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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节 文 / 多人

    同异域,淄青、淮西等地也成了动乱的策源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德宗建中四年,汝州曾一度被淮西节度使李希烈攻陷;当李益第二次过汝州时,淮西之乱也还没有平定。三十年的变化是如此之大。他旧地重来,想到此身,从少壮变为衰老;想到此地,经受干戈洗礼,是腹地却似边陲。城郭依旧,人事全非。这时,抚今思昔,百感丛集,忧时伤世,万虑潮生,哪能不既为岁月更迭而慨叹,又为国运升降而悲怆这就是诗人在这首诗里紧接着写出了“今日山川对垂泪”这样一句的原因。

    这第三句诗,会使人想起东晋过江诸人在新亭对泣的故事以及周所说“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的话,也会使人想起杜甫春望诗中那“国破山河在”的名句。而在李益当时说来,这面对山川、怆然泣下的感触是纷至沓来、千头万绪的,既无法在这样一首小诗里表达得一清二楚,也不想把话讲得一干二净,只因他登楼时正是秋天,最后就以“伤心不独为悲秋”这样一句并不说明原因的话结束了他的诗篇。自从宋玉在九辩中发出“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的悲吟后,“悲秋”成了诗歌中常见的内容。其实,单纯的悲秋是不存在的。如果宋玉只是为悲秋而悲秋,杜甫也不必在咏怀古迹五首之一中那样意味深长地说“摇落深知宋玉悲”了。这里,李益只告诉读者,他伤心的原因“不独为悲秋”,诗篇到此,戛然而止。那么,到底为什么呢这个篇外意、弦外音是留待读者自己去探索的。

    陈邦炎

    写情

    写情

    李益

    水纹珍簟思悠悠,千里佳期一夕休。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这首七绝以写情为题,细玩全诗,很象是写恋人失约后的痛苦心情。

    此诗所写的时间是在女友失约后的当天晚上。诗人躺在花纹精细、珍贵华美的竹席上,耿耿不寐,思绪万千。原来期待已久的一次佳期约会告吹了。对方变心了,而且变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使人连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佳期”而言“千里”,可见是远地相期,盼望已久,机会难得。“休”而言“一夕”,见得吹得快,吹得彻底,吹得出人意外。而这又是刚刚发生的,正是诗人最痛苦的时刻,是“最难将息”的时候。夜深人静,想起这件事来,怎能不失眠呢一、二两句从因果关系来看是倒装句法,首句是果,次句是因。

    这个令人痛苦的夜晚,偏偏却是一个风清月朗的良宵,良夜美景对心灰意懒的诗人说来,不过形同虚设,那有观赏之心呢不但今夜如此,从此以后,他再不会对良夜发生任何兴趣了,管他月上东楼,月下西楼。月亮是月亮,我是我,从此两不相涉,对失恋的人来说,冷月清光不过徒增悠悠的愁思,勾起痛苦的回忆而已。

    这首诗艺术特点是以美景衬哀情。在一般情况下,溶溶月色,灿灿星光能够引起人的美感。但是一个沉浸在痛苦中的心灵,美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有时反而更愁苦烦乱。此诗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用“良夜”、“明月”来烘托和渲染愁情,孤独、怅惘之情更显突出,更含蓄,更深邃。

    此诗艺术上的另一特点是用虚拟的手法,来加强语气,突出人物形象,从而深化主题。三、四两句所表现的心情与外景的不协调,既是眼前情况的写照,更预设了今后的情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从此无心爱良夜”,“从此无心”四字表示决心之大,决心之大正见其痛苦之深,终生难忘。“任他”二字妙在既表现出诗人的心灰意懒,又描绘出主人公的任性、赌气的个性特点,逼真而且传神。这种虚拟的情景,没有借助任何字面勾勒,而是单刀直入,直接表达虚拟的境界,与一般虚拟手法相比,又别具一格。

    刘文忠

    夜上受降城闻笛

    夜上受降城闻笛

    李益

    回乐烽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

    这是一首抒写戍边将士乡情的诗作。诗题中的受降城,是灵州治所回乐县的别称。在唐代,这里是防御突厥、吐蕃的前线。

    诗的开头两句,写登城时所见的月下景色。远望回乐城东面数十里的丘陵上,耸立着一排烽火台。丘陵下是一片沙地,在月光的映照下,沙子象积雪一样洁白而带有寒意。近看,但见高城之外,天上地下满是皎洁、凄冷的月色,有如秋霜那样令人望而生寒。这如霜的月光和月下雪一般的沙漠,正是触发征人乡思的典型环境。而一种置身边地之感、怀念故乡之情,隐隐地袭上了诗人的心头。在这万籁俱寂的静夜里,夜风送来了凄凉幽怨的芦笛声,更加唤起了征人望乡之情。“不知何处吹芦管,一夜征人尽望乡”,“不知”两字写出了征人迷惘的心情,“尽”字又写出了他们无一例外的不尽的乡愁。

    从全诗来看,前两句写的是色,第三句写的是声;末句抒心中所感,写的是情。前三句都是为末句直接抒情作烘托、铺垫。开头由视觉形象引动绵绵乡情,进而由听觉形象把乡思的暗流引向滔滔的感情的洪波。前三句已经蓄势有余,末句一般就用直抒写出。李益却蹊径独辟,让满孕之情在结尾处打个回旋,用拟想中的征人望乡的镜头加以表现,使人感到句绝而意不绝,在夏然而止处仍然漾开一个又一个涟漪。这首诗艺术上的成功,就在于把诗中的景色、声音、感情三者融合为一体,将诗情、画意与音乐美熔于一炉,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艺术整体,意境浑成,简洁空灵,而又具有含蕴不尽的特点。因而被谱入弦管,天下传唱,成为中唐绝句中出色的名篇之一。

    陈志明

    江南曲

    江南曲

    李益

    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

    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

    这是一首闺怨诗。在唐代,以闺怨为题材的诗主要有两大内容:一是思征夫词;一是怨商人语。这是有其历史原因、社会背景的。由于唐代疆域辽阔,边境多事,要征调大批将士长期戍守边疆,同时,唐代商业已很发达,从事商品远途贩卖、长年在外经商的人日见增多,因而作为这两类人的妻子不免要空闺独守,过着孤单寂寞的生活。这样一个社会问题必然要反映到文学作品中来,抒写她们怨情的诗也就大量出现了。

    这首诗以白描的手法传出了一位商人妇的口吻和心声。诗的前两句“嫁得瞿塘贾,朝朝误妾期”,所讲的是一件可悲、可叹的事实,所用的语言却平淡、朴实,没有作任何刻画和烘染。我们在欣赏诗歌时会发现,有的诗句要借助于刻画和烘染,而有的诗句却正是以平实见长的。它们往往在平实中见情味,以平实打动读者。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这是因为,其所写的事物本身就具有感染力量,其表现手段愈平实,愈能使读者看到事物的真相和原形,从而也更容易吸引读者。这两句就收到了这样的艺术效果。而且,就一首诗而言,在布局上要平、奇相配。诗人之所以在上半首中叙说力求平实,是为了与下半首中即将出现的奇想、奇语形成对照,取得平衡。

    下半首“早知潮有信,嫁与弄潮儿”两句,突然从平地翻起波澜,以空际运转之笔,曲折而传神地表达了这位少妇的怨情。根据上半首的内容,如果平铺直叙写下去,也许应当让这位少妇抱怨夫婿的无信,诉说自身的苦闷;但读者万万意料不到,诗人竟然让这位少妇异想天开,忽然想到潮水有信,因而悔不嫁给弄潮之人。这就从一个不同寻常的角度,更深刻地展示了这位少妇的苦闷心情。其实,潮有信,弄潮之人未必有信,宁愿“嫁与弄潮儿”,既是痴语、天真语,也是苦语、无奈语。这位少妇也不是真想改嫁,这里用了“早知”二字,只是在极度苦闷之中自伤身世,思前想后,悔不当初罢了。

    贺裳在皱水轩词筌中认为李益的这首诗与张先一丛花令中“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诸句,都是“无理而妙”。钟惺在唐诗归中评这首诗说:“荒唐之想,写怨情却真切。”黄叔燦在唐诗笺注中说:“不知如何落想,得此急切情至语。乃知郑风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是怨怅之极词也。”应当说,这首诗的妙处正在其落想看似无理,看似荒唐,却真实、直率地表达了一位独守空闺的少妇的怨情,与其说它是无理、荒唐之想,不如说它是真切、情至之语。这里,因盼夫婿情切,而怨夫婿之不如“潮有信”;更因怨夫婿情极,而产生悔不当初“嫁与弄潮儿”的非非之想。这一由盼生怨、由怨而悔的内心活动过程,正合乎这位诗中人的心理状态,并不违反生活真实。

    唐代有些名诗人善于从民歌吸取营养,特别在他们所写的绝句中有不少风貌接近民歌的作品。这首诗就富有浓厚的民歌气息。它的诗题江南曲,本是一个乐府民歌的旧题,是江南弄七曲之一。诗人选择这一题目来写这样的内容,其有意模仿民歌,更是显而易见的。

    陈邦炎

    江南曲

    江南曲

    于鹄

    偶向江边采白蘋,还随女伴赛江神。

    众中不敢分明语,暗掷金钱卜远人。

    江南曲为乐府清商曲江南弄七曲之一。于鹄这首诗是其中较有生活情趣的一篇。

    从来写闺情的诗歌,多从思妇的梳妆打扮起始,然后以陌头杨柳、江南曲、高楼顒望、长夜无眠等写其抑郁的离情。这首诗却借质朴的民歌体裁,从另一方面给人以别具一格的风采。

    “偶向江边采白蘋”,“偶向”二字在于说明人物“江边采蘋”的举动只是心不在焉地出于一时的偶然。“还随女伴赛江神”,显然是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别人转。“还随”二字,反映出她那做事貌合神离的恍惚神情。“采白蘋”也好,“赛江神”也好,全都不是这位少妇此时此际本意欲行之事,不过反映她那一心惦记“远人”、行无所适的烦乱而已。

    可是尽管如此,有时一个小的举动,也会泄露心中的秘密,她终于“暗掷金钱卜远人”,以寄托自己深思的感情。她表面上似乎也和大家一样,向“江神”做祷告,祈求幸福,实际上她“暗掷金钱”,占卜“远人”何时归来。而这一切她做得很小心,怕人发觉而遭人取笑,占卜时不敢“分明语”,“掷金钱”装模作样,采取“暗掷”的方式来掩人耳目。就这样,诗人着力描摹少妇欲言又不敢语,欲卜又不敢掷,欲罢又甘休,只能“暗掷”的那种神情,既逼真,又细腻,委婉曲折地表现了一位少妇的深情。

    这首诗连用“偶向”、“还随”、“不敢”等虚词,作为点睛的笔触,维妙维肖地再现了人物的内心活动,同时抓着一个动人的细节来刻画人物心理,这都是初唐诗中少见的。

    陶慕渊

    巴女谣

    巴女谣

    于鹄

    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

    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

    诗人以平易清新的笔触,描绘了一幅恬静闲雅的巴女放牛图。“巴女骑牛唱竹枝,藕丝菱叶傍江时”,写的是夏天的傍晚,夕阳西下,烟霭四起,江上菱叶铺展,随波轻漾,一个天真伶俐的巴江女孩,骑在牛背上面,亢声唱着山歌,沿着江边弯弯曲曲的小路慢慢悠悠地回转家去。如此山乡风味,何其清新动人

    下两句:“不愁日暮还家错,记得芭蕉出槿篱”,纯然是小孩儿天真幼稚的说话口气,象是骑在牛背上的小女孩对于旁人的一段答话。这时天色渐渐晚了,可是这个顽皮的小家伙还是一个劲地歪在牛背上面唱歌,听任牛儿不紧不忙地踱步。路旁好心的人催促她快些回家,要不,待会儿天黑下来,要找不到家门了

    不料这个俏皮的女孩居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才不害怕呢只要看见伸出木槿篱笆外面的大大的芭蕉叶子,那就是我的家了木槿入夏开华,花有红、白、紫等色,本是川江一带农家住房四周通常的景物,根本不能以之当作辨认的标志。小女孩这番自作聪明的回话,正象幼小的孩子一本正经地告诉人们:“我家爷爷是长胡子的”一样的引人发笑。诗中这一逗人启颜的结句,对于描绘人物的言语神情,起了画龙点睛的妙用。

    这是于鹄采用民谣体裁写的一篇诗作,词句平易通俗,富有生活气息,反映了川江农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恬静生活的一个侧面,读来饶有隽永动人的天然情趣。

    陶慕渊

    游子吟

    游子吟

    孟郊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孟郊一生窘困潦倒,直到五十岁时才得到了一个溧阳县尉的卑微之职。诗人自然不把这样的小官放在心上,仍然放情於山水吟咏,公务则有所废弛,县令就只给他半俸。本篇题下作者自注:“迎母溧上作”,当是他居官溧阳时的作品。诗中亲切而真淳地吟颂了一种普通而伟大的人性美──母爱,因而引起了无数读者的共鸣,千百年来一直脍炙人口。

    深挚的母爱,无时无刻不在沐浴着儿女们。然而对于孟郊这位常年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游子来说,最值得回忆的,莫过于母子分离的痛苦时刻了。此诗描写的就是这种时候,慈母缝衣的普通场景,而表现的,却是诗人深沉的内心情感。开头两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实际上是两个词组,而不是两个句子,这样写就从人到物,突出了两件最普通的东西,写出了母子相依为命的骨肉之情。紧接两句写出人的动作和意态,把笔墨集中在慈母上。行前的此时此刻,老母一针一线,针针线线都是这样的细密,是怕儿子迟迟难归,故而要把衣衫缝制得更为结实一点儿罢。其实,老人的内心何尝不是切盼儿子早些平安归来呢慈母的一片深笃之情,正是在日常生活中最细微的地方流露出来。朴素自然,亲切感人。这里既没有言语,也没有眼泪,然而一片爱的纯情从这普通常见的场景中充溢而出,拨动了每一个读者的心弦,催人泪下,唤起普天下儿女们亲切的联想和深挚的忆念。

    最后两句,以当事者的直觉,翻出进一层的深意:“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谁言”有些刊本作“谁知”和“谁将”,其实按诗意还是作“谁言”好。诗人出以反问,意味尤为深长。这两句是前四句的升华,通俗形象的比兴,加以悬绝的对比,寄托了赤子炽烈的情意:对于春天阳光般厚博的母爱,区区小草似的儿女怎能报答于万一呢。真有“欲报之德,昊天罔极”之意,感情是那样淳厚真挚。

    这是一首母爱的颂歌,在宦途失意的境况下,诗人饱尝世态炎凉,穷愁终身,故愈觉亲情之可贵。“诗从肺腑出,出辄愁肺腑”苏轼读孟郊诗。这首诗,虽无藻绘与雕饰,然而清新流畅,淳朴素淡中正见其诗味的浓郁醇美。

    此诗写在溧阳,到了清康熙年间,有两位溧阳人又吟出这样的诗句:“父书空满筐,母线尚萦襦”史骐生写怀:“向来多少泪,都染手缝衣”彭桂建初弟来都省亲喜极有感。可见游子吟留给人们的深刻印象,是历久而不衰的。

    左成文

    怨诗

    怨诗

    孟郊

    试妾与君泪,两处滴池水。

    看取芙蓉花,今年为谁死

    韩愈称赞孟郊为诗“刿目鉥心,刃迎缕解。钩章棘句,掐擢胃肾。神施鬼设,间见层出”贞曜先生墓志铭。说得直截点,就是孟郊爱挖空心思做诗;说得好听点,就是讲究艺术构思。

    艺术构思是很重要的,有时竟是创作成败的关键,比方说写女子相思的痴情,是古典诗歌中最常见的主题,不同诗人写来就各有一种面貌。薛维翰闺怨:“美人怨何深,含情倚金阁。不笑不复语,珠泪纷纷落。”从落泪见怨情之苦,构思未免太平,不够味儿。李白笔下的女子就不同了:“昔日横波目,今成流泪泉。不信妾肠断,归来看取明镜前”长相思。也写掉泪,却以“代言”形式说希望丈夫回来看一看,以验证自己相思的情深全不想到那人果能回时,“我”得破涕为笑,岂复有泪如泉,可这傻话正表现出十分的情痴,够意思的。但据说李白的夫人看了这首诗,说:“君不闻武后诗乎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使“太白爽然若失”见柳亭诗话。何以要“爽然若失”因为武后已有同样的构思在先,李白自觉其诗句尚未能翻出她的手心哩。

    孟郊似乎存心要与前人争胜毫厘,写下了这首构思堪称奇特的“怨诗”。他也写了落泪,但却不是独自下泪了;也写了验证相思深情的意思,但却不是唤丈夫归来“看取”或“验取”泪痕了。诗也是代言体,诗中女子的话却比武诗、李诗说得更痴心、更傻气。她要求与丈夫她认定他一样在苦苦相思来一个两地比试,以测定谁的相思之情更深。相思之情,是看不见,摸不着,没大小,没体积,不具形象的东西,测定起来还真不容易。可女子想出的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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