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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傍晚,駒子和小媳婦玉珠來到臨縣的一座鎮子外,急匆匆趕了一天的路程,這時方松了口氣。
為躲避土匪的追趕,他們逃下山便直奔西方。本應向東,再繞山往南,有半日便到各自的村子。可想到二爺和他的人也會這麼盤算,于是便舍近求遠望西而逃了。現在,他們離開土匪的巢穴已四、五十里之遙,回首望,那座威武大山已縮成一座小丘,很不起眼了。
他們看見的這座鎮子叫安平埠,普普通通,只像一座大些的村落佇立在夕陽下,當年伯父曾牽著心、愛的公驢來這一帶招攬過生意,在鎮里的客棧落過宿。駒子那時還小,沒留下多少記憶。
這時他們已十分疲憊,累餓交加,眼看天就要黑了,鎮上有飯館和客棧,可他們身無分文。玉珠一步也邁不動了,眼前一陣陣發黑。駒子指指路旁不遠處的一座農舍。說不妨先去那人家討口吃的,再作計議。玉珠本是富足人家的女子,從未行過乞,听駒子說要去農家討食,先露出滿面悲戚,踟躇不前。經駒子再三催促,才勉強邁步。
這是一座四合小院,大門掩著。駒子抬手敲敲門環,里面無聲。駒子再敲,仍然如故。駒子便扭轉門環,推開了門。
院里空空蕩蕩,只有幾只母雞在院角刨食,屋門敞著,駒子就在院當中向屋里喊道︰“大娘嬸子行行好,大娘嬸子行行好。”喊了幾聲,不見回音,更沒人出來。駒子便大膽走進屋里,探頭探腦向兩邊的屋里望望,隨之轉身對仍站在門外的玉珠說找不到人,大概下地還沒回來。玉珠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說咱們走吧。駒子卻不肯罷休,兩眼向四處搜尋,想找到一點能吃的東西。他沒有找到,又伸手揭開鍋蓋,鍋里也同樣空空。駒子面有慍色,使勁摔下了鍋蓋,聲音嚇了玉珠一跳。退至院中,駒子的目光久久盯著刨食的雞,但終于還是放棄了打雞的主意,走出大門。
再往前走,又看到一座頗具氣勢的大屋,屹立在半山坡下,同樣孤零零的。駒子說這一準是個財主人家,去了就能要到吃的。玉珠嘆了口氣,落到這般田地,不依從駒子又能怎樣呢她跟在駒子後面一步一步向那座大屋挪過去。
走到近前方看出這不是財主人家的房舍,而是一座空廟。駒子十分沮喪,轉身要走。玉珠將他喊住,說她委實走不動了,先在這兒歇會兒吧。
看不出是一座什麼廟,離村鎮這麼近,或許只是一座祠堂,年久失修,滿目蒼夷,院中的兩株白果樹倒十分茂盛,郁郁蔥蔥,更襯出廟的頹敗凋零。殿堂的門敞著,里面堆著滿地麥草,看來常有路人在此落宿。
玉珠艱難地走進殿堂,一下子倒在麥草堆上,全身像散了骨架,眼前不住冒著金星。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飄蕩,無根無底。而肚里卻著火一般,如一只小獸在咬噬,在抓撕。山上十數日,她幾乎沒有進食,甚至連水也喝得很少,而奔逃的這一日又是米水未進,此刻她已耗盡了最後一分氣力,假若二爺帶人追到廟里,她也逃不了半步了。
駒子也受著饑餓與疲勞的折磨,但比玉珠的情況好得多,他十分清醒︰不能在這里久留,必須盡早趕到鎮上,弄到口吃的,使體力恢復。否則將無法繼續今後兩三天的路程,為了安全他們繞了一個大彎,也將為此付出艱苦的代價。
“二少奶奶歇息一會兒,咱們就去鎮上,天快要黑了。”他說。
“我我走不動了,大兄弟”她呻吟地說。臉上沒一絲血色,白紙一般。
“二少奶奶,無論如何得趕到鎮上去,要不我先去找點吃的,恢復了體力再走。”
“哪兒能找到吃的東西呢”
“天無絕人路,總會找到的。栗子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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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胡來。”她想了想,說︰“有件東西,你拿到鎮上當了罷。”說著從頸上取下一小金龜,托在手掌心里。
“金龜”駒子瞪大了眼。
“把它當了吧。”
“這東西金貴哩,咋當得”
玉珠苦笑笑,沒說什麼,她自然知道這東西金貴,又豈止金貴她出生時不足斤兩,瘦小如娃,爹怕她活不長,便請匠人制作了這只小金龜,給她戴上,以此添足份量保以活命。後來她果真活下來,又出落得如花似玉,爹認定是小金龜保佑了她。自她十六歲成人起,爹每月都買回一個王八讓她放生,積善免災。爹說王八與龜本為同類,然天下萬物皆有清濁之分,清浮濁沉,天道使然。經久遠之年代,清者修身而為龜,被視為富壽之祥,不殺不食頤養天年;而濁者則自甘墮落,淪為王八,抱殘守缺,卑劣惡濁,被人殺食且唾棄之。王八惟在被人捉住又重新投入天地之間,它才會感念不殺之情而洗心革面,立志修行,最終加入龜的行列爹說這番話時她尚年少,不解其中意味,但她十分高興把爹買回的王八放進塘中,見王八在水中飄飄搖搖往下沉沒,便心花怒放,似乎眼見王八在水里漸漸變成一只聖潔的龜
“當了吧。”她說,把小龜遞給駒子。
駒子沒接,伸手在身上摸索著,摸出一塊用紙包著的煙土。這是他效法苦力們盜煙伎倆的收獲。看到這塊煙土,他立刻感到屁眼里生出一種特殊的痛楚。
“當這個吧。”他說。
“這是啥呢”她問。
“煙土。”
“不,大兄弟,萬萬使不得,這是害人之物,當不得,當不得的。”說時玉珠把小金龜擱在駒子手上。
“當了它,在鎮上找一家客棧。”她說。
看著駒子把金龜收在身上,她深深嘆了口氣。自那個悲慘的夜晚之後,她已不再把這與她整個生命為伴的金龜視為有靈之物了,它面對那慘絕人寰的一切,卻熟視無睹無動于衷
駒子走後,她獨自在空蕩蕩的破廟里,心境荒涼,淚水一陣陣盈滿眼眶。後來困倦猶如潮水般向她涌來,將她淹沒,便沉沉睡去。直到駒子從鎮上回來她才被驚醒,這時天已昏黑了。
駒子去鎮上到底沒把小金龜當掉,他委實舍不得那金光燦燦的尤物。他當了煙土。當鋪掌櫃把煙土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又嗅,那時他實在擔心會讓他出嗅一股屎臭味兒來,謝天謝地,終是沒有。
他告訴玉珠在鎮上沒找到客棧,只能在廟里過夜。買到了食物和燭火。說話時他已燃亮一支蠟燭,擱在窗台上。
玉珠望著燭火發怔,想到要在這荒野里落宿,心里惶惶。
“鎮上咋沒客棧呢”
“原先有的一家倒閉了。”駒子把買來的食物一包一包擺在麥草堆上,讓玉珠就近吃。有醬牛肉、豬耳朵、雞雜和餑餑,還有一瓶酒。沒有盅子,只能對著瓶嘴喝。駒子把打開的酒瓶遞給玉珠,玉珠說不喝,拿起一個餑餑,她虛弱得幾乎連吃東西的氣力都沒有。
駒子喝一口酒,吃一塊肉,不亂節奏。
殿堂沒門,多半是讓附近的農人摘走了。燭光照到院里,顯得四外更黑,更猙獰,風刮著白果樹嘩啦嘩啦響得 人。
玉珠心里更添惶恐,總覺得樹上樹下鬼影憧憧。她轉頭看看駒子,駒子仍在一心一意往肚里裝填,她期望他能和她說說話,以驅趕心中的驚懼。她想起在山上的那些夜晚,那雜種二爺倒是個能說的鬼怪,能說得河水倒流,說得死人活轉想到二爺眼前便現出那白亮亮的一條
她努力使自己不想這些,默默吞咽。吃進了一些食物,她覺得身體有了點支撐,頭腦也漸漸變得清爽,她開始思想今後,一下子便意識到自己已成無家可歸的孤身女子了。栗子小說 m.lizi.tw遭劫已半月,大葦子家的田產不用說已被城里的大伯子聞訊吞佔,也許早已變賣干淨席卷而去了。她一個被土匪霸佔過的女人,無顏再回村去,即使回去又能怎樣除遭到村人的唾棄之外她什麼也不會得到。同樣,宮家埠娘家也難以踏進門檻這便是她所面臨的前景。
淚順著面頰一滴一滴濺到身前的麥草上。
許久駒子才發現女人在哭,這時他已喝空了半瓶酒,也已半醉,見肉處都漲得赤紅,眼看人時顯得斜睨。
“二少奶奶,再有兩天就到家啦,盤纏也有”
女人依舊哭。
“我把你送到家我再回家。”
“好心的大兄弟”
“天一亮咱就趕路。”
“不,我哪兒也不去了,你自個兒走吧,大兄弟”女人抽泣說。
駒子吃驚地把酒瓶擱在地上,瞪著面前的女人。
“你,不回家啦”
女人點點頭。
“你是怕二爺找上門麼”駒子問。
這話讓女人一怔,止住了哭,她沒想到這一層關節。二爺津津樂道談他的強盜經時曾對她說過一家不劫二遭的話,她相信是當真的。二爺或者是七爺,大抵不會再踏進蘆家門了,為財是這樣,若是為逃跑的她呢她不知道。
“二爺狗東西不是人日的,須提防才是哩。”
“”
“要不,我把你送到宮家埠,只再添一日路程。”
“”
“二少奶奶,總得有個去處啊”
女人依日無語,淚水又盈眶。
“二少奶奶,你要不嫌棄,就到我家躲一陣子,好麼”駒子說。
“你家”女人一怔。
“土匪找不到我家。”
女人搖搖頭。
“你嫌棄嗎,二少奶奶”
“哦,不,大兄弟,我是個無家可歸的人了,哪談得上嫌棄不嫌棄呢我”
“你不嫌棄,就到我家吧。”
“”
“等平安了,你到哪去我把你送去”
“”
她心里是清醒的,只要不想留在這破廟里,只要還想活下去,就只有照他說的做了。可以後又會怎樣呢她很茫然。
見女人點頭應下,駒子心里十分滿意。他同樣沒想到以後該怎麼辦,可女人不嫌他破舊的草房,願去落腳避難,這他就很知足了。一陣興奮襲來,駒子又拿起酒瓶喝了起來。
夜漸漸深了,風照例停息下來,萬籟俱寂,整個世界都進入睡眠。女人抬頭看看窗台上的燭火,燭火已不再搖曳,宛如瓖嵌在後面黑色天幕上的一朵紅蓓蕾。女人的目光神往地凝視著,後來她感到這朵紅蓓蕾不再靜止了,開始跳動,愈跳愈快,再後來便消失在黑暗中。
她倚在麥草堆上睡去。
駒子于興奮中喝光了全部的酒,酩酊大醉,兩腿一伸也呼呼而睡。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因了什麼,女人和駒子同時睜眼醒來,又同時發覺他們摟抱在一起睡在麥草堆上,女人先驚叫一聲,駒子幾乎是應聲彈起,又跌坐在麥草堆上,兩眼驚懼地望著正從麥草堆爬坐起來的女人。
“二少奶奶,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駒子緊張辯白道。
女人沒說什麼,也沒看這個睡中與自己摟在一起的男人。她把頭轉向窗子,窗台上的蠟燭已矮了半截,卻仍在靜靜地燃亮。她出神地望著燭火,極力回想著剛才睡中的一切
“二少奶奶,我可不是成心的,真的,不是成心的”
她似乎想什麼了,或者說只是憶起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迷蒙狀態中男人近身的感覺。她還似乎記得自己並沒有響應,也沒有躲避。這大致因為意識中的男人不是用不著躲避的自家男人便是想躲也躲不過去的強盜二爺,于是便由之了。何況她又是那樣的疲倦
“我發誓,二少奶奶,我”
“別說了大兄弟。”女人說。
“你,你信我了,二少奶奶”
“我信。”女人嘆了口氣。
駒子嗚嗚地哭起來,從草堆上爬起,復跪在女人面前。女人驚惶地看著他,不知所措。“二少奶奶,你是好女人嗚嗚,當初一見就知是好女人嗚嗚”
“大兄弟,你,你起來,起來”
“你是好女人”駒子不起,“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呵,二少奶奶”
她看出他今番醉酒很深,神志仍未完全清醒,她惶惶不知如何才好。
“大兄弟,你起來,有話慢慢說”
駒子長跪不起,一口接一口噴著燻人的酒氣。他說起來,一發而不可收,傾訴他對不起女人處。從撈王八賣給鴻賓樓下鍋,說到把仙鶴當成她日,最終又說到將七爺帶到她家大門口他說得原原本本,說得無遮無掩,只是舌根發硬,吐字不清。表情也變化多端,時而羞怯自責痛心疾首,時而神情恍惚如同痴人說夢。說到最後話音愈來愈小,頭垂得愈來愈低,話音全消時便靜止不動,石雕一般。隨之如同斷了根基般轟然歪倒在麥草堆上,呼呼睡去。
這時女人也像睡著了。
也許更像死去。睡去的人合著眼,而她卻大瞪著。
過了很久很久,她的身子才動了動,隨之眼楮也轉了轉,她哭了一聲,哭聲古怪,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便立刻斂住了。此刻她已無他想,只想早早離開這廟,一刻也不想多留。廟外已晌起風聲,這是五更將至的征兆。風鼓動著萬物響應,天地間變得喧囂,鳥蟲不甘寂寞。原野的聲響使人感到親切,又使人感到驚駭叵測。她從麥草堆上慢慢爬起,一步一步朝門走去,在門口停下腳,回首一瞥。她永遠都不清楚這一瞥的目的所在,但在這一瞥之中她卻看見了她的小金龜。小金龜從那熟睡漢子懷中脫落在麥草堆上,幾乎被麥草蓋住,燭光使它在昏暗中耀亮,如一只完好的眼楮在向外 望。她的心動了一下,但她的意識立刻告示這金物已不屬于她。她收縮了眼光,抬腳出門。
在廟門口,她再次停下腳,像遺忘了什麼那般默想著,久久望著漆黑騷動的原野。她返身回到殿堂,那漢子正鼾聲大作,酒氣燻天。她從麥草上撿起那只小金龜,看了眼,又走到窗下,用手指捏著細若絲弦的鏈條,將金龜置于燭火中燒灼
爾後,她走到沉睡不醒的漢子身前,俯下身,將金龜端端正正放在漢子的額頭上。
惟听得漢子鬼哭狼嚎般一聲吼。
這時女人已走出這座荒原古廟,投身于漫無邊際的黑夜中
10
幾年之後,駒子開始發跡,購置了田畝,蓋了新屋,雇了伙計,且又娶了妻室。妻子不是別人,正是滿園春里那高個兒仙鶴。他本可娶良家女子進門,可他執意為仙鶴贖身從良。至于駒子的發跡是否緣于那只燙傷他額的金龜,這不得而知,也無從考證。只他一人心中清楚。反正宋家在經歷了一番厄難之後又恢復了生機,雖不及駒子爺爺時那般鼎盛,卻也是紅紅火火。駒子潦倒半生,終于得志,也算不幸中之大幸。他悉心經營又樂善好施,村人有事相求,多有求必應。漸漸在遠近有些口碑。他一切如意,惟獨額上那塊異常清晰的王八疤痕令他沮喪,只要出門,他便戴上帽子,五冬六夏都將帽沿壓得低低。如此雖可掩蓋住那塊記錄著往事的印記,但那副怪里怪氣不合鄉俗的模樣總使人覺得他的行為有些詭秘。
小媳婦玉珠,自那個古廟之夜便消失了蹤跡。她真的沒回到大葦子的家,也沒回娘家宮家埠。有人說她死了,也有人說她跟人下了關東。直至幾年後一個從山上逃下來的人說在山上曾見過那女人,她已經做了二爺的壓寨夫人。人們自是不信,可那人賭咒發誓,說親眼于光天化日之下見那女人帶一個小小孩童在罌粟花叢中嬉戲。他且依據充足︰當年她逃下山時已懷上了二爺的孩子,她必須送子歸根。那女人在蘆家七、八年與男人朝夕相處沒開過懷,而只在山上幾夜便金榜得中,這未免讓人難以置信。好在人們對這些並無意深究,只作酒後茶余的閑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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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鳳偉作品
石門夜話
七爺和他手下的小崽1于黃昏時分靠近大山,這時人與牲口都十分疲乏。一路上他們扮著一隊做山貨生意的客商,沿著崎嶇不平的官道疾速前進。馱子里裝的金銀珠寶糧食布匹將牲口壓得步履蹣跚,這些俱是從黃家村首富黃大財主家劫來的。除此,還有一個嬌艷無比的女人黃大財主的兒媳。在昨夜那場格殺中,她是黃家唯一存活下來的人。女人被堵了嘴,用暗繩束在一具馱子上,遠遠看去,不啻是隊中某位客商的親眷。路途初始,女人哭泣不止,淚流滿面,後來淚便干了,只瞪著一雙痴呆呆的眼楮望著前方。她知道自己將被劫進這伙土匪強盜盤踞的深山,也知道自己將面對的險惡,她不望別的,只望早死,以便追上剛踏進黃泉不久的男人和公爹。一路上小崽個個心懷鬼胎,趁七爺不注意時便上前摸女人一把,隨即興奮得面目歪斜,如同抽了鴉片一般。他們自是心明,只要到了山上,女人被送進二爺的後帳,便再與他們無緣。七爺卻不好色,每回下山搶來有姿色女子便獻于二爺,讓二爺消受。七爺只愛金銀珠寶,只愛殺人。他是二爺得意心腹,二爺是山寨的瓢把子2,精明強干,滿腹韜略,卻又好色無度,對女人趨之若鶩,且玩女人的手段高明,任怎樣剛烈的女子到了他手,也終會變得溫溫順順。這是二爺的一絕。
1小崽︰小匪。
2瓢把子︰匪首。
七爺的隊伍無聲無息朝大山進發,沿途的村莊漸漸隱沒于夜色中。
第一夜
直至夜深,忙完山寨公務的二爺才回到後帳。二爺雖身為匪首,卻生得細皮嫩面、儀表堂堂,說話也是滿口斯文。在此之前,歸山的七爺已向他稟報了下山的過程,點過了銀錢、同時又向他稟報“新女人”是位奇美女子,已送入後帳。七爺做事件件都令他滿意,他不用多花心思。
所謂後帳即二爺寢室,座于山寨議事大廳的後面,中間有一通道相連。這座山寨原本是山上的一座山神廟,頗具規模。議事廳最為宏大,次之便是二爺這座後帳。這後帳布置得甚好,一看便知是藏嬌之溫柔地。
二爺進得帳後見女人仍在啼哭,小崽送來的飯菜原樣擺在桌上。他仔細盯看著哭泣不止的女人,驀地心動。七爺果然眼力不凡,女人面龐嬌嬌嫩嫩,面容端正俊秀,好一位大家閨秀。二爺頓生愛戀,心中喜不勝收。他吩咐小崽重新擺宴,為新到女人壓驚。
宴擺上來,二爺便叫小崽退了,他親自為女人斟酒。與一般山大王不同,二爺雖喜愛女色,卻對女人寬大仁慈,從不脅迫成奸。他相信女人終是心軟,遲早會被感化。他感化女人的手段很多,其中最奏效的便是與女人推心置腹地交談,對女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直至將女人說通方與她們同床共眠。
新女人見有人進到後帳,知是匪首無疑。她低頭痛哭,不抬頭看他,而心里恨得要死。從天而降的災禍早使她心膽俱裂。昨夜時她眼睜睜看見土匪的長刀穿透男人和公爹的胸背,看見他們在血泊中痙攣掙扎直至斃命。她看見的是他們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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