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地声混杂着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动物发出的无比刺鼻的恶臭
“嗯这里是”
从不时发出奇妙的“沙沙”声的地面起来的时候,艾丝缇发现自己正大字形地躺在一堆干草的顶上。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她按了按正如炸裂般疼痛着的头以后就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被一堆堆的草山包围着,附近还有些不时遮挡视线的矮小建筑。
那并不是人类的居所,没有门,只有栅栏。她抬起头来津津有味地眺望着栅栏对面的几匹马。看来这里多半是马厩,但是这里又是哪里的马厩呢
“啊,对了,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我还活着吗”
仿佛认为自己的生还有些不可思议一般,艾丝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阵刺痛,看来她还生存着。飞行机械对“铁娘子ii”发动突袭的时候,她距离地面足有五十米以上。如果不是落在这些干草上的话,绝对必死无疑。
“嗯,嗯。这里是什么地方”
艾丝缇一边按摩着疼痛的后脑,一边谨慎地站了起来。
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呢她抬头仰望着夜空,可是只看见那浓雾散去后的晴朗星空,完全不见空中战舰的影子。到底他们到哪里去了呢一阵急促的不安直上心头,她连忙伸手去寻找耳饰,但摸到的只有耳垂而已。
“啊对了,那个炸弹魔”
艾丝缇咋起了舌。说起来,无线通讯器已经被那恐怖分子拿掉了。她继续狠狠地咒骂刚才发生的事,但考虑到周围仍有敌人潜伏的可能性后就慌张地闭上了嘴。她载一次仔细地环视了一下四周。
马厩里没有一个人影,就连光亮也没有,附近安静到让人恍惚。从围墙的缝隙中射出耀眼的光芒,从那里能听见很多人在吵吵嚷嚷、以及在石板路上行走的脚步声。艾丝缇战战兢兢地穿过中庭,接近了围墙的内侧,大胆地打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咦这里是”
环顾周遭,艾丝缇安心地叹了口气。
展现在眼前的是活力十足的闹街。一旁路肩停着无数台没有系着马匹的双轮马车,看来刚刚所走出的建筑物似乎就是超过经营时间的马车出租店。
另一方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马车与汽车在宽阔的车道上穿梭往来,时间明明是夜间,排列了无数地摊的走道,却有数十名摊贩在来回的高声叫卖。男女老少与醉客个个红着脸踉跄进入的,是挂着花俏看板的酒馆与舞厅,还有赌场。装扮华丽的女性和化过妆的少年,挽着醉汉的手臂走进面向道路的便宜旅馆,想必是街上的娼妓。
“接下来该怎么办”
“海菏乌畔斯特里特”“西市区”end,“索赫”“卞琪”艾丝缇仰望油漆剥落的道路指标,皱起了眉头。
虽然分辨出这一带是闹区,不过却看不出是位于伦迪尼姆的哪个区域,不,更重要的是接下来该去什么地方。
若是依照原本的预定,应该是由国际机场直接前往白金汉宫才对。那么是不是该前往宫殿但是亚伯和凯特现在正一定拼命在寻找自己。他们想必掌握了坠落地点,应该会在这附近进行搜索。那么是不是待在此处别动,静候他们到来会比较聪明
不过光是在这边苦等他们也太逊了,再说那名恐怖分子,说不定还在附近徘徊
“对了,大使馆”
想起教廷驻外机构的存在,艾丝缇急忙从口袋里取出手册。小说站
www.xsz.tw因为猜想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所以事先记下了几个联络处的电话号码和地址。艾丝缇不认为奈特罗德神父他们会撤回到大使馆,不过说不定至少会有联络。就算不是如此,至少也能拜托大使馆职员前来迎接。总比在这里傻傻求援要来的正经。
率先决定了行动方针,艾丝缇满足地走向街道一角。或许是修女在这种时间徘徊显得希奇。艾丝缇尽量避开刻意回头直盯着她瞧的醉客眼神,走向红色电话亭。电话亭里已经有人先到,所以她在亭外安静等候。
不过,这么一来好像回到了四个月前。
艾丝缇背朝着话筒大声嚷嚷的中年男子穷酸的背影,瞧也不瞧地望向远方,突然想起这件事。在这里一直被当作vip对待,不论到哪里,做了什么都有护卫官随行。常常觉得快要窒息。不过那位银发神父在机场飞奔过来时,时间仿佛开始逆转想到当时亚伯丢脸的模样,艾丝缇的嘴角都不自觉地慢慢放松。他真得没变,完全没变
“所以整版的标题就是军方秘密兵器飞往伦迪尼姆上空。就这么决定了,总编照片我也拍好了现在就会公司写报导,你先把印刷机停下来等着”
艾丝缇正带着笑意回想往事,耳膜却传来刺耳粗嘎的声音。不自觉地抬眼一看,亭子里的中年男子正用指甲抓着放在脚边的相机袋,朝着话筒嚷嚷些什么。
不过引起艾丝缇注意的既不是他那粗暴的态度,也不是怒吼的内容。不知道为什么,对那粗哑低沉的嗓音有印象。而且并非愉快的记忆。记得那是
“啥,单纯的飞船事故你啊,这种事有什么关系咱们读者要的可不是什么无聊的事实。而是骇人听闻的小道消息小道消息啥,当局会啰嗦那就用一贯作法,在标题下面加个小小的吗不就得了这样谁也没得抱怨咦”
正在嚷嚷的中年男子突然回头。和目不转睛直盯着亭子的修女视线正面相对就在那副如同黄鼠狼的奸诈狡猾表情刺激到了艾丝缇记忆的下个瞬间,中年男子高声呐喊:“艾艾丝缇修女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呜呜”
看到惊讶似地瞪大眼睛的中年男子,艾丝缇本能的后退一步,露出仿佛用光脚踩死蟑螂的似的表情。
眼前这张脸确实有印象。不过仍旧是和愉快两字相差甚远的记忆。皮卡迪利注:piccadilly,伦敦地名报的记者克雷曼他不就是在伊什特万,达努基欧事件的前夜,擅自取得自己的户籍绢本,对父亲的事意有所指的那名令人不快的男子
另一方面,克雷曼似乎也马上从惊讶中恢复。才放下话筒就用几乎舔嘴咂舌的表情朝着修女逼近。
“诶呀,真是巧合没想到会和伊什特万圣女突然相遇我听说你今晚会来到伦迪尼姆。原本还想到机场迎接。只是政府的许可下不来。我才正觉得遗憾咧。诶呀,真是开心呐。”
“啊,呃呃,这个那个”
艾丝缇一边胡乱将头巾拉过来想遮住脸,一边答不出话来。
受到克雷曼的声音吸引,周遭行人正回头往这边看。看来最好是在酿成骚动之前逃离。艾丝缇干咳一声,装模作样的打个招呼:“呃呃,你认错人了吧,克雷曼我才不是什么艾丝缇那么我先失陪了。”
“喂喂你别逃啊,修女”
艾丝缇的企图迅速破灭。栗子网
www.lizi.tw克雷曼的手快速伸出,像蜘蛛丝似的缠住她的手臂。
“虽然在伊什特万遭到莫名其妙的打扰,不过神果真还是存在。这也算是某种缘分,我请你喝一杯,咱们俩继续访问吧”
“你你放开我我我是真的有急事”
艾丝缇虽然想把克雷曼的手甩开,不过记者的手指却像牢固的手铐一般动也不动。克雷曼一边对修女的抵抗发出讪笑,一边露出因为烟垢而发黄的牙齿。
“诶呀,话不要说得这么绝嘛。我保证对你而言,同样会是一段有意义的时间。怎么说呢,因为这是和令尊相关的情报。你父亲的真面目是什么样,你真的不想知道”
“真面目”
艾丝缇这时候该做的是即使撞开对方也要把手甩掉,然后迅速消失无踪。不然就是发出悲鸣向周遭求救但是实际上,修女却重复对方意有所指的对白,然后身子为之一僵。话说回来,之前的不愉快遭遇也是因为这男人拿父亲的事来刁难自己。艾丝缇的视线浮现一丝严峻,瞪视着记者。
“什么叫真面目,克雷曼你又想拿我父亲的事来找我麻烦”
“找你麻烦没这种事”
克雷曼差点没喊冤似的缩起了脖子。不过就算装出震惊的样子,那双眼睛却看不到半点笑意。类似爬虫类的眸子闪着精光,用勉强压低到可以听取范围之内的声音轻声说道:“你父亲爱德华布兰雪不,爱德华维特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关于他波澜万丈的人生,我保证全盘奉告。”
“爱德华维特”
听到克雷曼嘴里所说的固有名词,艾丝缇蹩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并不是初次听到。相反的是个曾经在哪听过的名字。是在什么地方
“维特之乱你听过吗,修女就是十八年前,但是皇太子妃维多利亚妃遭到杀害的事件爱德华维特咧,就是那事件的犯人。还有,那个人就是你父亲。”
“”
维多利亚妃这个固有名词刺激了艾丝缇的记忆。
艾丝缇在研读阿尔比恩历史的时候也曾耳闻过着椿不幸事件。现任女王之子,皇太子吉伯特之妻维多利亚妃,与友人朱莉娅维特夫人同时遭到杀害的皇室有史以来最大的悲剧。顺道一提,犯人就是爱德华维特朱莉娅维特的夫婿。这位男子在时间之后就逃亡海外,却在当地发生悲惨事故而身亡,于是动机与背后关系直到今日仍是混沌未明,成为阿尔比恩史上的奇案这样的人物竟是自己的父亲
“胡胡说这是你编出来的”
血液逆流到脑部,让艾丝缇感到气血翻涌。于是忘了周遭的目光,不自觉地纠起克雷曼的胸口。
“谁会相信你这种鬼话我的父亲名叫爱德华布兰雪我不认得什么爱德华维特”
“爱德华布兰雪你说得那个人,就是写下这个签名的人吧”
听了修女近似悲鸣的抗议,克雷曼丢出讪讪的笑容。用故作神秘的手势掏着外套内袋,翻出一本老旧的小册子。
“这是之前我到伊什特万出差的时候,在圣马提亚斯教会遗址所找到的东西。哪,朝圣者前来住宿的时候,不是会记载地址与姓名吗这就是超圣者名册哪,你看这一页。十八年前事十二月这一页。这边有爱德华布兰雪的签名对吧。这不就是你父亲”
“是是啊”
望着被抵到眼前的小册子,艾丝缇拉高了声音。
父亲极具男性气质的雄浑笔迹,和幼时所偷看到的完全一模一样。当时自己是为了知道真正亲人的事,于是私底下瞒着主教偷偷读了这本册子。原以为在教会被人烧毁时,这本册子就跟着毁了,没想到却落入这名男子手中艾丝缇皱起眉头,有种记忆遭人玷污的感觉。
“这确实是我父亲的签名。家父于十八年前到伊什特万朝圣,住在圣马提亚斯的教会宿舍,不过隔天就把我搁下失去行踪,后来我在教会被抚养长大不过这又怎么样我又没有隐瞒,你就算威胁我也没用”
“诶呀呀你冷静点。我呢,也不是刻意要追究这件事好了,你要不要先看看这边的文件”
这回克雷曼把手伸进挂在肩上的旧提包。从里面取出贩黄的便签,轻手轻脚的展开。
“来,这是杀害皇太子的犯人爱德华怀特在事发不久前所领到的女儿出生证明。你看,这里有签名对吧要不要把这笔迹,和刚刚的账本签名对照看看虽然姓氏确实不同,不过明显是同一个人的笔迹对吧我已经请专家鉴定过,再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艾丝缇用颤抖的手拿着两份文件来回对照,克雷曼俯视这一幕,露出愉快的讪笑。然后把手伸进口袋,悠哉悠哉地叼着纸卷的香烟。
“爱德华布兰雪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爱德华布兰雪,也就是你父亲,真正的名字叫**德华维特是杀害王妃的超级叛徒。”
“”
艾丝缇死命瞪着递到手里的便签,沉默不语。各式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没办法好好理清思绪。该将记者的玩笑话笑着带过,出声抗议,朝他脸上送上一记耳光还是干脆蹲下来大声哭泣
“这这种东西我不信这种文件,要怎么伪造都很容易”
“那你要不要调查看看你可以到发行的地方调查去调查啊。”
克雷曼一边抹火柴一边余裕十足的的讪笑。将便宜烟草所特有的甜腻烟雾,朝着满脸发青的修女吹过去,声音变得尖锐。
“现在正红的伊什特万圣女其实却是叛徒之女。诶呀,这铁定会列入今年的十大头条新闻。光凭这篇报导,我就一辈子吃喝不尽”
“抱歉,打扰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温吞的嗓音打断了记者的胁迫。
人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进行争论的两人身边,用傻乎乎的声音问道:“能不能请问一下其实我迷路了要是方便,能不能帮我指个路”
“神神父”
艾丝缇像在地狱遇到天使似地,表情为之一亮。因为那傻乎乎的嗓音她的确听过。不过就在像弹簧般抬起视线的那一刻,修女的声音跟着干瘪了下去。
站在艾丝缇眼前的是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不论是摇摇晃晃、不甚可靠瘦弱的身躯,还是在高了两个头的位置眨动的蓝色眸子,确实都和艾丝缇认识的人很像。问题是共同点也就到此为止了。
首先,这个人并不是什么神父。恐怕是由哪个乡下来城里开开眼界的乡绅也就是乡下士族。修长细瘦的身躯穿着全白的三件式西装,腋下夹着手杖。手里像巡警似的摊开大张地图,另一个腋下夹着印有二手书店店名的沉重纸袋,这副模样就算说客套话也谈不上帅。白到将近透明的脸孔虽然十分清秀,不过这时却是傻傻的半张着嘴回望艾丝缇。
“你不是神父”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小姐”
那位年轻人对着眨眼睛的修女呵呵一笑,然后搔着乱糟糟的金发。顺便将皱巴巴的地图给塞了过来,不客气地询问着正在忙的两人。
“现在这里在地图上大概是在什么地方附近呢北面是哪一面呢啊,对了,你们知道我要留宿的旅馆吗”
“你是什么人”
克雷曼板起了炼,用低沉的声音问道。他抬起头盯着这个将近有两米高的,嘿嘿傻笑的年轻人。
“我们正在做采访活动,如果要问路的话就到别处问白痴”
“啊,不好意思但是,那边的那位修女好像很不喜欢的样子哦。”
这个年轻人竟然被人叫做白痴都没有一点发怒的样子,是他的心胸真的这么宽广,还是他的脑袋少根筋但是这位年轻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一旁的艾丝缇,说道:
“对女性应该温柔一点嘛,对不对”
“你这个还但,是来找碴的吗”
克雷曼瞪大眼睛,从艾丝缇那里松开手,抓住了年轻人的手腕,怒叫道。
“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阿而比恩绅士忠实的朋友皮卡迪历公报的克雷曼大人呀,你想得罪我们传媒吗啊”
“不,不是的,我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啊,请不要使用暴力,啊,好痛啊,好痛啊”
被这个怒发冲冠的男人抓住了手腕,年轻人发出了疼痛的悲鸣。那本古老的书从他的腋下掉了下来,撒了一地。他手上十分宝贵的拿着的那张褶皱了的地图也飘落了下来。
“等一下,你啊,不要太放肆了”
无论怎么说也好,这样做太过分了。
为了把这个瘦削的青年从这个暴力记者的手里解救出来,艾丝缇发出了怒吼。
最初从车道两旁传过来的吗的嘶叫声。那批拉着刚通过十字路口的马车的马恰好被那张地图蒙住了眼睛。被挡住了视线的兴奋的马鸣叫着站了起来,老车夫慌忙拉住了缰绳,但是站起来的马还是弄翻了停在旁边的一辆装满货物的车。货车上装满的是本来应该派到牛奶店的好几罐牛奶。装满牛奶的罐子掉落了下来,通过这里的马车和汽车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在路面上打着转。其中一个罐子撞上了一个在艾丝缇他们旁边正在给煤油灯加煤的清洁工人。
“啊,危险”
艾丝缇看着这些直落下来的污水,发出了惊叫声。因为脚跟不稳,清洁女工提着的水桶弄翻了,因为她的工作是给煤油灯加煤的原因,所以桶里的都是漆黑的污水。这些污水就这样径直地向下淋向克雷曼的头。
“啊”
就在她发出惊叫的时候,污水已经把他淋了个全身湿透。在悲鸣后,新闻记者好像全身都没有力气一样,摇摇晃晃,十分可怜。好不容易记者终于站稳了脚步,他指着艾丝缇吼叫道。
“你,你,你这个死女人你这个混蛋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还有那边的那个可恶的家伙”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过啊说到底还是你不好啊因为你使用了暴力的原因”
“啰嗦,啰嗦总之就是你们我不会这样就算了的你们等着瞧吧”
“等一下,客人”
制止住记者的是另外的一个声音。听到了外面骚乱的声音,牛奶店的巨汉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