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会对教会下手”
我知道,卡雷尔
有三个立体影像正在成形,包围了身穿蓝色西服的长生种。栗子网
www.lizi.tw用猫逗弄老鼠般的神情说话的是立在右手边、身穿红色燕尾服的年轻人。
再怎么说,你也没那么低能。你只是被流浪汉给设计了,自己却没发现而已哎,我真替“四伯爵”这个名号感到可悲。
卡雷尔忿恨地瞪着用装腔作势的动作,按着栗色卷发的年轻人。
“少啰嗦,你给我闭嘴,曼林克。谁在问你话再嚣张我就宰了你。”
要宰了我你指的是本大爷汉斯.曼林克有意思。你随时可以到安特卫普来啊。我会大大的欢迎。不然就在这里敲定决斗的日期
你们吵够了吧
两名长生种开始吵架,出声喝斥的是立於中央的黑衣老人。
老人的发丝已经转白,粗肥的眉毛却黑得跟煤炭一样。锐利的眸子叫人联想到猛禽,配上紧抿的嘴唇,给人带来威严的感觉。老人布鲁塞尔伯爵提耶利.达尔萨斯用愁眉苦脸的神情骂道。
你们也想想目前的状况就这么不凑巧,教会在我们的地盘上遭到袭击。这样会造成什么结果,你们总该懂吧
布鲁塞尔伯爵说得没错。现在不是兄弟阋墙的时机。
站在老吸血鬼旁、深思着点头的是位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消瘦的模样叫人联想到短生种的会计师。不过银框眼镜下方的细长眼睛却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这位青年布鲁日伯爵基.度.葛兰威尔用沉郁的声音说道。
必须尽快找出真正的犯人,然后採取对应手段。阿姆斯特丹伯爵,市内可能有四伯爵之外的外来长生种进行潜伏吗
“不可能。”
卡雷尔马上回答。
四伯爵是他们这四名以四都市同盟黑街为巢穴的长生种,及旗下世族的俗称。
这四个世族的联盟,在十年前左右开始急遽扩张势力,逐次歼灭、吸收了敌对世族及短生种的犯罪组织,目前已经成长为同盟国内黑街所向无敌的最大犯罪联合企业。要是有长生种的流浪汉混进行市内,卡雷尔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如果这事发生在匈牙利候爵的伊什万特、或是哥尔兰註:urland,拉脱维亚西部地方的旧名伯爵的里加註:ring,为拉脱维亚首都之类的边境,也许还可以隐暪
粗肥的眉毛维持着不愉快的角度,达尔萨斯开始指责。
四都市同盟可是位於人类社会当中。我们之所以平安无事,全赖我们完全不对教会下手“他们”一定会来介入。
“谁是他们”
以短生种守护者自居的狂热分子,意图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杀人集团
基宛如吟唱輓歌般的细语,如曼林克的高亢声音交叠。
教廷那群杀手会搞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住口,曼林克。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达尔萨斯朝着栗发的长生种大喝一声,然后用祖父般的严厉神情转向了卡雷尔。
总而言之,我们三个会向同盟政府施加压力,尽量延迟教廷介入的时间。在这段期间,卡雷尔,你要想办法找出杀害神父的犯人。
“我知道我正找那名存活下的修女。到时候会详细问她。”
嗯,不过我想你也知道,动作要快。没时间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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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严厉眼神盯着卡雷尔的达尔萨斯顿时消失了踪影。立体影像只剩下了淡淡的光线粒子。身穿红色燕尾服的影子走得更快。
对现场留下的唯一同族,卡雷尔低声招呼。
“怎么了,基你还有话要说吗”
是啊其实有些事,我有点介意。
瘦削的长生种用欲言又止的神情推了推眼镜。或许是顾忌到长辈的缘故,所以始终保持了沉默。耐不住性子的卡雷尔出口问道。
“你介意什么”
这次的事件,从头到尾都很古怪。你不觉得奇怪吗就在我们的地盘、而且是排行第二的你的地头有神职人员以明显是长生种下手的方式遭到残杀。结果造成教廷介入的危险性增高、你在四伯爵之中的地位也产生微妙的变化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嗯,听你这么一说”
卡雷尔搓着鹰钩鼻思考着。在组织中身为武斗派的他,对於动头脑并不是很擅长。不过说到这次事件,他从一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礼拜前,有十名神职人员在阿姆斯特丹的教会内遭到杀害。被害人全部是被惊人的力道折断颈椎,脖子上留下吸血鬼的痕迹。错不了,是同族的人干的。
可是,就如刚才所说,由外来长生种进行犯罪的可能性很低。除此之外,从弟弟彼特开始,阿姆斯特丹伯爵家的成员全都对卡雷尔相当服从。既然如此
“是其他世族有叛徒”
我不愿意这么猜测。不过在四伯爵之中,有人想陷你於不义。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也就合理了。
“叛徒是曼林克那傢伙吗”
卡雷尔一拳击向桃花心木的椅子,然后大声怒吼。
没错,为什么之前都没想到
阿姆斯特丹在四都市同盟之中是仅次於布鲁塞尔的富裕城市。要是耍个手段把卡雷尔除掉,夺走这个城市,就能佔有压倒性的优势。甚至有可能在四世族联盟当中称霸。
不过身为长老的达尔萨斯和新人基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基对自己往日的相助之恩始终谨记在心,极力支持卡雷尔;至於之前凶恶无比、叫人害怕的达尔萨斯,最近则已经现出老态,有极力避免冲突的倾向。
至於安特卫普的曼林克那傢伙可就不同。这男的喜欢撒钱收集艺术品、美女和美少年,用来混充艺术家的派头,对阿姆斯特丹的富裕艳羨不已。而且他一再向卡雷尔借钱遭拒。如果是那个笨蛋,即使甘冒教廷介入的危险其实也不奇怪。
没有确切证据。阿姆斯特丹伯爵,只能请你尽量留意。
“我知道。不过你看着吧,那个该死的傢伙麻烦你了,基。你的用心我不会忘记的。”
体型细瘦的布鲁日伯爵露出笃实的笑容。
这是一定要的。达尔萨斯伯爵已然衰老,你是我们的重要支柱,身为四伯爵的老么,支持阁下自然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重要支柱你说我吗”
卡雷尔面露喜色地搔了搔鼻子,不过马上止住了表情。这种感觉确实不赖,不过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必须在曼林克再度出手之前想出反击方式。
“谢谢你,基。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再到你那里去玩。到时可以打猎。”
静候大驾。
年轻的长生种在鞠躬之后消失了踪影,头上的吊灯随之亮起。栗子网
www.lizi.tw坐在重回光明的书房中央,卡雷尔把脚上桃花心木的椅子,然后抱着双臂。
“问题是,要怎么抓住曼林克的尾巴。”
这是相当困难的问题。城市和警方的情报网已全力运作,还是找不到有力的线索。那名修女事件当中唯一的生还者的少女,要是有目击到凶手的脸就好办了
“卡雷尔大人”
从门对面传来细微的声音,中断了长生种的思绪。
“我是维雷姆,我回来了。”
是弟弟所养的矮个儿短生种。看来修女已经顺利绑来了。
“进来,修女带过来了吧”
卡雷尔直接从椅子上面转身之后问道。不过矮男子只顾低身安静走进室内,卡雷尔的眉毛用力挑起。
在矮男子身后,还有短生种的随从抬着染成红色的担架进来。隆起形成歪扭形的床单上,垂挂着失去血色的白色手臂。手指像要抓住空气似的弯曲,上面戴着蓝宝石缀花的戒指。
“开、开什么玩笑,这是”
在突然降低了亮度的吊灯上,卡雷尔脚步踉跄地走向了担架。颤抖的手掀起床单,上面所躺的东西马上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维雷姆,你来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是神父”
矮男子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有个本事惊人的神父,半途跑来阻挠彼特大人就是被他”
“神父”
卡雷尔应了一声,视线望向弟弟无头的屍体。切面形成锐利的切口,同时还用接近解剖学的正确度,击碎了属於长生种少数弱点之一的颈椎。这么一来,就算拥有不死之身的生命力,同样会立刻死亡。很明显是职业杀手、而且是专杀长生种的杀手干的。饲养这种危险猎犬的,就卡雷尔所知只有一个
“教廷已经出动了”
将毛细管破裂的眼球转往背后,愤怒的吸血鬼开始咆哮。
“你们还等什么我马上去把那傢伙干掉还不快去准备”
“现、现在吗可是老大,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最好还是不要出门”
留意到时钟的针已经转到了清晨五点,卡雷尔用力咬牙。虽然说冬天的早晨来得很晚,不过到清晨顶多只剩两个小时的时间。
要等到晚上吗办不到那要交由这些短生种去负责可是连彼特都栽在他手里,再怎么样都没有胜算
“不,等等。维雷姆,仓库里的那东西你会用吧”
“哪个跟日耳曼买的那个会啊,我会用不过老大,这样子好吗”
矮个子男子用请示的眼神仰望着主人。
“跟警方联络。平常花大钱笼络他们,就是为了这种时候。”
卡雷尔从弟弟的残骸上拔下戒指,一边露出长长的利牙。
“死多少人都无所谓绝对要把那个神父和修女给我带回来”
2
阿格丝睁开眼睛,头顶上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从五岁被带到这座教会以,这里就是她所居住的寝室。
“这、这里是啊,好痛”
正想起身的阿格丝发出低声的沉吟。肩膀上传来剧痛。迅速伸出的手上可以摸到仔细缠卷的绷带。
“这是有人替我包紮”
阿格丝满脸讶异地站起身来。高升的太阳从窗帘缝隙间射入了阳光。看来自己睡了相当久的一段时间。从被吸血鬼的钩爪那时开始,记忆就扭曲得非常厉害。如果要说还记得什么,大概只有白雾里喷出的鲜血、以及站在对面的沉沉黑影。
少女扭转了头,脸上出现侧耳倾听的神情。在某个远处,似乎传来了细细的声音。
“”
阿格丝走向略微阴暗的走廊。
有种吱吱作响的声音,从礼拜堂的内部传了出来。透过门缝往里窥看,除了正面悬挂的十字架及位於墙边的管风琴之,什么也看不到不对。
“那、那个人是”
沐浴在彩绘玻璃所泻下的光影之中、在祭坛前面单手倒立的是名金发男子。
好年轻。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一丝不挂的上半身,结实的肌肉彷彿佈满了鞭痕般,水平伸出的手腕上握着那根见过的铁棍。右臂正用规律的节奏做着屈伸运动,手肘弯曲到下巴着地,然后再运用上臂肌肉的力量抬起全身体重,就这样重覆一连串的动作。
“九八八、九**你醒了伤势如何”
“啊”
阿格丝的身子忍不住往后退,抵住了墙壁。肩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发出了小小的悲鸣。
“九九○、九九一还是要小心点。劝你最好不要乱动。伤口会裂开。”
青年一边对泪眼朦胧的女孩送上忠告,一边持续着他的屈伸运动。这时阿格丝终於发现了他遍佈全身的丑陋伤衰。那是道既深、又长的的疤。很神奇的,只有两边手肘前端就像初生婴儿一般,找不到半点擦伤的痕迹也是观察到这里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毫无顾忌地在盯着对方的身体。
阿格丝慌慌张张地移开目光,然后发出了呼喊。
“你你你是谁”
“九九九、一○○○。结束。”
最后把身体往下一沉,年轻人藉着那股反弹的力量站起了身子。动作简洁俐落,完全看不到疲惫的迹象。望着对方擦拭汗珠之后套到身上的黑衣,阿格丝怀疑的说道。
“修士服那、那你不就是”
“我叫修格。是巡视神父。”
青年一边仔细扣上修士服的前襟,一边用平稳的语调报上了名子。
“教廷任命我来调查上周的杀人事件。阿格丝修女,你是事件的唯一生还者,我有两、三件事想要问你噢,对了。我在那边准备了早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要不要边吃边来谈谈”
在食堂里所备下的早餐虽然并不豪华,不过却也相当用心。而且还是低地区域特有的家庭料理。
“虽然觉得不妥,不过我还是擅自动用了厨房。要是让你觉得不舒服,还请多多见谅。”
“不不会”
阿格丝的头摇得像要发出声音来似的。现在想想,自己有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从大家被杀之后,就没心情为自己准备餐点。再者也没有食欲
“怎么了,阿格丝修女你不吃吗”
“啊”
看到担心地朝自己瞥过来的视线,阿格丝察觉自己的泪腺似乎在慢慢决堤。於是慌忙擦拭着眼睛。
“不不,没事。”
阿格丝一边无声地吸着鼻水,一边摇头。
“我只是刚好想到大家抱歉了,神父。”
“”
望着少女的脸,修格略微困惑地眨动着眼睛,不过还是将他厚实的手掌,覆上少女的肩膀。
“那些被杀的人,真的是很可怜。”
声音很柔和。
“你是五岁被带到这座教会,然后就一直在这里生活吧”
“是的。我父亲是效忠某一族的骑士你听说过瓦特家吗,神父”
“有点印象。”
彷彿探索着记忆底层似的,神父在停了半晌之后回答。
瓦特家在这个低地区域是传说中的佣兵贵族。世代担任四都市同盟的警务总监之职,对缺乏国民军的同盟国来说,可以算是最大的军力,及严正优秀的警备力量,在维持治安方面曾经颇有贡献是的,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在九年前,位於布鲁日的城堡发生大规模的吸血鬼袭击。从族长以下,整个族系全数遭到杀害。这名年幼修女的双亲便是在那个时候,和主人之家步上同样的命运。
“我在那个晚上刚好感冒,被带到乳娘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真的是很难过。难以相信父母亲以及直到昨天都还待在身边的人,却已经不在世上那时候觉得,这样的悲伤回忆应该不会再有,没想到”
再也忍不住了,阿格丝任泪水直接滴落脸颊,激动地说道。
“没想到又遇上这种事”
“必须报仇。”
回答的声音相当坚定。
“你所珍惜的这些人,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就让我来负责吧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阿格丝修女。事件发生的晚上,你在出事之后就回到家了。在这前后,教堂附近有没有见到可疑人物”
阿格丝一边用对方递过来的餐巾擤着鼻子,一边抽抽噎噎地摇头。
“没有警察也问过很多次。”
“嗯,我已经看过调查报告。不过,要是你确实没有见到犯人,事情就有点蹊跷为什么昨天晚上,那些人要袭击你”
“哪些人”
阿格丝迅速抬头,修格递上了一张相片。
粒子相当粗糙的相片里伫立着一名男子。眼神凶恶、鹰钩鼻的彪形大汉。
“阿姆斯特丹伯爵卡雷尔.范.岱尔.维尔夫统治着阿姆斯特丹黑街的吸血鬼。昨晚袭击你的吸血鬼是他弟弟。也就是说,你已经成了他们目标。”
“”
修女的眼睛仍然在相片上,全身为之僵硬。
“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点我也不知道。原本以为是为了消灭敌人。不过如果是这样,就没有必要再来绑架你。接下来的部分是我的推测不,还是先别提了。”
修格摇了摇头,或许是不想让面色苍白的少女更加害怕。
“好了,换你来说。随便什么都好。关於案发当天的事,有没有想起什么再小的事都无所谓。”
“这个我想应该是完全无关的事。”
这种不相干的事,讲出来真的好吗可是除了这个之外,能说的也都说了。
“那天晚上回教会的时候,有个男人,在前面的路上和我擦肩而过。”
“男人”
“是的,栗色头发、紫藤色眼睛,有着贵族气质的男人,穿着灰色外套啊,对了,手背上有花朵图案的刺青。不过那人要真的是犯人,我一定早就被他杀了。”
神父抱着那根长铁棍,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才一下子,视线马上回到了担心地望着自己的阿格丝脸上。
“谢谢,这条线索很有价值那你出城去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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