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的诗集,其蒲卢一诗后有两段附记,对于诗疏与脚气集两
说,加以判断曰:
余曾细察之,蜾蠃好窠于书卷笔管中,其所取物或小青虫或小蜘蛛,
先练泥作房,积四五虫,再以泥隔之,满而后止。栗子网
www.lizi.tw虫被负者悉如醉如痴。
能运动而不能行走,一旦启户而出。残泥零落,遗蜕在焉,似乎气感为
确。至扬子云类我类我之说则大谬,盖蒲卢于营巢时以口匀泥,嘤嘤切
切然,至负子时则默无声息矣。天地自然之化,不待祝辞也,且蒲卢乌
能通人语耶,子云乌能通蒲卢语耶,古人粗疏臆断,一何可笑。
其又记云:
壬午秋试侨寓西湖李氏可庄,其地树木丛杂,虫豸最多。一日余在
廊下靧面,瞥见一蒲卢较常所见者稍大,拖一臧螂贸贸而来,力稍倦,
息片时复衔而走,臧螂亦如中酒的然,逡巡缘柱入孔穴间,乃知蒲卢所
负不独蜘蛛青虫也。
钱氏观察颇是细密,所云被负的虫如醉如痴,能运动而不能行走,与李时珍
引解颐新语云其虫不死不生相同,很能写出麻醉剂的效力,别人多未注
意及此,却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气感之说,一定要叫自青虫以至臧螂都蜕化
为雄蜂,岂不是好奇太过之故乎。同治中汪曰桢著湖雅九卷,记湖州物
产,文理密察,其“记蠮螉”乃取陶说,并批判诸说云:
案陶弘景云云,寇宗奭李时珍及尔雅翼并从陶说,是也。邵晋
涵尔雅正义力辟陶说,王念孙广雅疏证既从陶说,又引苏颂谓
如粟之子即祝虫所成,游移两可,皆非也。生子时尚未负虫,安得强指
为虫所化乎
汪氏对于好奇的文人又很加以嘲笑,在“记蚊”这一节下云:
道光辛卯,吾友海宁许心如丙鸿与余论近人山海经图之诞妄,
时适多蚊,因戏仿山海经说之云,虫身而长喙,鸟翼而豹脚,且日,
设依此为图,必身如大蛹,有长喙,背上有二鸟翼,腹下有四豹脚,成
一非虫非禽非兽之形,谁复知为蚊者。余日,是也,但所仿犹嫌未备,
请续之曰,昼伏夜飞,鸣声如雷,是食人。相与拊掌。笑言如昨,忽已
四十馀年,偶然忆及,附识于此,博览者一笑,亦可为著述家好为诞妄
之戒也。
我对于蠕范一书很有点好感,所以想写一篇小文讲他,但是写下去
的时候不知不觉的变成指摘了。这是怎的呢我当初读了造化奇谈觉得喜
欢,同时又希望他可以当作生物概说,这实在是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得兼,
也是没法的事。总之蠕范我想是还值得读的,虽然如作生物学读那须得
另外去找,然而这在中国旧书里恐怕一时也找不出罢。
二十二年十月
1933年
10月
14日刊大公报,暑名岂明
收入夜读抄
颜氏学记
读颜氏学记觉得很有兴趣,颜习斋的思想固然有许多是好的,想起
颜李的地位实在是明末清初的康梁,这更令人发生感慨。习斋讲学反对程朱
陆王,主张复古,“古人学习六艺以成其德行”,归结于三物,其思想发动
的经过当然也颇复杂,但我想明末的文人误国,总是其中的一个重大原因。
他在存学编中批评宋儒说:
当日一出,徒以口舌致党祸;流而后世,全以章句误苍生。上者但
学先儒讲著,稍涉文义,即欲承先启后;下者但问朝廷科甲,才能揣摩,
皆骛富贵利达。
其结果则北来之时虽有多数的圣贤,而终于“拱手以二帝畀金,以汴京与豫”;
南渡之后又生了多数的圣贤,而复终于“推手以少帝赴海,以玉玺与元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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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年谱中记习斋语云:
文章之祸,中于心则害心,中于身则害身,中于国家则害国家。陈
文达曰,本朝自是文墨世界。当日读之,亦不觉其词之惨而意之悲也。
戴子高述颜李弟子录中记汤阴明宗室朱敬所说,意尤明白:
明亡天下,以士不务实事而囿虚习,其祸则自成祖之定四书五经
大全始。三百年来仅一阳明能建事功,而攻者至今未已,皆由科举俗
学入人之蔽已深故也。
这里的背景显然与清末甲申以至甲午相同,不过那时没有西学,只有走复古
的一条路,这原是革新之一法,正如欧洲的文艺复兴所做的。“兵农钱谷水
火工虞”,这就是后来提倡声光化电船坚炮利的意思,虽然比较的平淡,又
是根据经典,然而也就足以吓倒陋儒,冲破道学时文的乌烟瘴气了。大约在
那时候这类的议论颇盛,如傅青主在书成化弘治文后一篇文章里也曾这
样说:
仔细想来,便此技到绝顶要他何用文事武备暗暗底吃了他没影子
亏,要将此事算接孔孟之脉,真恶心杀,真恶心杀。
这个道理似乎连皇帝也明白了,康熙二年上谕八股文章与政事无涉,即行停
止,但是科举还并不停,到了八年八股却又恢复,直到清末,与国祚先后同
绝。民国以来康梁的主张似乎是实行了,实际却并不如此。戊戌前三十年戴
子高赵撝叔遍索不得的颜李二家著述,现在有好几种板本了,四存学会也早
成立了,而且我们现在读了颜氏学记也不禁心服,这是什么缘故呢从
一方面说,因为康梁所说太切近自己,所以找了远一点旧一点的来差可依傍,
其因乡土关系而提倡者又当别论。又从别一方面说,则西学新政又已化
为道学时文,故颜李之说成为今日的对症服药,令人警醒,如不佞者盖即属
于此项的第二种人也。
颜习斋尝说,“为治去四秽,其清明矣乎,时文也,僧也,道也,娼也。”
别的且不论,其痛恨时文我觉得总是对的。但在性理书评里他又说,“宋
儒是圣学之时文也”,则更令我非常佩服。何以道学会是时文呢他说明道,
“盖讲学诸公只好说体面话,非如三代圣贤一身之出处一言之抑扬皆有定
见。”傅青主也尝说,“不拘甚事只不要奴,奴了,随他巧妙刁钻,为狗为
鼠而已。”这是同一道理的别一说法。
朱子批评杨龟山晚年出处,初说做人苟且,后却比之柳下惠,习斋批得
极妙:
龟山之就召也,正如燕雀处堂,全不见汴京亡,徽钦虏,直待梁折
栋焚而后知金人之入宋也。朱子之论龟山,正如戏局断狱,亦不管圣贤
成法,只是随口臧否,驳倒龟山以伸吾识,可也,救出龟山以全讲学体
面,亦可也。
末几句说得真可绝倒,是作文的秘诀,却也是士大夫的真相。习斋拈出时文
来包括宋儒及以后的一切思想文章,正是他的极大见识。至于时文的特
色则无定见,说体面话二语足以尽之矣,亦即青主所谓奴是也。今人有言,
土八股之外加以洋八股,又加以党八股,此亦可谓知言也。关于现今的八股
文章兹且不谈,但请读者注意便知,试听每天所发表的文字谈话,有多少不
是无定见,不是讲体面话者乎学理工的谈教育政治与哲学,学文哲的谈军
事,军人谈道德宗教与哲学,皆时文也,而时文并不限于儒生,更不限于文
童矣,此殆中国八股时文化之大成也。
习斋以时文与僧道娼为四秽,我则以八股雅片缠足阉人为中国四病,厥
疾不瘳,国命将亡,四者之中时文相同,此则吾与习斋志同道合处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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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理书评中有一节关于尹和靖祭其师伊川文,习斋所批首数语,虽
似平常却很有意义,其文曰:
吾读甲申殉难录,至“愧无半策国时难,惟馀一死报君恩”,
未尝不泣下也,至览和靖祭伊川“不背其师有之,有益于世则未”二语,
又不觉废卷浩叹,为生民怆惶久之。习斋的意思似乎只在慨感儒生之无
用,但其严重地责备偏重气节而轻事功的陋习,我觉得别有意义。生命是大
事,人能舍生取义是难能可贵的事,这是无可疑的,所以重气节当然决不能
算是不好。不过这里就难免有好些流弊,其最大的是什么事都只以一死塞责,
虽误国殃民亦属可恕。一己之性命为重,万民之生死为轻,不能不说是极大
的谬误。
那种偏激的气节说虽为儒生所唱道,其实原是封建时代遗物之复活,谓
为东方道德中之一特色可,谓为一大害亦可。如现时日本之外则不惜与世界
为敌,欲吞噬亚东,内则敢于破坏国法,欲用暴烈手段建立法西派政权,岂
非悉由于此类右倾思想之作祟欤。内田等人明言,即全国化为焦土亦所不惜,
但天下事成败难说,如其失败时将以何赔偿之恐此辈所准备者亦一条老命
耳。
此种东方道德在政治上如占势力,世界便将大受其害,不得安宁,假如
世上有黄祸,吾欲以此当之。虽然,这只是说日本,若在中国则又略有别,
至今亦何尝有真气节,今所大唱而特唱者只是气节的八股罢了,自己躲在安
全地带,唱高调,叫人家牺牲,此与浸在温泉里一面吆喝“冲上前去”亦何
以异哉。清初石天基所著传家宝中曾记一则笑话云:
有父病延医用药,医曰,病已无救,除非有孝心之子割股感格,或
可回生。子曰,这个不难。医去,遂抽刀出,是时夏月,逢一人赤身熟
睡门屋,因以刀割其股肉一块。睡者惊起喊痛,子摇手曰,莫喊莫喊,
割股救父母,你难道不晓得是天地间最好的事么
此话颇妙,习斋也生在那时候,想当同有此感,只是对于天下大约还有指望,
所以正经地责备,但是到了后来,这只好当笑话讲讲,再下来自然就不大有
人说了。
六月中阅学记始写此文,到七月底才了,现在再加笔削成此,却已
过了国庆日久矣了。二十二年十月
1933年
10月
25日刊大公报,署名岂明
收入夜读抄
一岁货声
从友人处借来闲步庵所藏一册抄本,名曰一岁货声,有光绪丙午一
九○六年序,盖近人所编,记录一年中北京市上叫卖的各种词句与声音,
共分十八节,首列除夕与元旦,次为二月至十二月,次为通年与不时,末为
商贩工艺铺肆。序文自署“闲园鞠农偶志于延秋山馆”,其文亦颇有意思,
今录于后:
虫鸣于秋,鸟鸣于春,发其天籁,不择好音,耳遇之而成声,非有
所爱憎于人也。而闻鹊则喜,闻鸦则唾,各适其适,于物何有,是人之
聪明日凿而自多其好恶者也。朝逐于名利之场,暮夺于声色之境,智昏
气馁,而每好择好音自居,是其去天之愈远而不知也。嗟乎,雨怪风盲,
惊心溅泪,诗亡而礼坏,亦何处寻些天籁耶然而天籁亦未尝无也,而
观夫以其所蕴,陡然而发,自成音节,不及其他,而犹能少存乎古意者,
其一岁之货声乎。可以辨乡味,知勤苦,纪风土,存节令,自食乎其力,
而益人于常行日用间者固非浅鲜也。朋来亦乐,雁过留声,以供夫后来
君子。
凡例六则。其一云:“凡一岁货声注重门前,其铺肆设摊工艺赶集之类,
皆附入以补不足。”其二云:“凡货声率分三类,其门前货物者统称货郎,
其修作者为工艺,换物者为商贩,货郎之常见者与一人之特卖者声色又皆不
同。”其四云:“凡同人所闻见者,仅自咸同年后,去故生新,风景不待十
年而已变,至今则已数变矣。往事凄凉,他年寤寐,声犹在耳,留赠后人。”
说明货声的时代及范围种类已甚明瞭,其纪录方法亦甚精细,其五则云:“凡
货声之从口旁诸字者,用以叶其土音助语而已,其字下叠点者,是重其音,
像其长声与馀韵耳。”如五月中卖桃的唱曰:
樱桃嘴的桃呕嗷噎啊..
即其一例,又如卖硬面饽饽者,书中记其唱声曰:
硬面唵,饽啊饽..
则与现今完全相同,在寒夜深更,常闻此种悲凉之声,令人抚然,有百感交
集之概。卖花生者曰:
脆瓤儿的落花生啊,芝麻酱的一个味来,
抓半空儿的多给。
这种呼声至今也时常听到,特别是单卖那所谓半空儿的..大约因为应允多
给的缘故罢,永远为小儿女辈所爱好。昔有今无,固可叹慨,若今昔同然,
亦未尝无今昔之感,正不必待风景不殊举目有山河之异也。
自来纪风物者大都止于描写形状,差不多是谱录一类,不大有注意社会
生活,讲到店头担上的情形者。谑庵文饭小品卷三游满井记中有这
几句话:
“卖饮食者邀诃好火烧,好酒,好大饭,好果子。”很有破天荒的神气,
帝京景物略及陶庵梦忆亦尚未能注意及此。清光绪中富察敦崇著燕
京岁时记,于六月中记冰胡儿曰:
“京师暑伏以后,则寒贱之子担冰吆卖曰:冰胡儿胡者核也。”又七
月下记菱角鸡头曰:
“七月中旬则菱芡已登,沿街吆卖曰:老鸡头,才下河。盖皆御河中物
也。”但其所记亦遂只此二事,若此书则专记货声,描模维肖,又多附以详
注,斯为难得耳。著者自序称可以辨乡味,知勤苦,纪风土,存节令,此言
真实不虚,若更为补充一句,则当云可以察知民间生活之一斑,盖挑担推车
设摊赶集的一切品物半系平民日用所必需,其闲食玩艺一部分亦多是一般妇
孺的照顾,阔人们的享用那都在大铺子里,在这里是找不到一二的。我读这
本小书,常常的感到北京生活的风趣,因为这是平民生活所以当然没有什么
富丽,但是却也不寒伧,自有其一种丰厚温润的空气,只可惜现在的北平民
穷财尽,即使不变成边塞也已经不能保存这书中的盛况了。
我看了这些货声又想到一件事,这是歌唱与吆喝的问题。中国现在似乎
已没有歌诗与唱曲的技术,山野间男女的唱和,妓女的小调,或者还是唱曲
罢,但在读书人中间总可以说不会歌唱了,每逢无论什么聚会在馀兴里只听
见有人高唱皮簧或是昆腔,决没有鼓起咙来吟一段什么的了。现在的文人
只会读诗词歌赋,会听或哼几句戏文,想去创出新格调的新诗,那是十分难
能的难事。中国的诗仿佛总是不能不重韵律,可是这从哪里去找新的根苗,
那些戏文老是那么叫唤,我从前生怕那戏子会回不过气来真是“气闭”而死,
即使不然也总很不卫生的,假如新诗要那样的唱才好,亦难乎其为诗人矣哉。
卖东西的在街上吆喝,要使得屋内的人知道,声音非很响亮不可,可是并不
至于不自然,发声遣词都有特殊的地方,我们不能说这里有诗歌发生的可能,
总之比戏文却要更与歌唱相近一点罢。卖晚香玉的道:
嗳..十朵,花啊晚香啊,晚香的玉来。
一个大钱十五朵。
什么“来”的句调本来甚多,这是顶特别的一例。又七月中卖枣者唱曰:
枣儿来,糖的咯哒喽。
尝一个再买来哎,一个光板喽。
此颇有儿歌的意味,其形容枣子的甜曰糖的咯哒亦质朴而新颖。卷末铺肆一
门中仅列粥铺所唱一则,词尤佳妙,可以称为掉尾大观也,其词曰:
喝粥咧,喝粥咧,十里香粥热的咧。
炸了一个焦咧,烹了一个脆咧,脆咧焦咧,
像个小粮船的咧,好大的个儿咧。
锅炒的果咧,油又香咧,面又白咧,
扔在锅来漂起来咧,白又胖咧,胖又白咧,
赛过烧鹅的咧,一个大的油炸的果咧。
水饭咧,豆儿多咧,子母原汤儿的绿豆的粥咧。
此书因系传抄本,故颇多错误,下半注解亦似稍略,且时代变迁虑其间
更不少异同,倘得有熟悉北京社会今昔情形如于君闲人者为之订补,刊印行
世,不特存录一方风物可以作志乘之一部分,抑亦间接有益于艺文,当不在
刘同人之景物略下也。二十三年一月
1934年
1月
17日刊大公报,署名岂明
收入夜读抄
一岁货声之馀
去年冬天曾借闲步庵所藏抄本一岁货声手录一过,后来对西郊自然
居士说及,居士说在英国买到或是见过一本叫作伦敦呼声的书,可惜我
终于未得拜见,近日翻阅茀来则博士的文集,其中有小普利尼时代的罗马
生活与爱迪生时代的伦敦生活两篇很觉得可喜,在伦敦生活篇中
讲到伦敦呼声,虽然都即根据旁观报,说的很简略,却也足供参考,今
译出于下:
在爱迪生时代伦敦街上不但是景象就是声音也与现今的情形很有些
不同。半夜里,睡着的人常被更夫打门从梦中惊醒,迷迷胡胡的听他嗡
嗡的报告时刻,听他退到街上响着的铃声。在白天里,据说没有东西比
那伦敦的呼声更会使得外国人听了诧异,使得乡下绅士出惊的了。洛及
卡佛来勋爵离开他那庄园的静默,乌司得郡绿的路径和原野的寂静,来
到伦敦大道上的时候,他时常说他初上城的一星期里,头里老是去不掉
那些街上的呼声,因此也睡不着觉。可是维尔汉尼昆却正相反,他觉得
这比百灵的唱歌和夜莺的翻叫还好,他听这呼声比那篱畔林中的一切音
乐还觉得喜欢。
伦敦呼声在那时候可以分作两种,即声乐与器乐。那器乐里包含着
敲铜锅或熬盘,各人都可自由的去整个时辰的敲打,直闹得全街不宁,
居民几乎神经错乱。阉猪的所吹的画角颇有点儿音乐味,不过这在市内
难得听到,因为该音乐家所割治的动物并不是街上所常有的东西。但是
声乐的各种呼声却更多种多样。卖牛奶的尖声叫得出奇,多感的人们听
了会牙齿发酸。扫烟通的音调很是丰富,他的呼声有时升到最尖的高音,
有时也降到最沉的低音去。同样的批评可以应用于卖碎煤的,更不必说
那些收破玻璃和砖屑的了。箍桶的叫出末了的一字用一种空音,倒也并
不是没有调和。假如听那悲哀庄严的调子,问大家有没有椅子要修,那
时要不感到一种很愉快的幽郁是不可能的。一年中应该腌黄瓜和小黄瓜
的时候,便有些歌调出来叫人听了非常的舒服,只是可惜呀,这正同夜
莺的歌一样,在十二个月里止有两个月能够听到。这是真的,那些呼声
大抵不很清楚,所以极不容易辨别,生客听了也猜不出唱歌的所卖是什
么东西,因此时常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