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求傳喚兩名證人,就是收押中的孟斐斯伯爵以及同行的短生種。小說站
www.xsz.tw讓他們親口說出事情的始末以為佐據。如此便可證明我的舉發是正確的。」
亞絲的聲音同樣沒有溫度。俯看次席樞密司的琥珀色眸子叫人聯想起絕對零度的冰刃不過將它彈回的所羅門視線卻更加冰冷。
「很可惜,基輔侯爵。那是不可能的。」
帝國最大貴族用頗為可嘆實則萬分余裕的態度搖頭。
「為什麼呢因為你所提到的兩人已經死了我剛剛才收到報告,說在牢里發現他們的尸體。」
「」
亞絲的臉變得蒼白,不過嘴里馬上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所羅門,你居然為了封口殺了他們」
「封口這兩個字不太妥當。」
所羅門雖然沉著地苦笑,不過心里滾燙的怒氣卻快要噴瀉而出。要是可能,真想用自己的雙手掐死她很可惜,自己現在還不是皇帝。在這種地方,為了這種小事招致諸侯懷疑
並非良策。
于是高大男子將冷淡的苦笑轉為慈父耐心十足的微笑,裝出安慰的口吻。
「他們在牢里互相砍殺。我不知道理由,只是這麼听說。還是你要進行驗尸」
「有意思既然你想驗尸,那就讓你來驗驗看。」
打斷所羅門發言的並不是亞絲。一個有點微弱、卻帶著莫名自信的嗓音,讓包含兩名當事者在內的所有諸侯全都跟著回頭。數百雙視線飄向出現在門邊的兩抹身影。
「正如你所見,我平安無事,所羅門」
人影其中之一矮個子的人影靠在紅發女孩肩上咆哮。
「我已經明白你的一切陰謀你謀殺我的祖母、殺害陛下,罪證確鑿如果還算帝國貴族,那就趕快認罪束手就擒」
少年齜牙咧嘴、毫不容情地加以指責孟斐斯伯爵以恩.法透納雖然臉上沾了血污,卻用年輕獅子挑戰老虎般的氣勢面向議場中央。所羅門直接承受他的視線、低聲咋舌。
「孟斐斯伯爵為什麼他還活著拉杜那個無能的家伙」
這是完全超乎想像的狀態。所羅門顧不得嘴角咬破之後滴下的血滴,發出怒吼。
「該認罪的是你,孟斐斯伯爵不,你這該死的賣國賊各位還在猶豫什麼快拿下這名逆賊」
在所羅門的吆喝聲中,幾名年輕諸侯跟著站了起來。各自手握劍柄,繃緊全身神經準備進入「加速」狀態。
「你退下,孟斐斯伯爵」
另一方面,亞絲迎擊似地叉開雙腿擋在前面。雖然人數相差甚巨卻面無畏色,拔「槍」護住了少年少女。
除此之外,為了阻止即將陷入血戰的狀態,貴族們同樣拿著武器站起身來。在彼此瞪視、情勢一觸即發的最強生物之間,涌現了一股仿佛就要迸裂的斗氣就在這個剎那。
〈夠了,所羅門。〉
為沸騰的斗氣澆上一盆冷水的,是帶著莫名冷淡的重低音。
〈如此不堪的行為可以休矣你這模樣朕再也看不下去了。〉
那是在場所有人毫無例外,全都听過的聲音。
同時也是再自然不過、在這里原本就會听到的聲音。
不過見到聲音的主人,所有人的表情與聲帶還是在驚愕之中變得僵硬。全場的人盡皆目瞪口呆,肅染無聲地仰望著階梯上方徐徐卷起的紗幕。
在近乎凝結的沉默之中,終于有人大出劇烈顫抖的聲音。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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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
「怎怎麼可能陛下您怎麼會」
「怎麼會平安無事好像朕不該平安無事吧,底格里斯公爵」
紗幕後方的皇帝似乎苦笑了一會。機械聲音里頭帶著一絲挪揄的波動。
〈你在「愛兒之島」想殺害朕的時候,確實有點背脊發涼,不過總算是平安無事。〉
「殺殺害」
所羅門鐵青著臉搖頭,不過很快就用強韌的精神力克服了心里的動搖。回答的聲音不疾不徐。
「陛下,您也對這群狂徒的說法信以為真居然相信我會試圖炸死陛下」
〈炸死〉
紗幕後方的女子微側著頭,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刻意。
〈朕可沒說炸毀摩爾多瓦公爵廟邸的人是你。因為在場的人並不是朕進來吧。〉
皇帝這麼說著,召見階梯上面另一抹人影的時候,議場所有人一陣嘩然。
出現在那里的是另一位皇帝穿著綠色的皇帝服、披著紗幕,身高、體型都像雙胞胎一般相似。
〈這位是朕的影子。朕不在星皇宮的時候,她就是朕的代理人取下紗幕,讓他們瞧瞧你的臉。〉
听了皇帝的話,另一名皇帝無聲點頭,俐落地取下帽子、紗幕以及黑色假發。在她原有的柔順的長長金發底下,露出了嬌媚的少女面龐不過諸侯之所以一陣嘩然,並不是為了
贊賞這份美麗。
「怎怎麼可能那是摩爾多瓦公爵」
這些人異口同聲地發出驚愕與詫異的呻吟,眼楮像是目擊了死者復活般的瞪得老大。
其中驚愕到仿佛擲地有聲的則是另一方的主角以恩。以恩冒昧地用手指著少女,嘶啞的嗓音幾乎難以成句。
「奶奶奶怎麼會怎麼會是您」
另一方面,少女從階梯上面俯看著少年,和他十分相似的面龐浮現惡作劇的笑意。
「好久不見了,以恩噢,你是不是瘦了點」
那位外表看起來只有是幾歲的少女首席樞密司摩爾多瓦公爵、帝國最大貴族密爾卡.法透納對整整四個月沒見的孫子微笑了一會,戲劇性地作出屈膝的動作。
「見到睽違已久的祖母,怎麼會是那種表情難道是對我還活著的事感到不滿」
「啊啊,不、不,孫兒絕無此意」
直到這時以恩的臉才終于回復正常的血色。在促狹的質問之下頻頻搖頭,拖著不方便的腳往後倒退。
「我我的意思是說為什麼奶奶您平安無事記得在都邸的時候您已經」
〈我早就知道,不法之徒會在孟斐斯伯爵歸國時展開行動。〉
皇帝對著首席樞密司把手一揮,再度開口。戴著紗幕,轉向凝然而立的次席樞密司的那抹身影有著近乎半神,不可侵犯的意味。
〈所以朕讓摩爾多瓦公爵在內廷擔任替身,都邸之中只留下自動人偶後來的事,孟斐斯伯爵也都知情。伯爵雖然辛苦,不過這是為了引出潛伏于帝都的不法之徒。還請見諒
那麼,底格里斯公爵。〉
皇帝的語氣為之一變。聲音仍是經過機械器加以變調,幾乎不可能窺見她的感受。然而此時卻像電流通過似地,確實存在著嚴厲的情緒。
〈朕很遺憾。沒想到你就是不法之徒的首腦在眾多孩子之中,朕原本對你還特別期待。〉
「我有話想說,陛下」
面對皇帝的斥責,所羅門沉穩地回答。栗子網
www.lizi.tw看他臉色,似乎已經從死者復活的沖擊之中恢復。只有語尾帶著微微的沙啞。
「關于剛才的問題,我還在等候回答孟斐斯伯爵誣告我炸死陛下,為什麼您單方面采信他的說法就算孟斐斯伯爵確實與暗殺摩爾多瓦公爵一事無關,那麼和我謀反又有什麼
相關」
〈朕從來沒說過你要炸死朕。〉
縴細的手指掀起紗幕。皇帝徐徐將它掀起,聲音在諷刺之中帶著某種深深的的哀憐。
「不過在愛兒之島你確實曾經想殺朕,所羅門你還記得這張臉嗎」
紗幕整個卷起的時候,皇帝芙勒蒂卡有此稱號的人物素顏讓議場內的所有長生種及短生種全都發出了無聲的吶喊。
亂蓬蓬的黑發底下是閃亮的翡翠色眸子、有點尖尖的下巴,一張稚氣未脫的少女臉孔。那張白皙的臉孔要稱之為「所有長生種之母」實在過于年幼,然而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威嚴
初次見到自己母親的容顏,列席的貴族全都鴉雀無聲。另一方面,有人卻對他們的困惑置之不理,發出不同的聲音。
「塞塞特」
「怎麼可能,為什麼會是她」
瞪大眼楮、說著這些話的是之前因為不懂語言,只能靜觀其變的艾絲緹以及被她扶著的以恩。是啊,怎麼看都是他們熟悉的人物。在短生種區相遇,又在「愛兒之島」會面的那位
不可思議的少女但是,為什麼會這樣
然後,和這兩人同時感到驚愕的還有另外一人。
「怎怎麼可能你是當時那個」
底格里斯公爵所羅門的聲音劇烈顫抖,讓人難以想像是出自于這位高大男子。
「被所羅門指環瞄準的時候,連朕都感到背脊發涼啊,所羅門。」
另一方面,芙勒蒂卡塞特的表情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冷靜。在點了個頭之後,那張臉甚至浮現燦爛的微笑。
「現在你的陰謀可以說是完全曝光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朕正在听。」
「有的。」
雖然臉上仍舊缺乏血色,不過所羅門的聲音正在迅速回復張力。高大男子低下了頭,用壓抑情緒的聲音這麼問道︰
「剛才陛下是這麼說的原本對你還特別期待。」
「是啊。事情發展至此,朕只能說非常遺憾。」
「遺憾」
所羅門並沒有听進去。反而好像終于听到真話似的、嘴角歡喜地上揚,發出激烈的聲音。
「遺憾什麼哈別眼睜睜說瞎話吧,我們偉大的母親。您對任何人都沒有期待在所有貴族之中,沒有人得到您的信任」
否則誰會揚起叛逆的旗幟誰會對所愛的母親揮劍相向
是的,一切都是
「不行」
在咆哮的所羅門舉起右手的時候,列席者有大半迅速作出了反應。有人伸手取劍、有人為了制止他跳上桌面、還有人進入「加速」狀態
不過在叛逆者中指閃爍的「所羅門指環」擊出壓縮空氣的剎那,對他攻擊成功的,只有持「槍」的亞絲。
「所羅門」
怒號的美女所揮下的紅色閃光、從高大男子手邊得到釋放的不可視閃光、等離子沸騰的風聲和冰凍壓縮空氣的呼喊聲來回交錯
噗哇
就在交錯的剎那,所羅門嘴角涌出大量血沫。
修長的身軀同時彎成弓形,用仰看寶座的角度往後撲倒。心髒在等離子槍的攻擊之下遭到蒸發,身軀出現微微的痙攣。這樣的傷勢,就算是長生種也回天乏術不過叛徒臉上卻
沒有痛苦之色。看似凝望虛空的那上眸子,反而浮現帶著莫名滿足的微笑。
另一方面,「所羅門指環」射出的壓縮空氣在頂層寶座刻下深深的爪痕。凍結、粉碎的綠柱石椅子碎到幾乎認不出原形
「陛陛下」
「不要怕朕沒事。」
皇帝回應臣下的關心,臉上豪發無傷。
就在眾人全都倒吸一口氣的時候,塞特滑也似地跑下階梯。難以置信地來到地面,在匍匐于血泊之中的叛逆者身旁屈膝跪下。
「為什麼你沒有殺朕,底格里斯公爵」
皇帝的口氣竟是十分溫柔。用母親抱著嬰兒般的柔軟姿勢將垂死之際,勉強呼吸的叛逆者抱在懷里,溫柔地側著脖子。
「你是故意沒有瞄準的為什麼」
「我們偉大的母親啊,哪有孩子不愛母親的」
瀕死的長生種似乎露出微微的苦笑。
他的生命正化作血滴,隨著每個音節從身上滴落。然而所羅門卻像怕遺漏了什麼似地拼命說話。
「我恨您。跟著您三百年,您的存在仍是叫人難以理解您究竟是從哪里來要往哪兒去要將我們帶往何處您從來不說」
話聲中斷,所羅門才說到這里身體就往後一仰。聲音已經接近刺耳的風聲,不像生者,更像死者的聲音。
「陛下最後讓我問您一件事」
「盡管問吧。」
听著搖籃曲般悅耳的聲音,男子似乎露出一抹微笑。
「您是什麼人不,我們是」
不過張得開開、動作停滯的嘴唇並沒有再發出聲音。緩緩闔上眼瞼的那張臉,就這樣凍結在永遠的靜寂之中。
另一方面,皇帝一邊輕撫著他被血沾染的發絲,一邊說出莫名悲傷的答案。
「要是能夠得到答案,那朕就輕松了」
皇帝將失去生命的**緩緩放回地面,仿佛哀悼愛兒之死似地低垂著頭
「好了,各位辛苦了。」
對衣服沾到的血擦也不擦、直接站起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淘氣的笑臉。翡翠色雙眸漾著溫暖的光輝環視列席群眾,最後落在一個陡然僵硬的身影上面。
「尤其是孟斐斯伯爵,朕對你們的表現給予高度民主評價。你們的表現好到超乎我的想像。這份忠誠與功績帝國將有重賞好好等著吧。」
「」
雖然皇帝的發言值得欣喜,以恩仍是表情僵硬地望著她的微笑。反而是艾絲緹戰戰兢兢地開口︰
「塞塞特,這個啊、不,陛下,這個」
「你叫我塞特就可以了,艾絲緹。」
少女愉快地聳了聳形狀優美到缺乏真實感的鼻翼,以羅馬公用語這麼回答。
「奧古斯都.芙勒蒂卡是我身為皇帝的名字,你不是我的臣子,而是朋友。我的朋友都叫我塞特。」
這麼笑著的淘氣面孔與聲音,確實屬于當時的那名少女艾絲緹只能拼命安撫混亂的腦袋。
「那那麼,塞特您真的真的是帝國皇帝奧古斯都.芙勒蒂卡」
「答案應該是肯定的吧。畢竟這也算是我眾多頭餃的其中之一啊,不過賣茶的事你要幫我保密。要是被人發現我自己違反自己制定的法律,不就變成負面示範了」
芙勒蒂卡不,塞特對著難以搭話的艾絲緹活潑地眨了眨眼。然後好像想到什麼重要事情似地變了個表情。
「對了,艾絲緹。換我問你一個問題好嗎呃應該還有另一名使者跟你一起來吧人呢你知不知道他從牢里救你們之後去了哪里」
「你是說奈特羅德神父」
說到這個,完全把他給忘了。
艾絲緹還是不懂塞特為什麼會知道他,只是輕輕地拍掌。
「那人一听到我們提起盧克索男爵就臉色大變,不曉得跑到哪去了後來只有我們兩個過來。」
「盧克索男爵是拉杜」
「呃那個盧克索男爵並不是盧克索男爵。」
真是愚蠢的說明這種說明能不能讓人了解實在是個問題,不過艾絲緹還是極盡所能地作出有條有理的解說。
「說來話長,教廷追緝的組織里頭有個名叫洛恩葛林的人,這個人控制了男爵的身體反正看起來是男爵,其實卻不是男爵。」
「洛恩葛林是騎士團的人」
「呃呃、是的。這個您知道他嗎,陛下」
艾絲緹的提問沒有得到回答。笑容首度從塞特臉上消失,她正翻動衣角準備前往某處。首席樞密司一見之下連忙說道︰
「陛下您要起哪里」
「我要去一個地方密爾卡,你留在這里負責善後」
少女回望臣子,話聲帶著強烈的緊張,叫人懷疑是不是用一個人。
「基輔侯爵,槍還能用嗎如果可以就跟朕過來。還有艾絲緹,你也過來吧其他人就待在這里不要動。」
「陛陛下,還有我」
發出沙啞聲音的不是被點到名的亞絲,塞特俯看著帶血的腳往前一步的以恩,搖了搖頭。
「你不行,孟斐斯伯爵你的腳有辦法動嗎還是乖乖待在這里吧。」
「陛下,您要去什麼地方」
一邊揪著面有怒色的少年領口,一邊側著頭的是得到隨行指名的亞絲。安撫貴族的混亂乃是優先的事項皇帝非得自行出馬的原因何在
「我去追拉杜不,是控制拉杜身體的家伙。」
塞特的回答雖然簡短,卻是無與倫比的清晰。
「先追上台,必要的話予以擊破。騎士團的人,那家伙的手下既然潛進這里目標就只有一個地方」
地上的禁軍隊士尸體有三具另一方面,獵兵的殘骸則是八具。還好,就戰果而言這數字還不算太差。
「境室是吧原來如此,直接取名。」
廣闊的皇帝居室一片靜寂,之前的死斗仿佛不曾存在。放養在廣大人造空間里的鳥兒似乎畏于劍戟的聲響,此時完全听不到叫聲。
藍發的年輕人用掌心撫著矗立在眼前的巨大門扉,淺淺地笑著。
「嗯,品味不錯的古董不過里面不知道怎樣」
拉杜狄特里希盯著手上的手環以及液晶螢幕的數字自言自語。一邊留意時時變換的數字,一邊用手掌在沒有門把的門扉表面輕輕滑動。
不用多少時間,唇角就露出了邪惡的笑意。
听到某處傳來類似昆蟲叫聲的時候,之前動也不動的門扉已經靜寂無聲地往內開敞。門的另側是無邊的黑暗。完全沒有光源,外面的光也完全無法照射近來,百分之百的黑暗。
不過年輕人並沒有猶豫。面無懼色地朝車黑暗踏進一步,皺起了眉頭。
「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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