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天氣正好,陽春時節,花香四溢。小說站
www.xsz.tws巴縣城中一片欣欣向榮,人潮涌動,商賈、貨郎穿梭往來,吆喝聲往來不絕。
這午時剛過,城中來了一個英姿颯爽的年輕人,看年齡弱冠出頭,身著白色漢裝,玉簪束冠,生的劍眉星眸,舉手投足之間盡顯英武之氣。其身邊跟著一高一矮二人,看相貌鼻梁高挺,眼窩深陷,不像是中原人士。高個子腰間掛著一柄彎刀,身後背著一個行囊,鼓鼓當當。矮個子身披一件褐色披風,看樣子披風之中暗含許多兵刃。
城中偶爾有執事的捕快帶刀在街上巡視,卻對這幾人視而不見。朝堂江湖遠,若非作奸犯科,基本上井水不犯湖水。
那英俊的年輕人帶著兩位隨從尋了一處茶攤坐下,這茶攤正在城道邊上,來往人數眾多,不時有有人側目,夸贊這青年人的樣貌。
“少主,我們已經到巴陵了,下一步呢?”高個子用著西域的方言和年輕人對話,年輕人只說了兩個字“莫急,”隨手招呼店小二上前,那店小二看到這領頭之人富貴之氣,慌忙湊上前來。
“這位公子,您點些什麼解渴?”小二打量著坐著的三人,雖說這城中人來人汪,這異族人倒是少見。
“茶,不要不要!”矮個子那個半天陰陽怪氣憋出來一句中原官話,顯然學的不怎麼好,“這苦茶水有什麼好喝的,不如搞點酒來喝喝!”
高個子瞪了矮個子一眼,白衣公子卻相當淡定,對小二字正腔圓的說道︰“店家莫見怪,有上好的君山銀針給我們沏幾杯過來!”
“公子來的可正是時候,這正是君山銀針采栽的時節,我這就給您上茶去!”小二剛要回去拿茶壺,卻被白衣公子叫住︰“等等,茶杯、茶具、茶壺給我備好,我自己來就行!”
“啥,喝個勞什子的茶還要自己泡!”矮個子有些不耐煩,白衣公子卻笑了笑,“來到這巴陵,我這一路舟車勞頓,先品一杯巴陵名產君山銀針不遲!”
高個子狠狠的瞪了矮個子一眼,嗔怪道︰“就你多事,安分點!”
小二把茶具置備齊全,頓了一下問道︰“公子真是品茶行家,看幾位不像中原人士,特地到巴陵品茶的嗎?”
白衣公子又是拿起茶壺,又是茶杯、茶蓋,一邊泡茶一邊緩緩說道︰“我們來巴陵求醫問藥!”
“那您可找對地方了,這雲夢唐門醫術名滿岳州,還在邊上幾個州郡一起開了幾十號分店,唐家藥坊的總坊可就在這巴陵城內。小說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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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哪,沿著這大道往前,到前面大路口右拐,那街上最大的庭院的就是了!”說著指了指城中的大道,這白衣公子還沒開口,那矮個子倒是興奮的先回了一句︰“多謝!”
然後對著其余二人說道︰“快快,趕緊的,我這一路都沒吃過幾頓飽飯,趕緊讓唐家給我們做點好吃的!”
“好茶!”白衣公子品了一口杯中的茶,不禁感嘆道︰“這茶還是中原的好,不是自己泡的,還是丟失了幾分滋味呢!”
“高文、高武,莫急!”然後低聲用西域語言低聲說道︰“適才我們進城時,有幾路人神色可疑,看樣子不像唐家的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其他門派派來打听虛實的!”
“少主,那我們?”高個子的名叫高文,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對面面攤上的幾個人,然後把手按在了彎刀之上。矮個子的名叫高武,此刻卻安靜許多,等著白衣公子的吩咐。
“當作沒看見!”白衣公子說道,然後又品了一口茶,說道︰“還沒到攤牌的時候,最好不要讓人知道高家來做什麼的,唐門如果沒有實力拿下龍城,高家相助也無意義!”
“商人從不雪中送炭,我們只要錦上添花就好,看唐家如何接應我們吧!”
城門外走進來一個少年人,少年人十六七歲,衣冠楚楚,內穿一件灰色的長衫,外罩一件墨色的半臂,生的雖然不算極致,卻也有幾分英俊。雖然年紀輕輕,卻生的一頭白發,讓人惋惜的是,少年人竟是獨眼,左眼明光碩碩有神,右眼卻佩戴一個別致的銀罩罩住。然而誰會想到,這少年人正是江湖中的傳說刺客組織天機中的座中刺客呢?
飛火按照無雙的吩咐,整整七日避險不出,潛心學習靜心訣中的法門。說來也怪,唯獨這一章靜心之法學的最快,只花了三四天的功夫就全部學會,而第二章凝神之法死活學不會,只得作罷待日後慢慢修煉。栗子小說 m.lizi.tw好在學了第一章,配合著丹藥之力,總算可以在平日把黃泉眼掩蔽起來,也終于可以在眾目睽睽下欣賞這大好春光了。
這行頭是卜算子早些日子送過來的,平日里穿慣了夜行衣,突然穿起這平常男子的衣衫,反而有些不習慣。
天機命使並非都需要鐵面隱蔽身份,有些就是平日里有自己的行當。比如洛陽某個青樓的頭牌,無事時就在青樓中彈琴奏曲,有單時就化身天機命使。天機行事時卻非常隱蔽,一般都只殺人,如果雇主泄露命使行蹤,也有可能導致雇主家全滅的結局。當然,一切全憑命使喜好。天機行事十分隱蔽,尋常門派莫說找命使,找到從使都是很難的事情,只有一些比較大的門派知道有這種套路,而不見得每次都能求得天機幫助。迄今為止還未有接單無法完成的情況,但也有罕見命使失敗被殺的情況,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會有其他的命使來奪的。但毫無疑問的,天機中的命使,都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排行在前三的更是怪物般的存在,除了某個常年墊底的倒霉蛋以外。
“只是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我需要去摸清唐門的情況,確實如你所說,龍城之局太過凶險,我還是先摸清唐門的計劃比較好!”飛火如是這般跟卜算子說,後者不日就給他搞了一身行頭,儼然像哪家的小公子哥。
飛火看了一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很輕易從街上中人分辨出了練武之人,有些人內家底子太薄,幾乎沒有辦法隱藏自己的氣,比如大道邊上面攤上吃面的那一撥,以及扮成外地貨郎的那幾個。
他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坐在路邊茶攤飲茶的三人,其中二人氣場較強,顯然是習武之人,而且看樣貌不是中原人,像是回紇人。而那個相貌堂堂的青年,氣息確實最弱,顯然是個屏氣的高手。
飛火選了這三人不遠處的一張茶桌坐下,他對這三人的來歷有些興趣,不知道是敵是友,那就先需要打听對方的虛實。
小二急忙跑過去,問道︰“這位小哥,來點什麼,這正是君山銀針的旺季,要不要小的給你沖一壺上來?”
“不必,你給我備好茶具、茶壺,我自己來就行!”飛火不動聲色的打量著不遠處的三人,那三人中的高個子也在不動聲色的打量他。不過探查的能力顯然不及飛火,高文剛準備斜眼看飛火,飛火卻笑盈盈的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別看了,你都被人家發現了!”白衣青年低聲說道,高文這才偏過頭來,不敢造次。
“小哥,您的茶具備好了!”小二嘟噥著︰“今天吹的什麼風,都跑到我這茶水小攤品茶來了!”
“噢,你說對面的那三位嗎?”飛火一邊泡茶一邊說道,說起這泡茶的功夫,他已經淡忘了許久了,也只有文人雅士和富貴之家才有閑情這麼慢慢泡茶。而他“師傅”滴茶不沾,而且明明酒量不行卻喜歡飲酒,喝醉第一件事就是“教”功夫,怎麼個教法,打一頓,據說多打幾頓就學會了
飛火不禁一陣惡寒,這泡茶的功夫確實是在跟著無雙之前學的,許久不踫,竟然有些生疏了。一時不慎,茶水竟然灑了出來。
飛火一面品茶一邊看對面的狀況,那個白衣青年突然站了起來,對他行了一個揖禮,說道︰“這位公子,我看你一人獨飲,甚是無趣,不妨過來和我一起討論品茶之道如何?”說著抬手指向了方桌對面那個空著的位置。
“此人不簡單”飛火心想,也站起來回了一個揖禮,心想不妨將計就計。既然都在打听對方虛實,不如面對面不是更方面些?
“那就多謝了!”飛火喊住小二,把茶具收拾到了對面的桌上,然後走到空位之上,“那我就不客氣了!”
“鄙人姓高,名連城,小字遠之。這二位乃是我的家僕,因為回紇名字太過拗口,分別取了漢人名字高文、高武!”高連城恭恭敬敬的向飛火介紹道,其舉手投足大家風範,“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權當結識一位朋友!”
“不敢,鄙人無名無姓,僅有一號,你就稱我飛火吧!”飛火細細的觀察著高連城,此人相貌堂堂,卻絕不簡單,在雙方你來我往探听虛實的時候,直接投石問路,開門見山,似乎對自己有相當的自信。高連城腰間掛著一個玉佩,玉佩上隱隱的刻著一個“高”字,而他的兩個隨從,明面上只有隨手的兵器,而隱隱顯出衣服內暗藏殺機。“到底是什麼人呢?”
“飛火兄是吧,失敬!”高連城面帶微笑,一邊讓小二再添些滾水,一邊說道︰“我自西域而來,想來中原做些藥材生意,听說這雲門唐門乃是藥材大家,所以慕名而來!”
“西域高家”飛火想起來,在西域有一個漢人家族,極為強橫,據說控制了西域要道一半以上的商路,靠著絲綢之路,已然是關外一方諸侯,而那個家族的姓,就是“高”。
“莫非”飛火不由得警惕起來,他沒料到連關外的勢力都插手進來了,如果為敵的話,他和面前這個玉樹臨風的“少爺”又相差多少呢?
“我來巴陵人生地不熟,還勞煩飛火兄多多照應才是!”高連城面帶微笑,僅憑幾句話已經佔得先機,“不知飛火兄是否願意幫我這個朋友的忙呢?”
“那是自然,遠之兄不拘一格,先把我當作你的朋友,我又豈敢怠慢,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自然義不容辭!”飛火和高連城眼神交匯,不禁有點犯惡,高連城眼中深不可測,即使在交鋒中佔了上風也沒有喜形于色。
“如果這個人是敵人的話,那就相當的可怕啊!”飛火不禁暗自想到。
兩人的交鋒沒有兵戈飛舞,只有短短的幾句話,而高連城勝了一酬。
“今日結識飛火兄,乃我的榮幸,只是我這一路舟車勞頓,兩位僕從也相當的疲乏,要找個客棧投宿幾日,再做打算!”待到壺中茶水喝盡,高連城起身拱手對飛火說道︰“飛火兄要不和我一同前去,晚些時候我再請你小酌一番如何?”
“多謝遠之兄美意,我晚些時候還有事要辦,改日我盡地主之誼請遠之好了,我雖年輕力淺,不善飲酒,也能和志同道合之人喝上幾杯,就是不知遠之兄意下如何?”飛火也巧妙的賣了一個陷阱給高連城,如果是敵人的話,恐怕改天這酒就喝不成了。
“那高某人就卻之不恭了”高文排出了十紋銅錢,喊小二結賬。高連城向飛火致意,“那高某告辭了!如若有事,我就在這路頭的岳來客棧投宿,你可以到那里找我!”
飛火目送著高連城幾人遠去,他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對面面攤上的那伙人,對面那幾人不知何時從面攤上消失不見,顯然對方也到了某些信息。
“今夜,恐怕不太平吧!”飛火淡淡的笑了笑,此時風起,未曾消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