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任何资讯”
“他说得真直接啊。栗子小说 m.lizi.tw”
“深町先生。我总觉得关于这件事和安伽林所说的部分,你没有跟我说明”
“说明”
“我的意思是,前天你有事情瞒着我。关于你隐瞒的部分,安伽林说他并不打算把任何资讯转手给你。”
达瓦话说得很白。
无论深町如何开口询问,达瓦的回答都一样。
安伽林说办不到
深町心想,已经没必要听传话了。
“我知道了”
于是深町再度低头致谢。
正当他打算离开,想要开口告辞,看了达瓦一眼时
达瓦的表情变得和之前不一样。
他一脸惊讶地凝视着岸凉子的喉咙。
那里喉咙下的白皙肌肤上,垂着一颗穿着细皮绳的蓝绿色土耳其石。
达瓦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石头。
“你不,叫做岸小姐是吗”
“是的。”
“你是怎么得到那颗石头的”
“别人送我的。”
“谁送你的”
“三年前你们称呼他为bisālusāp的日本人,一个叫做羽生丈二的人送我的”
“哦”
达瓦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个怎么了吗”
“不,我觉得那颗土耳其石好美。一般店卖的土耳其石当中,有很多是膺品。许多观光客买到的都是假货。但是,你脖子上戴的好像是真品。我想告诉你,务必珍惜那颗土耳其石。”
达瓦如此说完后,主动恭敬地低头鞠躬。
“那么就此告辞”
催促两人请回。
也只能回去。
于是深町和凉子也低头回礼,走出了那家店。
7
西塔琴徐缓的旋律不绝于耳。
男人带着哭腔的独特嗓音,似乎唱着悲伤的情歌。
现场演奏的印度音乐
深町和凉子对坐在位于新路一隅的印度菜餐厅,一面吃着加入大量番红花的咖哩菜,一面喝泰国狮牌啤酒。不知为何,只有啤酒是泰国货。
为了第一次来到加德满都的凉子,在市内四处走了好一阵子之后,才进入这家位于二楼的店。
距离傍晚还有些许时间。
两人因为喉咙干渴,立刻都喝光了第一瓶啤酒,现在,两人正在喝第二瓶。
不过,瓶子的容量并没有日本的啤酒瓶多。
聊着聊着,话题自然变成了在“迦尼萨”发生的事。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凉子嘟囔道,好像还没完全整理好思绪。
她指的是临走之前达瓦说的话。
“你说是羽生丈二送你的,对吧”
“是啊。三年前,羽生先生从尼泊尔寄给我的。就这么一颗石头”
凉子边说,边用右手指尖触碰那颗土耳其石。
一颗没有任何链子,只有穿了孔的土耳其石。凉子说,是自己用皮绳穿过它,挂在脖子上的。
请珍惜它。
包裹里只附上一张信纸,写着这样的内容。
说不定达瓦看过那颗石头。
这颗石头究竟有何来历
“在此之前,你没想过到尼泊尔见羽生丈二吗”
深町问道。
“想过好几次。可是,羽生先生寄来的信上没写自己在哪里。所以,我从没写过信给他。总是他单方面寄信和钱给我而已。连这颗土耳其石,也是羽生先生自己寄来的”
“这样啊”
深町喝光杯中的啤酒,把瓶中剩下的啤酒全部倒进杯中。
将咖哩舀到印度烤饼上食用。
不同于在日本被称为咖哩的辛辣食物,加了大量辛香料。
印度烤鸡比起日本的烤鸡,肉也比较有弹性,而且结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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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塔琴的声音
薄暮时分,深町和凉子走出店外。
下了楼梯,正要朝新路走去时,深町发现了站在眼前的男人。
是雪巴族的安伽林。
“我等你很久了。”
安伽林简短而小声地说。
“你等我很久了”
“没错。”
“你不是说,你不想见我,也不打算和我联络吗”
“我是说了。”
“那为什么”
“情况改变了。”
“怎么个改变法”
安伽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了凉子一眼。
深町心想:八成是从离开店时开始,有人随后跟踪吧。
看见我们进入这家咖哩店之后,跑去向安伽林报告于是,安伽林在这里等我们。
“你是岸凉子小姐,是吧”
安伽林以英语问道。
深町小声地告诉凉子,站在眼前的雪巴族老人就是安伽林。
“是的”
岸凉子回答。
安伽林将右手布满皱纹、满是伤痕的食指指向凉子的胸口。
“能不能让我看那个呢”
“好的。”
凉子从脖子上解下土耳其石,递给安伽林。
安伽林接过土耳其石,放在粗糙的手掌上,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它。
不久之后
“谢谢。”
安伽林把那颗土耳其石还到凉子手中。
“我有一件事,不,是两件事必须告诉你”
安伽林字斟句酌地说出这句话。
“什么事”
“珍惜那颗石头是其中一件事”
“另一件事是”
“听我的准没错,快从尼泊尔回去日本”
“为什么呢”
“我不能解释。你就乖乖地在这里观光,然后回去日本,把羽生丈二这个男人从你的记忆中完全抹去”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呢”
“回去日本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说完,安伽林转过身去。
深町对他的背影说
“bisālusāp现在进入**了对吧”
安伽林正要举步前进的脚霎时停了下来,但马上又动了起来。
“羽生去**是为了什么呢”
安伽林不回答。
他就这么迈开脚步,让自己的身影消失在黄昏新路的喧嚣中。
8
凉子还没回来。
她说会在天黑前回来,但是到了晚上八点仍不见人影。
深町在饭店的房里干着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两人搭计乘车前往帕坦,是在上午。
帕坦位于加德满都往南五公里的地方,是加德满都盆地的第二大都市。
渡过巴格马提河再往前走的古都。
许多在加德满都贩卖的佛像,都是在这个城市塑造的。
提议要去帕坦的是凉子。
昨晚,凉子在饭店看着地图,忽然说:
“就是帕坦。”
“什么意思”
深町问道。
“我想,羽生先生寄这颗土耳其石给我时的邮戳上,就印着帕坦。因为是个奇特的名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肯定没记错”
“嗯。在那之前应该一直都是加德满都,只有最后那一次的邮戳是帕坦。”
“最后”
“寄这颗石头给我,是羽生先生最后一次跟我联络。”
“包裹里面有没有信”
“有是有,可是”
“信上有没有写,譬如这是最后一次寄钱给你之类的内容”
“没有。和平常一样。连他在尼泊尔做什么、住在哪里也没提半个字。信上只写了寄上土耳其石,请珍惜它”
“就这样”
“就这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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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像羽生的作风,真的太像羽生的作风,深町觉得内容不带情感、干净利落。
“迦尼萨的老板和安伽林好像都异常在意那条土耳其石项链呐。”
“它有什么来历吗”
凉子这么说时,深町察觉到一件事。
“那张地图借我一下”
深町用手转动摊开在桌上的地图,放成自己容易看的角度。
“喏,这里”
深町用手指指出的是加德满都南边查特拉巴蒂广场。
“安伽林的身影是在这里不见的。”
“”
“你看看。从这里往西走,马上就是维什努马蒂河,往南走是巴格马提河,它的对岸就是帕坦了,不是吗”
对于雪巴族和其他尼泊尔人而言,步行一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是极为普通的距离。
“我想去看看。”
凉子说。
去了也不能怎样。
很可能是安伽林和羽生下山时经常投宿的地方,或者关键地点就在帕坦,但去了也不会确定这一点。
健行用具备妥之后,迟早得买飞往卢卡拉的机票,但不用着急。而且羽生现在去了**,安伽林本人也还在加德满都盆地。
和凉子一起走在帕坦这座古城也不赖。
“我们去吧。”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
搭出租车出发。
维什努马蒂河往南流,在帕坦市郊与巴格马提河汇流。两人坐车以汇流点为中心,四处打转。
看着孩子们在水牛泡水的河里游泳,打发上午的时间,中午在帕坦的杜巴广场下车。
进入一间小餐厅,吃了尼泊尔菜。虽说是尼泊尔菜,其实是咖哩。
口味辛辣。
辛辣的口感让凉子很开心。
在日本很少喝的可乐,在这种气候中十分顺口。
“我原本就不认为找得到他,看来果然不可能找得到。”
凉子一口气喝了半杯冰凉的可乐后说。
从店内望向明亮的街上,可以看见一些身穿原色沙丽的女人在阳光下往前走去。
深肤色的男男女女。
“他到底抱着什么想法在尼泊尔生活呢”
凉子嘀咕了一句。
“羽生吗”
深町一问,凉子缩起下颔,点了个头。
“因为发生了家兄的事,所以羽生先生大概对那感到内疚吧。所以”
凉子没有说下去。
因为凉子自己也十分清楚,即使问深町那件事,也得不到答案。
岸啊。
岸啊
虽然我也想去。
虽然我也想去你那边。
羽生手札中的内容,浮现在深町的脑海中。
再等一下,我迟早会去你身边。
我早晚会摔下去,我会在那天之前去。
如果我因为害怕摔下去,而放弃爬山,或忘记你的事,开始思考世俗的事,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来带我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在摔下去之前会去。
相信我,我一定会去。
不过,唯独故意摔下去这件事我办不到。
“假设我只知道一件关于羽生的事”
深町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凉子将深邃的眼眸转向深町。
因为两人近到令人差点下意识往后缩,所以凉子的眼睛直盯着深町的双眼。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活着身体能动,他就会站在登山的第一线上”
凉子用右手食指和拇指夹着垂在脖子上的土耳其石,视线对着它。
“这个有什么来历吗”
“它”
“达瓦和安伽林好像都知道这颗土耳其石的事”
“他说,要珍惜它,对吧”
“他还说,要我忘了羽生先生的事,回去日本。这是什么意思呢”
“不晓得”
深町毫无头绪。
和那颗土耳其石有什么关系吗
从昨天起,深町和凉子聊了好几次这件事。
“我啊”
凉子用手指夹着土耳其石,低喃道。
“怎样”
“收到这颗石头之后的三年内,并不是一直乖乖在等羽生先生一个人唷。”
“”
“我有正式交往的男友”
“”
“男女之间的交往唷”
凉子将视线拉回深町身上。
深町察觉到她的视线,避免与她眼神交会,看着凉子的手边。
“吓到了”
深町感觉到比刚才更强烈的视线看着自己。
“或者,这件事不值得那么惊讶”
“现在,你和那个男人之间如何”
深町声音有些嘶哑地说。
凉子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光凭这种石头,怎么可能等三年。从更早之前,他就一直让我等。他老是一个人去某个地方。他是不是以为回来的时候,我总是会在那里等着他呢”
深町以为凉子在流泪,把视线转向她。
捕捉到了凉子的视线。
凉子并没有哭泣。
她嘴角泛着微笑,看着深町。
“深町先生,你为什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这种地方呢”
“因为,马洛里的相机令我耿耿于怀。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得到那台相机和里面装的底片”
“就这样”
“羽生丈二这个男人也很令我在意。我想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虽然不是谎言,但说着说着,深町也开始对自己的话产生了怀疑。化为语言来看就是:为什么内心要这样逃避呢
深町心想:自己大概想与那座峰顶有所相关吧。
无论她被人的双脚踩过几次,依然是世界最高峰。
与那座峰顶有关大概是这件事支持着如今的自己吧。假如现在从自己身上拔除马洛里的相机的事、羽生的事,以及那座峰顶的事,还剩下什么呢
什么也不剩。
自己大概会像一艘解开缆绳的小船般,漂向不知何方吧。
无法言喻。
人并不是在自己展开某种行动时,都要一一替那项行动找个足以向他人解释的动机。
现在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今,放弃这件事的话,自己大概再也不会站在与那座峰顶有关的地方了。
这是摆明了的事。
深町和凉子聊了一会儿,站起身来。
走出店外,站在明亮的阳光下。
两人信步而行,走进附近的名产店和佛具店,漫无目的地走在帕坦的街头。
傍晚之前,搭三轮车回到加德满都。
半路上,放凉子在新路下车。凉子说买了水果,稍微在四周闲逛一下之后,会在晚餐之前回到饭店,于是深町放凉子下车,自己一个人先回饭店了。
但是凉子还没回来。
她遇上什么麻烦了吗
深町在漆黑的房里等着凉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益发强烈的不安,满溢至深町的嘴边。
遇上了麻烦只能这么认为。
是发生意外,或者遇上了其他事情呢
晚餐之前,是指傍晚六点到七点左右。
但是到了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
假如在外面拖到这么晚,她应该会打电话知会一声。但是她也没有打电话来。
凉子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如此想。
怎么办
联络西游旅游的斋藤,找他商量吗或者,这件事该立刻报警处理呢
就在深町犹豫不决时
房间的电话响起。
凉子
深町拿起话筒。
“你是深町先生吧”
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说的是日语。
深町的心脏发出结实的“扑通”一声。
“是,我就是”
“岸凉子小姐在你旁边吗”
“她不在,你是哪位”
男人对深町的问题置若罔闻,问他:
“她去哪里了”
“她去市内”
“在这种时间吗”
“是的。”
“跟谁”
“她一个人。”
“你说什么”
男人的声音拔尖。
“羽生先生。你是羽生先生吧”
深町一问,男人沉默了,不久后
以嘟哝声音简短地回应:
“是的。”
“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你知道岸凉子小姐在这间饭店”
男人羽生又把这个问题当作耳边风。
“我刚才打电话到凉子的房间,没有人接。她也不在你房间。这是怎么一回事”
“若照预定计划,她应该会在天黑之前回来,可是”
“她还没回来吗”
耳边响起焦急的声音。
深町点了点头,羽生又沉默了。
比刚才更长的一阵沉默。
“我过去”
羽生说。”
“咦”
“我现在过去你那边。我想不用半小时。你待在那个房间别走”
深町来不及回应,电话就挂断了。
9
发出敲门声,是在二十三分钟后。
“哪位”
“羽生。”
男人的声音简短地告知。
一打开门,门前站着bisālusāp人称毒蛇的男人,羽生丈二。
“我进去喽。”
身体发出浓重的野兽气味,羽生丈二走进房内。
仿佛一把钝刀捅进鼻腔内侧的野兽气味。
他脚上穿的是破破烂烂、看起来沉重的登山靴。每踩在木头地板上,靴底就会发出清脆的声音。
羽生的脸晒得黝黑,斑驳剥落。连嘴唇的皮都变黑、脱皮。
深町知道,人类的皮肤在什么时候会变成那样。
一旦长时间曝晒在空气稀薄的高山阳光下,人的皮肤就会变成那样。深町本身也体验过,强烈紫外线会对人的皮肤造成何等伤害。
“我听说你进入了**”
深町说。
那也是海拔相当高的地方。八成是从**这一边进入了喜玛拉雅山的七千公尺高峰、八千公尺高峰。
羽生一身牛仔裤加t恤,上头穿着汗渍斑斑的羊毛衫。
感觉才刚从**回来。
宛如强烈刺激物的男人。
深町甚至觉得,光是他在那里,房间的温度就增加了两、三度。
“我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凉子。”
羽生在床缘坐下来。
弹簧倾轧,羽生的臀部深深沉入床里。
“岸凉子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羽生将双肘靠在自己的双膝上,眼睛放出强烈光芒,抬头看着深町。
“我是昨天从**回来的。”
“昨天”
“我听安伽林说,凉子来了”
“安伽林叫她回去日本”
“那是我的意思。”
“为什么她可是为了见你,才特地跑来加德满都的”
“这件事待会再说。”
羽生打断深町的话。
“前一阵子,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
“不是放在贴了邮票的信封里的那种。似乎是用写了字的纸包住小石头,从窗户丢进我的房间。我几天不在家,回来就发现它掉在地上。”
“怎样的信”
深町一问,羽生不发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