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了吧還是那句老話︰“隔河千里遠,十里大不同。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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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宏家東面臨著一條不寬的河 。草屋土牆,院門朝東,門鎖著。桂宏說他爸媽可能下
田了,變魔術似的從門框上面的一個小洞里摳出一把鑰匙。鑰匙孔上穿著紅布條,紅布條上又穿著兩個算盤珠兒。進了院子,推開堂屋門,頓時感到里面比外頭陰涼多了。桂宏把大家的包收到一起放妥了,要存扣和春妮坐著歇氣,他去田里喊大人。他從飯桌上小鋼精鍋里倒了碗涼茶一氣喝下,急忙忙地出去了。
春妮說也渴了,存扣就幫她倒了一碗涼茶。春妮接過去馬上嚷起來︰“天這里頭是什麼呀”原來茶水里有幾粒烏黑的橢圓狀東西,半沉半浮,漾啊漾的,像微微擺動著的小蝌蚪似的。存扣告訴她這叫蛤蟆烏兒茶,可解渴呢,是大麥炒出來的。農村人夏天一燒一鍋子,可以喝一天,就是過一宿也不會餿。見春妮還是不敢喝,自己先倒了一碗“咕嘟咕嘟”喝下去,像古裝電影里江湖豪杰大碗飲酒的樣子,下巴上水滴滴的,拿手一抹,長噓了一口氣︰“舒服啊”對春妮說︰“喝啊,又甜又香”春妮皺著眉頭嘬著嘴巴喝了半碗,說︰“是有點香,但也有一點兒苦。”存扣說︰“苦是因為大麥必須要炒焦炒黑了的緣故。”
喝過茶後的春妮好奇地在屋子里觀察起來。她仔細地看了中堂上掛的玻璃鏡匾。壽星老兒拄著系著酒葫蘆的龍頭拐杖笑眯眯地瞅著她,兩個捧著仙果的獻壽童子也沖著她樂。她真的就樂了,抿著嘴巴笑盈盈的。她又側頭斜腦地看方櫃上放置的香爐燭台,像研究古董似的。存扣坐在凳上也扭著頭四面看看。西面隔牆上貼滿了連環畫式的年畫,有紅樓夢的,還有牡丹亭和白蛇傳的,紅紅綠綠的古裝人物,花草山石,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如果不問情節,看上去真的既喜慶又熱鬧,農村人最喜歡貼這個了。
東面牆上則貼滿了獎狀,一共三排。仔細看看,居然沒有一張是桂宏的,全是“陸桂東”的。陸桂東肯定是桂宏的哥哥了。也難怪以前桂宏的父親不喜歡他,哥哥比兄弟爭臉多了。但桂宏卻是上的大學本科,他哥哥是中專。想到這里,存扣不出聲地笑了︰關鍵時刻這個桂宏就露出“英雄本色”,“後發制人”了。春妮也跟著看獎狀,也在找桂宏的,嘀嘀咕咕︰“這個桂宏,太難為情了,整面牆上居然找不到一個他的名字”頭一抬,看見上面有個小鏡框,里面插著很多照片,高了,人物不大看得清楚,便要搬凳子站上去看。存扣笑著對她說︰“你這樣子被人家看到了,以為桂宏家來了個瘋丫頭哩”她听了一伸舌頭,把已經蹺上凳的一只腳拿了下來,順勢一轉身坐在上面。
“我要上廁所。”春妮突然對存扣說。存扣說︰“你到院子里上啊。”又說︰“我先看看。”站起來出去到院子西面一看,連著屋西山接著豬圈和羊圈,茅廁便在兩圈之間,做的木頭茅缸架子,可以坐在上面上,蠻好,也蠻干淨。對跟在後面的春妮說︰“上吧,注意別仰到後面坑里去。”有些躊躇地走開了。他不大放心,怕春妮坐不好會失去平衡,她沒上過這樣的茅廁呀。
春妮見存扣走開了,便往茅廁走去。才走了兩步,剛才在圈里酣睡的大白豬醒了,見有人聲,“呼”地翻身站起來,肥碩的身子只一躥,兩只前爪便搭上了圈牆,沖著春妮“咕嚕咕嚕”地叫,跟她要東西吃呢。春妮嚇得“媽呀”喊起來,連往後退大喊存扣。存扣走過來,一腳踢在豬拱嘴上,把它蹬了下去,對春妮說︰“豬子怕什麼上吧”正要離開,西面圈里那只綿羊又突然“咩”地叫起來,聲音蒼老而高亢,像老年人在唱男高音,又把春妮嚇得鬼叫鬼喊的,要存扣不要走遠,臉背著她站著。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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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扣就忽然想起上高一的時候在去吳窯中學的路上替秀平小便站崗的往事來。他就有些怔怔的了。
春妮尿過了系好褲子,看存扣還愣痴痴地背著她站在那兒,便說︰“哎,好了。”一抹紅暈悄然染上了臉蛋。存扣驚覺似的“噢”了一聲,慢慢轉過來,對她說︰“真是城里的嬌小姐,豬啊羊的怕的啥頭緒”春妮賭氣地說︰“我就是怕”
然後,春妮有些大驚小怪地問︰“這是什麼羊呀”可能是她只見過山羊。這只綿羊足足有七八十公分高,大概養了幾年了,角都長得很彎曲了,身上毛茸茸的,卻不干淨,灰頭土腦的,沾掛著草屑和羊屎。無法想像商店里那麼精美的羊毛衫就是從它們身上剪下毛來做成的。存扣告訴她︰“這是綿羊。山羊沒這麼高大。”“噢,難怪它聲音這麼難听哦。”春妮說,“有些像駱駝哩”“有這種小身材的駱駝嗎”存扣笑她。“我是說像嘛,又不是說有。”她噘著嘴抬杠說,伸手揪下頭頂上絲瓜架子上的絲瓜葉子扔到羊面前。羊伸出粉紅色的舌頭靈巧地一卷就吃下嘴去了,磨著整齊的小牙齒邊嚼邊抬頭看她。“它乞求我哩”春妮高興地叫起來,又揪葉子,試探著伸出手去。羊探過頭從她手上拽過去又吃了。春妮膽大起來,居然就去摸它的角。羊乖覺不動,伸出舌頭舔了舔春妮的手。春妮沒防著,嚇了一跳,立馬開心地笑起來︰“你看,它舔我手哩。癢癢的,濕濕的,好溫柔哦”問存扣︰“它是公的母的啊”存扣說看它屁股就知道了。春妮看不到它屁股,就又揪了瓜葉扔到圈里面去。綿羊轉過身去吃時,她覷緊了一看,報告存扣︰“是母的”話才畢,臉上泛起一片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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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第三章23
揚州第三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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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扣好像也覺得剛才說得不妥,有些尷尬。便說︰“走吧,臊氣味烘烘的。”正說著,那羊尾巴一動,屙出一串黑豆樣的屎來。春妮說“討厭”,蒙著鼻子跟存扣往屋里走,走不幾步,又拉著存扣說︰“我也要看一下豬子。”
就又看豬子。這懶東西剛才挨了一腳,現在倒又臥下來睡了。大肚皮攤在地上,兩排粉紅色的**像一種大衣的雙排扣似的。是頭母豬。見兩人站在外面,眼一睜又合上了,看來
它還記得疼哩。春妮兩手攥著存扣膀子,又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它,“它不理你了哩。”存扣也有些後悔,剛才不應該踹它的。一腳踹下去勁多大呀,又是鼻子,倘人挨這麼一腳保管要暈了。春妮又問︰“存扣,你看這豬兒羊的,就一輩子關在這小小的地方生活一輩子”存扣說是的。栗子網
www.lizi.tw“那它不孤獨嗎多可憐呀”春妮輕輕地說。“畜生不曉得孤獨。”存扣說,突然也感傷起來。春妮這問題他以前也這麼想過的。畜生真是不怕孤獨嗎未必,沒有辦法罷了。誰讓它們是弱者呢。他這樣想著,春妮抬起頭問他︰“為什麼不把它們放出去自由自在地吃草呢”存扣剛要笑她“你以為這里是內蒙古大草原啊”,但跟她眼光一踫就滯住了。春妮一雙眼眸出奇地深沉,如一泓秋水,明澈晶亮,流甦樣的長睫毛忽顫著,似有淚光閃動,凝視著他。存扣感到心里有一團東西在迅速熔化,熱乎乎的。“她是多麼善良啊。她有一顆天使的心。”他心里感動著,迎著她的目光,輕柔地說︰“不行啊,外面都是農田。”見她眉頭輕顰,無限失落的樣子,逗她︰“我要補償它一下”從地上撿起兩塊碎瓦瓣往圈里一丟。那豬應聲而起,動作十分敏捷,把瓦瓣含在嘴里嚼得“咯 咯 ”的,像嚼炒蠶豆似的,非常香甜的樣子。春妮又驚又喜︰“它怎麼還吃這個呀”存扣說︰“吃的。豬肯吃這個自有它的道理,大概瓦里面含有它需要的微量元素吧。它還吃土坷垃哩”
回到屋里才坐下來,春妮又說餓了,想吃飯了。這一說不要緊,存扣立刻感到肚子空寡得難受。因為放假了有些興奮,凌晨四點鐘就醒了;又因為暈車,早飯也沒敢吃;到了海安,連肚里殘留的隔宿晚飯都吐光了,就單喝了一碗稀溜溜的豆腐腦兒直到現在,能不餓嗎,都把肚子餓癟了,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他勸春妮說馬上就有得吃了。春妮說現在離吃晚飯還早哩,咋會“馬上”呢。存扣又倒了一碗蛤蟆烏兒茶灌進肚子里,喝得肚子里“咕嚕咕嚕”的,答春妮說︰“真的,馬上就有好東西給你吃了。”小腹部感到一墜,說︰“我也去小個便。”
存扣說得沒錯,他一泡尿還沒尿完,桂宏就吆喝著進了院門,後面跟著他的父母。他父母親下稻田薅水草去的,褲腳卷到膝蓋,赤腳上還沾著沒洗淨的泥。桂宏手上拎著黃燦燦的一捆 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肯定是攏路上的 子店里買的,油鍋里現炸的。
存扣和春妮的到來讓桂宏的父母很高興。春妮嘴巧,馬上站起來喊了“伯父”、“伯母”。存扣也跟著喊了人。桂宏的父母還有些拘謹哩,笑眯眯地應了。兩個人都有了五十幾歲的樣子。桂宏媽要老伴趕快去廚房燒火,說把三個伢兒都餓壞了,中飯沒吃正經東西。看來桂宏把路上的事全給他父母說了。桂宏媽把 子拎到灶房里去。桂宏從條台上一個陶罐里掏出七八個雞蛋送了過去。一會兒,三碗又滿又燙的雞蛋煮 子就端上了飯桌,每碗上面堆著一勺紅糖,玉白色的豬油像一塊繪圖橡皮似的在迅速熔化。雞蛋煮 子是農村人招待客人吃晚茶的上品。三人吃得十分香甜。春妮吃得鼻頭上都沁汗了,見存扣看她,就認真地說︰“真好吃。”
桂宏說這屋子是老屋,莊南還有新屋,“我們吃過了把東西拿到新屋去,晚上我們就睡在那里。”進屋的桂宏媽補了一句︰“這屋子幾十年了,我們老兩口住這兒。前幾年他爸說宏兒成績不好,怕他考不上,就打了塊屋地豎起了新屋。在我們這里,沒個新瓦屋別想尋到人的。”“媽”桂宏臉漲得通紅地叫了一聲,意思是不準他媽說這個。他爸倒又來接上了口,說想不到桂宏後來又考上了,新房子就空在那兒,過年放假的他兄弟倆回來住住。“我們老兩口在這屋里蹲慣了,豬啊羊的也養在這邊,就一時還沒搬過去。”
“我們睡到新屋去幾個房間呀”春妮問道。
“當然兩個房間了,”存扣笑道,“我和桂宏睡,你一個人睡一個房間。”
“我一個人睡生地方不敢”她又囁嚅。在學校提到下鄉興致勃勃的,一到鄉下她的事全來了。
桂宏媽說︰“姑娘,你不嫌我是個老媽媽,晚上我和你打伙兒。”
春妮馬上展顏笑了︰“嗯哪,我和伯母睡”
存扣說鄉下不喊伯父伯母的,喊大伯嬸媽。他剛才就是這麼喊的。
春妮就又甜甜地喊了聲︰“嬸媽”
一屋人全樂了。
太陽已打西斜了,曬在身上就不那麼狠了,暖洋洋的。桂宏他們三個挎著包往莊南新屋走去。春妮和存扣把在揚州汽車站買好的一些茶食水果丟把桂宏父母,老兩口客氣地推擋了一回。穿過莊中心,有兩條鋪著小青磚的巷道,路面很陳舊,也很干淨。巷子里有一家小商店,另外還有燻燒店、燒餅店、 子店和豆腐店。店鋪都是自家廂房改的。這大概就是刁家莊的“大街”了,所以熱鬧了不少。一些村民在自家門頭子里悠閑自得地剝著黃豆,或撕著山芋藤梗兒,準備弄晚飯了。小孩子們聚成一堆兒,跪地撅 地拍著字紙折疊成的“洋牌”。隨著他們的叫喊歡呼,有幾只半大的狗也興奮地在旁邊搖著尾巴,而大些的成年狗則沉穩得多,不動聲色地瞅著這幾位新鮮人。春妮看到有個小女孩端坐在路邊的木椅上用麥秸編著長長的草辮,十個指頭翻花似的靈巧得很,好奇地湊上去看。女孩大概十一二歲,被春妮看得害羞,臉都紅了,手里卻一點兒沒停。桂宏解釋說草帽就是這辮子做的。春妮豁然開朗,稱農村小孩子手真巧啊。不少人和桂宏打著招呼,笑嘻嘻的,眼楮卻往存扣特別是春妮身上瞅。春妮穿的是藕白色襯衫,領口下系有紅領巾樣式的飄帶,下邊穿件半新的牛仔褲,腳下是白色運動鞋,一副清純的城里學生打扮。由于新奇和興奮,又才吃了熱東西,臉上是撲撲的紅,東瞧西看的,很可愛的樣子,存扣看了也不由心里一動。桂宏也客氣地和一些人打著招呼,用著地道的家鄉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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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第三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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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熱得早,鄉下孩子最愛在水里玩了。橋下面的水碼頭上童聲鼎沸,波浪涌涌的。男伢子都剝得赤條條的,女娃則穿著大褲頭和“娃娃衫”。還有兩個好像才從田里回來的中年婦女,站在水里把褂子脫下來洗,肥碩的大**直晃,無數水珠掛在上面,在夕陽下面閃著細碎的晶光。這時,橋上走過來一個背著草夾子的男伢子,沖著河里喊媽媽,從青草里摸出一個水瓜扔了下去。他媽媽等瓜從水里冒上來,手一捉拿住了,用指甲從中間掐掐,掰成兩半,與另一個婦女大嚼起來。瓜瓤子摳了扔掉,浮在水面上,馬上就有一群小魚趕過來
逮食。這些情景存扣當然見怪不怪,只覺得親切,春妮則看得興趣盎然,說這簡直像魯迅鄉土小說里描寫的情景啊,太淳樸了。
三個人把新屋里收拾了一下,各自安置下來。存扣和桂宏睡東房,春妮睡西房。房子砌得不錯,青磚大瓦,五架梁七架砌,但除了堂屋里是木頭桁條外,兩個房間都是用的水泥的。廚房和豬圈都有。豬圈里堆滿了燒草。前面箍了矮矮的院牆,院子里種了幾種菜蔬,一左一右對稱栽了兩棵梨樹,尚小,還沒結梨子。因為新屋是這路房子的最南面一家,院子前面便是農田。站在廊檐上遠望,可以看到南面幾里路外的村落。很安靜。春妮很抒情地感嘆說︰“鄉下真好啊”
桂宏拎水,存扣燒火,新屋的廚房煙囪上面裊裊升起了稻草煙。澡桶散發著桐油的濃郁味兒,像才油過不久。桂宏用河水里里外外刷洗了一遍,穩穩當當地擱在堂屋中央,先讓春妮洗。存扣把燒好的熱水打到水桶里拎到澡桶旁,桂宏又拿來了新毛巾新肥皂。兩個人像服侍公主似的很自覺地忙著。約二十分鐘過後,春妮開門出來了,浴後的她煥然一新,青蔥水靈,像一朵沐著晨露的月季。濕濕的頭發向後披開來,越發襯得臉頰的嬌艷;換了一襲淡黃色連衣裙,短絲襪,白涼鞋。
洗過澡的三人在外面稻田里壟埂上散著步。走過好幾條壟埂。夕陽懸在西天,熱度大減,宛若春日融融。間歇有一陣南風,吹得人心曠神怡。藍天,白雲,無垠的綠色稻田。成趟的麻雀帶著一片“嘰喳”聲從頭頂上一掠而過,像流星雨。
吃晚飯時,桂宏本莊的二姐和二姐夫帶著孩子也過來了。踫巧大姐夫開著收荒船也來到了刁家莊,船系好了就帶著妻女來到老丈人家。人一多就熱鬧起來。大伙兒把飯桌抬到院子里,外面涼快些。也不知道這不到兩小時老兩口是咋弄的,竟擺出了一桌子的農家菜︰藏鴨蛋切得一瓣一瓣的,蛋黃腌得很沙,紅油淌淌的;腌大蒜頭;涼拌萵苣;熗黃瓜;燻燒豬頭肉;素雞;青椒炒雞蛋;燒泥鰍到漁船上拿的;紅燒鵝子逮的桂宏二姐家的燒了整整一大盆。實在是豐盛得很,存扣看得都有些不過意了。
等桂宏的父親下河邊洗了頭臉坐到桌上,才開始倒酒,他媽媽卻不肯坐。酒是家釀的大麥燒,裝在大號塑料壺里,往碗里倒得“嘩嘩”的。桂宏說家釀的酒其實比從商店里拿的酒好。莊上還沒流行喝啤酒,商店里也沒得賣。他買了幾瓶東台產的“寶塔”牌汽酒給春妮和佷子佷女喝,倒在碗里嫣紅一片,也不知什麼東西做的。
存扣本來能喝酒,又吃不住人勸,喝下去一碗半。兩個姐夫看他喜歡吃泥鰍,搛了七八條給他吃。春妮卻連筷子都不敢伸,她說像蛇,把大家逗得笑。她愛吃藏鴨蛋,卻只吃當中間的蛋黃,剩下的蛋白存扣都替她吃了
晚飯結束,院內擱起了竹床兒,大家坐在上面乘涼。談著談著就問起年齡屬相來了,說像春妮這麼大,農村很多女子都結婚奶孩子了,有沒有談人呀,還是趁青春談一個,女伢子花期短哩,不能空負了好時光,說有哪個女大學生二十七八歲才談人結婚,都斷了女兒光了,呆哩春妮听了“咯咯”笑,也不曉得臉上紅不紅,反正夜里看不真切,但听得出她很快樂。存扣听得忍不住“呼哧呼哧”笑,笑的時候感覺有人用腳趾頭在他屁股上蹬了一下。桂宏也一直靜悄悄的,大概也在專心听她們說笑,听到這里卻低聲埋怨他姐姐們︰“你們別瞎說喲”
大概是白天在旅途中暈車嘔吐受了勞頓,酒又喝得不少,存扣有些累,便提出到新屋睡覺。大家便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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