么内心要这样逃避呢

    深町心想:自己大概想与那座峰顶有所相关吧。

    无论她被人的双脚踩过几次,依然是世界最高峰。

    与那座峰顶有关大概是这件事支持着如今的自己吧。假如现在从自己身上拔除马洛里的相机的事、羽生的事,以及那座峰顶的事,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不剩。

    自己大概会像一艘解开缆绳的小船般,漂向不知何方吧。

    无法言喻。

    人并不是在自己展开某种行动时,都要一一替那项行动找个足以向他人解释的动机。

    现在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今,放弃这件事的话,自己大概再也不会站在与那座峰顶有关的地方了。

    这是摆明了的事。

    深町和凉子聊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出店外,站在明亮的阳光下。

    两人信步而行,走进附近的名产店和佛具店,漫无目的地走在帕坦的街头。

    傍晚之前,搭三轮车回到加德满都。

    半路上,放凉子在新路下车。凉子说买了水果,稍微在四周闲逛一下之后,会在晚餐之前回到饭店,于是深町放凉子下车,自己一个人先回饭店了。

    但是凉子还没回来。

    她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深町在漆黑的房里等着凉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益发强烈的不安,满溢至深町的嘴边。

    遇上了麻烦只能这么认为。

    是发生意外,或者遇上了其他事情呢

    晚餐之前,是指傍晚六点到七点左右。

    但是到了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

    假如在外面拖到这么晚,她应该会打电话知会一声。但是她也没有打电话来。

    凉子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如此想。

    怎么办

    联络西游旅游的斋藤,找他商量吗或者,这件事该立刻报警处理呢

    就在深町犹豫不决时

    房间的电话响起。

    凉子

    深町拿起话筒。

    “你是深町先生吧”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说的是日语。

    深町的心脏发出结实的“扑通”一声。

    “是,我就是”

    “岸凉子小姐在你旁边吗”

    “她不在,你是哪位”

    男人对深町的问题置若罔闻,问他:

    “她去哪里了”

    “她去市内”

    “在这种时间吗”

    “是的。”

    “跟谁”

    “她一个人。”

    “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拔尖。

    “羽生先生。你是羽生先生吧”

    深町一问,男人沉默了,不久后

    以嘟哝声音简短地回应:

    “是的。”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你知道岸凉子小姐在这间饭店”

    男人羽生又把这个问题当作耳边风。

    “我刚才打电话到凉子的房间,没有人接。她也不在你房间。这是怎么一回事”

    “若照预定计划,她应该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可是”

    “她还没回来吗”

    耳边响起焦急的声音。

    深町点了点头,羽生又沉默了。

    比刚才更长的一阵沉默。

    “我过去”

    羽生说。”

    “咦”

    “我现在过去你那边。我想不用半小时。你待在那个房间别走”

    深町来不及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9

    发出敲门声,是在二十三分钟后。

    “哪位”

    “羽生。”

    男人的声音简短地告知。

    一打开门,门前站着bisālusāp人称毒蛇的男人,羽生丈二。

    “我进去喽。”

    身体发出浓重的野兽气味,羽生丈二走进房内。

    仿佛一把钝刀捅进鼻腔内侧的野兽气味。

    他脚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看起来沉重的登山靴。每踩在木头地板上,靴底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羽生的脸晒得黝黑,斑驳剥落。连嘴唇的皮都变黑、脱皮。

    深町知道,人类的皮肤在什么时候会变成那样。

    一旦长时间曝晒在空气稀薄的高山阳光下,人的皮肤就会变成那样。深町本身也体验过,强烈紫外线会对人的皮肤造成何等伤害。

    “我听说你进入了**”

    深町说。

    那也是海拔相当高的地方。八成是从**这一边进入了喜玛拉雅山的七千公尺高峰、八千公尺高峰。

    羽生一身牛仔裤加t恤,上头穿着汗渍斑斑的羊毛衫。

    感觉才刚从**回来。

    宛如强烈刺激物的男人。

    深町甚至觉得,光是他在那里,房间的温度就增加了两、三度。

    “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凉子。”

    羽生在床缘坐下来。

    弹簧倾轧,羽生的臀部深深沉入床里。

    “岸凉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羽生将双肘靠在自己的双膝上,眼睛放出强烈光芒,抬头看着深町。

    “我是昨天从**回来的。”

    “昨天”

    “我听安伽林说,凉子来了”

    “安伽林叫她回去日本”

    “那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她可是为了见你,才特地跑来加德满都的”

    “这件事待会再说。”

    羽生打断深町的话。

    “前一阵子,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

    “不是放在贴了邮票的信封里的那种。似乎是用写了字的纸包住小石头,从窗户丢进我的房间。我几天不在家,回来就发现它掉在地上。”

    “怎样的信”

    深町一问,羽生不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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