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緹艾絲緹,你醒醒”
在鮮血與叫嚷聲中,亞伯拼命搖晃著艾絲緹。小說站
www.xsz.tw不過或許是跌倒時撞到了頭部,艾絲緹並沒有反應。
“神父,你帶著艾絲緹快逃”
在血腥的混戰中,一個碩大的影子搖著肥肚腩大聲叫喊。
“作戰失敗了這里有我們擋著你帶著艾絲緹逃出去”
“啊可、可是,伊古納茲”
亞伯緊咬著唇,想對壯漢提出反駁。周圍人數單薄的同伴正像割草地似地一一遭到擊倒。毫無逆轉局勢的可能。
把失去意識的艾絲緹身體摟在腋下,亞伯朝著壯漢的方向再次回頭。
“抱歉了,伊古納茲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了”
“包在我身上,神父不過,你一定要把艾絲緹救出去”
高個子神父緊咬著唇,不發一語。只是把艾絲緹摟在左邊腋下,猛然奔跑了起來。不曉得長長的手腳哪來的氣力,從他的速度完全感受收不到少女的重量。
只是有個影子,以和他幾乎等同的速度緊緊跟隨而來
“有趣的短生種,你以為能逃過我的掌心嗎,奈特羅德神父”
灰色眼楮眯成一彎惡意的瞬間,一陣怪聲撕裂了空氣。
有種異樣尖銳的物體撕裂了風,襲向並排而走的亞伯。咎勒緊握的拳頭有白骨從手背上面突起,閃耀著不祥的白光。
“神神父”
出鞘的骨劍仿佛整個沒入了亞伯的體內。察覺首領危機的數名游擊隊員迅速舉起了槍。只是咎勒的速度畢竟不是人類所能掌握的。在場所有人都出現了幻覺,仿佛看見神父心髒碎裂、血液四濺地攤倒在地
“什麼”
不過取代了被彈飛的亞伯錯身跳起的,卻是剛剛用骨劍刺入神父心髒位置的咎勒。取代了紅色鮮血迸裂開來的,是白色的閃光與凶惡的連續槍響。
不曉得是何時掏出來的朝著大門對面疾奔的神父右手握著一柄古老的左輪手槍。槍口冒出的白煙仿佛 餓野獸的獠牙。
憑著夜之種族特有的反射神經,咎勒避開了飛來的子彈,他站穩在牆壁上面,猛地露出尖牙。
“該死奈特羅德神父”
咎勒的話還沒說完,亞伯的右手已經舉槍對準了他。
轟然一響。
“嗚”
雖然抱了一個人在跑,準頭還是相當可怕。就在咎勒“加速”的瞬間,兩顆飛來的子彈從半仰著身體的貴公子發尖掠過。從彈道發出的白色光芒可以發現那是與紫外線並列為長生種致命弱點的銀質子彈。不過即使是銀質子彈,沒有命中就一樣沒有意義。而且只要進入了“加速”狀態,地球上就再也找不到任何生物足以和長生種相匹敵。在緩慢挪移的時光中,咎勒擁有近乎殘忍的余裕,腳下一蹬,朝著雕像般定著在那里的神父飛身而去。
“嘎”
但是下個瞬間,咎勒的身體卻隨著一陣咆哮滾落在地面。背上冒出了白煙。
“該死的派遣執行官不知死活的短生種”
隨著背上疾走的刺痛,以及席卷而來的憤怒,咎勒發出了怒吼。他所避開的兩發子彈打穿了背後的牆壁。不,說得正確一點,是打穿了位于牆上的狹窄管線暖房用的鋼制管線。
即使是號稱世上生命力最強的長生種身體細胞,沐浴在高溫的水蒸氣之下,還是不可能沒事。這樣就能爭取到些微的時間。台灣小說網
www.192.tw亞伯一邊听著露出利牙的吸血鬼在背後咆哮,一邊帶著打完子彈的手槍以及昏迷的少女,千辛萬苦地跑向走廊。
ii
“找到了嗎”
“沒有,不在這邊那些家伙,到底跑到哪去了”
熒光燈照耀著地下通道,四處響起的是軍靴來來回回、慌亂交錯的聲音。軍犬發出低鳴,到處嗅著氣味。就只為了搜索兩個人,這樣的陣仗未免過于浩大。難道還有其他游擊隊員正在逃亡
“第二小隊轉往b區第一小隊跟著我來把倉庫那一帶重新搜索一遍”
拉德肯用毅然刺耳的假音大聲發號施令,然後轉過龐大的身軀。不論是他、還是緊隨在他身後撤退的士兵,對地面都有仔細看過,卻沒有人抬頭檢查位于天花板上面的通風管。一對圓形光束正從換氣孔的位置緊盯著他們,不過誰也沒有發現。
“”
軍靴的踩踏聲及擁嚷聲已經走遠了好一陣,圓框眼鏡卻還是動也不動,直到確定已經完全沒有人影,才退向通風管內側。維持著蜥蜴般的前傾姿勢,靈巧地爬進牆面橫向打通的其中一個洞穴。
里面是狹窄的走廊。應該是“大災難”之前,這里被當成核能避難所的時候,用來作為電力系統的維修用空間。熒光涂料在天花板上發出蒼白的光芒,亞伯一邊留意著不要撞到頭,一邊慎重地起身。
“噢,我來了。到處都被盯得緊緊的。不曉得其他人是被捕還是逃走了在狀況明朗之前,還是先別離開這里。”
接近冰點的體溫,把他的呼吸全都染成了白色。不過高個子神父還是盡其所能露出爽朗的樣子,以春日暖陽般的神情說道。
“你可以放心。躲在這里不容易被找到。他們遲早也要放棄。到時再想辦法逃走,然後和同伴會合,你說好不好”
“還有同伴活著,能和我會和嗎”
少女蹲坐在地,聲音和表情同樣虛無。
仿佛整個人的生氣全都流失殆盡了一樣。青金石色的眸子依然美麗,不過卻像無心的人偶,視線低垂在地面上。臉孔毫無表情,仿佛連刺骨的寒冷也感受不到。
“大家一定全被抓去殺掉了,就像主教一樣。”
“這樣不行啊,艾絲緹。”
亞伯一邊把自己的披肩披在艾絲緹的肩頭,一邊勸解似地搖晃著頭。
“你不能講這種話。被捕的人未必就會遭到殺害。也許有人已經逃走了。對你看,就像狄特里希的特殊部隊”
“不用安慰我”
遮住兩耳的少女歇斯底里地叫喊。
“我把所有的人全都卷進來了。要是我不做這種事是我殺了主教他們”
“就算我們和游擊隊沒有關聯,匈牙利侯爵遲早也會襲擊教會。為什麼因為他憎恨教會教會遭到襲擊,主教他們會遭遇那樣的事情,並不是你造成的。”
“可是,要是我多留意一點,或許就能說服主教它們早點離開城里。那就”
“那是不可能的。你不是也很清楚艾絲緹,不要用自己能力所不及的事情為難自己。沒那種時間了。現在要想想,什麼才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現在非做不可的事”
完全沒想到這點。必須救出被捕的同伴。要在落得和葳特絲同樣下場之前,先救出他們問題是,要怎麼救
“不可能了,神父”
艾絲緹再度垂下了頭,望著地面的灰塵。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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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剩自己一個人不可能的。我已經無法作戰了。”
“自己一個人哈哈,艾絲緹,你忘了自己還有堅強的伙伴”
“啊”
除此之外還有誰
圓框眼鏡後面的眸子溫柔地捕捉少女看似迷惘的視線。亞伯擺起架子,自信滿滿地指著自己的臉。
“就在這里啊,你還有我不是嗎我就是你的伙伴”
“”
看到神父虛張聲勢、如同三流歌劇主角般撐大了鼻孔的臉,艾絲緹忍不住緊盯著瞧。連該說的話全都忘了,只是兩眼發直地看著。
“”
“呃,是有點不好意思啦。”
噗
少女的唇中發出噗嗤一聲,然後滿臉通紅地低下了頭。另一邊的亞伯則似乎很憤慨地抬頭望天空。
“哎,這人真是沒禮貌難得我想幫你耶”
“可、可是可是”
之後就沒聲音了。艾絲緹再也忍不住爆笑,不停顫抖著肩膀。發出了和十七歲年紀相符的笑聲。這是來到此城以後的第一次,神父開心地听著。
“謝謝你,神父。”
笑了一會之後,艾絲緹拉著衣角站了起來。氣色還是不好,眼楮下面的黑眼圈也沒有消失。不過眸子里的光彩又回來了。
走吧。沒有時間哭哭啼啼、自憐自艾了。
“我們走吧先想辦法離開這里。如果等到他們放棄,大家的性命會有危險。”
“嗯,這樣也對。那就在這條通路上探險看看要是順利找到和地下鐵相連的鐵路”
“要是有路,就是往這個方向。”
艾絲緹一面呵著白色的霧氣,一面在亞伯前面走了起來。狹窄、低矮的通路雖然彎曲復雜,基本上還是一條直路。不用擔心迷路。
“對了,神父,可以請教你一個問題嗎”
艾絲緹用敏捷而輕盈的腳步走著,突然想到提出問題,是在走過第五次轉角的時候。
“剛才不方便問”
“好的,什麼問題”
“”ax“是什麼”派遣執行官“又是什麼”
“”
神父沒有馬上回答。不曉得是他全神貫注避開低矮天花板的緣故,還是有其他理由,艾絲緹並不清楚。就因為不清楚,所以又問了一次。
“剛才匈牙利侯爵說過。他說你是”派遣執行官“那是什麼意思”
艾絲緹的問句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不過後面傳來的聲音卻帶有出乎意料的真摯。
“艾絲緹,其實我有件事得告訴你。”
“啊”
艾絲緹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朝著背後轉身。果真停在那里的神父帶著嚴肅不,應該說是接近痛苦的神情,讓她心底為之一驚。
“是、是怎麼回事,奈特羅德神父為什麼表情那麼認真”
“”
亞伯並沒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邊用舌頭舔著嘴唇、一邊在腦中想著有什麼非說不可的神情。經過了一段沉默天使足以飛過的時間,他才終于做了一個深呼吸
“艾絲緹,其實我並不是神父。”
“啊”
“是的,我不是神父。我是”
“ax的派遣執行官亞伯奈特羅德。代號為”吸血鬼獵人“kresnik這就是他的身份。”
那不是亞伯,也不是艾絲緹的聲音。前方轉角傳來的,是如同將憎恨轉化而成的低語。
“所謂的ax,就是教廷國務院特務分室教廷的對外工作部門,那個男的是羅馬派來的特務。”
“狄、狄特里希”
對著從暗處蹣跚出現的影子,艾絲緹發出了呼喊。不過絕不是和同伴重逢的喜悅叫聲。她朝著面色蒼白的年輕人身邊跑了過去。
“狄特里希你的傷是怎麼回事特殊部隊的其他人呢”
“大家都中計了所有的人統統被捕。有人向對方泄漏情報。”
狄特里希勉強擠出嘶啞聲音的身影,看來就象徘徊在古戰場上面的幽靈。端正的面容如同死人般的蒼白、到處破損的衣服、還有握在手中的手槍都沾滿了灰塵與血跡。頭上所包的繃帶也滲出許多紅色的鮮血。
不過,在那消瘦不堪的臉孔里,有對咖啡色的眸子依然放著憎恨的光芒,瞪視著亞伯。不、不知那對眸子。還有那把握在手里的槍。
“你、你先坐下來吧,狄特里希傷口得先處理”
“不用處理了要處理的是這個男的”
或許是手在顫抖的緣故,槍口無法準確對準目標。不過他在瞄準什麼不、是瞄準什麼人,其實相當清楚。
“我一直覺得奇怪剛開始這男人輕輕松松前往咎勒的宮殿是一件,後來三個人前往教會,好像被市警軍事先逮到似的撞在一起又是一件,再來就是今天為什麼市警軍好像能識破我們的行動答案很簡單。”
噴火的視線。仿佛積累了所有憎恨似的,狄特里希吐出了一句話。
“我們當中有叛徒奈特羅德神父,就是你把情報泄露給他們為了要把事情鬧大”
“狄特里希,你冷靜一點”
“是啊,狄特里希。為什麼神父要做那種事我是不曉得派遣執行官代表什麼意思,不過並沒有證據”
“證據證據就在這里”
狄特里希拿起艾絲緹的手,拍打似地甩出了一份信封。信封四處有著焦黑的痕跡,不過里面的紙張倒是沒事。
“今天早上,我在襲擊”血之丘“時找到的是梵蒂岡人事資料的副本。大概是咎勒從間諜那里弄來的。”
薄紙上面的格式,看在曾經替葳特絲整理文件資料的艾絲緹眼里並不陌生。那是典型的教會人事相關文件。
可是,那里面所寫的是
“亞伯奈特羅德。出生年月日︰不祥身高︰不祥體重︰不祥經歷︰不祥”
資料欄上面幾乎蓋滿了“unknown”的印章。相反的,在資料的最後,備注欄里記載了奇妙的一段話。
“”目前潛入伊什特萬市,無法聯絡。“這、這是什麼意思”
“這下你就懂了吧,艾絲緹。這男人是教廷的走狗他是來擴大爭執、營造軍事侵略本城的借口教會和我們游擊隊全是用來點燃爭執的火種把情報賣給咎勒的也是這家伙”
“你、你誤會了,狄特里希我沒有”
神父一邊順著兩名年輕人的眼神倒退了一步,一邊搖頭。臉色蒼白,眼鏡後面的瞳孔不安地轉動著。
“艾絲緹,不是這樣我、我只想避免戰爭”
“神父”
艾絲緹的喉嚨咕嚕了一聲。
不想听。我不想听。
“我是你的伙伴”他曾經這麼說過。在自己最辛苦的時候提供了支持。可是,可是還是得問
“神父請回答我一個問題。”
顫抖的聲音,听起來簡直不像自己。
“你真的是羅馬的工作人員從那個叫做ax的組織派遣來的”
“”
亞伯哀傷地凝望著艾絲緹的面龐。因為申請太過于悲傷,艾絲緹感覺好像是自己背叛了他一樣。不過,深深垂首的還是神父。同時那個答案,也是艾絲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是的。我不是神父。我是ax派遣執行官亞伯奈特羅德奉教廷的特殊命令來到此城。”
“原來你一直在騙我們。扮成神父的樣子,拼命裝傻,我和主教他們”
一旦發出怒吼就完了理性在腦海某處低語著。可是,好像有什麼環節松脫了似的,艾絲體的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一直被你給騙了”
“不、不是這樣艾絲緹,不是這樣的”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因為你,主教主教她”
“開槍,艾絲緹打死這個叛徒替大家雪恨”
狄特里希一邊把緊握的手槍挪到艾絲緹手中,一邊鼓勵似地抱著她的肩膀。
“艾絲緹這樣做是對的為主教報仇”
“”
某些原因,讓艾絲緹停下了動作。
某些自己一時之間也想不透的什麼東西卡住了思緒。
“為主教報仇”那是
“”為主教報仇“狄特里希,你怎麼會知道”
艾絲緹的聲音微微顫抖。手里仍然緊握著凶器問道
“回答我。主教的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啊,你並不在場為什麼你會知道”
“”
維持著疲倦的表情,年輕人直勾勾地回望著艾絲緹。微微牽動的嘴唇似乎想找出讓他信服的理由,艾絲體期待地等著。
不過。
“哎呀我最討厭半路才變聰明起來的孩子了。”
疲倦的神情從俊美的臉孔上面一掃而空。挺直了的身子判若兩人,之前低語的聲音洋溢著不祥的活力。
艾絲緹望著狄特里希,好像第一次見到這名男子一樣。端正的臉孔上面卷著深不見底的瘴氣漩渦。充滿魅力的咖啡色眸子,里頭閃動的惡念卻叫人背脊發涼。幾乎是反射性的,艾絲緹把手中的槍對準了狄特里希。
“不準動再動我就開槍”
“你要開槍打我”
好像听到什麼奇怪的話似的,狄特里希調整了語氣,用柔和的聲音回答。
“請便只要你下得了手。”
“不要威脅我”
艾絲緹扣下了扳機。當然也只是威嚇而以。目標挪得很遠。
可是隨著槍聲傳來的,卻是含糊的哀號。
“啊”
命中了為什麼
在茫然瞪大了雙眼的少女面前,亞伯按住右肩徐徐倒退。那張臉正劇痛地扭曲著。
“艾、艾絲緹”
“怎、怎麼會”
對照著緊緊鎖定神父、毫不動搖的槍口,以及自己的手,在艾絲緹擠出顫抖聲音的那一刻,眼前的手指又動了。
槍聲這回修士服左肩裂開了一個大口。
“為、為什麼為什麼”
手自己在動手指自己會動
感到迷亂的同時,少女意圖丟下手中的凶器。可是,這回手指卻動也不動。好像黏著了似的,緊緊吸附著槍柄不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