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回頭望望自家的船,初時還兩者兼顧,而戲演至**,伙計便只顧睜大兩眼盯著戲台了。小說站
www.xsz.tw也正在這當,另有一烏蓬船靠了碼頭,這船與我家那只一模一樣。船老大是河下流一戶財主的伙計,他來鎮上給東家買油。這伙計是個粗心之人,買了油回到碼頭不加分辨跳上一只船撐開便走,這船卻是我家那只,船載著熟睡的我離開鎮子。也是天意,我從未如此久睡不醒,一直睡到烏蓬船再次靠岸,這時離鎮已五、六十里之遙了。伙計看見從艙里走出一個孩子,大吃一驚,不久便明白是在鎮上駛錯了船。如果這時趕緊把船駛回鎮子,我的祖父一定還在鎮上尋找他的愛孫,定會對他施以重謝。可他沒這樣做,倒生出邪念︰他老倆口無子無女,今日天降嗣後,哪有不受之理他看看四下無人便又把我引到艙里,問我姓甚名誰家在哪里,那時我如說出真情,也許他便沒有膽量佔有我這個富家之子,可我格守家訓︰對外人不可說出自己的身世。後來我才明白這是防備強盜綁票。我不說話,伙計以為我是個啞孩,頓露失望之色。如果我緘口到底,沒準他會把我送回鎮上,但這緊要關口我卻大哭大叫起來,這哭叫便改變了我的命運。伙計趕緊找東西堵了我的嘴,讓我哭不出聲。一直在船上等到天黑才把我抱回他家里”
“後來我就成了他們的養子,我從一個前程似錦的富家子弟一下子變成一個整日光著腳丫亂跑的莊戶孩子。那時我雖然還是一個小小孩子,不懂事,可我似乎明白自己正置命運中的淪落,整日哭喊不止。他們兩口害怕我對別人道出真情,不許我出門,遇有人來,就給我堵嘴,說我是他們從外面撿來的流浪啞孩,權當可憐收養。小孩子終是擰不過大人,就這樣我在他們家住下,時間一長,以前的事情就漸漸模糊起來。我開始喊他們爹媽,開始跟著他們到田里耕種,象別的孩子一樣下河摸魚抓蟹,我漸漸感到快活。現在回想起來,他們倆口對我十分疼愛,把我當親兒子待,好東西先盡著我吃。家里再窮也讓我進學堂讀書,莊戶人家同樣望子成龍,他們期待我把書念好以後能考上個一官半職,光宗耀祖。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老倆口都沒有等到這一天。在我十六歲那年,他們雙雙染上霍亂,一病數月,骨瘦如柴。後知道活不長,他們便把我叫到炕前,原原本本把我的身世真情告訴了我,我這才如夢初醒,原先已經淡忘了的事一下子又有了記憶。他們又拿出當年掛在我脖子上的長命鎖,這鎖上刻有我家的印記,我的根在余杭許家莊,親爹便是那村的許大財主。他們要我憑這付長命鎖去認我的爹媽。知道了真情,我並不恨他們,只覺得他們十分可憐。而知道了親爹媽的下落,心里也非常高興。在二老故去料理畢後事之後,我便立即乘船朔江而上,去我的出生地認我的親人。說來也奇,進了許家莊之後,我忽然覺得一切是那麼熟悉。一樹一屋都勾起兒時的回憶。等站在我家那兩扇朱紅大門口,我油然生出一種到家了的感覺,不由眼淚直流。這時我已經知道,我的祖父早已故去,在我失蹤的當年。他的死無疑與我的丟失有關。這打擊對他老人家確是致命的。我為此心酸。我抹去臉上的淚,敲響了家門,先出來的是一位年邁婦人。我一見便認出是我的親媽。接著出來的是我的親爹,他的容貌也與我記憶中的無異,只是蒼老得多。我當著雙親的面訴說事情根由,他們听了先吃了一驚,兩人面面相覷。接著爹用疑惑的目光盯著我,問我認親可有什麼憑據。我說有長命鎖在。忙在身上摸長命鎖,可沒有找到,長命鎖不翼而飛。我嚇了一跳,再找,還是不見。我心里暗暗叫苦。無法,只得都對他們說長命鎖丟了,從爹的眼光我看出他並不相信我的話,也許他把我當成覬覦他家產的騙子。栗子小說 m.lizi.tw後來他冷冷地對我說︰你回去找到長命鎖再來吧。說完 地一聲關了大門。面對緊閉的大門,我愣了半晌,後來便拼命往江邊跑去。我斷定長命鎖就落在船艙里,因我上船時還摸了那物件好端端揣在懷里。下船便找不見只能是落在船上。我奔到江邊,可那只船已不見了蹤跡,開走了。望著空空蕩蕩的江面,我心里也空空蕩蕩。不知如何是好。有話說不清,有親不能認,俱因失去那信物。我不想就此失去雙親,決計在江邊等那只船,我相信總有一天那船還會從這兒過,我認識那船老大,也認識那船。我一定會等到那船的到來。從這往後,我天天在江邊等船,從日出到日落。不管刮風下雨,目光搜尋著每一只從江面上通過的船只。餓了,就進村討口吃的。可我從不找我的親爹媽討要,我下決心只在找到長命鎖後再出現在他們面前。也就在那村,我開始恨他們了,可當時並沒意識到這一點,只希望能早早找到那只船,找回長命鎖。以此來證明我不是那種冒充人家兒子的無恥之徒。我等呵等呵,一個月過去了,又一個月過去了,夏天過去了,秋天也接近末尾了。這一天終于出現,我站在涼涼的江風中看到了那只船。我驚喜異常,不等船靠上了碼頭我便跳上去,我問老大是否撿到我的東西。老大說沒撿到,什麼也沒撿到。我相信他在撒謊,他想將東西據為己有。那是一件值錢的物件,他不想歸還我。這時我十分清楚,想讓他交出長命鎖只有兩個辦法。一是使用武力,將他揍個半死,不怕他不交。再就是向他陳說利害,打動他的心。我自知前者我是辦不到的,我一個單薄少年,那船老大五大三粗何況還有一大群同樣五大三粗的伙計,武力不能奈何他。非此即彼,那只能靠話語打動他。我把船老大叫到岸上,避開所有的人,開始了與他的談話。我先向他講了自己的身世,由此又講到這件長命鎖對于我的重要性,最後又講了如他成全了我今後將加倍報答他。船老大听了我的一番話久久不語,無疑是在權衡利害得失。過了許久才點點頭,接著從懷里拿出那個金光閃閃的長命鎖交給我。這件事給我終生難忘的啟示︰不能用武力或用武力達不到的目的可以用別的方法來達到,那就是話語。當時我卻沒想這麼多,我接過長命鎖時興奮得連道謝的話都忘了說,疾速跑下堤岸向村子奔去。到了家門口,我什麼也不顧拼命地以掌擊門,我有點迫不急待,我知道這次敲開了大門,從今以後這兩扇大門便永遠為我敞開。大門開啟露出爹的臉。這幾個月盡管我努力回避,可仍見過他幾回,有時在村街上,有時在江邊,我們彼此望一眼,並不搭腔,陌如路人。這次見了爹我放心大膽地呼喊︰爹,你听我說不料他立即大發雷霆,不等我從身上摸出長命鎖給他看驗便向我吼道︰滾開,你這個無賴我一下子怔了,全身的血液剎那間停止流動,隨之一股沖天怒火燒遍周身,我恨他這時我才明白我恨他,恨得由來以久,恨得刻骨銘心,他不是我的親爹,他是一個該挨千刀萬剮的土老財我兩眼死盯著他,將手里的長命鎖在他眼前晃晃,一字一句從嘴里往外吐︰你看好,這是你家的東西,十一年前我帶去十一年後歸還于你說完我將那物件用力摔在他腳下,轉身向江邊跑去,跳上那只就要離開碼頭的船”
“後來呢”
“後來我就做了強盜。”
“那你爹媽”
“他們仔細察驗了我丟下的長命鎖,確認我就是他們丟失的兒子,悔恨無比,派人四下打听我的下落,我爹乘船沿江盤問每一條過往船只,來來往往找了好幾個月”
“你該回家才是。栗子小說 m.lizi.tw”
“不,這不可能。我不能原諒他們。永遠不能,我要懲罰他們,最好的懲罰便是永不歸家,讓他們痛苦終生,不得安寧。”
“天吶,”女人說,“以後再沒見到你爹嗎”
“見到一回,也是最後一回,那是我做了山大王的第二年,這一年官兵對山寨大肆圍剿,歷時半年之久,雖終未攻佔,山上卻幾乎彈盡糧絕,官兵于雨季撤退,我便匆匆帶人下山,以解決山寨的生計。官兵雖然歸營,可村村都有鄉丁據守防範,我們轉了兩天兩夜也沒得手。到第三天夜里天降暴雨,兄弟們被澆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鑽進一個村子,大雨使鄉丁的崗哨松懈,躲雨去了。這是天賜良機。按照慣例,我們摸索到一座高門樓下,我望著兩扇黑糊糊的大門,忽然感到是那麼熟悉,忙問手下人這是何村何莊,其中一個說大概是許家村。我一听怔了。果然是來到了自家的大門口。那一刻,我猶豫了,不知該如何是好,不下手這不合山寨規矩,難向眾兄弟交待,下手,遭殃的畢竟是我的親爹媽。手下人俱不知其中底細,不斷催促我下令動手。我知道不能等待了,便吩咐說事畢之後將老頭帶出來,我有話要問。我這樣無非是叫手下人刀下留命。一個弟兄似乎有所理會,問我可是熟人,我說不礙事。弟兄們便行動起來,越牆進到院里,我站在門外沒有進去。後面的經過我就不必說了,半個時辰後我們出了村子,這時雨更大了,嗆得人喘不過氣來。我們來到村外一座破廟里避雨。這時我讓人把我爹帶到我跟前,廟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我看不清爹的模樣,他同樣也看不清我,這合我的心意。我開始對他審訊,當然是做樣子給弟兄們看。我說了︰老頭兒,今天我們借到你家里了,包涵了,山上的弟兄急等著吃飯,借不到就只有餓死。這是沒法子的事。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借給山寨也算是做善事了。以後定會有好報應。他不吭聲,暗里我只听見他牙齒相對的脆響。我問︰你叫什麼名字他顫抖著聲音答︰許本仁這是我頭一次知道爹的大名。我又問︰家里還有什麼人賤內。叫什麼名字許周氏。家里再沒別的人了沒有了。沒兒沒女麼有過一個兒子,後來沒有了。死了丟了。丟了再沒有找到說來話長,找到又丟了。你知道他現在的下落麼不知道。你兒子叫什麼名字呢乳名寶兒,大名許鳳山。寶兒,許鳳山這是我頭一次知道自己做為許家子孫的名字,听了不覺心中一酸。這名字早已不屬于我,如今我改姓土匪名,大號強盜,還是這兩個名字響亮。我呻吟片刻,又說︰世上巧事倒也多,那年北上,在徐州地面曾見過一個叫許鳳山的人,我問他家是哪里,他說是余杭,還說他的祖父曾做過官,不知這個許鳳山是不是你兒子許鳳山他連忙問︰他說沒說家里是余杭哪個村我說︰他好象說過他是許家村人。他長得什麼模樣天庭飽滿,地閣方圓,一臉的官相。他就是我的兒子了,又急問︰他在徐州做什麼事呢我說︰你兒子在外面混得不錯,在軍界,我見他那年已當上中校團長,出門是吉普車,護兵保鏢,威風得很。他有家室麼有,听說太太是大戶人家閨秀,生得如花似玉。有兒女麼有,一兒一女,雙胞胎,聰明伶俐,十分的可愛。他很長的時間沒吭聲,我听他喘氣的聲音很粗,後听他說︰這樣,我就放心了,放心了。說來奇怪,听他這麼一說,我對爹爹的仇恨突然又升上了心頭,他听說兒子混好了自己便心安理得,不再有負罪感,這實在是便宜了他,不行,我曾發誓叫他永不得安寧,我不能違背自己的誓言。我想了想,說︰常言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後來我又過徐州一趟,卻听說那位許團長遭了事身陷囹圄。他听了連忙發問︰他,他怎麼啦,出了什麼事我說︰我打听一下,有人告訴我︰許團長奉上司命令進山收編一股土匪,進了土匪山寨便看上寨主的壓寨夫人,引起火並,收編沒有成功。上司知道一切皆為了一個女子,大怒,遂將許團長拿下問罪。後來究竟如何結果後來我就離開了徐州,許團長生死未知。之後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唯有單調的雨聲嘩嘩不止,還有弟兄們受了風寒的咳聲。這時我感到一種滿足,感到解氣,然後叫弟兄們把我爹放了”
“後來呢”
“不到半年我爹死了,不久我媽也相繼故去,我們許家只剩下一幢空房,我覺得留下無益,便差人去放火燒了。”
“你”
“你想說什麼呢只管說下去,無妨。”
“”
“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你想說什麼,你要說我是一個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的人,是不是”
見女人仍不吭聲,二爺又說︰“你听我說,凡事都有個定規,忠是對明君,孝是對慈長,仁是對高士,義是對良友,要是這世上再見不到明君慈長高士良友,那這忠孝仁義還有什麼用處呢相反,在一個混濁世界里,所有好東西都成了喂養達官貴人和惡人的酒肉宴席,把這伙人喂得肥頭大耳,喂得脾氣愈來愈大。我發現這樣的酒肉宴席上的位子被這伙人佔得滿滿,于是便做了強盜。強盜干的是搶食吃的勾當,一邊搶食一邊為這世界主持點公道。你只要在山上住了個年半載,就明白我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住口吧,狗強盜”女人在心里說。
而二爺卻不住口,依然滔滔不絕地大說特說,絲毫不知疲倦。
4
尤鳳偉作品
石門夜話
第三夜
這第三夜山上起了好大的風,只刮得樹木石頭亂七八糟的響,一陣響似一陣,好象世上所有的妖魔鬼怪一齊來到這座山上作亂。
二爺毫不在意,穩坐後帳之中,繼續為新女人擺酒壓驚。他一如既往地遵循“君子動口不動手”的自誡,不強迫女人就範。唯一不恭的便是每夜臨睡前暴露自己的赤體,如其說這是他的一種惡癖不如說是他的一種手段,一種伎倆,這伎倆並非單單冒犯這個新來的女人,他無一例外的對所有不肯順從的女人施展。他相信這舉動會有助于對女人的感化。事實上其作用已經被無數次證實。對于這個新到的女人,他同樣相信成功在即。
此時的女人已經筋疲力盡,殺親之仇仍然銘記在心。這自然不必說,前兩夜那一幕景象使她想起便心驚膽顫。如同驚弓之鳥。整個的白天,只要一閉上眼,前面便是白亮的一條,驅都驅不散。再就是強盜二爺口若懸河的工夫既讓她憎恨又讓她驚詫不已,這畜牲對女人有說不完的話,南朝北國、今古奇觀、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他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她不由想到自己的男人,男人對她很好,自她十九歲嫁到黃家,四五年間男人從未對她出過高聲,可也從未象強盜二爺這般整夜整夜與自己交談,她漸漸感到困惑,她不明白二爺如此這般的居心,如果僅僅是為了霸佔自己的身體,這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她就象一只待宰的羔羊,無力反抗,莫若他有與女人說話的癖好她覺得這強盜徹頭徹尾是個怪物。
今夜的氣氛緩和些了,女人已不再哭泣,也許眼淚已經哭干。昨夜二爺給她講了自己的身世,這對她有種異常的觸動,她覺得這畜牲既可恨又有些可憐,本可能穩穩當當做財主家大少爺,他可以繼承父業,也可以象他編造的那樣當一名中校團長,可以娶大戶人家的嬌女為妻,可以兒女成群但這一切都離他而去,好端端的家已不存在,好端端的人做不成,臨了做千人咒萬人罵的土匪強盜。她很後悔昨晚二爺講完他的身世後自己主動與他說了話。她自己都不明白怎能與殺親的仇人搭話,這意味著仇恨的某種消解,但這不是事實,她不情願。她不容強盜二爺如此領會。
今夜的宴席比前兩夜更為豐盛,渾素菜肴擺滿了桌頭。頭一夜女人水米未沾,第二夜在二爺的規勸下進了一點素菜。今晚坐在桌前,她確實感到餓了,為此她又深深地感到羞恥,自己的男人與公爹讓強盜殺死,而自己坐在強盜的席前竟然有了胃口,真真的不可饒恕。
二爺讓嘍羅燙了米酒,他說米酒對女人有益。他給女人斟上,自己依然倒刺鼻的白酒。
二爺率先喝了頭一盅。
“這是狼肉,”他拾筷向一只盤子指指,“這是去年冬天捉的狼崽,那時嫌小,放進圈子養起來了,一年工夫就長成了個,我讓人殺了給你嘗嘗。”
女人倒吸一口涼氣,心想︰農家養豬養羊養雞養鴨,而這伙強盜竟養狼殺食,足見是些無所不為的是凶神惡煞。
二爺說︰“狼肉味道純正,勝似狗肉,早先山上的狼很多,成群結隊下山糟踐牲口,也吃人,成了一害。我們在山上扎了營寨頭一樁便是殺狼,如今狼已不多見,不足為患了,可山下的百姓並不知道感謝我們。”
女人心想︰你們干的可比狼凶殘百倍,恨還恨不及哩,哪來的感謝
二爺又勸︰“快吃呵”
女人說︰“我不吃肉。”
“什麼肉都不吃”
“嗯。”
“莫非行善吃素”
女人不語,算是默認。
二爺淡淡一笑,說︰“狼並非善獸,吃又何妨依我之見,吃狼才是善為哩。”說完自己夾了一塊狼肉放進口中咀嚼,神情虔誠,如同真在做善事一般。
女人低下頭。
二爺又用筷子指指另一個盤子,說︰“這是豆腐,今天剛做的。”
“山上能做豆腐麼”女人問。
“能做,只是做不大好,你吃一點嘗嘗。”
女人拾筷夾一塊豆腐放進口中,她覺得豆腐做的極有味道。
“這是蕨菜,小崽在山上采的,早年間這種菜是供獻宮廷的貢菜,味道確實鮮美,你嘗嘗。”女人又吃了蕨菜,味道正如二爺所說。
“這盤是黃花、木耳、山雀蛋,俱是山珍。你嘗嘗。”
女人又吃了口黃花木耳炒山雀蛋。
這時二爺端起酒盅,向女人舉舉,道︰“你初次上山,經不住山上風寒,喝盅酒,有益無害,喝吧。”
女人想了想,終是響應他了,端盅抿了一口,她想在今夜逃走。只有自己喝了二爺才肯多喝,只有在他喝醉了的情況下她才能偷出令牌。當然得到令牌還有另一條途徑,那就是趁二爺熟睡後舉刀砍下他的頭,這是二爺自己教她的,但她清楚,自己決沒有殺人的膽量,二爺一定看透了她才這麼教給她。
但她決計要逃,趁二爺還沒有玷污她的清白時逃出這座魔窟。
二爺見女人給了面子,興奮無比,忙仰脖又喝一盅,以示心意。
“我知道你們大戶人家的女人都是有酒量的,來,咱們干了這一盅吧。”二爺又給自己斟上,舉起杯。
女人沒說什麼,依了。干了。二爺說得不錯,她是有些酒量的。出閣4前在娘家時,每逢過年過節家里的女眷便湊成塊喝幾盅,快活快活,也是米酒,自家造的。出閣之後公爹和男人喝酒時也常鼓勵她喝一點,圖個熱鬧和祥。她從未醉過。但有一點二爺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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