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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站 > 历史军事 > 元红

正文 第28节 文 / 顾坚

    。栗子小说    m.lizi.tw熟悉的旋律从书页里跳出来,所有的片断组成了亲切的连唱,让存扣心里有种酸楚的幸福。秀平爱唱歌,经常听到她哼哼,特别是高兴的时候。她是多么的热爱生活如果她还在,这本子里不知又多出多少首流行歌曲呢。存扣心里正唏嘘着,拇指一滑,纸页“哗哗”地翻过,他突然就在白纸中间的一页看到了用红圆珠笔抄就的一首诗。题目用的是仿宋体,用红绿两种笔芯精心地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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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垛第三章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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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1月01日00:47

    给xp

    海蓝的天空中高悬着金色的日轮

    寥廓的原野上徘徊着寂寞的少年

    绿柳垂挂在水面桃红遮掩着桥头

    无限美景中少年却在轻轻叹息

    天啊,这不是存扣那年春上写在油菜叶上的诗吗存扣逐行地往下读,往事历历在目,禁不住浑身都在发抖秀平,亲人啊,我的姐姐

    来娣把剥好的黄豆秸子拿过去撂进羊圈里给羊子吃,回来看到存扣不眨眼地盯着本子看,神色异样,忙问:“里面写的是什么”“是歌词。”“你要吗你要你拿去。”“不。还是由您夹花样吧。”

    存扣告别后,来娣坚持要出来送到西桥。走得好远了,存扣回过头,还看到她站在桥头,蓝褂子,白头发。

    傍晚时分,桂香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存根对妈妈说:“我就猜你今天肯定要回来。”

    “咋猜的不得了,啥时学会了算命打卦的”桂香跟儿子逗乐也是一股江湖味儿。

    桂香很开心。她急急火忙地赶回家是想早点看小二子考的啥大学。伢子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考大学了。上了大学等于她做妈妈的了了一桩大心思,也是对她多年来在外吃苦卖力的补偿。这种补偿是精神上的,是心理上的,是脸面上的。

    月红说:“妈就是舍不得存扣。”

    “瞎说”桂香嗔她,“妈手心手背都是肉。”

    “手心是肉,手背是皮。妈,哪个是手心哪个是手背”

    “哈,巧嘴薄舌的月红啊,我看你可以跟我出去相命了”

    “啊,妈不关亡了改相命了”月红惊讶地问。

    “唉,装神弄鬼的,太烦神。现在外面信相命的多,就改了。”桂香说。又补充道,“这相命简单,来钱快。”

    “多年的老手艺说撂就撂了,妈你也舍得”存根有心和妈玩笑开到底,顽皮地问。

    “有啥舍不得的”桂香把带回家的东西放妥了,一屁股落在大凳上,从兜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支,鼻孔里喷出烟来。“在外面哪样寻钱做哪样。再说相命和关亡差不多路数,听簧,拾簧,剐簧,一个式妈又不要学,现成就会。”

    存扣给妈打来洗脸水。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桂香笑吟吟地打量着儿子,说道:“身子倒壮实,脸上却瘦了,气色也不大好。吃了苦了。放假正好补养补养。”

    存扣说这两天哥嫂给他补养了,吃了不少好的哩。

    桂香洗好脸,说:“妈在外面经常提你们兄弟。人人都夸耀,说没得个爷娘老子,妈妈在外面,就大的带着小的过,十几年没红过脸,还从来没见过,不简单。”又对存扣说:“你嫂子也对你好,你将来要补她。”

    “补什么哟”月红有点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嘛。妈,存扣脸上黄是生了病的,这两天才有精神”

    “啊甚病”桂香吓了一跳,打断月红的话,“啥时得的”

    存扣就把事情告诉了妈妈。说眼睛等两天和哥哥上东台看。

    桂香听了急得一拍大腿:“咋这么背哩怪我,上次过高邮泰山庙时没进去烧炷香”

    “影响考试了吗”她眼巴巴地望着存扣。

    存根说考得不丑,卷子全做出来了。你放心好了。叫月红快去下碗面给妈吃,“肯定饿了。”

    桂香“呼啦啦”吃着面,忽地筷子往桌上一顿,说:“存扣,明天妈就陪你上东台开穷心,身上有患哪能等,还能拖”

    存根说庄上明天没班船。桂香说没班船要啥紧,不是还有腿嘛,二三十里路,还要乘什么班船。问存扣愿意不愿意和她一起走着去。存扣说愿意,好多年不陪妈妈走路了哩。

    正说着,大门外“嘎哦”一声高亢的鸣叫,一只大白鹅摇摇摆摆地进来了。

    存扣笑着说:“这鹅真有意思,早上出去叫一声,晚上回家叫一声,发信号哩我出去了我家来了”

    存根说是这意思。这鹅聪明,是附近十几只鹅的头脑哩。在陆上走它打前,头昂到天上,后面的鹅排成一队跟着。在水里也是它领头,带那些鹅找草吃。月红说这鹅还厉害,猫子狗子都怕它。谁对它不恭,翅膀扑扇起来冲上去就啄,凶恶得狠哩现在家里黄鼠狼、老鼠的影儿都没有护家哩。

    桂香听得有趣,说:“真是大块头啥时逮的就逮了一只”

    存根说四月天逮的,长得贼快。可能是洋种。逮了四只,没几天被俊杰玩死了两只,又不注意踩死了一只。就这只命大,俊杰当个宝哩。

    桂香笑道:“当个宝也不行,等存扣拿到通知就杀了吃。要请客的。”

    存扣连忙说不要。月红笑着说:“俊杰肯定要哭闹的。”

    “哭闹就哭闹叔叔考上大学,吃他只鹅算个啥”桂香眼一瞪,仰起脖子把面汤和菜叶全喝下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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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垛第三章61

    田垛第三章61

    2005年11月02日00:34

    对于东台人民医院眼科的医生来说,刮沙真是芝麻大的手术吧。栗子小说    m.lizi.tw让存扣睡在门诊的床上,脸上搭块留有两个眼洞洞的白布,只感到眼睑上一阵蚁咬似的刺痒并不痛,还没还过神来,医生就说好了前后也不过五六分钟。好麻利困扰了存扣个把多月的问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大医院的医生就是不同,有本事。医生让存扣坐在门诊的长条椅上把眼闭会儿,开了处方单叫桂香下楼去取药。桂香气吁吁上来时疑惑地问医生:“就两支眼药水”医生说:“本来只需两支眼药水,你当多大个事啊。早中晚各滴上一次,上来有些腌人

    的啊。”桂香充内行地说:“腌人最好,腌人正好杀菌”

    上这么大的医院,连挂号才六块多钱,娘儿俩都有点不相信哩。立刻就点眼药水,趁着才刮过的沙,把里面的坏细菌全腌死了。眼睛又闭了几分钟,告别了医生,两个人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门才十点多钟,桂香说咱吃点东西再走,领着存扣进了一家饺面店。两海碗热气腾腾的虾仔馄饨端上来,先啜一口汤,透着海鲜味。存扣用匙子往碗底搅拌了一下,原来还有紫菜的。这东台离黄海已不远,在吃食里面用的海货多。桂香怕存扣一碗馄饨不得饱,又上门口的油锅旁边搛了两个麻团来淹在他的碗里。知儿莫若母,桂香晓得存扣从小就喜欢吃馄饨和麻团这两样,带他进城上街是必吃的。桂香望着存扣吃得很香的样子,心里很快慰,又有些愧疚:这伢子从小就是“靠娘生”,在妈妈怀里睡大的,离开了妈妈晚上睡不着,哭闹。五岁多就把他撂给哥哥了,每次回家还是搂着妈妈睡,直到上初中才不好意思。自己欠伢子的哩今天在路上,和妈妈有说有谈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哩。就这么长大了,成人了也不知这次考上个甚东西。不管什么,能考上都是好的,国家户口,红本子,吃商品粮,就脱了农村苦胎了。可这小子看上去并不太兴奋,是因为考试得病考得不满意桂香正胡思乱想着,存扣这厢也吃完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儿,擦擦嘴巴,亲热地喊桂香:“妈妈,我们走呃”

    在回来的路上,娘儿俩显得很轻快,还是七谈八谈的。存扣顽皮地问起妈妈相命是咋回事,桂香就笑呵呵地介绍给他听。

    “不难的,和关亡差不多理儿。”桂香说。“也是两个人一组,到了人家庄子,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吆喝,一家都不放过。相面哦相命相啊逗人家。人家说相,就进去了。

    “一进人家院门屋门,我和搭子就赶紧拾簧,看到晒衣绳上晒着尿布就知道这家有吃奶的伢儿,看到菩萨面旁边有亡人牌子就晓得死过人,看到柜子上有药瓶子就知道家人有人害病;看人家房子,是瓦房还是草屋,瓦房是大瓦还是小瓦,用的木头檩条还是水泥檩条总之,多哩。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来判断这家的情况,相命时拿来用。说准了,人家相信得不得了,说你灵。那钱就好哄,好拿。”

    “那搭子拾到簧又有什么用呢她又不相”存扣问。

    “有用啊,咋会没用呢她告诉我呀。把有用的告诉我呀”

    “这一来不就露馅了吗”

    “呵呵,用春典呀。春典是黑话。江湖上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黑话,外行人听不懂的。不经意说出来,好像自言自语的,人家不注意。比如人家有男伢子,就说有扣儿,女伢子就是环儿,眼睛不好叫招子不亮,离开叫扯板多哩。什么话都有春典,就像你们说外语,你们懂,人家不懂。”

    存扣兴致盎然:“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呢”

    “水,乃,羊,树,满,龙,心,盼,勾,寸。”

    存扣哈哈大笑:“有意思这么多道道儿我们看眼睛花了六块半钱就叫龙块满钱了”

    “不对,叫龙寸满钞。块是寸,钱是钞。”

    “噢。这么多的春典怎么记得住呀,拗嘴拙舌的”

    “还不跟你学外语一样,多听多记多说呗”

    “那倒也是。”

    桂香接着往下说:“一家相命起码有三家来听热闹的。相命的不怕人多,人多好拾簧,我和搭子故意撩大家说话,从他们的说话中捕捉有用的东西。比如有人背后谈论主家五姑娘哪去了,被搭子听到了马上用春典告诉我:满环儿。我相命的时候就对主人讲你是个嫦娥命,命中缺子:丫头滚滚来,生三添四还加五;儿子不易得,深山寻参苗。把人家都惊住了,说你相得准,活神仙,什么都依你。”

    “如果人家还有第六个是小子呢不就不灵了吗”存扣问。他想问题总是考虑得很周全。

    “也不怕呀。”桂香说。“小六子是个男娃不也是命中缺子、儿子不易得吗正说反说都不怕,都好解释。擅相命的,人家是问不住你的,文说文答,武说武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其实就是玩模棱两可。”

    “有时是这样的。你几句话搭上边说得准了,对方就相信你了。你就可以剐簧了:先说一通吉利话,让人家高兴起来,再话头一转,人家有病有灾的还要说以后还要生难,人家兴兴旺旺的也说不久会有祸灾。人家一怕,就会跟你讨解释,请你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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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垛第三章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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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11月02日00:34

    “这时就可以跟人家要钱了”

    “不是直接要。直接要能要多少不像安徽人相命,一个命一块两块的,一天能相几个,能弄多点儿钱我们兴化人比他们要得聪明,要起来多,人家还情愿给就说你家这个难化解消除也不难,只要费点香火钱。就看你家诚心不诚心了。人家肯定说诚心了,不诚心喊你来相命消遣你呀这时候就说那好,要念十套经,磕一百零八个头,烧六十筒香

    多少筒香看这人家的家庭情况和人是不是爽气来定我们给你买了带到大庙里烧。至于我们的鞍马费,随你把几个吧。这样几十筒香加上鞍马费,弄得好就是几十块钱。”

    “假如人家要自个找个庙去烧呢”

    “他她不会念经呀不念经又不灵那些庙不说本地的,往远处说。如高邮泰山庙,扬州大明寺,镇江金山寺,南通广教寺,苏州寒山寺,南京鸡鸣寺想到哪说到哪。”

    “原来是这样。嘿嘿,妈妈,你倒像成了相命专家了”存扣笑着说。

    “哪个不说你妈聪明”桂香自豪地说,“做了几十年的都做不过我哩,妈这才改了几天”

    “可是,妈妈这终归是骗人家啊”

    桂香沉默了。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低沉着声音说:“妈当初走这条路也是为了这个家。你爸死后,妈整天想着他,回到家里心直往下掉,没精没神的,心里难过呀香烟就是那时吃上的所以才下决心离开家出去跟人家一起关亡讨个营生,挣钱养你们。做妈的哪个想离开自己的伢子呢更何况你当时才五岁,哥哥也不过十五。其实你和哥哥中间还有一个的,比你哥小两岁,是个女伢子,养她的时候难产,胎不正,出不来,妈差点死掉。养下来没满月就发烧,救不活,走掉了。妈就再不敢要了想不到以后还是要了你。怕你又有不好,所以叫你存扣,就是要把你扣住。还好,你长这么大,基本上没病没灾的,滑滴滴的一个俊伢子

    “妈也晓得这不是正行,但是做惯了,做熟了,一下子要停也不容易。人说走江湖的人是有瘾的,心野,就像猫子吃了露水变成金钱豹,变不回头了。这话是对的但妈终有一天会停下来的。现在你大了,都考学了,一毕业成了公家人,寻了有用的婆娘,妈也不会再做给你黑脸的事妈懂哩。”

    存扣记得秀平死后妈答应他考上大学就洗手不做的他沉默了。

    娘儿俩边谈边走倒也走得快,过了前面那个庄子就远远看到顾庄的影子了。一路上全是稻田,绿油油的。田岸上长着黄豆和高粱,也有向日葵,豇豆藤缠在秸秆上,结得挂挂的,紫的,绿的,白的,长的有一尺多,但路上没人去摘。农村人不稀奇。走到河边、桥上时,看到河里的菱藕铺了半边,叶子挤叶子,都挤得抬起来了。

    存扣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妈妈,要是我今年没考上咋办呢”

    “会吗”桂香惊讶地看了存扣一眼,“你还会考不上”

    存扣没吱声。不知咋的,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心慌的感觉。

    “你不是全做起来了吗全做起来还考不上”桂香显然有点急了。

    “是全做起来了”存扣现在回忆那三天考试,觉得那时头昏昏的,做是做起来了,也不知是咋做出来的,反正不是那么有激情头脑清晰做出来的。他因此心里就有些没底。

    桂香沉默了一会儿,说:“万一考不上也不怕,也不要紧。你上学早,又没留过级,你的同学不是还有二十出头的吗你才十九,怕什么。今年考不上咱再复,十九跟二十,差一年,妈等得起。”

    “这不是等得起等不起的问题而是太丢人了”存扣说。

    “丢什么人又不是做贼抢劫嫖婆娘,丢什么人”桂香大声地说,又话音一转:“你还没接到通知,瞎想做什么不要往坏处想。我想凭你不会考不上的,好丑不同。别瞎想了,越想越疑心。呆小伙”

    到了家,存根说“老瘌疤”进仁在街上说他儿子保连考得好哩,考四五百分哩,录取通知都下到兴化了。

    存扣没好气地说:“他放屁哟,今天才几才考了三四天就晓得了第一批本科出来起码要半个月哩”

    月红说:“这进仁是吹牛皮哩。想儿子上大学想疯了。”

    存根说:“难怪,保连那年出了那个事弄得到外面去上,考上了才能关上面子,证明他儿子是个有出息的人。”

    存扣听得心里草草的。中午嫂子烧的蹄膀,他只动了几筷子。

    饭桌上,桂香对大家说,存扣说第一批出来不是也要等半个月吗,我出去做七八天生意,不能在家空等。又对存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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