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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節 文 / [日]夢枕貘

    到六千公尺的地方,長谷被卷入雪崩身亡。栗子網  www.lizi.tw

    四十四歲

    以站在第一線的登山家而言,這大概是他的最後一項挑戰。

    令人無法置信。

    如今依然令人無法置信。我爬過兩次k2,所以十分清楚。就我所知,那里至今從未發生過雪崩。

    我知道就原理而言,如果斜坡上積雪,無論是多麼和緩的斜坡,都有可能發生雪崩。可是,那里不是那種地方。

    斜度不陡、天氣寒冷,而且持續好幾天好天氣。並沒有新雪積雪。雪也凝成堅冰,幾乎不需要鏟雪開道。在這次的路線中,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

    為了適應高度,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長谷懷著這種心情,離開了基地營。

    當然,拍下了他從基地營出發的畫面。

    拍完出發那一幕之後,我們四人晚了二十分鐘追上長谷。

    走了半小時左右,看見走在前面的長谷。

    和緩的積雪斜坡從左向右傾斜,長谷走在那片廣闊的雪上。

    因為是好地方,所以我們想架設三腳架,拍下長谷的背影。這時,看見了那一幕。

    斜坡上,像雲一般的白色煙塵倏地竄上藍天。

    一開始,我們以為那是雲。

    可是,那不是雲。

    那像白雲的東西,一面膨脹、向天空擴散,一面沖下斜坡。

    听見雪崩發出“轟”的一聲,是在那之後。

    是雪崩

    當我們這麼想時,長谷也察覺到了。

    他開始朝這邊飛奔。

    卯足了全力。

    可是在我們看來,我們知道無論長谷再怎麼加快腳步,都難逃一劫。長谷必須移動的距離、從上方滑落的物體的巨大程度,以及它落下的速度

    來不及。

    我們明白了那一點。

    那應該稱之為害怕嗎,或許應該說是恐懼,有一種肛門縮緊的感覺。

    長谷跑沒幾步,一眨眼就被雪崩卷進去了。

    我們也嚇得動彈不得。

    一時之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被卷進去的那一瞬間,我們已經忘了誰說了什麼,但我們叫道︰

    “雪崩了”

    “笨蛋”

    “那家伙。”

    于是,我們只拿著冰杖跑了過去。

    我們一心祈求他還活著而趕往現場,抵達現場一看,我們知道這大概已經回天乏術了。

    從遠方看,像是美麗的雪煙,但走近一看,卻是慘不忍睹。

    像堅冰般的雪塊到處滾動,這下沒救了。

    然而,說不定有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還活著。

    若是如此,一開始的二十分鐘正是關鍵時刻。

    如果能在二十分鐘之內把埋在雪堆里的長谷挖出來,說不定就能讓他活過來。比起呼叫救援,不如由在場的四人一起尋找長谷,二十分鐘之後,再派一個人回基地營找人來就好。

    于是,我們展開行動。

    四人排成一列,一面將冰杖插入雪面,一面在斜坡上移動。將冰杖尖端插進雪中,每次移動二十公分。如果雪里埋著人體,會從冰杖戳刺的觸感知道

    結果,隔天之後才發現長谷的尸體。

    北濱秋介攝影師,〈專訪〉,岳望一九九二年一月號

    我好卑鄙

    深町一面在茶館等岩原久彌,一面如此心想。

    想藉由工作不去想。

    試圖藉由工作忘記。

    加代子的事

    不,現在在做的這件事,甚至還稱不上是工作。

    興趣。

    說不定這麼做連一文錢都拿不到。自己想藉由全心投入這件事而不去想。然而,在意識底層卻經常存在著像濃稠焦油般灰暗的事物,無法抹滅。

    越想全心投入某事,它越是漆黑濃重地向下扎根。栗子網  www.lizi.tw

    我試圖藉由工作逃避。

    但是,不管再卑鄙、再下流,那都是自己。

    對加代子傾心的也是自己。

    加代子有了別的男人,因為這件事而亂了陣腳的也是自己,如今,像這樣為了稱不上是工作的工作,而在等岩原的也是自己。

    不能不做自己。如果這樣的自己為了一個女人的事而亂了陣腳,包括慌亂的心情在內都是自己。無論想逃避什麼,自己都無法逃避自己。

    富士見飯店

    一家位于品川的小飯店的茶館。

    岩原久彌的公司在這附近,深町一打電話告訴他想見個面,岩原馬上就指定這個地方。

    “如果是中午一個小時左右的話,我能抽得出時間和你聊一聊”

    岩原說。

    于是現在,深町在等岩原。

    為何和岩原聯絡呢

    其實是因為不久前,深町無意間看了長谷常雄的日記。

    在長谷死後出版的遺稿集收錄了長谷寫給各家雜志社、尚未集結成書的文章,以及還沒發表的文章。

    天上的岩壁

    那本書中,包含了“日記”。

    章節標題是〈k2日記〉,但那個標題並非長谷自己取的。

    把長谷從發想到單獨登頂k2,到付諸實踐為止的事,以日記型態隨手寫下來的內容付梓,成了〈k2日記〉。

    有的部分是散文體,有的部分則是備忘錄形式。

    無論是何者,如果後來完成登頂的話,長谷肯定打算把這份草稿原封不動地挪為原稿。

    在那篇〈k2日記〉中,有一段令人在意的文字。

    五月三日 加德滿都

    無氧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打算要做。不用說也知道,內心七上八下。

    原來有這種點子。如果認真思考,應該辦得到。

    我也可以

    只是這麼短的一段文字,但這個部分令深町莫名在意。

    于是,他決定和岩原見上一面。

    岩原待在出版天上的岩壁的溪流社的出版部,是編輯登山書籍和戶外相關書籍部門的負責人。

    他過去曾是一名沖勁十足的登山者,年齡應該和長谷一樣,所以今年應該四十六歲。

    岩原準時在十二點整現身了。

    4

    “是的,那個啊,是我一人做主,自己一手全部包辦的。長谷的手稿,我也全部過目了一次”

    岩原說。

    咖啡已經送上來了,但是岩原沒有拿起來喝上一口。

    兩人並非第一次見面。

    雖然沒有直接一起工作過,但深町接過幾次溪流社的工作,也和岩原見過幾次面,交換了名片。

    兩人久未謀面,形式上地寒暄。

    話題轉到長谷常雄的天上的岩壁上。

    “我知道長谷先生認真開始想不用氧氣,單獨登頂k2,是在他一九九年去尼泊爾回來之後”

    深町說。

    “是五月嗎”

    岩原邊伸手拿咖啡杯邊問。

    “是的。”

    深町拿出帶來的天上的岩壁,翻開刊登那篇文字的那一頁。

    “也就是說,如同這里所寫的,我可以當作那個點子是在尼泊爾想到的嘍”

    “是的。”

    “長谷先生為什麼會在尼泊爾想到這種事呢”

    “不曉得。因為那邊有成群的八千公尺高峰,所以會想到那種事也不足為奇吧。”

    “可是”

    如果只是隨便想想的話,任誰都會在腦海角落幻想。

    無氧單獨登頂喜瑪拉雅山的八千公尺高峰然而,這等于是天方夜譚。

    不可能辦到。

    必須具備強韌的體力、意志力,以及絕佳的運氣。登頂並非一蹴可幾,必須累積訓練,讓身體適應八千公尺的高度。栗子小說    m.lizi.tw從開始訓練,包含適應和訓練的時間在內,大概需要半年。適應高度的登山不能單獨一個人進行,光是如此,就要花費時間和資金在攀爬一般的八千公尺高峰。

    如果考慮到登山許可及各項準備,要花兩年才能開始訓練。

    而且前提是有贊助商。

    除非登山家有相當的名聲和實際成績,否則無異痴人說夢。

    第一個成功地不用氧氣,單獨登頂喜瑪拉雅山八千公尺高峰的是雷恩霍梅斯納。一九七八年八月,梅斯納站在南迦帕貝特峰八、一二六公尺的峰頂。除了他之外,登頂南迦帕貝特峰的人寥寥無幾。

    能夠在冬天辦到這件事嗎一九八四年,死于麥肯尼峰2的植村直己3,于一九八一年,加入聖母峰“日本冬令隊”嘗試登頂,但是失敗了。

    注1︰麥肯尼峰.kinley,北美洲最高峰,海拔六、一九四公尺,地理位置接近北極圈,使得這座山特別酷寒,雪線大約只有一千公尺左右。攀登麥肯尼峰最大的挑戰是當地多變而難以預測的天氣,日夜溫差可以到達五十度,一年之中只有四到七月較適合攀登。

    注2︰植村直己19411984,是首位站上世界最高峰聖母峰的日本人,也是世界第一位成功攀登五大陸最高峰者。

    如果長谷把它當作一幕現實中的景象在腦中描繪,肯定有某種契機。

    那項契機是

    “長谷先生有沒有可能在尼泊爾見到了誰呢那場會面就是契機”

    “讓他想到了不用氧氣單獨登頂k2”

    “是的。”

    無氧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

    打算要做

    不用說也知道

    從長谷常雄這段說不上是日記或備忘錄的文字中,顯然感覺得出來他把誰當成了假想敵。

    不用氧氣,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

    光看這一句令人一頭霧水,但長谷接著寫道︰

    打算要做那件事。

    深町總覺得,認為這句話不是指他自己,而是別人打算要做比較合情合理。

    不用說也知道。

    這句話應該是指,“不用說也知道”,別人“打算要做”無氧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這件事。

    我“也”可以

    而這句話是否在暗指,有人提供長谷“無氧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這個點子呢

    深町如此告訴岩原。

    “長谷先生是不是在加德滿都和誰見面了呢”

    “當然,這不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和誰”

    岩原反問深町。

    和羽生丈二

    深町險些說出那個名字,勉強忍住了。

    說不定

    這是個直覺︰一九九年,羽生丈二和長谷常雄會不會在尼泊爾見了面

    姑且不論是不是巧合,兩人會不會見了面呢

    當時,長谷的腦中是否具體地浮現了無氧單獨登頂八千公尺高峰的畫面呢

    然而,這只是想象。

    深町來見岩原,是想確認這個想象猜中了多少。

    假如長谷和羽生見了面,長谷為何隱瞞那件事呢

    為何連在備忘錄上,都不寫出見面對象的名字呢

    假如長谷真有隱情,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見面對象的名字,就十分有可能不在備忘錄上寫下對方的名字。因為即使是日記,人都會隱瞞事情。既然日記有可能被別人看,人有時會不寫下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而且基本上,若是備忘錄有可能變成在哪里被人閱讀的鉛字,這種意識就會強烈運作。既然如此,備忘錄的內容只要寫下能讓自己記起當時的事即可

    假如是這樣,長谷為何想隱瞞和羽生,或者其他人見了面的事呢

    或者,這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長谷先生的其他備忘錄上,有沒有寫到類似的事呢”

    “你的意思是,記錄在尼泊爾見了一個人,使自己獲得無氧單獨登頂這個點子的備忘錄嗎”

    “是的。”

    “我是沒有發現”

    “我听說,長谷先生之所以去尼泊爾,應該是為了拍廣告”

    “是的。他去拍咖啡廠商的電視廣告。我想,他們是進入波卡拉,以魚尾峰和安娜普娜峰為背景拍攝”

    “有沒有人是當時的工作人員,而且可能知道當時的事呢”

    “既然這樣,攝影師北濱秋介先生應該是最適當的人選吧。”

    “他在長谷先生遠征k2時,也擔任攝影師吧”

    “是的。因為在尼泊爾拍廣告的機緣下認識,所以在長谷遠征k2時,他也充當攝影師。”

    岩原拿出記事本,把北濱秋介的聯絡方式告訴深町。

    等深町抄完北濱秋介的電話號碼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由我來編輯長谷常雄的書。”

    岩原說。

    “這話怎麼說”

    “從前,我和長谷常雄有點過節。”

    “”

    “那是我年輕的時候。已經將近二十年前了吧。”

    “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的。我因此而錯失了和長谷常雄交心的機會。我可以說是一度恨過他。”

    “恨過他”

    “嗯。可是我現在並不恨他。所以,我才能像這樣重提往事。”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那件事呢”

    “告訴你當然是無妨。”

    岩原一口飲盡剩下的咖啡,像是下定決心似地放下咖啡杯。

    “那是一九七四年三月的事”

    “將近二十年前。”

    “我想,當時我和長谷都是二十七歲左右,我們對攀岩的艱辛和趣味一知半解,最年少輕狂的時候”

    岩原以夢囈般的語氣,開始娓娓道來。

    5

    那個時期,岩原久彌隸屬于“岳稜會”這個登山會。

    就團體來說,岳稜會還算是中間實力的主力軍,而岩原的實力在其中算是鶴立雞群。他具有足以和其他頂尖登山會的佼佼者匹敵的技術、體力和意志力。

    然而,他幾乎沒有得到因走新路線首度登頂的勛章。

    因為他沒有遇到足以當自己伙伴的繩友,可以一同去攀爬新路線。

    岩原從幾年前開始,一直企圖去爬谷川岳一之倉澤的瀧澤重太郎岩壁。

    當時,那是谷川岳一之倉澤僅剩最後一條冬天無人履及的路線。

    雖然比不上鬼岩,但這面岩壁在冬天也是雪崩頻仍。

    有野心的登山者都在心底暗自盤算,總有一天要征服她,然而一旦變成現實中的問題,這面岩壁就令人遲遲無法動身出征。

    “大約三年左右,我每年前去調查、利用一周到十天左右的時間,研究雪崩的狀況”

    岩原如此說道。

    終于下定決心,是在一九七四年的三月。

    “為了這一天,我鍛煉我們登山會一個名叫北澤一實的男人三年。我們倆爬過好幾次冬季岩壁。除了一之倉之外,也爬過穗高的瀧谷和屏風岩。”

    北澤在登山會中,實力僅次于岩原。

    “要不要去爬重太郎岩壁”

    岩原向北澤提起這件事,是在前一年的十一月。

    “不會吧”

    北澤心生恐懼。

    “你放心。我們一定辦得到。那里的雪崩雖然會因為融雪的情況而有所不同,但是很規律。而且路線也固定”

    岩原讓北澤看自己至今仔細記錄的筆記本。

    “三月初進入當地一星期。不停查看氣象圖,等待機會。一定會有一、兩天有機會。到時候,一口氣解決重太郎岩。”

    北澤參與了那項計劃。

    “我和北澤在出發前,都寫好了遺書。把那交給朋友,離開了東京”

    即使做好了可能沒命的心理準備,出發前的十天內,仍然食不下咽。吞進去,就吐出來。

    我們在帳篷里等了四天。

    第五天,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大好條件。

    開始攀登重太郎岩之後,過了一小時半左右,遇上了一個難關。

    小型的懸岩。

    往左或往右繞過它是最好的選擇,但是要往哪一邊走呢

    我們正在猶豫的時候,有人從下方以飛快的速度爬了上來。

    是一名單獨行動的男子。

    沒過多久就在懸岩下方被他追上了。那個男人正是長谷常雄。

    “敝姓長谷。”

    那個男人面帶微笑地說。

    “我早就知道長谷常雄這個名字了。畢竟是陸續替日本的岩壁開闢新路線的人。會在冬天來爬一之倉的人,他們的名字我都知道。長谷常雄已經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

    這就是那個長谷啊

    岩原和北澤都眯起眼楮看長谷。

    “這個地方真危險。我原本以為大概花二十分鐘就能搞定,沒想到竟然花了三十分鐘。”

    長谷爽快地說。

    “太驚人了。因為他居然才花三十分鐘,就爬完了我們花一小時半的地方。”

    而且是輕而易舉地

    這種形容十分貼切。

    長谷宛如在垂直岩壁上走路似地超越兩人。

    岩原和北澤加快腳步。

    往上爬了半小時左右,終于追上了長谷。

    那個地方因為積雪,而必須鏟開厚實的雪開道。

    長谷獨自一人邊鏟雪邊往上爬。

    岩原和北澤兩人之所以馬上追上長谷,是因為長谷在鏟雪開道。走在前面的人鏟雪開道,後面的人走開好的路往上爬,是非常輕松的事。

    “換我們來吧”

    追上來的岩原對長谷說。

    “麻煩你們了。”

    三人輪流鏟雪開道前進。

    有兩處這樣的地方。

    當突破那兩處,終于不用鏟雪開道,變成只有冰和岩壁時

    “後會有期。”

    長谷如此說道,把兩人留在那里,開始攀爬岩壁。

    岩原和北澤爬完重太郎岩時,那里已經不見長谷的身影。

    兩人下了山之後,在土合的登山指導中心前面再次見到長谷。

    卸下登山背包的長谷站在那里,面帶微笑地伸出右手,打算和剛下山的兩人握手。

    “哎呀”

    岩原握住那只手時,長谷面帶微笑地接著說︰

    “恭喜你們成為第二登頂者。”

    這句話令人啞然失聲。

    6

    深町邊喝啤酒邊等宮川。

    地點是不久前和宮川見面時,那間位于銀座地下室的啤酒屋。

    涼颼颼的夏天。

    太陽鮮少露臉,雨倒是經常下。

    台風直撲九州,在南九州降下大量雨水,使得鹿兒島和熊本的河水泛濫。電視上播出河水淹上岸,掏空河岸土石,蓋在河邊的民房陷入河川,被黃褐色的滾滾泥漿沖走的畫面。

    那間民房在激流中滾動、傾倒,眼看著倒塌,被吞進了泥流之中。

    出太陽的日子沒幾天,而且持續不久。

    雖說是冷夏,但畢竟還是夏天,氣溫相當高。

    若在沒有冷氣的房里寫稿,手會出汗,稿紙會粘在手腕和手肘上。

    有時候在這種地方,如果不喝點啤酒,根本待不下去。

    一旦關在家里,心情也會變得郁悶起來。

    深町盡量用工作或跟人見面的事來填滿自己的時間,但當對方約會遲到時,意識就會忍不住轉向加代子的事。

    宮川,快點來

    深町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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